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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异世仙炼者(修真)上——元羽

 文案:

 
小攻被情敌暗算而死,重生回来,再一次觉醒随身游戏系统。
 
ps:有种子情节,各种苏,一点都不正经的文。
 
ps:主攻文,看似温润老谋深算将军攻VS看似深沉高冷吃货皇孙受。
 
ps:修炼等级:炼灵期、化魂期、凝神期、逆神期,每个大境界分为初阶、中阶、高阶三层小境界,飞升后是散仙境。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重生
 
主角:梁漾 ┃ 配角:夏世熹
 
第1章
 
屋顶电扇转动的呼啦声。
 
桌上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
 
耳机里是游戏任务完成的欢呼声。
 
嘈嘈杂杂恍恍惚惚。
 
梁漾盯着电脑屏幕,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猛的一阵头晕,他下意识地坐直身子,费劲地张开眼睛,眼前模糊的景物慢慢清晰,近处毛笔架、玉笔洗、石墨砚台、累放的古籍、摊开的账本、竖写的繁体字、纹路清晰的檀木书桌,远处,纸糊的精致窗墙,成对的精美青花瓷器,颜色鲜艳的月季盆景,左边书架上放满的古书,无不昭示着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小书房。
 
一间他用了15年的书房。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天夜里,但凡休息,哪怕是小憩,他都总是梦到前世的生活场景,忙时拍戏讲戏做宣传,闲时上网聊天打游戏,偶尔跟朋友的聚会,梦境乱七八糟断断续续,不过关于他莫名其妙胎穿前玩游戏的情景却是很特殊,下载客户端、安装、建立账号、走出新手村、进入联盟、团战等等,一遍又一遍的入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毕现了数遍,彷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匿其中一般,可梁漾实在想不出那些梦究竟在预示什么,一个破游戏,他都穿越了,难不成还能继续玩?揉了揉额头,深吸了口气,他抛开没有根由的思绪,把精神集中在面前账本里的内容上,这才是他立足的根本。
 
忽的耳边‘滴’了一声,紧接着响起系统平板客气没有丝毫起伏的话语。“经检测第31672号玩家梁漾灵魂修复完整,魂体磁场稳定,顺利连接上《灵虚》游戏主脑,请问31672号玩家是否启动客户端?”
 
灵虚?不正是他转世前玩的那款游戏吗?游戏对他的执念这么深?竟然跟着他一起转世、非要让他玩?
 
梁漾怔住,满目不可思议,不自觉地眯起桃花眼,片刻道:“启动。”
 
“第31672号玩家梁漾成功绑定灵虚客户端,系统搜集玩家灵魂和肉身资料,滴,收录完成,开始建立角色身份,请问玩家梁漾选择哪个宗门?星宗、灵宗、玄宗、云宗、冥宗?”
 
“星宗。”他以前几个号都是星宗的弟子,对星宗比较熟悉。
 
“请问玩家梁漾修炼哪部功法?御星诀、炼阳诀、煅辰诀?”
 
“御星诀。”三部功法都是星宗的镇派功法,但传说御星诀是最原始也最全的功法,还是游戏里实实在在最难以刷到的功法。
 
“选择完毕,资料传回游戏主脑录入完成,系统郑重提示:本游戏不提供无限复活,玩家只有一次生命,死亡即魂飞魄散,请玩家务必珍惜性命、努力修炼、早日飞升仙界,最后感谢您对《灵虚》的支持!”
 
眯了会儿眼,半响没有再听到其他声音,梁漾凭直觉默念‘启动’二字,他面前瞬间出现一个高50厘米宽60厘米的淡绿色光屏,光屏左上角悬浮着一个标注‘战神榜’的墨绿色卷轴,光屏右上角是巴掌大小的圆形地图栏,光屏下方是一排十四个浅绿色玻璃球状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按钮,从左到右按钮上分别标写着人物、背包、任务、邮件、传送门、伴侣、灵兽、炼器、炼丹、灵兵、灵阵、组队、商城、拍卖板的字样。
 
咽了咽口水,梁漾睁大了眼睛看着光屏,伸手一个个地点击光屏上的按钮,人物、邮件、传送门、组队、商城、拍卖板、战神榜的被封印当中,无法激活打开,任务、背包、邮箱等其他的功能皆能正常使用。
 
人物属性
 
姓名/编号:梁漾(梁鸿)/31672
 
门派/功法:星宗/御星诀
 
等级:0/10(外门弟子)
 
寿元:14/92
 
修为:炼灵期初阶
 
生命力:100/100
 
灵值:6/100
 
门派贡献值:0
 
好友:46》》
 
同门:47819274/60000000
 
仇人:5》》
 
背包有30个格子,现在里面有两本卷轴。
 
一本是《新手指南》,点击卷轴后,它们都化作光点直接飞入到他的眉心,凭空出现在他脑海里,新手指南的介绍内容极少,大概意思有三点:一,系统不会对玩家做出指导,一切都靠玩家自己摸索运用;二,玩家修炼到某个境界后,可以选择进入到异时空的战场中去做宗门任务,完成任务方可回到现居世界;三,系统提供的所有东西,除了《御星诀》不能外传,其他的不限制。
 
一本是《御星诀》的修炼功法,点击功法卷轴,御星诀自动在脑海里完成刻印,刹那间,梁漾眼前一黑,目光呆滞起来,神色发木,一连串的清晰景象从他脑海深处浮现,影像的后来是他在天地大劫中不慎被宗政熙护的‘好友’算计而死……
 
死亡的瞬间,他内心惨烈,十分不甘,想要看看天地大劫的背后是什么,破碎的元神穿过了毁天灭地极度密集的天罚灭灵雨,逐渐消散。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片灰蓝色虚空,他和一个长者的问话,长者慈眉善目,语气柔和地问他。“你是谁?”
 
他浑浑噩噩地回答。“我是梁漾,原名梁鸿。”
 
“你为何修炼?”
 
“我想要长生与力量。”
 
“飞升仙界即可获得数以万计长的寿元和强大力量,但将背负与魔族战斗、与妖族周旋、守护亿万个非魔族世界生存的责任,前途艰险、担子沉重,你可还愿意继续修炼?若不愿意,本座可送你回到地球投胎,做一个一生五福俱全生活稳定自在幸福的凡人。”
 
“我愿继续修炼。”
 
“那好,按照此次选仙宗盟的规矩,在大劫中丧生的仙炼者,只要有勇气直面天地浩劫,便可拥有一次重新修炼的机会,望尔珍惜。”
 
敢情他不仅穿越了时空,还重生了一次?
 
梁漾渐渐清醒,眯着眼、揉了揉额头,整理那些渐渐清晰而深刻的记忆。
 
砰砰砰,正沉思着,一阵敲门声传来。“哥,程兮泰找你。”
 
程兮泰?梁漾心里一顿,伸手点开人物属性下面的好友栏,不意外地看到程兮泰的名字,只可惜这个系统所有资料只能针对他本身和他拥有的东西进行收集的,并不能直接检测别人的信息,因此系统上只显示程兮泰对他的友好度比较高,并没有关于程兮泰的详细信息。
 
梁漾默念退出游戏,他面前的光屏瞬息消失不见。
 
房间恢复正常,梁漾起身,拢了拢散披在背上的长发,合上桌上的账本,迈步开门,看着面前的少年,笑问道。“怎么不叫阿泰进来?”
 
“呃,我让他在客厅等着。”梁澜宇的头发梳了个马尾,身着淡绿色的薄款武士服,窄袖卷至胳膊肘处,裤筒撸到了膝盖,露出白皙的胳膊和小腿,脚上踩着轻省的木屐,他瞄了眼梁漾的神色,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弯的弧度可爱而讨喜,嫩生清脆的声音里略有些小心地道:“哥,程兮泰要是请你出去玩,你能不能带上我呀?”
 
梁漾踏出房门,关上门,闻言嘴角噙着的淡笑黯下来,弯腰与梁澜宇平视。“告诉哥哥,为什么要让哥哥带你出去?”
 
梁澜宇咧了咧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讪道:“我把咱爹的炼丹炉弄炸了……”
 
梁漾语气平静、彷佛不怎么经心地又问:“哦,你弄炸的是爹的哪个炼丹炉?”
 
梁澜宇的声音更小了,头了缩了缩。“赤炎灵炉……”
 
梁漾的脸色变了变,眸色渐沉。
 
梁澜宇看梁漾的表情沉下来,心里害怕,眼眸里水汽凝聚。“哥哥,我是不是闯大祸了?”
 
梁漾长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弟弟天赋不错,脑筋也灵活,就是性格太过单纯,似犹豫了会,他抬眼直视梁澜宇纯净透彻的眼睛,神色无奈而凝沉。“阿宇,你应当知道赤炎灵炉是师祖留给爹的传承、是爹手里最好的炼丹炉,也是咱们一家在博城立足的根本之一。”眼看着梁澜宇因他的话已经开始冒眼豆子,两串晶莹的泪珠顺着梁澜宇的脸颊落下,他不仅没放缓口气,反而语气更加沉重地继续道:“阿宇,这件事哥哥也会受到牵连,父亲到时候肯定也会连着哥哥一起教训,哥哥自己都难保了、也护不住你了,你去跟父亲道歉,争取让父亲从轻处理吧。”说着他满脸为难至极的样子、长长沉沉的哀叹了口气,彷佛无奈头疼至极。
 
梁澜宇被梁漾的模样吓住了,他哥哥从来都是自信聪明的,何时这般束手无策过?眨巴着眼睛,顾不上抹掉脸上的泪珠,呆呆愣愣的,满脑子两个字完了两个字,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复杂,他不仅自己会受罚,还会连累哥哥?
 
梁漾拍了拍梁澜宇的肩膀。“阿宇,你虽然才9岁,但你也是灵纹修士了,敢作就要敢当,哥哥相信你这次事情这么大,你肯定不会逃避,你先去跟爹说明情况,我见见阿泰看看什么事,回来就去找你和爹,争取帮你说说情。”
 
第2章
 
梁澜宇砸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恍恍惚惚的,想去找父亲坦白,又怕得要命。
 
梁漾却不再多管梁澜宇,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抬脚走出书房,顺手锁上门,从梁澜宇身旁走过去,朝客厅走去。
 
程兮泰和梁漾年岁相当,其父程珏是梁记商行的大管事之一,负责商行原料药材的采集和收集买卖事宜,程兮泰自10岁起跟在程珏身边打下手,现在则在梁漾身边办事,为小管事职位和工钱,对梁漾向来尊重,见梁漾进屋,他立即从座椅上起身,拱手行礼,简要地说明来意。“少东家,您上次让我联系的巫雪石卖家有眉目了,不过对方咬死每斤75两银,价格高出预期过多,我做不了主。”
 
梁漾坐上主位,闻言点头,问道:“你见到那人手里的巫雪石了吗?品质如何?”
 
“见到了一小块,一般低品质。”程兮泰俊俏的脸上表情有些沉郁,一般品质的巫雪石的正常价位是每斤45两银子左右,对方一下子把价格提高了近一倍,且咬死了价位不松口,要是往日他还可以慢慢地联系其他卖家、货比三家再做定夺,偏偏现在他家少东家急用巫雪石、需求量又大,对方除了价格之外、货物品质和提供量都是没问题的,且对方言明不日便可能离开博城,如此他们必须在对方离开之前决定是否购买巫雪石,时间紧迫,事情凑到一起的结果未免令人糟心,他亦不敢犹豫,谈妥再见时间、立即来见了少东家。
 
梁漾从5岁起养气锻体,半年前打牢基础突破炼灵期初阶,开始修炼灵力,凡俗的武器在他手里已经没有了用处,想增强战斗力只能辅以灵器,他在他爹能炼制的武器的方子中挑选一番后,看中了双层风刀、羽丝水衣和饮雪翼弩三件灵器,双层风刀和羽丝水衣他父亲都给他炼制好了,饮雪翼弩的其他炼器辅料家中都有,如今仅缺十斤三阶高品质的巫雪石。“带我去看看。”
 
“是。”程兮泰点头应声,带着梁漾去见了对方。
 
巫雪石的卖家住在距离梁记商行不远的福来客栈上等房里,是个相貌异常英俊的青年,青年穿着墨绿底色、绣着雅致纹图的长衫,外罩的浅青色精绣薄纱,十分华贵,神色深邃幽深让人捉摸不透,带着迫人的冷寒煞气,令人望而生畏,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梁漾有些惊讶于青年身上的逼人威压,眼神在青年身上看了一下,眯了眯眼。
 
“少东家,这位是时曦阁下,时曦阁下,这位是我们家的少东家。”程兮泰对上青年眼里浓重的煞气和冷硬如铁的神色有些发憷,不大想和青年打交道,匆匆给自家少主和青年做过介绍后,就垂首站在了梁漾身后。
 
时曦扫了眼梁漾,梁漾穿着米白底色绣边的交领的广袖过膝长衫、腰间玉带如练、纯墨蓝底色绣边的带褶宽长裤,头发整齐地梳在其身后,未束冠,显然还未过20岁,然其神色却非常的镇定平静,眼睛的眸色里甚至有几分历经世事后才有的通透清凉,除了脸颊上的嫩肉和尚未长成的削瘦略低的身材,整个人便再无其他稚嫩的感觉,全不似少年姿态,他不由得多看了梁漾几眼。
 
梁漾看时曦不像磨叽的人,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温和问道:“你手里有多少巫雪石?”
 
“一万六千二百三十五斤,全是低品质。”时曦薄唇微动,出口的声音犹如融了冰渣子,透着股生硬。“我要上品灵石,不要金银。”
 
程兮泰听得眉头皱起,这时曦的声音穿透力强得离谱,直打到人的心上,又冷又硬,太让容易让人心生惧意了。
 
一万多斤低品质的巫雪石大约能够提炼出四十多斤高品质的巫雪石,梁漾没管时曦的态度,心里默默计算了会,须臾道:“我能先检查一下你手里的巫雪石吗?”
 
“可以。”时曦抬手翻掌,手心里出现一个精绣的荷包形空间袋,直接丢给对面站着的梁漾,丝毫不怕梁漾昧下。
 
梁漾接住,内力从指尖穿到空间袋里,瞬息将袋中的东西看了个完全,里面巫雪石的数量和时曦说的分毫不差,他抬眼看了下对面气场压力巨大的时曦,放下荷包,从储物镯里拿出足量的上品灵石装进一个简素的灰色空间袋里,放到桌上推向时曦。
 
时曦捏起空间袋,神识扫过,刹那收起,脸色更冷了些,开口送客。“你们可以走了。”
 
不近人情,程兮泰眉头微皱了下,但并未多言。
 
梁漾眯了下眼,拿过巫雪石袋,颔首。“告辞。”转身利落地离开了房间。
 
一场交易极快地完成了。
 
程兮泰紧随其后,到了门外,顺手合上了房门,出了客栈,跟梁漾抱怨了一句。“架子真大。”
 
梁漾笑了笑,没接程兮泰的话,这人单看衣着气势都不是简单的人,何况这人的脸跟他记忆里曾见过几面的这一代皇子有些相似,如无意外,应当有当今圣上五服以内的皇族血统,若是如此,那对方的态度已经非常客气了,他回了梁记商行交代程兮泰去商行帮忙后、就去了自己的专属练功房里,关上门,先开启了房间里的防御隔离阵法,随后他启动游戏,把巫雪石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半放进系统背包里,而后点开炼器按钮,光屏上顿时跳出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墨蓝色炼器圆台,台子下面是一小簇幽蓝的火苗,台子右边竖列着三个按钮:录入器方、升级武器、提炼材料。
 
点击录入器方,光屏上出现一个四四方方手掌大小的浅蓝色格子,梁漾拿出血饮翼弩的器方放进去,格子亮起耀眼的蓝色光芒,瞬间吞没纸张,少顷,格子恢复正常,右边挂了个指甲盖大小的浑圆黑圈。
 
点击黑圈,光屏上呈现五列七行三十五个小格子,首个小格子上提示放入材料,最尾的小格子旁边有个确定炼制的按钮。
 
梁漾关掉小格子,把背包里的五千多斤低品质巫雪石提炼出来放进去,而后再次打开黑圈,将炼制饮雪翼弩所需其他的灵材也放入格子中,点击确定炼制,系统提示放入三十六块中品灵石,他依言拿出灵石分别放进排列如八卦阵似的的石槽里,页面瞬间转回到炼器台,此时炼器台变成了水晶蓝色,上面所有的灵材滚如球状。
 
半个时辰后,炼器台上的材料逐渐凝成饮雪翼弩的模样、之后消失,系统提示炼制成功,一把直径大约5五厘米的圆形掌弩出现在背包里。
 
梁漾拿出饮雪翼弩,对着房门,输入内力,一息间,他的内力全部被翼弩系吞吸,一个缝针大小的冰白色箭矢悄无声息地从翼弩里飞出,撞到结界上后,冻出一大片雪白的冰晶,令无色的结界显现出一片白色,房间里的温度眨眼间跌破零下。
 
打了个寒颤,梁漾运功驱寒,随即收起饮雪翼弩,关掉结界,出了练功房,感受到房外的七月热力,慢慢地露出一个释然开怀的浅淡笑容。
 
傍晚,东院,梁父收功步出练功房,一出门就看到乖巧地立在房门口的小儿子,见小儿子的脸颊被流火烈阳晒的通红,不由得心疼,好声好气温和道:“阿宇,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是不是铭刻灵纹又失败了?没关系,你爆掉了哪件灵器?爹爹再给你炼制。”反正给儿子玩的灵器都是用处不大又便宜的一品灵器,有些灵器还有瑕疵,卖都卖不出去,儿子弄毁了他并不心疼。
 
梁澜宇吞了吞口水,缓解了一点点心里的紧张,结结巴巴可怜兮兮道:“爹,我、我没有爆掉我的灵器。”
 
“呃?那你站这做什么?”梁父稀奇了,寻常这个小儿子都是一头扎进背记纹图和铭刻灵纹里不出来,除非没有铭刻材料了,否则鲜少来找练功房前找他这个父亲。
 
梁澜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十分地小心道:“爹,我上次向娘学了个提升火焰品质的纹图。”
 
提升火焰品质的纹图?梁父感觉有点不妙,但依旧好声好气道:“然后呢?”
 
梁澜宇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飞快道:“家里只有你的炼丹炉里的火焰需要提升品质,所以我把灵纹刻在你的赤炎灵炉上,但是这是我第一次刻嵌这种灵纹,所以失败了,因此你的炼丹炉爆炸了。”
 
梁父脸色大变,抖着手,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梁澜宇的头上,黑着脸张嘴骂道:“你个臭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梁澜宇在这里站了半个下午,心里被忐忑和害怕的情绪折磨了许久,如今被梁父一骂,登时委屈得不行,眼圈一红,泪水刷刷刷的流了下来,吸了吸鼻子,抬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又摸了把脸上的水渍,却是不躲不闪,只嘟囔道:“我就知道,你不打我一顿肯定不会罢休。”
 
第3章
 
梁父被梁澜宇的话噎了下,怒火再度上涨,瞪着梁澜宇,又抽了梁澜宇背部一巴掌,怒道:“混小子,你还有理了!我那个炼丹炉是七品灵器,是你师祖弥离前留给我的,你知不知道有多珍贵?”越说越气,想到师傅的殷殷教诲,直哆嗦了起来。
 
梁澜宇见状,不敢哭了,更不敢火上浇油,缩着脖子道歉道:“爹,我错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臭小子,这次你别想蒙混过关,我这就封了你的书房和铭刻室,让你给我胡闹乱来!”语毕,梁父一脸怒容,大步朝梁澜宇的书房和铭刻室走去。
 
“不要啊!”梁澜宇大喊了一声,连忙跟上梁父的步子,捉住梁父的胳膊抱住,被打被骂,他虽然会觉得难受,但还不会如何,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可如果封了他的地盘,他真会觉得生不如死,闻言,俊俏软萌的脸上立时布满绝望,一叠声地求道:“求你了爹,不要封了我的铭刻室,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了!”
 
梁漾走在院路上,听到梁澜宇那一句堪称凄厉的叫声,不由自主地眯了下眼睛,脚步顿了顿,随即摸了摸被震到的耳朵,有些好奇父亲这次给梁澜宇的是什么惩罚,能让梁澜宇哭得这么……有水平,步行方向一转,去了梁父的院子,见矮个子的梁澜宇不伦不类地挂在梁父的胳膊上,而梁父则是一脸隐忍双目充怒,他不厚道地笑了。“爹,阿宇,你们这是怎么了?”
 
梁父一把撸下梁澜宇的双手,怒视梁澜宇,喝道:“站好!”而后压了压火气,把情况跟梁漾简要地说了遍,又对梁漾道:“你先去看看你娘出练功房没有。”
 
显然准备支开梁漾,好教训梁澜宇。
 
梁漾瞥见梁澜宇的求救小眼神,转过头换了语气,郑重道:“爹,我们一起去吧,我有件事要给您二位说。”又看向梁澜宇,道:“让阿宇先去厨房看看晚饭好没好吧,这件事他不宜听。”
 
梁澜宇眼睛一亮,觉得梁漾又在帮自己脱罪,看向梁漾的眸光泛起感激,对梁父道:“爹,你跟着哥去找我娘吧,我去厨房了啊。”说完,不等梁父回答,他给了梁漾一个‘拜托了,我靠你了’的眼神,一溜烟绕过梁父和梁漾小跑出了院子。
 
“臭小子!”梁父瞪着梁澜宇的背影,气骂了一声,旋即问梁漾道:“什么事?”
 
“去娘的练功房里说吧。”
 
梁父皱了皱眉头,片刻松开点头,大儿子幼时安静,少时稳重,行事认真踏实,不会为了给小儿子打马虎眼而做出戏弄长辈的事,说有事,那就肯定是有事的,想着便略压了压怒火,抬脚带着大儿子去了妻子的修炼院子里,正巧碰到出练功房的妻子,三人略一说,一起进了灵石砌造的练功房。
 
到了梁母的练功房里,三人在蒲团上落座,梁漾先让梁母把练功房里的阵法威力启动到最大,而后才说道:“爹,娘,我得到一件宝物,能够帮助我越级炼制灵丹和灵器以及灵阵。”他比划了下,拿出饮雪翼弩递给梁父梁母,继续道:“只要有丹方、器方、阵图和足够的灵材,一品到十二品的灵丹灵器我现在都能炼制出来。”
 
梁父检查完饮雪翼弩,顺手交给身旁的老婆,震惊激动的神色里掺杂着抑制不住的担忧,没有先问宝物的具体情况,而是道:“你得到宝物的代价是什么?”
 
梁母淡漠的眼睛也紧盯着梁漾,清澈的灰色眸里浮出忧虑,宝物越好,往往付出的代价越大,这是如今世道的一个共识。
 
梁漾迎着梁父梁母的目光,毫不躲闪,吐出两个字。“无子。”
 
不孝有三,不娶无子绝先祖祀、阿谀曲从陷亲不义、家贫亲老不为碌仕,其中无后为大,修炼者虽不如普通人那样注重血脉传序,但道理是一样的,且一个人愿不愿意成亲生子和这个人能不能成亲生子,完全是两种情况,前者出于本心率性而为,无法计较的时候修炼者也多愿意理解,后者却是客观原因,结果对于人造成的伤害根本无法估量。
 
梁父的脸色沉重下来,脑子里轰轰直响,有些喘不过来气。
 
梁母面罩寒霜,手上一用劲,差点把翼弩捏坏,冰凉锋锐的触觉从手心传至神经末梢,令她稍稍回神,低头看着饮雪翼弩,指尖发颤,随即把翼弩还给梁漾,哑然道:“有办法治好吗?”
 
“目前没有,以后不知道。”梁漾平静诚恳道:“爹,娘,有得必有失,另外我怎么得到宝物的过程不能以任何方式说出口,否则会有很严重的惩罚,无法告知你们前因后果,让你们担心了,宝物也没办法拿出来让你们看,还请你们谅解。”
 
“无妨。”梁父忍下沉痛,勉强问道:“你的身体如何?影响修行吗?”
 
见父亲以为自己是受了伤才导致身体出问题,梁漾也不辩解,摇头。“我的身体没事,修炼也无妨。”顿了顿他总结道:“基本上除了无子和不能言一些事之外,其他方面都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继承了一些传承,修炼速度比寻常修炼者还会快上不少,却不会出现根基不牢靠的情况。”
 
梁父拧眉,和梁母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道:“身子没事,那就好。”
 
喜悦与痛苦交织,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凝沉。
 
梁漾眼神略飘,不与父母对视,片刻开口道:“爹,娘,你们能不能把你们手里的灵阵阵图、灵丹丹方和灵器器方都给我啊?”这些丹方器方他脑海里都有,也能直接输入进炼器系统里,但是他要的不仅仅是器方和丹方、阵图、灵纹等,还有父母对他各方面的信任,因此他需要从父母那里拿到一些东西,再展示一些成品,从而获得认可。
 
梁母微愣,她的性子直而冷,对于认可的亲近的人,向来是对方说什么她信什么,尤其对面的是她从小看到大分外懂事稳重的大儿子,虽然心里对儿子身怀逆天宝物微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但却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整理的阵图卷轴全给了梁漾,又将手里几件比较珍贵但有备份的炼制灵阵的材料给了梁漾一些。
 
一品阵图67张,二品阵图30张,三品阵图25张,四品阵图11张,五品阵图8张,六品阵图3张,七品和八品阵图各一张,共146张,材料1097件。
 
梁父消化了一会梁漾说出的信息,见状,也打开储物空间拿出从师门传下来的和这些年从世俗收集到的器方与丹方交给梁,因思绪有些乱,一时想不清楚自己该把哪些灵材给梁漾,就没有给梁漾灵材。
 
梁漾接过丹方器方点了点。
 
一品器方427张,一品丹方131张,二品器方454张,二品丹方109张,三品器方392张,三品丹方93张;四品器方128张,四品丹方75张;五品器方57张,五品丹方22张;六品器方15张,六品丹方9张;七品器方4张,七品丹方4张,器方共1477张,丹方共443张。
 
点完梁漾把这些都收到储物空间里,朝梁父梁母笑道:“爹、娘,有你们给我撑腰,我以后一定会成为逆神期的强大圣者!”
 
这个世间最高的境界是逆神期,那是梁父和梁母想都不会想的层次,听闻大儿子夸张的豪言壮志,郁闷的情绪略散,梁父笑骂了一声。“臭小子……”
 
梁母冰寒的脸色也微缓,不管怎么样儿子得到了宝物,虽然付出的代价让人有些心情微妙。“这件事先不与阿宇说。”小儿子并不乖巧,而且心思浅显单纯,还没长大,也没经历什么事,容易被人哄骗,还不是告诉小儿子这个消息的时候。
 
“嗯。”梁漾继续笑道:“我们去吃饭吧,不然阿宇该等急了。”
 
念及小儿子,梁父在心里直叹气,他的七品宝炉哟。“阿漾,爹若是给你找齐赤炎灵炉的炼制材料,你可否炼制得出赤炎灵炉?”
 
梁母翻掌,手心里飞出一道青光,打在结界上,关闭灵阵。
 
“可以。”梁漾点头。
 
梁父一阵惊喜,对小儿子的闹的破坏的火气消了一些,旋即又问道:“你才炼灵期初阶,炼制高品阶的灵器,吃得消吗?”
 
“我没事,那个东西只耗费灵石,我这个饮雪翼弩用了三十六块中品灵石。”梁漾说道,三十六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三千六百块下品灵石,换算成银子则是三万六千两银子,加工费可以说是极便宜了,要知道三阶灵器的正常价位至少得十几万两银子。
 
梁家开的是商行,收购的灵石的路子足够十余条,所以只要梁记商行不倒闭,梁家就不会缺灵石。
 
“我准备七星御河阵的材料,你回头给炼制一个放到家里。”梁母突然面无表情地开口。
 
父母两人没有试探,不论心里怎么想,行动上都直接选择了信任,梁漾眯了下眼,点头答应,七星御河阵是七品灵阵,攻防一体,威力巨大,即便是放到小宗门里当护山灵阵都不寒碜,梁母要把这种大阵放到家里,感觉有点杀鸡用牛刀,不过家里的防御力高了也是好事,这世道并不太平。
 
第4章
 
吃过晚饭,梁父没再说封梁澜宇地盘的话,但却扣下了梁澜宇的铭刻材料和半年的零用钱,让梁澜宇好好反省反省、把心思从钻研灵纹上转移到内力修炼上。
 
梁澜宇交出自己的铭刻材料时倍感凄凉哭天抢地,甚至想耍赖,可这会梁母心心念念都是炼制七星御河阵的所需灵材,也顾不得给梁澜宇说情,梁漾是不会再溺爱自己弟弟的了,也不给求情,梁澜宇对上梁涵杰胳膊拗不过大腿、又没有帮手、不想上交材料也得上交,别无选择和办法。
 
梁母当天夜间琢磨了一番,没等天亮,就和梁父一起踏上了寻材之路。
 
梁父临走之前他把手里的部分非单份的灵材都整理了出来交给了梁漾。
 
梁澜宇在梁父梁母走后、想找自家大哥帮忙讨回铭刻材料,但是梁漾也很忙,根本顾不上他,他只得怏怏地收拾心情、努力修炼,以求尽快得到梁父的原谅。
 
梁漾让程兮泰去书院里帮他请了个长假,定好假期后他抽了几天时间,先写了个新生计划,接着把得到的器方、丹方、阵图等都收录到了系统里,又分文别类整理了他储物空间里现有的各种灵材,之后便在家中练功房里将能提炼的材料全提炼了,能炼制出的武器也都炼了出来,足足花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眼见梁父梁母还没回来,他想起了灵兵。
 
当下启动系统点开灵兵按钮,大光屏上跳出一个深绿色的小界面,面板上方写着灵兵台三个黑字,中间是两排10个长宽各3厘米的正方形方格,从一到十标着数字,下面是一排针对灵兵的功能按钮:搜寻、捕捉、驯养、召战、召回、拘禁、放离、抹杀。
 
梁漾点击搜寻。
 
以他为中心,一层极淡的白光扩散出去,足足弥漫成半径五里的球状。
 
白色的球体一闪而逝,除了梁漾,没有人看到,亦没有谁感知到空气里的某种特殊灵力的变化,游戏光屏上自动跳出地图栏,是以他为中心半径五里的博城的部分地图,正是原本的淡色白球笼罩的区域,3d立体图毫纤毕现,地图上出现六条红色的线路,红线的一头是他,另一头则是六个灰白色的光球,光球大小相同,但光球散发的光芒则有的浓烈有的浅淡。
 
梁漾看着地图上光芒最为浓郁的那个光球,眯了下眼睛,闪过浅淡的喜意,起身离开房间,走出商行,一直打开着光屏地图,不到十五分钟就走到了地方。
 
余同巷子深处,常记酒坊后门处,四周没有人迹,酒坊里时不时地传出一声声吆喝。
 
梁漾按照系统地图的提示,在酒坊门口的墙根下面找到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玉坠,玉坠的样子很普通,表面略带痕迹,不像是珍贵的玉石,然而实际上,这块玉石却是六品的灵材,传说中的下品养魂玉,具有滋养人的魂魄的特殊功效,曾经的记忆里他是在两年后才找到这块养魂玉以及收服里面的魂魄的。
 
再次打开系统的灵兵界面,他点击捕捉按钮。
 
玉坠上灰光一闪。
 
一个狼狈的人形灰影出现在灵兵界面的第一个方格里,灰扑扑的一团,看不清五官相貌,也看不清四肢身材。
 
梁漾继续点击驯养按钮,身体里的灵力瞬间再次被抽干,他丢了两枚补气丹到嘴里咽下补充些许力气。
 
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白光在灵兵空间的小小的方格里亮起,两息后,光芒隐散,方格里的灰影变成穿着灰色长衫的青年人,青年的外貌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散着黑色长发,长相比较英俊,但神色阴沉,透着股令人恐惧的死意森冷。
 
梁漾的手放在一号格子上点了一下,格子顿时罩上一层浅红色,手指撤离,格子上的红光不散,再点击灵兵界面下面的召战按钮。
 
灰衣青年化作黑光眨眼从格子里飞出,站在梁漾身边,满目不敢置信地望着梁漾,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不带丝毫血色的双手,又抬头瞧了瞧耀眼的阳光,嘴里呢喃道:“我又站在了阳光下了?”他刚死亡时灵魂飞入那块玉坠中,魂魄得以保全,然每逢白天,他魂体内的力量就会迅速流逝,在阳光弥漫大地的时候,他一旦牵引灵力,本身上的力量流失的速度就会加快,只有等到晚间,日落月升,天地阴力强过阳力时,他才能尝试着从天地间汲取一点点力量补充自己,他曾透过玉坠看到有人死亡时,不论白天夜里,那些死亡的人的灵魂都是立刻消散在天地间的,他也看到过有人在黑夜里死亡后,因怨气浓重而没有立刻消散,但那个魂魄没有自保之力和自保之物,在晨曦初现的那一刻,就如同春雪般融化无影。
 
他不敢在白天走出玉坠,也不敢在黑夜里离开玉坠太远,五年了,他拼命吸收夜间的力量,也仅仅保持理智,保证自己不会彻底消散,他曾经一遍遍地计算过他消散的时间,最多再有两三年,即便有这个奇异的玉坠的保护,他也会彻底消散。
 
梁漾清楚眼前鬼魂的情况,可他不打算这会儿暴露自己重生的事,张口打断面前新灵兵的出神,笑眯眯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记忆里第二次仙界号召的试炼场中,他从朋友口中得知,小世界一般都是没有地府和所谓的轮回的,人死亡后,灵魂大多都是直接飞散,正常情况下只有拥有某种情绪特别强烈,比如恨,怨、仇,也可能是爱、情、守护等执念,魂魄才可能不会立刻飞散,但如果在没有遮蔽物的情况下碰到阳光,一样会飞散,或者有宝物护魂,眼前的魂魄两者皆占,因恨而生、因养魂玉而留,不过一般情况就算如此也不可能长久存留于世间,所以拥有灵兵系统的他有足够的筹码收服对方。
 
“墨涯。”墨涯回过神,燃烧着死寂的眼眸盯着梁漾,声音阴气森寒,语气平静道:“能给我一个解释、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察觉出墨涯落魄下的骄傲,梁漾眯了下眼,缓声道:“我可以和魂魄签订主奴契约、收魂魄为己用。”顿了下,道:“当然,你现在也可以选择不追随我,我不会强求你。”
 
墨涯盯着梁漾的眼睛。“如果我放弃追随你,会有什么结果?”
 
“我会放掉你,你会恢复你之前的状态。”梁漾淡声,灵兵之所以能让魂魄成为灵体,并不仅仅是得到了足够多的灵力,还有一种能够凝练魂魄力量的灵印,当然这种灵印某种程度上也等于是主人放在奴隶身体里的控制器,主人能够通过灵印对奴隶下放各种命令,奴隶即便有灵智,也不能拒绝做任务,只是现在的情况和玩游戏不同,在游戏里想要灵兵,只需要去游戏里的野鬼坡捕捉没有灵智的魂魄就可以了,而现在眼前的魂魄分明灵智俱全,仅仅缺少肉质身体而已,是智慧生物,他不能真的像对待物品那般随心所欲,且墨涯曾跟过他一世,也不是那种骄傲过分、不识时务、不服管教的存在,收服起来没有太多麻烦,也足够忠心,只是现在重来一次,该说的话他也要先说在前头才行。
 
之前的状态,半死不活难以为继的状态吗?墨涯的眼里浮出几缕黑气,须臾阴森道:“我追随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梁漾心知肚明什么条件,不过还是问了一下。“什么条件?”
 
“先让我去报仇。”
 
“说来听听。”
 
墨涯抿了抿嘴,沉寂如死水的眼睛看了一会梁漾,见梁漾的面色和眼神始终平静,他有些挫败,又想到眼前的少年不是普通人,可能是值得追随,他面色阴气森森,声音深沉地道:“我原本是本城青虎帮的前任帮主,五年前,我和韩俊东火拼,我自认为的臂膀常纯彬背叛了我,按照我们江湖的规矩,我输掉了,交出权力,韩俊东会放过我和我的家人,韩俊东也确实是个有担当和胆量的人,他放过了我,可是常纯彬却为了向韩俊东投诚、埋伏在这里截杀了我和我的家人。”说着,他看了一眼常记酒坊的牌匾,露出一个阴冷讽刺的笑容,道:“五年前,这里是我妹妹和妹夫的家,可没有什么酒坊。”他看梁漾无动于衷,又道:“我只要常纯彬和他那个侩子手儿子两个人的命,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最多一个时辰就会完事,不麻烦。”这是他底线,对方此时不答应,他以后找到了机会也会去做,血脉亲人十九口,和仆从忠耿的护卫36人,加上他自己,一共55人,死于常纯彬的暗算,此仇不共戴天,他佩服韩俊东的魄力和能力,成王败寇下,他也不会找韩俊东的麻烦,但是常纯彬父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否则,心难静意难平。
 
“好,你去吧。”梁漾点头,心底默念退出游戏面板,转身离开这里。
 
第5章
 
墨涯看不到系统光屏,只见梁漾似是非常放心地离开,有些疑惑,不过他仍旧开口问道:“我办完事,去哪里找你?”声音依旧阴森。
 
“梁记商行。”
 
“你是梁丹师的公子?”墨涯看着梁漾的背影,想起了曾有几面之缘的梁丹师,梁丹师是16年前携妻子来到博城定居的修士,当年刚来博城就开了梁记商行,售卖四品以下的灵丹,灵丹贵重,一颗一品灵丹的费用都要百两白银,一般的人根本吃不起,也有亡命徒和贪婪的人想用暴力或者阴谋从梁丹师那里弄到灵丹,结果那时梁丹师的弟弟是博城的正六品司户令,一个手握实权的老狐狸,也有些背景,上层的人谁敢动梁丹师,都得先看看梁丹师的弟弟和梁家愿不愿意,下层的人有了坏心眼,压根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至于那些亡命徒的行动、也纯是猴子杂耍,梁丹师和其妻子本身的本事也令人敬畏,根本无惧这些人,真有人做的过分了,妥妥找死的节奏。
 
“嗯。”梁漾头也不回,道:“我只给你一个时辰。”
 
墨涯思维一顿,仰头看了看天上太阳,又望了望自己的双手,转身朝常记酒坊走去,表面上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的外形直接穿过了木墙,进了院子,他试验了下自己的能力,然后放心了,虽然他的魂体凝实了,能够站在了阳关下,可身为鬼的能力却没有丢失,这很好,想着他踩在地上,一路走到内院,路上看到不少人,但那些人却看不到他,他就这样‘正大光明’地走着。
 
进了内院,常纯彬的那个曾经跟随常纯彬追杀他的家人的长子正在指挥酒坊里的伙计搬运酒坛,他深吸了口气,靠近常纯彬的儿子,抬起右手,五指微曲,指尖冒出极细的浅灰色细线,细线缠绕上常纯彬儿子的脖颈,他一拉细线。
 
常纯彬的儿子的头颅掉了,浅灰色的灵魂能量从常纯彬儿子的尸体里纷纷冒出,这个男子甚至没有来得及变成鬼魂,就和绝大多数死亡的人一样,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或者,也可能去投胎了?墨涯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大仇报了一半。
 
周围两个管事和十余个伙计,看着地方的两截尸体,大部分都吓傻了,脸色惨白惨白的,明明是艳阳天,热如流火的空气燥得让人烦躁,但他们却觉得有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板窜了上来,两个管事中的一个脸色虽然很差,心境却还算镇定,当下飞快地朝外跑去,边跑边交代道:“有人刺杀少爷,你们先都不要离开,我去找老爷。”
 
半个时辰后,常纯彬带着人前来,看到死不瞑目的儿子,大哭出声。
 
没有人发现隐藏在人群中的墨涯,墨涯笑得阴冷而狠毒,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在大庭广众下用同样的方法杀了常纯彬,然后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只信奉强者力量的世界,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常纯彬招惹了厉害的高手、遭到了暗杀报复,没有人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墨涯这般奇异的灵体存在。
 
报了仇,墨涯也没多停留,他的新主人太过于诡异,明明修为才炼灵期初阶的人,却有着这等神鬼莫测收魂的手段,要知道他死前可是炼灵期高阶的人,差一点就可以踏入化魂期了,可他却都连鬼魂的存在都不知道,对方则能够驱使魂魄,没弄清楚情况之前,他决定还是先不惹到新主人为好。
 
梁漾走出常记酒坊所在的巷子,眯了眯眼,从另一条路走向街道,在街上转悠了一会,不经意间看到时曦,时曦一身墨紫色底绣着精致菱纹的长袍,玉冠彩带,贵气逼人,坐在闹市街口豆腐花的摊位桌上,独自一桌,莫名的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自成一方天地,他的目光在时曦那张英俊至极的冷酷脸上凝了下,左右看看时曦周围穿梭来往身着各色各种服装的普通人,再看看一身沉重煞气优雅地吃着豆腐花的时曦,贵族气质与平民举动之间的强烈的反差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抬脚离开。
 
时曦感受到了梁漾的目光,抬头看到梁漾的侧影,神色没有波动,转而继续优雅缓慢地吃自己的豆腐花。
 
梁漾回到商行进了练功房,开启结界,打开着系统光屏上的地图栏,立体地图上,见到墨涯到了梁记商行门口后,他打开灵兵界面,点击召回按钮,一瞬间,正在为寻找梁漾而想办法的墨涯回到了灵兵界面的方格里。
 
浓郁的灵力环绕四周,墨涯舒服地深吸一口灵气。
 
梁漾再点击召战,墨涯从格子里出来,站在梁漾面前,只听梁漾道:“你是在灵兵空间里修炼,还是自己找地方修炼?”
 
“我刚才在的地方叫灵兵空间?”墨涯经历过两次进入各自的经验,有些明白梁漾为何对他的行动那么放心了,大约无论他在哪里,梁漾都有手段把他弄进那个灵兵空间里?
 
梁漾点头。“没错,那是我收养你这种灵体的地方。”
 
墨涯想了下,逃离梁漾似乎是不可能的,反抗也没有必要,梁漾既然有能力让他凝练到在阳光下行走,或许也有能力杀掉他这种灵魂,而那个空间里的灵力比外界要浓郁一倍多,且安静没有干扰,当然,没有打扰的前提是梁漾不找他办事,不过这不是问题。“我要灵兵空间里。”
 
“晚上我会叫你。”
 
墨涯点头。“是,我怎么称呼您?”
 
“……我名漾,你叫我少东家吧。”
 
“是,少东家。”
 
把墨涯送回灵兵空间,梁漾没有再继续寻找灵兵,他想要的是强大且有成长潜力的灵兵,而非随便的灵兵,毕竟格子只有十个、不会增加,用一个少一个,如果找到的灵兵太弱,他做不到因为对方弱就把对方杀掉、以空出位子,毕竟对方是有智慧的生灵,没有得罪过他,又是曾经的人类一员,杀了对方总不得劲,可是如果收了弱小没有的家伙又不杀对方、对方就会占着他的灵兵格子、妨碍他收服驯养能力强大的灵兵,如此为难,不如从一开始就只找那些足够强大或者他知道的有着非凡潜力的魂魄。
 
盘膝而坐,梁漾运转起御星诀,晚间时吃了点侍女送来的灵食,他将墨涯叫了出来,吩咐道:“你去一趟刘京刘州丞府,他主院书房里应当有一个暗室,他做的一些收受贿赂违法乱纪的事的证据都在那座暗室里,你把那些证据全拿出来。”说着他递给墨涯一个戒指。
 
墨涯接过戒指,入手就知道这是一枚储物戒指,他愣了下,暗道不愧是丹师之子,果然有钱,他生前身为一帮之主还没能摸到这种级别的储物宝物呢,最有钱的时候也只弄到了一个空间很有限的储物荷包,没成想死后刚给梁漾办事、梁漾就先给了他一件宝物,当下把神识烙印打在戒指上,将戒指收进魂体中,拱手道:“是,少东家。”
 
“如果时间早的话,你再去一趟城外定山军营,将定山军营的花名册给我弄回来。”
 
“是,少东家。”
 
“你去吧。”
 
墨涯告退,梁漾吐了一口气,想了下,觉得没什么遗漏,他便启动好结界,收摄念头,全神贯注地修炼起来,天快亮时收功,起身关闭练功房的结界,打开门见到站在门外的墨涯,他让墨涯进屋,关上门,开启禁制。
 
守在练功房门口的两名护卫只觉得莫名其妙,大早上的少爷打开门又关上是几个意思?
 
屋里,墨涯把梁漾要的东西从储物戒指里全拿出来,轻摆在地上。
 
六个长宽均60厘米高90厘米的沉木无漆大箱子,打开后里面装的全是灵石,满满当当,一箱16200块,四箱中品灵石、两箱上品灵石;十一本账册,内容简明扼要甚至用上了不少暗语,记录了府丞为官四十多年的钱权交易;十六个大小不同的玉盒,里面均是三阶以上的各种灵材宝物;两柄二阶灵器长剑;四个黑木小箱,分别装着四件足以抄家灭族的违禁物品,一本违禁功法、一个煞气升腾的漆黑珠子、一块朱红的巴掌大小的物体、一个墨红色的佛舍利。
 
此外有四本花名册,梁漾打开翻了翻,将其收进自己系统储物格里,这玩意要是不小心让人瞧见在他身上,他也会有大麻烦,但在系统储物格里,除非是上界神仙,否则这界再强大的修士都看不穿,他目光落在煞气珠子上,又看了眼那枚墨红色的佛舍利,眼睛闪过猩红色,随后将功法毁掉,将漆黑珠子、红块、佛舍利重新放好收进系统储物格子里。
 
墨涯长松了一口气,方才那四个黑木小箱一打开,他差一点就忍不住扑向红块物体,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他又发现那漆黑珠子在诱惑他、影响他的神智,眼见功法册子被毁,其余三样东西不见,他镇定下来的同时不禁问道:“少东家,那红色的和黑色的珠子是什么东西?这么邪门?”他以为自己的经历和存在已经够邪门了,没想到还有更邪门的东西。
 
第6章
 
梁漾查看完东西,留下府丞近些年记录交易的四本账册,别的东西都给收进了系统储物格子,闻言解释道:“红色的是血魄,是先令五百名16岁处男子和五百名16岁的处女子喝用拘魄兽的鲜血整整九十天、在从千人少年少女身上取出其的心头血凝练而成,黑色的珠子是这千名或者更多少男少女被惨虐致死前散发的怨气凝结而成的,这些东西我都该毁掉的,但我现在还没能力毁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墨涯的脑子转的不慢,转眼就想到了。“……这些东西是用来修炼那本您毁掉的功法的?”
 
“对。”梁漾点头。“咱们博城的州丞大人。”他顿了一顿,眼神锐利晦暗。“到底走了邪路。”成为魔修,作恶多端。
 
墨涯一个没注意,带出了生前遇事的习惯,有话直说,忘记了属从的身份。“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梁漾看了一眼墨涯。“你知道晋城都尉贺明吗?”
 
“知道,我和他打过交道。”青虎帮立帮有几百年了,势力虽然一直在博城之内、没能闯出去,但实力并不弱,在博城算得上大势力,放在一州之内也排的上二流,与官府打交道的地方并不少,墨涯回忆自己与贺明少有的几次见面。“您想借助贺明的手除掉刘州丞?”
 
“嗯。”梁漾点了下头,把四本账册交到墨涯手中。
 
墨涯见梁漾面无表情不想多言的样子,这才想起自己身为下属的身份、没资格过问主上的想法,心里顿了顿,接过账册,待结界关闭,身形消失。
 
梁漾走出练功房,进餐厅用了点早餐,令人备了马车,换了身稍显沉稳的藏青底色衣衫,穿上精绣的长靴,坐上马车,带了一名侍从去了州同知府邸。
 
到地后,侍从先下车给门房递了名帖。
 
不多时一个比梁漾明显大上五六岁的男子领着六个侍从从府里走出来,一脸笑容。“阿漾来了啊。”
 
梁漾听见脚步声便下了马车,见到来人也笑起来。“大哥。”
 
“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言毕、梁聪自己脸上的笑容先淡了些,随后又笑起来。“走,先跟我进府,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什么事?需要大哥帮什么?”
 
“这次的事大哥可兜不住,我得找二叔才行。”
 
“哟,说说看什么事?”
 
梁聪的侍从引着梁漾的侍从从偏门进去去停车。
 
梁漾和梁聪两人一边往府门里走去,一边说着,梁漾道:“事关重大,进书房说。”
 
梁聪笑了下,便不再多言此事,换了话题。“大伯和伯婶回来了吗?”
 
“没呢,也不知道什么能回来。”梁漾按耐下担心,笑道:“爹娘不回来,阿宇快让我头疼死了,父亲收了他的东西,我又不让他进库房,他整天蔫儿吧唧的,一吃饭就拿眼睛看我,弄的我都不想跟他一块吃饭了。”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大伯为何罚他呢。”
 
“大哥,此事关乎宗门,我不方便与你说,抱歉。”梁澜宇弄毁师祖的传承灵器的事传出去、梁澜宇在修为超越他们师祖之前肯定会常受白眼、一辈子都有个不敬师祖的名头、如果日后不小心犯了什么事落到了宗门执律堂手里、这件事就是不折不扣的罚点之一,梁漾当然不会跟别人说。
 
宗门里的忌讳之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梁聪点点也就不再多问了。“没事,我理解。”
 
梁漾问道:“二叔在家吗?”
 
“不在,不过我招呼小厮去衙门说了,他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谢了大哥。”
 
“客气什么。”
 
两个人先进了书房,梁聪开启结界,落座,看向对面的梁漾。“先跟我说说,什么大事,劳你亲自跑一趟。”
 
梁漾不想说两遍,就道:“等二叔回来一起说。”
 
梁聪无奈,关闭结界,出门吩咐丫鬟端了三杯水进来,跟梁漾聊了聊,等他父亲梁淳杰回来,他立即开启结界。
 
梁淳杰皱着眉,神色有些不愉,但对着梁漾,他却十分努力地把心里的烦躁和压力给遮掩了下来,温和道:“阿漾,你找二叔何事?”
 
梁漾声音平静。“博城要变天了。”
 
梁淳杰联想到从早晨到现在衙门的一系列事情,脸色大变,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惧道:“此事与你无关吧?”
 
梁漾脸上露出疑惑。“二叔说的什么事?”
 
梁淳杰反问:“你说的何事?”
 
梁漾道:“我接到确切消息,有人把足以让刘州丞抄家陷狱的证据交给了贺明,这件事我只得到消息,一丝一毫也没插手。”
 
梁淳杰定了定神,也不瞒儿子和侄子,把衙门的事说了一遍。“早上还不到上衙的时间,刘州丞就派人将衙役和城里的捕快都给招进了衙门,说他的官印被人盗走了,之后更是上报知州大人封锁四门,想请都尉大人率兵进城搜查,不过调兵并非易事,现在知州大人还没决定,如今看来,他昨天丢的可能不是官印、而是他的把柄。”
 
他可没动刘州丞的官印,梁漾皱眉。“官印丢失也是重罪吧?”
 
“重不重罪要看和什么相比,依律官印丢了找不回来最多降两级,若是三天内能找回官印那最多降一级。”梁淳杰温声道:“可按照你给的消息,他有致命的把柄被人弄出去、还送到贺明面前了,那他估计连命都悬,阿漾,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今天早晨,来人就说了一句,让我注意安全,我想着这对二叔而言或许是个机会,就连忙赶了过来。”
 
“你没插手便很好,你先回你家,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顾忌、也不必多心,我也回府衙。”知道事情的因果,梁淳杰心里有了谱,琢磨着怎么把利益最大化,贺明是个狠角色,因为阵营缘故、这几年贺明一直想把肃王系的刘州丞给拉下马,将太子系的人提拔到州丞的位置上,但刘州丞为人谨慎、做事周全、在博城势力很大,想抓住刘州丞的把柄并不容易,再者刘州丞背后的肃王也不是吃素的,想冤枉刘州丞是不可能的,如果这个机会是真的,那三天内,府城那边一定会有反应,不出半个月事情就可能尘埃落定,博城这边,他是跟着知州的,不站贺明也不站刘州丞,都尉是跟着刘州丞的,刘州丞倒霉,都尉也落不到好,他得想办法防止都尉领兵作乱,事关重大,还是要跟知州商议下具体怎么做。
 
“好,侄儿先告退了。”梁漾起身拱手。
 
梁淳杰温笑道:“聪儿,你送送你弟弟。”
 
“是,父亲。”梁聪跟着梁漾一起起身,将梁漾送出府,路上问道:“阿漾,你有没有想过去京城?”停了停,他语气有些惆怅道:“博城的修炼资源太贫乏了。”
 
梁漾摇头。“京城我没打算去,水太深。”起码短时间内他不会去京城。
 
梁聪笑看了梁漾一眼,京城水深,博城的水就浅了?或许相对京城而言,博城的斗争是少得多,可高升的机会也少得多,把梁漾送上马车,目送梁漾的马车渐行渐远,他转身返回府里,听丫头说继母找他、脸色不由得一沉,直接回绝了丫头,抬脚回了他自己的院落,唇边隐隐泛着冷森。
 
梁记商行前院,梁漾回来后,在前院转了一圈,又拿着清单册子去商行仓库盘点了下货物,中午吃饭时没看到梁澜宇,便问侍女。“雨虹,阿宇呢?”
 
“回少东家,小少爷刚派人去厨房把他的份例拎走了。”
 
梁漾闻言嗯了声,落座吃饭,饭后便去修炼了。
 
两日后,梁涵杰夫妇回来,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身上的灵器衣服明显多有破损,回到梁记商行第一件事先问了问梁漾的行踪,听侍从禀告说梁漾去学院了,他们又派人把梁漾叫了回来,喊进了林欣的练功房。
 
林欣待儿子进来,立即启动结界。
 
梁涵杰直接递给梁漾一个储物袋。“给,你看看,两份炼制七品木荆灵炉的材料,两份七星御河阵阵旗的炼制材料,一份十二品蕴神丹的炼制材料和丹方,其余的是你师祖积累的一些比较珍贵的材料,还有你宁师祖给你娘的一些东西。”动了动嘴皮子,他看向梁漾的眼睛,眸色沉静。“父亲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父亲希望你能沉住气,其他的便罢了,蕴神丹的材料你师祖在世时搜集了一辈子也没搜集完,我接着他的单子又搜集了十几年才堪堪凑齐,一旦炼毁就没了。”
 
梁漾郑重点头。“爹娘,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接下来我就闭关了,学院那边麻烦爹派人帮我请个假。”
 
梁涵杰问道:“请多长时间?”
 
“我先估算一下、下午再给你们确切时间。”
 
“行。”梁涵杰点头。
 
梁漾神识扫过储物袋里的东西,发现里面没炼赤炎灵炉的主材料,问道。“爹,你不炼赤炎灵炉了?”
 
第7章
 
“不炼了。”梁涵杰摇头,本来以他的资质属性更适合用木系灵炉,但是七品灵炉太罕见了,小门派都能当镇门之宝了,他能从师傅那里接手赤炎灵炉已是大幸之事、哪敢再多想其他?这次因儿子一脸自信能炼出七品灵器,他才起了炼木荆灵炉的念头。
 
梁漾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挪到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又道:“爹,娘,刘州丞这次要栽了,外面估计会动荡一段时间,我已经给几个管事提过醒了,让他们最近的动作都小点,具体的行事我认为父亲去见二叔一面谈谈比较好。”
 
“好。”梁涵杰点头。“这件事我记下了。”
 
“那我回我的院子了。”梁漾把空了的储物袋还给梁涵杰,等林欣关闭结界,他起身离开林欣的练功房,回到他自己的练功房里,开启禁制,调出炼器台,试了一下木荆灵炉的炼制时长,七星御河阵和蕴神丹的炼制时长他知道,几项加起来得出数值,他去跟梁涵杰说了一声。“爹,木荆灵炉用十几天就能炼出来,七星御河阵需要一个多月,十二品蕴神丹需要大半年的时间,这次您先给我请22天的假吧。”
 
梁涵杰应了下来,遣人去了趟书院,接着他查看了下商行里的账目,听到掌柜说梁漾在仓库里呆了一段时间、现在仓库里的材料存货严重缺失,他就又去了一趟仓库,盘点了下,等在禁制内看到提料过后的上品材料和成品的灵药、灵器、灵阵等,他一阵发愣,半响回过神,将东西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多数又重新加工了一遍,才放到商行对外贩售物品的储存仓库中。
 
这日后,梁漾开始了闭关,盘坐在练功房里,他将器方和材料投入进炼器台以及炼丹台,确定炼制,随即吞了枚养气丹入定修炼起来,灵力一圈圈地在经脉里游走,最后汇聚到丹田,复而继续顺着既定的路线转圈。
 
墨涯从博城到晋城、摸清贺明的府邸住处,找到机会把账册放到贺明的书桌上,亲眼看到贺明打开那些账册,又跟着贺明看了一天贺明的举动,把贺明针对刘州丞的计划弄清楚了才回博城,眼见城里已是风声鹤唳,他冷笑了笑,觉得刘州丞该!谁叫刘州丞身为州官、不思为民谋福、还草菅人命,之后他隐身回了梁记商行,见梁漾的练功房的结界是封闭的,知道梁漾在闭关,想了想,他仗着有无影无形状的鬼身跑了几圈博城的几个掌权者的府里,跟了几天,将知州、都尉、州丞、同知、千户等几户的家庭成员、仓库内存等都给摸清了,让他意外的是他那天从刘州丞的暗室里拿出来的东西只能用重要两个字形容、单论价值还不足刘州丞库房里的宝物的十分之一,其他几个人库房存的钱财和刘州丞也不相上下,都比青虎帮几百年积攒的财富多。
 
不愧都是当官的。
 
墨涯想了想,并没有动这些人的库房一分一毫,只将查探到的情况记载了下来,每天最多的时间还是贴着梁漾练功房的墙角修炼,而他从晋城回来的第六天半中午,也是他从博城去晋城的第十一天,贺明亲自带兵入了城,拿着逮捕令和罪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刘州丞、都尉、顾千户、徐司库等十九名入品官员的府邸团团围住,把人拿了下来。
 
而这一天早晨,梁漾从练功房出了来,一眼看到门边和护卫并排站着的墨涯。
 
护卫看不见墨涯,只朝梁漾鞠了鞠躬。“少东家。”
 
梁漾嗯了一声,传音给墨涯、让墨涯进练功房,他自己也退回练功房,门一关,禁制一开。
 
外面的俩护卫面面相觑,不明白少东家最近这走到练功房门口又总回去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不关他们的事,少东家没什么吩咐,他们便没人多嘴。
 
练功房里,墨涯巨细无遗地把他的任务事情说了一遍,又把他整理出的资料拿拿了出来递给梁漾。“少东家,如果没意外,贺明最迟今天中午就会到博城,未防万一,咱们商行是不是先封了库房,再关了店门,避一避?不然乱兵之中说不定就有人浑水摸鱼。”
 
“不用。”梁漾摇头,接过几本册子随手翻了翻,还给墨涯。“这些你自己收着,有用的时候我会问你。”
 
“是,少东家。”
 
“你是回灵兵空间还是留在外面?”
 
“属下今天想留在外面。”看看博城的云风变动。
 
梁漾没说话,关掉结界,抬脚离开,去了主院,正好赶上梁涵杰、林欣、梁澜宇吃早饭。
 
梁澜宇朝梁漾笑笑,天真无邪。
 
林欣和梁涵杰朝梁漾点了点头。
 
食不言,梁漾坐在梁澜宇对面,吃完饭,与林欣和梁涵杰一起去林欣的书房,把炼制好的两个木荆灵炉递给了梁涵杰。
 
指节大小墨绿色小炉子、炉壁上雕刻着繁复而奇异的纹图、透着古朴神秘,在梁涵杰手心里滴溜溜地转动,散发着祥宁的浅绿色光芒,梁涵杰有些激动地在炉子上打上自己的烙印、炼化灵炉,待灵炉能收缩自如,他的兴奋劲浓了些,说不出的高兴。
 
林欣也替梁涵杰能得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炼丹炉而高兴,不过她常年神色冰冷,这会儿也只是脸色稍微柔软了一些,面上看不出有多高兴。
 
梁漾道:“爹,娘,七星御河阵还得一段时间。”
 
“不急,慢慢来。”林欣淡声说了一句。
 
梁涵杰收敛兴奋,频频点头。“没错,不急,咱们不急。”他说着,眼睛只放在面前的丹炉上。
 
梁漾和林欣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无奈,林欣朝梁漾摇了摇头,两人跟梁涵杰打了声招呼,一起退出书房,留梁涵杰在屋里慢慢欣赏他的新炉子,林欣拐弯去了她的练功房,梁漾考虑到近几天的事,边走边想了想,这时一个侍从走过来,朝他行了礼。
 
“少东家,聪少爷在客厅等您。”
 
梁漾眉头一拧,脚步一转,去了前院客厅,但他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梁聪,而是坐在梁聪旁边的绯衣少年,少年长着一张少见的俊美标致的脸,他定定看了一眼绯衣少年,他才把目光落在梁聪脸上。“大哥。”
 
梁聪脸色很憔悴,自从刘州丞‘丢官印’事发至今,博城一天比一天戒严,他爹在衙门忙得团团转,他也没闲着,刘州丞出身本地豪绅、四十多年的时间从九鹿县的笔刀吏到县丞再到州官,一步一个脚印、在博城的势力十分强大,这会儿刘州丞知道自身难保、想弄混水摸个鱼太容易了,他们想稳下来就显得特别难,不过最多过了今天,那些牛鬼蛇神哪来的去哪!想到这里,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客厅里原只有两个人,梁漾看着空着的小桌,皱了下眉。“大哥怎么不让侍从上茶?”
 
“我跟你说点事就走。”梁聪给梁漾介绍道:“阿漾,这位是齐承浠,我以前在府城认识的朋友,他受了不轻的伤,我家这几天被盯得紧紧的,进进出出十分麻烦,夜里也常有毛贼来往,不宜请小浠入住,所以我想请你代为看顾他两天,等事情结束了我立即来接小浠。”
 
梁漾看了一眼齐承浠,明知故问。“……他跟博城的事没牵扯吧?”
 
“没有,他本想去京城的,但路上与人打斗受了伤,经过博城便想来找我,要不是我今天恰巧有事去南门办,他恐怕就被捕快直接下大狱了,你知道我家的情况,若是寻常我还能安排下,现在我也没办法把他往家里带,放到外面客栈如今也不安全。”梁聪苦笑,他跟着父亲在外跟外人周旋,回到府里还得要继母斗心眼,也挺累的。
 
“行,那我让人给他安排个院子先住着。”
 
梁聪松了口气,对齐承浠道:“小浠,你先在我大伯这里住着,养养伤,我大伯是丹师、也是开灵物商行的,你需要的丹药可以直接从商行里买。”
 
齐承浠笑笑没说话。
 
梁聪把事情交代好,就与梁漾道了别。
 
梁漾送走梁聪,转身带着齐承浠去了一套客院,又让管家领了两个小厮给齐承浠用,也没和齐承浠多说,很快回了他自己的院落,晚间他正在练功房里入定,突然感觉到结界一阵波动,他迅速收功,睁开眼,见到一个有两面之缘的男子正穿过结界、落进他房间里,很显然、这个人会破禁术或者身上破禁法宝,能够视结界禁制如无物。
 
时曦一落地,眨眼便制住了梁漾,他记性好,记得眼前的少年曾买过他一万多斤的巫雪石、并且在他在街上吃豆腐花的时候看过他好几眼的人,他没下狠手,用禁绳捆住少年,声音低沉暗哑道:“不许出声,天亮我就走!”
 
梁漾身上绑着一圈圈幽蓝色的光圈,令他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就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明白。
 
时曦翻掌,掌心里冒出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小罩子,瞬间变大把自己笼罩在内,他盘膝坐在地上,拿出六十四枚上品灵石布成一个简单的提炼灵力的小阵,立时修炼起来,不过入定片刻他就吐了一口墨红色的血,可旋即他又继续入定修炼起来。
 
第8章
 
梁漾看出时曦的情况不对,等时曦的皮肤上浮现浅浅的墨紫色繁复花纹后,他不禁脸色大变,记忆里他看过这这种毒,这是紫淼浸魂毒,岳耀阁初代阁主炼制出的十二品剧毒,也只有岳耀阁初代阁主将毒药炼制了出来,属于传说中的不传之毒,当今世上只有岳耀阁现任阁主齐承浠手里还有一瓶这种毒药以及一枚相应的解毒丹,他越看清时曦身上的花纹,越沉默下来,心底的一些疑问也至此解开。
 
一刻钟后,时曦猛然睁开凤眼,吐了一口泛紫的红色鲜血,直直地倒地不起,其身上的防御罩变换成一个光环浮在他额头上方。
 
没了时曦的神识操控,梁漾身上的禁绳失去了力量支撑,也迅速暗淡脱落下来。
 
梁漾挣脱松掉的禁绳,走到时曦身边,也不去碰时曦,时曦那个光环看上去没什么危害了,但却是通灵宝物,只要他触碰对方,光环就会反击,想了下,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两枚四品的固本培元的药丸,直接碾碎融入到空气中,而后又拿出提神的药丸、补血的药丸融入空气、又将这一方空气用结界禁锢住、防止药力挥散。
 
时曦慢慢地张开眼,感知到呼吸里的药性,他的眸色微柔和下来。“谢谢。”
 
“你中毒了。”梁漾指出时曦的现状。
 
时曦的眸色一变,片刻提了一口气,支着胳膊坐起来,打量了眼梁漾,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知道我中的什么毒?”或许因为受伤太重、他的气息喘的有些不匀,说出的话虽然显得生硬、语气却不那么冰冷慑人。
 
“它在你身上的表现跟传说中的岳耀阁初代阁主炼制出的紫淼浸魂毒很像,但是紫淼浸魂毒失传快两千年了,连毒方都很难弄到手,所以我并不能确定你中的是这种毒。”话是这样说,但梁漾其实很确定时曦中的是紫淼浸魂毒,因为齐承浠今天刚住进他家院里,而他知道齐承浠手上恰巧有这世上唯一一瓶紫淼浸魂毒的毒药和一枚解药。
 
“紫淼浸魂毒?”时曦的脸色沉下来,这种毒他也听说过,根本无解。“你知道紫淼浸魂毒的情况?”
 
“丹书上看过。”梁漾看了一眼时曦,见时曦有倾听的意思,就细说了出来。“这种毒无色无味,点燃后无论有无人中毒,一刻钟后都会消散,而人若是中毒,毒浸入其人身体后会先吸收中毒者血液里的养分,稍微壮大点后便会开始吸取中毒者的真元,中毒者无论运不运功,毒素都会有条不紊地将中毒者的真元全变成毒药,这期间,中毒者每分每秒都会感觉浑身剧痛,一直到中毒者身上再无真元,毒素就会向传说中的魂魄上扩散而去,至此,中毒者的身体反而不会再疼痛了,可是灵魂会开始疼痛,疼三天后中毒者便会无声无息死亡,此后中毒者尸体上的毒素却消散无影,只留一片盛开的紫淼花在中毒者的皮肤上。”
 
紫淼花是不存在的,因毒叫紫淼浸魂毒,中此毒死亡的人皮肤上的繁复花纹像花,所以两千年前的人直接管死亡的人皮肤上的花纹叫紫淼花。
 
时曦幽深的眸子望进梁漾眼里。“你有办法解毒?”
 
“给你下毒的人身上肯定有解药。”
 
时曦估摸了自己现下的情况,暗中护持他的两名暗卫已死,他现在两根肋骨断裂,经脉大片损伤,还中了奇毒,体内的灵力时时刻刻都在减少,他要是去找那个追杀他的人抢解药,只是送死。“从中毒到死亡一般是多长时间?”
 
“不知道,这方面的资料我也不清楚,中毒者的真元多、死亡时间肯定会延长点,真元少的话,时间会短的,不过我知道凡人中毒只能活三天。”梁漾考虑了下,过了会儿站起身,有些无奈。“你在这别动,我去想办法给你解毒。”这丫不能死,起码不能死在梁记商行,也不能死在齐承浠手里。
 
时曦忍着浑身巨疼,大口喘了几口气。“梁公子,你知道我的身份吧。”
 
梁漾点点头。“先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记忆里他是没有见过这人的,自是不清楚这人的身份的,但他知道当世紫淼浸魂毒只有一瓶,还是在齐承浠手里,也知道齐承浠给谁下了毒、又得到了什么样的结局,如此资料一对照、这人的身份他可不就知道了。
 
时曦喘了口气,不再说话,对方知道他的身份,还为他解惑,那就不是敌人、且只能帮他,他也放心了。
 
梁漾传音让墨涯守在时曦身边,他自己则离开练功房,打开地图,沿着齐承浠在系统地图上的光点,迅速在城外的树林里找到了重伤昏迷的齐承浠,嘴角一抽,他蹲下身扶起齐承浠的头,翻掌拿出一枚四品疗伤药,捏开齐承浠的嘴巴喂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齐承浠感知到动静,勉强睁开眼,看到少年的面容,愣了愣。“你?”你怎么在这?
 
梁漾毫不客气地道:“浮图灵根呢?快给我一点。”
 
“我……咳……”齐承浠咳出一口鲜血,拧眉。“我为什么要给你?”
 
“你今天跟一个穿藏蓝底色袍子的男子打斗,对方中了你的紫淼浸魂毒,现在人半死不活的在我房间里躺着,他是安亲王的嫡次子,安亲王在朝中的分量不必我说你也知道,你确定要他去死?”时曦死了,岳耀阁和梁家一定会陪葬。
 
齐承浠微睁大了眼睛,旋即痴笑了一声,面色复杂诡异,须臾抬起手给梁漾手里塞了一截墨青色的树根,嘴里喃喃道。“原来如此,竟然如此……”怪不得他那位朋友会绕过岳耀阁非要他单独帮忙、还用曾经的人情逼他,给他的资料又过于完整,原来是想假资料借刀杀人灭了岳耀阁,也包括要了他的命。
 
梁漾拿起手指大小的墨青色树根,在衣服上蹭掉树根上的血迹,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就把树根收进系统储物格子里,打横抱起齐承浠,飞快地朝博城内城飞跑而去,回到梁记商行他将齐承浠放回了客院的卧室床上,交代道:“你好好养伤,不要乱跑了,回头咱们聊聊。”语毕他道别离开房间,回到他自己的书房,开启结界,调出炼丹台,把紫淼浸魂毒的解毒药方输入进去,将他储物空间里需要的药材都给拿了出来,浮图灵根放在最中间,其余灵草依次排列,须臾,眼见还有一小半格子没放满,他咬咬牙,也不管跟随跟在他身边的炼丹台了,反正除了他也没人能看见这炼丹台,直接跑到齐承浠的房间,又找齐承浠要了许多药材和灵石。
 
齐承浠如今也是半死不活,他的修为境界比梁漾高出两个大境界,但他伤的实在太重,此时面对梁漾自保都难,何况梁漾背后可能还有一个能炼制十二品丹药的存在,他也不得不忌惮,再者他必须承认梁漾之前的话虽然不好听、但说的很对,如果他今天用毒的那个青年真是安亲王的嫡次子,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死了,可唯一一颗解紫淼浸魂毒的丹药他之前已经自己吃了,这世上除非再炼,否则是没有解药了,如今他只能帮着梁漾炼出解药。
 
梁漾搜刮完齐承浠,有了炼制解药的主要药材,又去商行的库房里翻腾了一个多小时,寻了些配药,东拼西凑总算把解毒药的药材收起齐全了,而系统炼丹或者炼器是可以加速的,他之前不用加速是因为加速太贵了,十二品的丹药加速炼制一秒钟都要10块上品灵石,现在他是不得不加速,所以他又从齐承浠那里弄到了十六块极品灵石和一些上品灵石,不过这些再加上他家库房里的、他自己倒腾积累的,也远远不够,解毒丹属于十二品丹药,炼制出来一共需要182天15小时25分7秒,他这些只够加速个5个多小时,没办法了,他只好找上时曦。“时曦,我师傅有办法解开你身上的毒,但你自己也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十二品的顶级剧毒,药引子我已经拿到手了,用丹炉炼药是不可能的,我师傅说了他只能用阵法给你熬药,但是运转阵法需要大量灵石,上品和极品灵石,你有多少?”
 
时曦即便浑身都疼得入骨,也坐得笔直,身上是因疼痛而冒出的汗水,混着血水从破了的衣服缝里流出,但他面色上却极为沉静,声音沙哑,语气却平稳。“你知道救不了我又骗了我的后果吗?”
 
“我没有骗你。”梁漾道:“我知道救不了你的后果,你是安亲王殿下的嫡次子,如果你在我们博城出事,我梁家是肯定会给你陪葬的,我资质出众、前程大好,实在不想就此断送,否则我完全没必要奔前走后。”
 
时曦握了下拳,眸色深沉,强忍着疼痛,慢慢从储物手镯又拿出一个储物袋丢给梁漾。“里面是我全部的灵石。”
 
梁漾神识扫进储物袋里,内心顿时大喜。“你再坚持两个时辰。”说完他离开了练功房,回到书房,时曦给的灵石块数不多,但大部分都是市面上几不见踪影的极品灵石,足有170930枚,此外上品灵石有五千多块,中品灵石有两百多块,下品灵石有5块,他略过此时没用的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将极品灵石飞快地投入进炼丹台中,没几分钟,加速就完成了,一炉十颗新鲜的紫淼浸魂解毒丹出炉,储物空间里还有13322块极品灵石。
 
第9章
 
梁漾把丹药一分为二,一颗单独放进药瓶里,其余九颗放到一个药瓶里,把九颗的药瓶收进系统储物格子里,剩下的那个瓶子他捏在手里,旋即摊开一张纸,仔细算了算自己炼丹耗费的药材、灵石、灵物、加速等成本,算出来后他在成本的基础上又添加上炼制十二品丹药的人工费,抹掉零头,合计767465枚极品灵石,减掉时曦自己拿出来的170930块极品灵石,时曦还欠他583213枚极品灵石。
 
放下笔,梁漾看向齐承浠住的院子的方向,仅浮图灵根价值四万多块极品灵石左右,他还要不要给齐承浠?毕竟毒是齐承浠自己弄出来的,另外他也不能直接把解毒药给时曦,曾经没人救时曦的时候、时曦的家人能让数万人给时曦陪葬,可见时曦的家人的脾气不会怎么好,如今他虽然救了时曦,但他和齐承浠也明显有来往,何况齐承浠还是他的客人,这事说不清到底是他单纯救了时曦、还是别有用心,即使他身后疑似站着一名兼修丹药和阵法的十二品强者,安亲王也不见得会顾忌什么。
 
不救不行,救了又一堆的麻烦。
 
定定神,梁漾打开系统的商城,从储物袋里重新捡回10块极品灵石放入背包兑换成商城币,买了两个契约卷轴和一根契约笔,摊开卷轴,拿起契约笔他刷刷刷在契约上简单地写了与时曦和齐承浠必须达成的一些协议,写完他在两张卷轴上分别签字和按下血手印,随后收起契约笔和卷轴,先去找了齐承浠。
 
这一天晚上,练功房的护卫和内院的护卫看着他们家少东家来来回回跑了几趟,虽然少东家用了轻便如风的法术,但他们也都是练家子,看不清,却感觉得到,不过因少爷外泄的气息明显,他们知道那来来回回的是少爷,所以谁也没多问什么。
 
齐承浠坐在客房的床上,此时他身体表面的伤口在灵药的作用下基本愈合,不再流血,可他内伤依旧严重,真元也没有恢复分毫,因此面对梁漾仍旧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眼看着修为境界那么低的梁漾在他面前一丁点面对前辈的尊重都没有,他暗自恼火,却只能暗搓搓地把这笔账给记下。
 
梁漾将把卷轴拿给齐承浠,先将齐承浠的血蹭上去,又让齐承浠在卷轴上签字。
 
齐承浠看了几眼卷轴上的字,要求很宽松,就是不许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把梁漾背后能炼十二品丹药的丹师的事外传,他冷眼看梁漾。“你直接叫我发个心魔大誓不比签字画押有保障?”
 
“我还是相信白纸黑字血手印,你签个字吧。”
 
“这棉帛上有古怪?”
 
“对,这棉帛对白纸黑字有约束力。”
 
齐承浠没见过这等契约,不太信。“真的假的?”
 
“赶紧签字,没有陷阱,放心吧。”
 
齐承浠与梁漾对视了一会儿,终究颤颤巍巍地拿着契约笔签下了他的名字。
 
卷轴立即化作星光消散于空气中,齐承浠一点感觉也没有,不由猜疑梁漾装神弄鬼。
 
梁漾却知道两人的契约成功了,问道:“你那些材料包括浮图灵根一共32万多块极品灵石,你要的就去找安亲王嫡次子要,我虽然用了,但是也是被迫使用,且也救了你一命,我不找你要救命费了,但我没能力把那些材料还给你。”
 
“我知道,如果安亲王嫡次子确定没事,那些材料我就不要了。”齐承浠道,他又不是嫌命长,这种事他巴不得自己没做过,现在如果能花钱消灾,再多花点钱他都愿意。
 
“你能理解就好。”梁漾是觉得头疼,不想多说什么,与齐承浠道了别,就找了时曦。
 
时曦对梁漾的身上种种不合常理的行为的猜疑并不比齐承浠少,但是形势比人强,他现在动都难以动一下,痛得想打滚不算,底牌在这两个月内跟各方势力的打斗中也几乎用完,暗卫死完了,信号玉简也没了,储物空间里除了灵石就是原材料,灵药都没几个了,哦,还有几件法宝,可这会儿这些法宝都没什么用,这也是他坐在那不动的原因之一,听见开门声,他抬头。
 
梁漾推门进来,反手关上石门,走到时曦身边,盘膝与时曦面对面坐下。“阁下,丹药我师傅弄出来了,但是给你之前我有个要求,你要是能答应,我现在就给你,不然我宁愿到时候我们一家子陪你一起下地府。”
 
“什么要求?”时曦语气平缓。
 
梁漾拿出契约卷轴和契约笔。“你用这笔在这上面签名按手印。”
 
时曦接过卷轴和笔,内容非常简单,总共五条,都是说不能把他今天中毒和被救的事情说出去,另外他的医药费和人工费一共还欠对方358263枚极品灵石,他抬眼深深看了眼梁漾,见梁漾一脸的坦然和坚定,他飞快地签下字,右手食指抹了一下腿上的血迹,在名字上按了下了手印。
 
卷轴化作星光消散。
 
梁漾拿过契约笔收起,递给时曦一个储物袋和一个药瓶。“我先跟您说明,我为您炼制解药的那些材料大部分是岳耀阁阁主出的,其余的是我出的,我出的材料总价值是258263块极品灵石,我师傅要了10万块极品灵石的制作费,所以一共是358263块极品灵石。”齐承浠的那些材料费他在这个契约上都减掉了,还是那句话、齐承浠想要自己来找时曦,他是不想多管闲事的。
 
“嗯。”时曦接过储物袋直接收了起来,打开药瓶,他又看了一眼梁漾,倒出指甲盖大小的褐色清香药丸,抹了一点点药在他的一个泛紫的伤口上碰了一下,便见那血色恢复了正常,但药性太弱,不过片刻,那伤口里沁出来的血又浮现出了泛紫的色泽,略证实丹药有用,他吞下药丸,真元直接上行包裹住药丸化开,用最快的速度将药力推散至全身。
 
梁漾看着时曦皮肤上的紫色花纹逐渐消失不见,长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向门外,对一个护卫道:“你去跟厨房说一声,一会儿我的早膳打两份端到练功房里。”
 
“是,少东家。”
 
梁漾回屋。
 
时曦用了一个半时辰彻底炼化药力、肃清了紫淼浸魂毒的毒素,又吃了几颗六品的疗伤药,外伤伤势恢复得极快,收功张开眼他就看到梁漾还盘坐在一旁,见梁漾身边有两个食盒,想到晚上的惊险,他点了下头。“谢谢。”言下之意,这份救命之情他领了。
 
梁漾问。“不客气,吃饭吗?”
 
时曦感知了下自己肺腑,摇头。“……不吃。”
 
梁漾站起身。“那你需要在我家修养两天吗?”
 
“不用,你给我准备一个房间,我洗洗就走。”
 
“嗯,你跟我来吧。”梁漾转身朝外走去。
 
时曦站起身,跟上梁漾一同出了门。
 
门口的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他们昨晚都没有发现除了少东家以外的人进入这里,何况这边还有不少法阵,对方是怎么在不惊动阵法的前提下进来的?
 
梁漾直接把时曦带到了他的浴室,让人备了四桶热水,就离开了。
 
时曦洗完澡,换了身储物空间里的衣服,处理干净血水和破衣服,也没打招呼,直接离开了梁记商行。
 
梁涵杰自从得到木荆灵炉,就宅死在了他的炼丹房里。
 
梁漾进去过一趟,本想说说时曦和齐承浠的事,但见梁涵杰没兴趣听,就没提,从炼丹房里出来,他迎面碰到了笑得傻甜白的小弟梁澜宇,脑子一转,便想到了怨念了小半个月的梁澜宇这会儿高兴的缘由。“母亲把你的东西还给你了。”
 
梁澜宇开心地点点头。“是啊,哥,我先回我屋了。”说着他绕过梁漾朝他的小院走去,一点搭理他大哥的意思都没有,可见多心急他的材料。
 
梁漾摇摇头,去找了林欣。
 
林欣知道家里昨天晚上被人进出的事,因为家里的禁制和阵法都是她布置的,即使禁制灵阵被破坏的时候没发出警报,但事后她依例检查的时候依旧能发现端倪,并且查出了对方能让灵阵破而不惊的原因。“进出咱们家的两个人身上都有破禁法宝。”
 
梁漾闻言,觉得自己家人身上也需要备上几块品阶不同的破禁法宝以备后用。“娘,他们两个人中时曦是安亲王的次子,具体关于他的事我是推测出来的,并不了解,不过我跟他有协议,昨晚我救他的事他不会外传,他也不会为难咱们家,齐承浠是岳耀阁现任阁主,他和我哥是在府城学院认识的,昨天也是我哥带他来咱们家的,不过我哥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否则不会跟他来往过多。”
 
林欣问。“岳耀阁是做什么的?”
 
“杀手组织,也贩卖情报。”
 
林欣微愣,继而点头。“确实,你哥如果知道齐公子是杀手组织的首领,的确不会跟他怎么来往,更不会将他带进咱们家,他现在还在客院吗?”
 
第10章
 
梁漾摇头。“没有,我早上去的时候,客院已经没人了。”
 
林欣了然。“那这件事你抽空也去跟你哥说一声。”
 
梁漾应是。“嗯,好。”
 
林欣提醒道:“你自己也不要跟齐公子多做接触。”
 
“恐怕有点难。”梁漾摇头。“齐承浠虽然是阁主,但现在岳耀阁当权的是老阁主,齐承浠的身份更像是被认可的继承人、而非组织领导人,他既然知道了我身后有一个能熬炼出十二品丹药的存在、必然会跟我来往、想尽办法地利用我以达到他的目的,你和我爹都是化魂期后期的修士,他是凝神期中期的修士,比你和我爹都高出两个境界,就目前来说,咱们家没有拒绝他往来的权利。”
 
林欣蹙眉。“你也想利用他?”一言道出儿子话里未尽的意思。
 
“也不算是利用,共赢而已。”梁漾被看穿目的、讪笑了下,转而收敛笑意。“我们有能力,但没钱没资源,博城如今市面上资源就算全倾斜到咱们家也不够咱们一家人进阶所需的,何况那些资源咱们也不可能全部收拢,各家各户总要占一些,我们能弄到的就更少了,齐承浠的情况与咱们相反,他有钱有原材料有资源,但没能力消化那些资源,咱们完全可以与他合作,帮他消化资源、以换取资源,娘觉得呢?”
 
“……咱们家本来就是开商行做生意的,有客上门,自然不能拒绝,但到时候得你爹出面跟人谈,你不能随便露面。”
 
“娘,别的人我爹出面行,但齐承浠得我自己出面跟他谈,我知道他的根基和底牌所在,不过碍于一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们,娘,你放心吧,无论任何事,我都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毕竟没了命,其他的一切也会成空。”梁漾想的很好,可惜他没料到的是这件事之后齐承浠会忙得根本没时间想起他,合作之事自然也没了后续。
 
林欣。“……”
 
梁漾微笑。“娘,我从来都不是冒险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进行任何计划,你要相信我。”
 
林欣皱了下眉,道:“需要帮忙的时候吭声。”
 
“当然,我不会对你客气,你可是我娘呢。”
 
“……”林欣抿唇。
 
梁漾笑了笑,起身告退离开,回去后就开始炼制七星御河阵。
 
两天后,微山堂的堂主王成捷上门。
 
梁涵杰和林欣都在闭关,梁漾做的接待。
 
客厅里,两人落座后,王成捷先让侍从交给了梁漾一个高等级的储物荷包,微胖的脸上浮现真诚宽厚的笑容。“梁公子,这是时曦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知道是什么费用。”
 
梁漾接过荷包,上面的禁制触碰到他的手后自动打开,他顺势扫了下里面的东西,358263块极品灵石,一块不少,把灵石悉数收进系统储物背包里,他也笑了笑。“确实是时曦阁下应承晚辈的,有劳王堂主了。”
 
“不客气,我曾在时曦公子父亲的府邸做过一段时间的管事,现今替时曦公子跑跑腿乃应有之义,此外时曦公子让我把这张丹方交给阁下。”王成捷把纸张递给侍从。
 
侍从拿给梁漾。
 
梁漾接过看了看,冲王成捷摇头道:“王堂主来博城也有小十年了,您是知道我父亲只是四品丹师的,这丹方所述乃是六品的复经丹,恕我们商行无法接下这笔生意。”他又把丹方让侍从还给王成捷。
 
王成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与时曦公子说过,这丹方就算再怎么为难梁丹师、梁丹师也炼不出来。”他说着又解释道:“梁公子可别误会,我没有说梁丹师能力差,只是修为在那里放着,公子说是不是?”
 
“嗯。”梁漾附和。“王堂主说的没错,您回去就跟时曦公子说,我们商行只炼四品以下的灵药,四品以上丹药的实非我父亲所能炼制,还请时曦公子见谅。”
 
“好说。”王成捷笑笑,他也闹不清楚时曦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因时曦是他的少主人,所以时曦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现在完成了时曦的交代,他与梁漾寒暄两句,就拱手告辞离开了。
 
王成捷的微山堂背景深厚,本身亦是博城七位化魂期的强者之一,梁漾对待王城还是相当客气的,将王成捷送到了商行门口,目送王成捷所坐的马车渐行渐远,晚间他正在入定修炼,忽然感觉到所吸收的灵力中蕴含的气息有所变换,他收功,张开眼,就见时曦盘坐在他对面,一时无语,须臾淡定道:“时公子晚上好。”
 
时曦一愣,他想过自己不请自来、梁漾会恼怒、会压抑怒火、会冷眼瞪视,但没想到梁漾半分火气也没、这么镇定?简直不像是普通的修士家族出来的少公子,一瞬间,他竟觉得梁漾有些高深莫测,须臾,他冷声道:“六品复经丹,十份材料,我取五份成药,付五万上品灵石。”
 
梁漾竖起三根手指头。“十份材料,五万上品灵石,我最多给你三份成药,订金你要先付四成灵石”
 
“成交。”时曦直接丢给梁漾一个储物荷包。“我什么时候来取药?”
 
梁漾扫了下荷包里的材料和订金。“45天后。”
 
“嗯。”时曦嗯了一声,起身,身形逐渐化为幽蓝色的光芒,旋即消散。
 
空气中的灵力气息迅速恢复梁漾熟悉的状态,他看了眼旁边的炼器台,将炼器台拉到面前,选择加速,拿出极品灵石投入进去,不过两个呼吸,就将36天才能炼成的七星御河阵给炼出来了,七枚巴掌大小的精致无比的墨蓝底色小旗悬浮着炼器台上,散发着幽森神秘的光芒,梁漾将阵旗从炼器台上取出来,就立即感觉到练功房里的灵力波动的变化,打了个寒战,也不观察阵旗了,直接将阵旗放进准备好的玉盒里,次日交给了林欣,接着开始炼十份量的六品复经丹。
 
林欣拿到七品七星御河阵阵旗,恍惚了好一阵子,接下来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完全宅在了她的练功房里,结界启动着,一次门也没出过,全心全意地开始炼化和掌握阵旗。
 
又过了几天,博城上层的权利交替完成,在权利角逐碾压中失败的死的死、伤的伤、退的退,上位的也都接到了朝廷下发的位子更迭的正式文书,梁淳杰因在阵营内的表现出众、从从五品同知进位到了正五品的州丞,送走将博城大半权利结构颠覆的贺明后的第二天晚上,梁淳杰邀请了梁涵杰一家来他家吃饭,但准时到场的只有梁漾一个人。
 
梁漾看到迎接他的梁淳杰惊讶的眼神,难得的生出一丝尴尬,解释道:“二叔,我爹和我娘都得了新的东西,全闭关参悟了,我弟弟……我也没从灵纹专房里把他拉出来,所以……今天就我一个来,您是知道我们家那三位的脾气的。”他真诚地望着梁淳杰。
 
梁淳杰嘴角抽了抽,点点头,没好气的转身朝餐厅走去。“走吧。”
 
梁漾跟上梁淳杰。“二叔,回头您去见见我爹娘就知道了,这次真不怪他们。”
 
梁淳杰哼了一声,问道:“……几品?”的东西?
 
梁漾伸手捏了个七的手势,嘴里补充道:“两个人得到的都是。”
 
梁淳杰惊讶了,扭头看向梁漾。“那还真怪不得他们一心扑到上面。”顿了顿,又道:“那我有空得去你们家看看。”七品的宝物在博城真的很难见到,又道:“阿漾,你现在还想进司户部吗?”
 
“我现在想进军营。”
 
“嗯?”梁淳杰惊异。“为何?”
 
“为兵者,必勇也,否难出头。”梁漾说着、脸色渐渐郑重。“二叔,我突破炼灵期中阶就觉得自己需要这方面的锻炼,二叔即使不提,过段时间我也会跟二叔提提。”
 
梁淳杰不答反问。“……你大哥要去京城的事你知道吗?”
 
“我听大哥说过。”
 
梁淳杰叹了口气,他在博城给儿子铺路,儿子却半分都不领情,一心想要外出闯荡,外面哪有那么好混?“算了,我明天就去你家。”
 
“二叔,我帮大哥炼了点一品二品的丹药,等会儿就给他。”
 
“还是你懂事啊。”
 
两个人走着说着,很快到了餐厅,用完饭,梁淳杰的夫人照顾两个小的孩子,梁淳杰去了书房,梁漾被梁聪拉到了他的书房。
 
结界开启。
 
梁漾先把他准备的一些疗伤、补血、养气、解毒、辟谷等的各种丹药装进低阶的储物荷包里交给梁聪。
 
梁聪接过荷包,也没推拒、直接收了起来,眼眸深处是感动,转而也给了梁漾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他预备的想让梁涵杰帮他炼制的一些丹药和武器的原材料、丹方、器方等,还有四张店铺、两张庄田、一个布匹作坊的契书。
 
梁漾算了算,如果让他父亲给梁聪炼制梁聪要求的那些丹药,总费用再打个七折,差不多是梁聪提供的钱财总数,毫无疑问,连店铺庄田的契书都拿出来,可见梁聪的家底也见空了。“哥,你这是?”
 
第11章
 
梁聪叹息。“去了京城,我是要拼一把,梁家本身就是我最大的退路,这些东西便没必要留了。”
 
梁漾竖起拇指。“有魄力。”全副身家都压上啊。
 
梁聪笑笑不语。“那几样三品丹药你托二叔帮我炼出来,其他的你都留下吧。”
 
“行。”梁漾点点头,随后将齐承浠的事说了一遍,不过略去了齐承浠使用紫淼浸魂毒的事,只说齐承浠和时曦两败俱伤,他偶然救之,无意间发现齐承浠的身份,至于时曦他没多提。
 
梁聪懵了下,眼睛瞪大。“岳耀阁?”
 
“对。”
 
半响,梁聪缓过神,表示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下,回头你再遇见齐承浠、不要多跟他接触。”
 
“我会当心的,大哥你既然外出,那也要更加小心才是,我在博城好歹有父母和二叔背后撑着,就算偶尔疏漏也有人给我查补,你在京城……咱们梁家在京城可没有根基。”梁漾提醒了几句,其实也不是很担心,他这位大哥还是很有城府和心计的,以后的成就并不低,说了会儿,眼见梁聪的心思都被齐承浠的事给牵扯住了,他就起身告了辞。
 
梁聪把梁漾送出州丞府,看着梁漾的马车渐行渐远,眼底的阴霾越发的深沉起来,原以为齐承浠是志同道合的好友,他还将人带到了他极为信任和亲近的大伯家里,没料到对方竟然隐藏身份,好得很!
 
梁漾回到家里就把梁聪交代炼制的丹药和所需费用都交给了他爹,便没再操心这件事,次日梁淳杰来的时候他正在修炼,晚上吃饭的时候才知道梁淳杰来过,但对方具体和他爹谈了什么他爹没说,只让他先自己好好修炼,几天后他接到学院送来的让他去上课的通知,想着最近的计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他自己虽然不打算走科举的路子,但今年的院试他还是要参加的,通过了好歹能拿一个官方秀才的功名,以后在外行走多少会便利些,不过进了学堂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班的主课策论老师换了人,新老师是时曦,一上课班里一改往日热闹讨论的氛围,整间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得见众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整堂课都是时曦一个人在说话,他也不让同学发表意见,只将课本上的内容和他自己的见解讲出来。
 
下了课,等时曦走远了,教室里的人才一个接一个地长出气。
 
梁漾见得只觉得好笑,问旁边的邻桌。“时老师有那么可怕吗?你们一个个要不要这么夸张?”
 
刘璇白了梁漾一眼。“你是真没感觉还是强撑着?时老师往那一站我呼吸都不畅了。”他斜趴着看向梁漾,满眼的惊惧。“他头天来上课,我还大着胆子看过他一眼,就一眼,我就再也不敢朝他看过去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看到了一座布满杀机的千年陈年冰山。”说着他打了个寒战,想想都觉得可怕好么?
 
“你见过千年冰山吗?还充满杀机的冰山,真能想。”梁漾承认时曦身上的煞气是浓重了些、气质也偏冷硬、尤其是那眼神充满穿透的压迫力、还很幽深,但也没到让人害怕成这样的程度,眼神又不能杀人。
 
前桌听到后面的讨论,也扭过头,多看了几眼梁漾,羡慕又心有余悸地道:“估计因为你是练家子,抵抗力比较强,感觉才不大,我们这些普通人就不行了,我也是,上次时老师朝我这边看过来,我被看得感觉都整个人都冻住了。”
 
“你们这么怕他,怎么没跟院政说给咱们班换个老师?”普通的学子当然没资格提出这种要求,但是能进这个班的学子要么是有背景的主、要么本身有极为出众的资质,都不是普通的学生,换个老师不容易、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前邻桌也凑了过来。“你以为我们没提过吗?五天前的下午张轩带着我、刘璇、王培培偷偷去了院政的公务间,第二天上午时老师就问我们对他的教学哪里不满意,他还要求我们抬头看着他……”说起这个,徐涛满心委屈心酸。“他一个个地看过来,看到我那会儿、我都要吓死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眼袋。“我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一睡着就做梦梦到他冷冷地看着我,妈呀,喝了安神汤才稍微好点。”
 
梁漾打量了眼徐涛的青黑的眼袋,不厚道地笑道:“我以为你这是纵欲过度弄出来的呢。”
 
“呵呵。”徐涛没得到安慰,还被嘲讽私生活不检点,累觉不爱,转过身趴到桌上不说话了。
 
梁漾拍了拍徐涛的背。“喂,我开玩笑的,你当真了?”
 
“我哪有精力当真啊,哥们。”徐涛又坐起来扭过身,好奇道:“你真没觉得时老师给人的压力特别大吗?”
 
梁漾没敢说他对时曦冷硬至极的气质没多大感觉,他还不想被班里人当成异类,就说。“我觉得他的气质给的压力是挺大的,但也没有压倒我的程度。”顿了顿又道:“可能真是我修炼出灵力的原因,我觉得压力大的时候运转一下灵力就会轻松一些。”
 
徐涛也羡慕起来。“果然不愧是咱们书院有数的修士之一。”又仰头哀嚎。“为什么我就没有修炼的潜质呢!老天你对我不公!”
 
梁漾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变,突然扯住徐涛的衣襟拉向自己,凑到一起,小声道:“告诉你们个消息,我娘前阵子去拜访我外师叔祖了,她回来的时候拿回的丹方里有一个名叫一叶生息丹的灵药,我看药方药效上说是给普通人服用的,吃了这种灵药、没修炼潜质的人也可以修炼法门生出真气,不过真气的量是正常初期修士的二十分之一,比较少,你们有兴趣吗?”
 
周围几个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梁漾。
 
刘璇先回过神,苦笑道:“你说的这种灵药我也听说过,不过贵的要死,效果也远远不如有潜质的人的正常修炼水平,你们家这种药要多少钱?”
 
“十块下品灵石一粒,很便宜吧?”梁漾有些无语地笑道:“这价格对那些平民家庭出身的人来说是贵的要死,但对你们来说跟买大白菜有什么区别?你们买张练字纸的价格都比这个贵哟。”
 
这一下子,周圈的人都愣住了,确实,他们班属于特殊重点班,拥有院里最好的师资和最多的学习资源,班里的学生在博城里的地位非富即贵,一块下品灵石十两银子,如果药效真跟梁漾说的一样,那他们买生息丹跟捡白菜没什么区别,要知道他们自己一天的零花钱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偶尔买点学习用品或者外出花点钱、家里会给的更多,一个月不花几千两银子都属于节俭的了。
 
刘璇一把抓住梁漾的胳膊,两眼放光。“兄弟哎,一叶生息丹你能炼制吗?”
 
“它是一品灵药,我当然能炼制了!”眼看几个同学的兴趣都被调了出来,梁漾明知故问道:“你们有兴趣没?有的话我把辅药材写给你们,你们准备药材和灵石,回头我给你们炼一些?”他不担心这些人的修炼功法问题,他们几个家里不可能没有修炼功法,只是他们几个先前没有资质修炼罢了。
 
“有兴趣。”徐涛按了按眉心。“这种灵药有什么副作用?”
 
“服用者食用的头月会觉得经脉有些疼,另外每天最多服用三粒,超过三粒就没药效了,别的副作用没有。”
 
刘璇闻言立即把梁漾桌上笔架上的毛笔取下来塞到梁漾手里。“那还等什么?快写快写!”
 
“急什么?又不差这一时片刻。”梁漾看了刘璇一眼,拿正笔,刷刷将一叶生息丹的辅药给写了出来,一品灵丹的药材数量都在百种以下,一叶生息丹也不例外,一共只有46种药材,主药他没写,这些人也不会问,实际上主药并非这个世界的,而是其他小世界的一种低阶药材,在系统商城里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一千株。
 
刘璇坐得离梁漾最近,第一个看药方,看完他自己誊抄了一遍,然后传给了其他人。
 
一刻钟后,上午的第二堂课开始,上课的是院里比较德高望重的精算老师,他也不讲课,直接布置下算术课题,然后主讲台上看书,下课后将课题收了一遍。
 
一天共四节课,上午两节文课,下午两节武艺课,今天的下午第一节课是射箭,教导老师也被换成了时曦,往常这节课不少人都会偷懒,掌握了一些老师特传的技巧就不会再刻苦练习,但今天梁漾却再次大开眼界,无论是平日比较努力的学生还是经常在武艺课上偷懒的学生、这节课都练得异常刻苦,从开课到下课整整两个小时大部分都在原位一动不动地练习射靶,少部分去上厕所也是速去速回,脚边箭框里的箭射完了、旁边有助课老师帮忙补充。
 
第12章
 
梁漾的射箭水平一般,不过他本身是修士,气力比寻常人大上数十倍,眼神也好,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射箭课程完全是比照普通学生的水平设立的,人离箭靶只有十五步,他几乎不费力地就能射中靶心,手脚灵活射得又快,一刻钟差不多就能射穿一块靶心,一节课下来换了七块靶心。
 
时曦除开一开始给梁漾调整了下射箭姿势就再也没管过梁漾,不是不想管,而是不好管,实际上他认为梁漾除了后来调整过的姿势之外,其他射箭的劲道、瞄准的水平、换箭的速度频率和对应的姿势都缺点满满,这种程度的射箭水平如果放到他曾经领的神射手军营里、也就是个渣,但放在以文为主普通人聚集的学院里,梁漾的水平已经超出绝大部分人很多了,没看那么多人看梁漾的眼神都透着崇拜和仰视之色吗?他觉得好笑,却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在梁漾身上较真到那种程度,不然容易惹人关注,他是来这里修身养性的,当老师只是顺便的,并不准备招弟子,特意提拔梁漾实无必要。
 
第二节课不是时曦的课,一个班六十名学生其中五十名都无视教学老师、直接在习武场找了地方坐下去休息,实在是上节课太累了,他们还选派了几个人去学院内部的杂货铺里买了零食和瓷瓶装的茶品,一边吃喝一边休息,下了课,一些人跟梁漾约了炼药取药的时间,就朝书院外行去。
 
包括梁漾在内,这个班的人不少都有专门的马车来接。
 
程兮泰没人接,但他一般都随梁漾的马车一起回去,这次也不例外,上了马车,他朝梁漾微鞠了下躬,坐在梁漾斜对面靠近车门的地方,恭声道:“少东家,咱们商行出一叶生息丹的事在一些学生中传开了,今天下午有十五名同学找上属下询问这个事,您看属下怎么回答合适?”
 
梁漾端坐着,打开书匣子拿出一张纸递向程兮泰。“一叶生息丹十块下品灵石一粒,十块上品灵石一瓶,一瓶100粒,自备辅药材,百分百交药,不扣损耗,这是丹方,你回去与梁掌柜说一声,只接拿辅药过来的人的单子,接好单子登记后将辅药和单子都交给我。”
 
程兮泰双手接过纸张,听梁漾说完,点头道:“好的,少东家。”
 
“你让你爹选两队猎者,要求确保他们对商行完全忠诚,可以为了商行利益豁出命去干事,挑好后好好安置他们的家人,进行修为闭关集训,训练期间所耗的各种资源从商行仓库出、走我的私账,十月后我有用。”
 
程兮泰应是,心里也盘算了下梁漾的要求,商行起来后招进来对东家忠诚的人,而不是商行办起来之前梁家派拨过来对梁家家族忠心的人,要受过东家的恩情并且有过尽忠事例的人最好,要有家人,且其家人对商行也是满意、有一定的忠心的,即便以后这人为商行尽忠而死、其家人也不会迁怒商行,要是修士,不能是普通猎人,集训之后这些人要认可少东家为主人,哪怕依旧对东家尽忠,但也会极听少东家的话,现在商行负责行猎炎兽的正式猎者一共有十六队,其中十一队是有些武艺但非修士的普通人组成的猎队,另外五队是低阶修士组成的猎队,每队十个人,从五十人里选出二十个不难,难的是忠心辨别。“少东家的意思这次的任务可能随时会送命?”
 
“对。”
 
“那我可以跟着少东家去吗?”
 
梁漾抬头看向程兮泰,笑道:“你又不是猎者,何况你家里就你一个儿子,我把你拐去做那么危险的事,程管事该找我拼命了。”
 
程兮泰抓住梁漾话里的意思,轻声反问道:“少东家的意思是只要我家人同意,我就可以去吗?”
 
梁漾笑而不语。
 
程兮泰也不问了,回到商行先把一叶生息丹的丹方交给了梁大掌柜,说清楚了一叶生息丹的事,随后去了后院,他父亲作为猎队后勤保障的管事之一,除了偶尔参加一些梁丹师亲自带队的猎兽之事,其他时间都在后院处理事宜,并不出去,这天他父亲也没有出去,他踏进他父亲的办公间就看到他父亲伏在桌上正写着书文,他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等他父亲停了笔,开口道:“爹,少东家要做些事,让您选出两支足够忠诚、也对少东家他足够尊重的猎队,这次的事有很大的送命危险,我想参加。”
 
“嗯?”程珏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兮泰又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程珏沉默下来,半响道:“选人不是问题,你想参加的话你自己说服你娘。”
 
“选拔的事宜我也要参与。”程兮泰既然决定去做,自然想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
 
“人员我明天上午开始选。”言下之意,给程兮泰一晚上的时间去说服人。
 
程兮泰抿了下唇,眉头皱起,与程珏道了别,拎着书匣子回了家,刚踏进堂屋的门、他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阿泰回来了,准备下,净净手,吃饭。”
 
程兮泰回到屋,放下书匣子,就着侍女端进屋的水洗了洗手,吃完饭,打发走下人,与他娘说起了冒险的事,不出意外地遭到强烈反对,他琢磨透了自己娘的脾气,先打恩情牌。“娘,爹当年走投无路是梁丹师给了爹生路,这些年咱们家能过的这么好,也是商行给的酬薪丰厚,我能去明升学院念书、还能修炼,更是走了商行的人脉路子,别的不说,单说我现在的成就,几乎都是靠着梁记商行,不然以我的资质,是得不到朝廷栽培的,也是梁丹师不惜耗费灵药培养、我才能修炼、成为修士,可以说梁丹师对咱们家不止有一个再造之恩,现在少东家需要人效命,我以为是个机会……”
 
“别的都可以,你在商行里忙东忙西,只拿着伙计的那一点工薪,不是报恩吗?我以前从来没说过半个字,只要你安安稳稳的,别的我也不求,但要冒什么生命危险,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程赵氏是个胖乎乎的妇人,严肃起来脸板着,语气斩钉截铁。
 
“娘,我才16岁,如果我愿意拼,我的前途远不止现在,如果我不去拼,我就会止步于前,你想过吗?我爹年轻的时候不够安稳吗?结果一朝被人扫地出门、没个住的地方,连妻儿吃饱穿暖都难,后来我爹倒是愿意去拼了,可是他的能力太低,只能做个小管事,即便如此,也比他以前强上几百倍,您让我安安稳稳,难道是安安稳稳做一辈子的商行里的伙计吗?”程兮泰面色平静,眼神执拗,忆苦牌打完,接着打前程牌。“愿意拼才能有以后,我要是想在梁记商行待着,不拼的话,以后要么做个管不了事小管事,要么加入猎队,前者没有前途,后者也有危险,碰到厉害的炎兽一样会送命。”
 
程赵氏怔住,语气弱下来。“可是你还小,少东家点名要的是正式的猎者,你又不是猎者。”
 
“所以我才说这是个机会,无论少东家想做什么,只要我能跟在少东家身边,就有机会冒头,不是吗?至于人员,您也说了,我从小就开始跟在少东家身边,打造跑腿传话,伙计、小厮、马夫什么没做过?现在我给自己谋个位置,总有几分面子,关键您不能给我拖后腿啊。”
 
程赵氏捂着脸哭了起来。“你个没良心的,还没娶媳妇就嫌弃娘给你拖后腿了!”
 
程兮泰被程赵氏这歪楼歪得愣了下,转而定了定神:“娘,您别胡搅蛮缠,这次您要是真不同意,我就不去了,毕竟我是您儿子,不能不孝!”
 
话是这样说,可程赵氏又不是傻子,她的经历也颇为丰富,哪里还听不出儿子嘴里的丧气和难过,顿时心里更难受了,儿大不由娘。
 
一步步将自家娘亲说服,程兮泰心累的一回屋也不洗漱了,直接换了睡衣就躺进被窝,临睡前还长长地吐了口气,第二天早上听到他娘嘱咐他爹要趁机给他争取好处,他难免有些心酸,但想到未来,还是坚定地要抓住能给少东家办大事的机会。
 
却说梁漾这边回到他院里,晚饭后,在书房里细致地将商行的猎者们绘制的博城周边的几座山和山脉的地形图拿出来,细细地对比和圈画起来,然后召唤出墨涯,指着地图上他圈好的几个点。“你这段时间就去这几个地方探探,找一处有悬崖中间的山洞,悬崖下面要有山涧河流,河流不大,细细的,河面应该有两丈宽,深有一人半左右,悬崖山洞洞口旁边长着二品的白纹雪菊,附近还生存着白涧山蛇,你找到后不要进入山洞,如果你找到的是我想找的那个山洞,那里面应该有十二品纹阵,阵法的力量足够你进去的瞬间将你绞碎,若是如此,我也没办法复活你,哪怕你是个灵体,一样会死,即魂飞魄散,明白吗?”
 
墨涯神色郑重。“属下知道。”
 
第13章
 
“还有,从博城到铬城,大概就这一片,有一个姓纪的庄子,距离庄子十几里的地方有一个鬼阵宅,你也找找,找到地方就行,不要进去探,单挑的话你应该比那座鬼阵宅里的女鬼弱一些,本来你就不是人家的对手,而你如果进入宅子,那女鬼能操纵整个灵阵,十个你也不够人家一口气灭的。”
 
“……主上,鬼阵宅是鬼自己布置了阵法的宅院吗?”
 
“不是,鬼阵宅是有人先在风水极好的宅子里布置了四品以上的攻伐杀阵,在阵法只差阵眼没有完成的时候,阵法师死亡,灵阵无人操纵、也无人继续布置,正常情况下过一段时间灵阵就会自动失效,那些布置灵阵的灵物也会显露出来,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把灵物拿走的话,那灵阵就彻底废了,但如果在灵阵没有失效的时候、有血脉资质同时符合灵阵属性和宅子风水属性的修士恰巧以极其惨烈血腥的方式死在阵眼上,那么这个人的血肉和灵魂里蕴含的能量就有一定的机会激活灵阵,其灵魂被灵阵融合,灵阵变成鬼阵,其灵魂则会成为鬼阵的阵灵,鬼阵所笼罩的宅子就叫做鬼阵宅,这种东西极其罕见,一般都是巧合生成,因为鬼阵阵灵拥有操纵整座鬼阵的能力和完整的记忆以及理智,人为制作鬼阵……纯粹作死。”
 
“……”墨涯表示自己以前果然太天真,知道的太少了,修士的世界也涉足的太浅,这种事他以前压根听都没听过。“您认识这座鬼阵宅的阵灵?”
 
“不认识,不过我知道她的名字叫纪莨惠。”梁漾看了一眼墨涯。“其实鬼阵宅里的鬼最强大的并非能够操纵四品以上的灵阵,而是它能通过鬼阵本身的一些特殊属性吸收被它用鬼阵斩杀的人的灵魂之力来壮大自己、和提升鬼阵的品阶,天生就比你这样的灵体拥有更强的生存和进阶能力。”
 
“如果鬼不小心闯进鬼阵宅,也不能一招毁掉鬼阵,那岂不是去多少都是阵灵的点心?”
 
“没错。”梁漾点头。
 
墨涯顿时禁言,旋即点头应是,心里暗自警惕这这两件事都要比以往更小心点,以往的任务里可没有能够直接威胁他现在灵体状态的生命的,而这两件事都能直接让他魂飞魄散不复存在。“这宅子还有什么特点吗?”
 
梁漾记忆里跟纪莨惠认识的时候,纪莨惠已经被魔修给收了,受尽折磨,他追杀那魔修期间巧合下与纪莨惠联手斩杀了魔修,魔修死后,纪莨惠无处可去,又兼之想要重新站在阳光下,才投到他账下,跟随他了几百年,可关于纪家的惨案,他只是在纪莨惠心情不好的时候听纪莨惠说过几句,那是纪莨惠的伤疤,纪莨惠不愿意多谈,他也没有多问,所以并不清楚纪莨惠所操纵的鬼阵宅的具体位置或者特点,否则他就不让墨涯在他圈好的地方寻找了,他直接就去了。“没有什么特点。”
 
墨涯见状,又问了些问题,也没有得到什么答案,就告退了。
 
墨涯走后,梁漾想了想,去了练功房,盘膝入定修炼起来,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去上课,晚上都用来静修。
 
一日后,程珏为梁漾选出的猎者名单敲定,傍晚梁漾接到程兮泰的回复,随着程兮泰商行后院的演武场见了见这些人。
 
程珏站在两支横排的队伍前面,双手将花名册奉给梁漾。“请少东家点名。”
 
梁漾接过花名册,见头一个名字是程兮泰,他抬头看了眼站在第一排右侧第一个位子上的程兮泰,抿唇笑了下。“程兮泰。”
 
“在。”
 
“古庭维。”
 
“在。”
 
“梁永瀚。”
 
“在。”
 
“杨志尚……”梁漾点完名,合上花名册,眼神锐利地扫过在站的人,语气微沉。“程管事应当告诉你们了,这次跟随我去做的事很危险,随时可能失去生命,包括我在内,现在我告诉你们具体做什么。”顿了顿,他继续道:“我要参军,你们将跟随我一起进军营,如今世道很不太平,无论是哪方面,谁都知道当兵是长期把头别在腰上挣钱的活计,如果不是没有其他路可走,不会有几个人会进入军营,你们当中应当也有人用钱来拒绝去军营,现在我给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跟随或者退出,我可以保证,退出的人不会因这件事而影响在商行的职位和待遇。”
 
没有人说话,来之前他们都把事情掰碎了考虑过,甚至思虑到的事情比梁漾说的危险得多,比如直接去某些秘境探路送死,比如挑战比他们厉害的多的势力,总之都比进军营危险,现在梁漾告诉他们、事情没他们想的那么严重,更危险的事他们都愿意做,何况不那么危险的事?没有道理不去做,所以没有人选择退出。
 
梁漾看过去,所有人的眼神都透着坚定,心下满意程珏的办事效率,道:“既然没有人退出,那从今往后你们就直属于我,以我的命令为要,明白吗?”
 
众人齐声:“明白!”
 
“很好。”梁漾笑。“另外我把话说到前头,进军营比在商行做猎者面对的事要复杂得多,以后如果有人坚持不下去了,可以提前跟我说,我会安排他重回商行,但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知道了吗?”
 
众人再次齐声。“知道了!”
 
“嗯。”梁漾点点头,商行对猎者的栽培和日常训练本身就掺入了一些军队的习惯,这对他未来的计划相当有好处。“我已经把演武场右侧的练功房专门空出来了二十个给你们用,即日起,你们不必再参与商行的狩猎行动,专心按照我的计划闭关修炼、努力提升个人实力,丹药管够,每人五个高级灵技、三件三阶上品法宝,我要求你们进入军营前必须把灵技学会、将法宝用熟。”
 
众人一天丹药管够、还有灵技和灵器拿,一个个声音明显透着兴奋:“是!”
 
梁漾把花名册递向程兮泰。“程兮泰,你负责大家的丹药发放,一次发放三天的量,做好记录,另外大家的工钱也照商行的规矩按时发放,等进军营了一样,军队里发放一份,商行里再发放一份,都由你统计负责。”
 
程兮泰上前几步接过花名册,大声道:“是,主上!”
 
梁漾把目光移向程兮泰右侧位置的人身上。“古队长,你担任二十人小队的队长,管好大家的修炼和训练,不服管教或者修炼不合格的报给我。”
 
古庭维:“是,主上。”
 
“今天你们直接留在这边,程兮泰给大家分配练功房。”梁漾吩咐完,便让人解散了,他给程珏示意,去了程珏的书房,将这二十人的资料从商行的资料库里全提取了出来,放到了他自己的书房里,回去后,他通过资料上的内容对这二十人的情况进行了详细整理,并按照统计制作了20份的传承玉简和60件三阶上品法宝,次日下午对照这些人的名字下发玉简和武器。
 
每个人玉简里的内容都不同,里面记载的高级灵技和修炼忌讳完全按照他们各自的资质属性而刻录的,武器亦是依照他们的资质属性、所习功法、已会灵技、特长等综合能力选择炼制的。
 
这几手下来,二十人原本那一点点忐忑和迷茫的心情彻底消散了,对梁漾的认同感比以往强了许多,对未来也有了踏实的期待,不论如何,他们以前的少东家、现在的主上比他们想象的更有财力和能力,这在他们本来就很熟悉主上的脾气的前提下,已经足够他们卖命了。
 
几日后,炼制一叶生息丹的单子和药材送来,他抽了空把炼丹台上的六品复经丹加速炼成分份收好,开始炼一叶生息丹,一品丹药不需要加速,一炉子三十份的量也不过一个多时辰,炼的很快,而他在闲暇之余,也将他手里的能炼成的灵药的药材全炼制成了成药,以备不时之需。
 
九月下旬,林欣将七品七星御河阵参悟透,布置在了商行占地上,将梁记商行的防御力和整体战斗力提升了百倍不止,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仅限于梁记商行的决策层和梁家族内的一些掌权者,而为了资源的更大限度使用,梁家族长又向商行里放了十几名梁家少年子弟、要求商行进行管理和栽培,林欣见了见这些人,没有看到足够好的苗子,就直接全交给了负责商行各项事的掌柜安排,既然资质不好,那就从性子和行事上看看,没值得栽培的就当做普通伙计用,有值得培养的她也不会吝啬,毕竟这些人将来出息了还会与她儿子守望相助,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宗族规矩,无论这些人将来成不成,只要不是品格极其恶劣的,多培养些,对他们家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14章
 
梁澜宇也找到了新的玩法,缺少灵纹铭刻材料的时候,就往七星御河阵里不允许一般人踏足的地方钻,然后尝试着解开他所陷入进去的阵法,以此来提高对灵阵的感悟,这样他不止一次的遇到危险,让林欣操心操的心都碎了,可她表面看着冷漠,实际上对自己儿子疼宠得近乎溺爱,除了让儿子在阵法吃点苦,出来后没收儿子的一些灵纹材料,对着儿子那张单纯俊俏的小脸,却是骂也骂不出来,打也下不了手,考虑到夫君对小儿子越来越严厉的态度,担忧相公和小儿子发生冲突,她除了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小儿子身上、以防她儿子在自家阵法里遇到生命危险,甚至没有把这些事告诉她相公。
 
这般下来,梁澜宇做的就更肆无忌惮了。
 
另一边,梁漾自从觉醒以往的记忆后,整个人都忙得更螺旋似的,团团转,没有心力去过多地关注梁澜宇,并不知道梁澜宇的胡闹,他考虑到自己的计划对家里人的影响,就抽空将复经丹先给加速炼制好了,又将蕴神丹也给炼了出来,一炉子药材炼出了十枚成药,加速消耗的功能将他这段时间存的灵石耗得干干净净,不仅如此他还挪用了商行库房里储存的小半的灵石才炼出成丹,拿到成药的第二天他就分别给了父母各一枚蕴神丹。
 
梁涵杰与林欣也不废话,家里有七星御河阵,安全问题不大,又有梁漾掌舵,他们都放心,拿到丹药都非常干脆地去找地方启动聚灵阵法,闭关突破起来。
 
就这样,梁澜宇再一次被梁漾照看。
 
梁漾掌管七星御河阵,这才知道梁澜宇把阵法当做玩具了,他没空见天的给梁澜宇收拾烂摊子,何况他马上就要考院试了,考试之前未防梁澜宇出幺蛾子,他将梁澜宇送到了他二叔那里,考完试当天又将人接了回来,总算没出岔子,考试内容对他而言算得上相当简单了,记忆里他考过一次,试题一摸一样,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作了弊的,通过是很正常的事。
 
考完试没几天,成绩下放下来,他毫无意外地拿到了案首,毕竟他的功底本来就好,又准备得极其充足,朝中还有人,博城这地界上也没有哪个考官敢动他的卷子,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考不到一个好成绩,那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拿到秀才功名,他就申请了退学,专心完成自己的计划,又过了几日,到了他与时曦约好的交单时间,他直接把丹药拿到书院里交给了时曦。
 
时曦拿到三瓶六品复经丹,检查后,深深地看了眼梁漾,丹师通过真元操纵丹炉和点燃真元作为炉火,经过真元炉火烧化在丹炉里翻滚成药的丹药、药物上必然会沾染到丹师的真元气息,比如同一种丹药,如果丹师修炼的功法带有毒性,那么丹药里的毒性就会大些,如果丹师修炼的功法比较爆裂,成丹的药效也会烈些,如果丹师的功法是温和的纯木属性,那么丹药的效力就会有一定提纯和增幅,可是他现在拿到的这三个瓶子里的丹药每一枚都只有纯粹无比的药效,没有一分一毫任何真元的气息,当然药上也没半分独属于梁漾的气息,如此,这些丹药只可能是阵法造诣极高的超级强者用阵法炼制出来的。
 
这样的人他听说过,也见过能炼制一品二品丹药的阵法师,但炼制六品、甚至他上次在齐承浠手上中毒重伤险死吞吃的十二品丹药,这样的人的阵法造诣他有点不能想象。
 
根据他的查证,梁家确实与追杀他的人没有关系,那个差点弄死他的齐承浠也是被人连累利用了,在杀他之前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来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也把一些解毒药所需的药材和丹方毫无保留地给了梁漾,可以抵消一些过失,何况他也给了齐承浠将功补过的机会,所以这件事他不会再牵扯到梁漾身上,但他没想到梁漾背后居然有能用阵法炼制十二品丹药的强者,原本还不敢确定,现在那样的强者存在的证据就在他手里。
 
思绪飞快地转过,时曦不动声色地收起丹药,也不提炼制丹药的丹师,将尾款付给梁漾,心里却将梁漾划出了结交行列,十二品的强者本来就少,能炼制出十二品丹药的丹师更是凤毛麟角,稀罕到不行,放眼整个天下,百亿之人中也没有二十个。
 
梁漾看时曦不多问,对时曦的印象越发的好,点了尾款,起身就告了辞。
 
梁澜宇因为梁漾的嫌弃举止,觉得很受伤,在梁漾面前哭了好几场,可见梁漾一点都不心疼他,渐渐也不哭了,又看梁漾不是在练功房里闭关,就是跑出去,并不专管着家里的阵法,他从小学灵纹阵法,也清楚这阵法的可怕之处,陷进去后如果没能被人及时揪出来,以他的还没达到炼灵期初阶的修为和实力,一准会死,所以也不敢再随便跑进阵法里研究了,开始老老实实地琢磨自己的铭文,只是见到梁漾,偶尔还会甩个脸色撒撒娇。
 
梁漾压根不惯着梁澜宇,只要不往危险的地跑,他就不怎么管着。
 
九月底,墨涯忙里忙外跑前跑后了一段日子,将悬崖山洞和鬼阵宅的位置都给确定了。
 
梁漾得了话,也不耽误,与墨涯商议好,立刻使用了飞行法器带着墨涯先去悬崖山洞。
 
山洞在峭壁上,周围长满了白纹雪菊,洞口被林林密密的长刺赤灌木堵住,偶尔能看见一条手指粗细的乳白色白涧山蛇从灌木丛里冒出又潜入,细看那白山涧蛇是挺漂亮的,纯白的蛇身泛着半透明的色泽,在阳光下散发着微毫的光芒,可乍一看这一大片数千平方米的灌木丛里有细白的东西钻入钻出,别说墨涯,就是梁漾都觉得头皮发麻,何况他清楚这一片灌木丛里还有一只幼年的白山涧蛇蛇王,漂亮得不可思议,毒性也强得令人难以置信,甚至能腐蚀灵魂。
 
梁漾全身装备齐全,还有一身隐匿身形的长袍,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放下墨涯后,他启动隐匿灵器长袍,踏空行走,来回观察了十几遍这一片灌木丛,而后翻掌拿出一小节指节大小香烛,点燃烛芯,后退在距离灌木丛十余米的半空中,用灵力将香烛的香气引导向灌木丛那边。
 
墨涯一离开梁漾的飞剑,目之所及就失去了梁漾的踪迹,心下一惊,转而也不敢动,之前他观察这些灌木丛的时候,不小心距离白山涧蛇吐出的一点毒液近了些,居然头晕了起来,幸好他反应快,迅速远离了那一点点毒液,至此也知道了白山涧蛇的可怕之处,虽然才是一品到三品的低阶炎兽,其能力却是强大得令人心惊,难怪很少有人捕捉白山涧蛇,从前他只知道白山涧蛇很难捕捉,又是群居,毒性还强,却从未接触过,现在也知道了传言不仅没夸张,反而没说清楚白山涧蛇的厉害之处。
 
香烛点燃后散发的香气飘入灌木丛后,闻到香气的白山涧蛇都躁动起来,纷纷冒出头,丝丝个不停,想要追逐香气的来源,可是他们一游离出灌木丛就会掉下山涧里,不多时,一条半透明的水蓝色细小长蛇冒出头,一双冰蓝色的小眼睛里透着疑惑,似乎纳闷香气的来源。
 
梁漾看到熟悉的小蛇,眼睛一亮,暗笑这小蛇还没长成以后老奸巨猾的样子,这一小会儿就忍不住冒出来,想起以后这条漂亮可爱的小蛇越长越小、脑子却越来越聪明,甚至后期都快成为了他半个谋士,他叹了口气,手指一曲将香烛弹到小蛇旁边。
 
蛇群再次骚动。
 
水蓝色小蛇却一抽蛇尾把比他大上许多的好几条蛇都给抽飞了,又丝丝了几声,叫其他白山涧蛇再也不敢靠近香烛,它自己则扭着小身子低下头嗅了嗅香烛,然后一口吞掉,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片刻眼里都是喜悦,心满意足地准备它的洞穴里。
 
梁漾准备了许久,付出了不小代价,哪里只是给小蛇送一顿大餐?他瞧着小蛇极其人性化的表情,笑了笑,再次屈指,弹出一条金色细线捆住小蛇,接着启动游戏面板,按下灵兽按钮,选择将二品的白山涧蛇捉为灵兽,取名为白蓝。
 
白蓝感知到身上多了一样东西,水灵灵的蓝眼睛一竖,警觉无比转头,接着就发现它自己没法动了,等再次能动的时候它发现自己盘踞在一个暖呼呼的地方,舒服的直让它想睡觉,入眼的是一个人的面容,它对这人起不了毒杀之心,隐隐约约觉得这人应是跟它签订了契约,它瞪了这人一眼,然后就软了下来,盘成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梁漾看得白蓝的模样,只想笑,转而把白蓝收进灵兽栏的格子中,又往格子附带的食槽里投放了许多白山涧蛇极其喜欢吃的蓝郁山涧果做的小香烛,里面的灵气比外界的浓郁许多,对白蓝只有好处。
 
做完这些,他露出身形,又往灌木丛的下面丢了许多点燃的香烛,将灌木丛里的白山涧蛇全引到了灌木丛下面。
 
第15章
 
墨涯看得直打寒战,这密密麻麻的蛇群,真是太恐怖了。
 
梁漾等将白山涧蛇都引诱出了灌木丛,掏出饮雪翼弩和火烈长弓,用饮雪翼弩朝着墨涯探测好的洞口的地方飞射而去,待雪箭将灌木丛穿透不少,又结结实实地冻住了一大块,他放回饮雪翼弩,拉开火烈长弓瞄准洞口的地方,金红色的长箭随着他将长工拉圆、逐渐凝练、散发着暴烈的火气、灼烫着他手指,手松开,长箭夹裹着无比凌厉的劲道穿向灌木冰块。
 
砰地一声,原本被冻住的地方炸裂开来,雪块融化成水顺着岩石流下,黝黑的洞口也显露出大半,一些白山涧蛇被惊得掉下山涧,不过它们都会水,下面都是水,所以梁漾也不担心这些白山涧蛇的安全,当即在游戏面板上点开灵阵按钮,选择勘察以他为中心半径千米内的灵阵,片刻勘测到了洞内的灵阵,系统提示。“勘测不全,请问是否收回勘测其他方向的力量并加大力度全力勘测已侦查到的灵阵?”
 
梁漾朝嘴里扔了两枚补灵丹,选择是,一瞬间他身体里的灵力就被抽空了,随着面板上灵阵的阵图图形板块不断增大,系统还在源源不断地吸取他身体里的灵力,他也不断地往嘴里丢入口即化即能用的丹药,不过这样的能量转嫁对身体的负担极大,没多一会儿他的脸色就苍白起来,也幸好这座灵阵的布置者死了一千多年了,目前灵阵无人主持,这么多年下来灵阵本身的损耗就多,又无补充,虚弱到了一定程度,系统的勘测才会相对容易些,否则他心知自己现在的修为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勘测,就算现在灵阵过于虚弱,但他用系统来勘测也十分勉强,至于直接闯灵阵,他想都没想过,记忆里他是走过一次这灵阵,可是那会儿他比现在强多了,也破解出了灵阵的走法,依旧九死一生才出来,十二品灵阵,天底下最强的灵阵啊。
 
墨涯走到露出头的梁漾身边,眼里有些担忧。
 
梁漾看了一眼墨涯,盖上长袍连着的帽子,再度将自己置于隐匿长袍之下,专心致志地供给系统勘测灵阵,一天过去,到了晚上下半夜,他总算完成了勘测,就附近找了个能坐着的地方,休息了两个时辰,次日天微微亮的时候,他用已知的的破解这座灵阵的线路结合系统再次给出的不太一样的破解行走线路,推演了几遍,计算出能走的路,让墨涯在外面守着以防人靠近这里,他隐身进入了山洞,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一共走了五六天时间,才走到他想去的地方,布置灵阵的前辈放置传承的地方。
 
传承一共有两样东西,即两个有灵纹密码的盒子里,打开盒子的方法他也早已知道,开启的轻轻松松,一个盒子里放着一到十二品722张灵阵阵图和附带的阵旗阵盘等的炼制说明以及一套能修炼成为逆神期高阶强者的功法,不过功法仅限于灵纹资质出众的人修炼,别的资质的人几乎没法修炼,因为每一层修炼都需要辅以灵纹和灵阵的制作,另一个盒子里放着一株六转洺生灵草。
 
记忆里他曾用这株草炼过十二品疗伤圣药转生丹,救下过齐承浠的命,那会儿感动得齐承浠差点以身相许,可惜记忆里齐承浠招惹的麻烦太大,杀的是安王的嫡次子,也就是他前段时间不惜暴露自己有渠道炼制十二品丹药也要救下的时曦,记忆里他没见过时曦,而时曦死于齐承浠之手后、安王追杀了齐承浠近二十年,他三番两次救下齐承浠的命也没用,齐承浠到底还是死在了安王派出的杀手里。
 
唏嘘了一声,这次没那么大的事了。
 
梁漾检查好传承物品,把东西收进背包里,小心至极地重新推演了几遍出去的路线,然后一步不错地离开了山洞。
 
白山涧蛇经过几天的恢复,都扭着爬回了它们群居的灌木丛,还有些在洞口安了家。
 
洞外的天色刚亮,梁漾一出来,差点踩到横卧的小蛇,嘴角一抽,熟悉白山涧蛇秉性的他摇了摇头,在距离灵阵的地方再次布下一个防御结界,放置这些小蛇不小心扭进灵阵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而后就带着墨涯离开了山涧。
 
墨涯踩上梁漾的变大的飞剑上,站在梁漾前面,指着路。
 
一个多时辰后,两人到达用鬼镇宅的地方,在鬼镇宅上方偏向大门口的地方降落。
 
墨涯下了飞剑,站在梁漾身后,道:“少东家,这座宅子里面有灵阵,而且还有鬼魂,我把那鬼魂惹出来过一次,面貌有点看不清,另外距离这里往南十多里是座镇,叫白鹿镇,我查过镇里的户籍,这镇里面大部分户主都姓纪,另外根据县衙门里的档案记载,白鹿镇是六十五年前才立为镇子的,在此之前叫纪庄。”顿了顿,他解释道:“少东家,我能查到的就这些了,主要除了您之外别人都看不见,我没法跟那些镇民打听,我也不会入梦之术,这周围方圆百里就这一座有鬼有灵阵的宅子,您看看,要不是我再找。”
 
梁漾扭头看了一眼墨涯,转过头,目光落在充满阴煞之气的破败宅院上。“等你修炼到化魂期就能在人前显现出身体了,普通人看你与常人无异,至于入梦之术,你既然不会,那就是在这方面没有天赋,惦记无用,等我把纪莨惠的事情办妥,回头就传授你正统的鬼修功法。”
 
墨涯的小心思被看穿,一点没感到尴尬,闻言惊喜不已,连连作揖。“多少少东家栽培!”一脸的高兴,身上的阴冷之气比起初为灵兵时浅淡了许多。
 
“我先把你收进灵兵空间,你先修炼。”
 
“是,少东家。”
 
梁漾把墨涯收进灵兵空间,抬掌拿出一盏浅橙色的灯烛,点燃灯罩里的蜡烛,望了眼头顶的蓝天白云太阳,抬脚走近大门,敲门道:“纪莨惠,你在吗?”
 
风骤然停止,空气似乎凝滞起来。
 
半响宅院里升腾起灰黑色的烟云,逐渐将整座宅院笼罩,宅院彷佛觉醒的强大凶兽,煞气凝云,獠牙显露,当灰黑色烟云将整座宅院都遮住时,宅院由内向外开始逸散出浅淡的些许铁锈腥味,隐隐泛着墨红色的色泽。
 
宅院门打开。
 
一个年约20岁的女子站在门口,梳着流云髻,弯月似的的刘海遮着额头和眉毛,眼睛大而晦暗,瞳仁黝黑的仿若能吸走人的灵魂,一点光亮都没有,五官精致清纯,皮肤不浮丝毫血色,白皙如纸,嘴唇却红艳如血,身上穿着套雅致的淡青色净面曲裾,明明极其素净淡雅的长相和穿着,眉眼亦端方平静,偏偏气质中给人一种蛊惑心神的魅惑之感。“公子找我何事?”声音干净清脆,语气节奏却又敲在人的心头,令人心跳加速。
 
“我想招揽你为我所用。”梁漾开门见山。“我能为你提供专门的鬼修功法,给你一到十二品的灵阵阵图,让你行走在阳光之下。”眼见纪莨惠一根眉毛都没动,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他的,他又道:“我知道你掌握的阵法名叫小阴阳明剑阵,本身是以四品灵剑为基石的单纯攻击和防御的阵法,这些年你在阵法缘由的基础上加了铭心幻化、敛息隐匿,还开了惊、生、死、伤四门,从外破除的办法是以迷魂小阵对阵,并辅以噬鬼阵法,一准能破掉你的鬼阵,从内破除,只要在惊门旁边的灵剑挪一点位置,就能走出生门,我说的可对?”
 
纪莨惠听得心惊骇然,对面的男子说的一个字都没错,她神色阴森地盯着梁漾。“如果我不愿意,你会用强的?”
 
“不。”梁漾摇头。“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彻底地操控智慧生灵的心灵,而类似你这种鬼物,只要是清醒的,就更难以操纵,用强硬手段控制你,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反噬,如此收服你并不合算。”记忆里纪莨惠被魔修强行收服后、找到机会不就弄死了那魔修吗?可他救下纪莨惠又给纪莨惠提供进阶之路后、纪莨惠却为他力战到死。“我认为我给你的东西足够你效忠于我。”
 
“前提是你说的那些东西是真的。”纪莨惠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对方强得多,可同时她又在对上身上感知到一种极度危险的波动,彷佛她一个举措不对、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她没有莽撞地直接上手,而是非常谨慎地与对方博弈言语。
 
“自然是真的,否则我还怕你反噬于我。”
 
纪莨惠默了默,阴气森森地直视梁漾。“那我要如何做?”
 
“你答应了?”
 
“如果你说的不是真的,我也会反悔。”
 
“那就好。”梁漾扬眉笑起来,打开灵兵面板,按下侦查灵兵按钮,将纪莨惠捕捉为灵兵,一瞬间,纪莨惠带着她那能量庞大驳杂的四品灵阵一起被收进了灵兵空间,与此同时,纪家大院失去阵法的遮掩,恢复了原样,残垣破壁、荒草丛生,一片阴森荒凉。
 
第16章
 
梁漾将纪莨惠放出来。
 
没有了遮天蔽日的灰黑色鬼气烟云,阳光直接照射下来,洒在纪莨惠的身上,暖暖的,她怔怔地抬头,又低头抬起手,看着手上的明亮的阳光,半响反应不过来,以往她只要接触到一丝一毫的阳光,自身就会受到难以复原的严重伤势,她心里门清,若是没有阵法庇护、只要她往阳光下一站,哪怕只有一个呼吸,也会彻彻底底地魂飞魄散、不复存在,可现在她违背常理地站在了阳光下,手上的颜色不再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纸白色,而是相对较为正常的苍白色,她抬头,声音飘忽。“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好解释,你跟在我身边久了,会慢慢知道的。”梁漾朝纪莨惠递出一个玉简。“这里面是符合你资质的鬼修功法和一到十二品的灵阵灵图,你看看,把内容记下来,把玉简毁掉。”
 
纪莨惠接过玉简,仍旧有些不信地贴在额头,神识探进玉简里,一串的数据钻入脑海,正是她梦寐以求了百余年的东西,她精致清纯的脸上渐渐浮现激动,许久才回过神,认真地看了一眼梁漾,转而将玉简毁掉。
 
梁漾笑道:“我已经兑现了诺言,你呢?以后可会仔细为我办事?”
 
“好。”纪莨惠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漾将墨涯放出来,给两人介绍了下,然后把早准备好的适合墨涯修炼的鬼修功法和一些法术给了墨涯,接着问纪莨惠。“你可还有什么要求?没有的话,我就带你们俩回我家了。”
 
纪莨惠闻言,转身看向她栖身了百余年的破败院子。“我想把院子烧掉。”
 
“随你。”
 
纪莨惠依靠四品灵阵的力量,本身是化魂期初阶的修为,变成灵兵后,只要她意念一动,就能显现出表面与常人无异的身形,普通人亦能看得到她的存在,也有影子,而彻底地敛息隐匿后,她的影子也会消失,气息像是被抹除般,除非比她高出两个大境界,否则就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当下她显出灵体、去宅院的后厨房拎出了放了百余年的油和柴火,将柴火堆在一些不容易烧着的地方,浇上油,点燃火折子。
 
梁漾让墨涯去帮了忙,待烧完后、火势熄灭,将纪莨惠和墨涯都收进灵兵空间,朝商行回去,路上正飞着,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就见前方不远处的山林朝空中升腾起一个目测直径约有千米左右的暗金色蘑菇云,显然有人在进行激烈的打斗,他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脚下无法隐匿的散发着湛蓝色光芒的飞剑,要是这么飞过去,肯定会被打斗的人发现,绕的话也得让很远,底下山林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要是不用飞剑,只身御风的速度相对又慢、跑得不够快又容易沾染上麻烦。
 
这时,一道紫色剑光从暗金色蘑菇云的边缘刺出来,直冲云霄。
 
剑光里波动的气息梁漾感觉有些熟悉,眯了下眼,想了想,他收起飞剑,拿出敛息灵器启动、隐匿身形,悬空踏步,朝着蘑菇云腾起的地方御风飞过去,在靠近蘑菇云约五六里的地方停下脚步,轻而又轻的小心向蘑菇云的方向走去,须臾听到了法术交击、兵器交错的打斗声音,一会儿后,打斗双方人出现在他视线中。
 
一方是以时曦为首的紫袍人,人数相对较少,现在只有五个还在打。
 
一方是穿着精修黑袍的人,人数是紫袍人的两倍多。
 
地上躺着十七个身体,包括十五具尸体和两个气息微弱的活人。
 
梁漾的目光落在黑袍人绣纹精致无比的腰带上,那绣纹是皇家亲王卫队专用的纹图,他记忆里见过,时曦的身份他也已经确定,是安亲王嫡次子,一名不折不扣的王子殿下,现在企图杀害时曦及其护卫的人也是皇家卫队里的人,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皇家内斗战,帮时曦必然会得罪其他皇室之人,不帮时曦,心里有点不舒服,说起来他对时曦的印象挺不错的。
 
两方打斗的人的修为全部是凝神期以上的高手,动招之间的速度快如光影,能量余波眨眼间就将周围的树木花草碾碎得干干净净,梁漾为自身安全、一退再退,好不容易稳住后,就见场上的紫袍人又少了两名,时曦的伤势也多了许多,显然时曦处于劣势、而且情况越来越不好,他定了定神,思绪飞快地转动,片刻召唤出纪莨惠。
 
纪莨惠出现时是隐身状态,感觉到外面的不对劲,朝有煞气隐现的地方看了一眼,感知到那边打斗的人都比她强,她惊得转过头看着梁漾不说话,同时朝梁漾屈膝行礼,心里嘀咕,梁漾不会让她参与隔壁的战斗吧?
 
梁漾不方便说话,因他的修为比正打斗的人都低,传音多了被发现的几率也大,他就通过灵兵空间的系统直接给纪莨惠下达详细任务,并交给了纪莨惠一组六品阵旗和六块上品灵石。
 
纪莨惠接过阵旗收起,纯黑的眼眸朝着梁漾的脸上望了望,心情有点不好,她先前被梁漾给的功法和一到十二品的灵阵灵图给震慑住了,没有想清楚梁漾话里的意思,以为梁漾是没有勉强她做事的能力,原来梁漾不是不会勉强她,只是不会强迫她站到他的阵营里,现在她自己接受利诱投入他麾下后、怎么做事就要完全按照他的章程来,比如现在,她明显比不远处正在打斗那群人弱得多,一个不小很可能就会灰飞烟灭,而她也一点准备都没有,她的脑海里就突然多了一个在特定地点布置灵阵的任务,且她有一种很强烈地完成任务的情绪和念头,她能判断出这股情绪绝非她自己自然产生的,一定是梁漾用了某种手段加持到她身上的,这股情绪越强烈、她越觉得恼火,面无表情地瞪了眼梁漾,考虑到自己确实答应了梁漾要为他做事,这个任务也不违背她的原则,只是完成的难度太高,是道理之中的事,她压下郁闷,神识探入阵旗,悄悄地小心地走向梁漾指定的地方,迅速又谨慎地布下阵旗,在能量节点放上上品灵石,启动灵阵。
 
灵阵启动,微幅度的吸收搅乱了些外面的灵力,不过转瞬边平静了下来,正在激烈打斗的众人都没有注意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有人布下了六品灵阵。
 
纪莨惠布好灵阵,瞧着打斗的人,眼看没人察觉到她的动作,稍稍镇定下来,见缝插针飞速回到梁漾身边,在梁漾的指挥下找了地方、放出她的本命灵阵,把灵阵的隐匿功能开启到最大,将梁漾笼罩在内,又将灵阵的部分功能启动节点交给梁漾,然后回到六品灵阵中。
 
梁漾给时曦传音。“将人引到正东166丈的地方。”语毕他不再说话,他才炼灵期初阶的小修士,对上伤的不够重的凝神期的修士,虽然不至于像其他小修士那样被分分钟碾死,但也十分危险,时曦愿意信他最好,不愿意信,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时曦听出这是他有过几面之缘的梁漾的声音,神色不变地格挡住两路杀手的杀招,暴喝一声‘跟我来!’转身御风飞向梁漾说的地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一个呼吸间便飞进了纪莨惠主持的六品阵法中。
 
“我姓纪,梁漾是我主上。”纪莨惠见时曦现身,语气平淡地报了身份,心中忌惮不已,灵体的感知力比人更敏锐,正面对上对方,对方给她的感觉就仿佛是幼弱普通的蚂蚁面对不可撼动的巨人,灵压威势强得她难以抑制地感到胆寒和惊惧,她从来没有这么气弱过,当然在此之前她也从未面对过这么强大的人,还没有动手,仅面对面站着,对方身上的气势就已经冲击到了她的心神,就算面对梁漾的时候她偶尔觉得危险,却没有完全被碾压的感觉,思及此,她决心等会儿无论谁进来都不再现身了,毕竟外面那些打斗的人气息强度与这人都差不多,先前她离得远只觉得梁漾招惹了麻烦,现在离得近了,却觉得想逃,略略稳住神思,她逐渐隐身。“公子,我先藏身起来了,一会儿等紫袍人全进来后,我会将你们送出去。”
 
“我姓时,时间的时。”时曦看到纪莨惠心里也很震惊,灵魂他见过,但是那些灵魂无论生前多么强大,死后变成灵魂后都会虚弱无比,弱小的魂魄露个面一眨眼就会没了,强大的魂魄能够传个音、却根本无法凝练出身形,且它们想要存在就必须附在能护住它们的灵物上,只要打破它们藏身的灵物,它们很快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间、不复存在,如果没能力打破灵物,把灵物放到阳光下,那些魂魄也会一天比一天虚弱,迅速烟消云散,所以死魂听着很恐怖,可实际上并不可怕,但是现在他却见到了一个一眼看过去能让人错认为人的魂魄,并且这个魂魄没有避在灵物里,还能操纵灵阵,不过他在很早前就给自己戴上了寒铁面具,不管心里觉得多么匪夷所思、震撼惊愕,面上都能毫无波动、冷锐凝重,闻言他回过神,开口道:“纪姑娘,稍等。”
 
第17章
 
纪莨惠一点也看不出时曦刚走了一下神,闻言她停止敛息,因恐惧而警惕,纯黑的眸子微动了动,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时曦。“何事?时公子。”
 
时曦开口。“我想你与我配合,将黑袍人斩杀殆尽。”
 
纪莨惠一点都不想配合时曦,只想把时曦赶紧送到梁漾那边,这样她任务就完成了,不必再面对这群目前对她而言强得离谱的人了,可是她面对时曦身上的对她而言简直可怕的气势,愣是说不出一口拒绝的话,少顷她委婉道:“他们发现你进入灵阵,必会认为这是陷阱,应当不会再进来了,我也不能挪动灵阵。”言下之意,他们没那个条件杀对方,她也不好帮忙
 
“没关系。”时曦抬头看了眼周围的阵阵迷雾,冷肃锐利的目光落在身形半虚半实几近透明的纪莨惠身上,薄唇划出冷笑的弧度。“你这要是七品灵阵,他们或许不敢随意进来,但你布下的是六品灵阵,他们接下的又是必杀我的任务,必然会进来,纪姑娘,你只管配合我就是。”而且他身上虽然没有了遁符之类的逃逸工具,但是那些人并不确定,为了赌杀他,一定会很快就进来。
 
纪莨惠不想配合,但与时曦对视了两秒却败下阵来,不甘不愿地显出身形,又有一点气急败坏的愤怒,声音阴冷了无数倍,随着她的情绪变化,灵阵里的气息也阴森了许多。“公子要我怎么配合?”
 
“你身上有疗伤药吗?”时曦问,他被追杀这几天,不仅武器消耗得差不多了,药物也用完了,否则今天也不会陷入绝境,当然这也跟他三叔肃王非要置他于死地有很大关系,对方但凡决心不那么坚定,他就可能有机会逃脱,可对方给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他的命,简直了。
 
“没有。”纪莨惠断然摇头。
 
时曦眸色深深地看了眼纪莨惠,缓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外面的紫袍人听见命令,差不多先后都随着时曦进入到了灵阵之中,黑袍人看到他们的攻击法术落到灵阵结界上激起的一圈圈彩色能量波纹,一个个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几个势力的队伍追杀了时曦几天,损耗了数百名凝神期的大高手,好不容易把时曦身边的亲卫暗卫杀得干净、也将时曦逼入到了绝境,眼看着这一战就能结束掉时曦的性命,却突然冒出一个布置好的灵阵,黑袍人们都停下脚步,一个黑袍人眼神迟疑地看向领头的黑袍人。“大人,看灵压这灵阵是六品灵阵,我们闯不闯?”
 
队伍里精通灵阵的几个人已经死完了,领队的人此时非常恼火,闻言握了握拳头,咬牙吩咐道:“追,你们四个在外面守着,其他人都跟在我后面,杀进去。”不杀进去,回去肃王定然会要了他们的命,而他们身为皇家卫队里的人,血印在卫队总部那边放着,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拼了,何况他很确定自己这次追时曦追的十分紧、时曦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布置灵阵,这个灵阵很有可能与时曦无关,如此他们入阵不妥,时曦进去难道就妥当了?就算他猜测错了,这也只是一个六品灵阵,他们几个凝神期的修士破起阵来也不难。
 
梁漾不知道时曦选择力战而非逃躲,不过过了一炷香他还没看见紫袍人过来,纪莨惠的生命红条也杠杠的、没受损,不由猜测起来,纪莨惠冷静又善变,还特别冷漠,对不相干的事从来不会多看一眼,哪怕能收获的利益巨大、也要看她心情好坏、继而决定出手与否,她与皇家没有半分关联,与时曦自然也没有关系,方才头一个任务又是他紧急之下强塞给纪莨惠的,纪莨惠心里恐怕还恼怒着呢,能做好任务、不节外生枝、都是她识时务了,她定然不会主动帮助时曦,只怕是时曦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她不得不协助,所以这两位目前该是在合作,思及此,他不由摇了摇头,有些可惜纪莨惠只是化魂期初阶的修为、只能操纵六品以下的灵阵,不像他依靠系统能无视这方天地的法则随意操纵一到十二品任何等阶的灵阵,否则他给纪莨惠一个七品杀伐灵阵,定然能将那些黑袍人全数留下,一点后患不落,现在胜负只能看时曦的战斗能力了,想了想,他担心纪莨惠跟时曦玩心眼、耽误事情、出力还不落好,又给纪莨惠发布了新的任务。“配合时曦的行动,保护好自己的性命,不要让时曦以外的人看到你的身形,若是时曦让爆掉灵阵,那你就爆掉灵阵。”
 
纪莨惠接到这个命令,有些瞠目,当年她师父花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布下覆盖她们家整座宅院的四品灵阵,她父亲告诉她、那座灵阵将是他们家崛起和传承的根基所在,灵阵完成之时,不仅镇长和镇上有头有面的人都来他们家道贺,县里头炼武阁分部的人也来了跟她父亲套交情,纪家的族老还特地带着她父亲和她师父去了祖庙告祭,可见四品灵阵的难得和珍贵,但是现在她新认的主上一下子就当她将一个比四品灵阵高两个级别的六品爆掉?那轻描淡写的语气真是……令人无语,先前她还忐忑时曦企图利用灵阵干掉那十几个气势惊人的强者、损害了六品灵阵、她该怎么跟梁漾交代,甚至想着怎么扭转时曦的念头,毕竟不管她怎么怕时曦、梁漾都是她的主上、她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她主上的利益及物品,何况是六品灵阵这样贵重无比的东西,时曦是她主上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还不一定呢,就这么任由对方为己利益破坏她主上的灵阵,怎么也说不过去,可现在,她主上居然这么说,呵呵,她还顾忌什么?
 
不过,六品灵阵啊,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抛出去呢?
 
以攻伐为主的六品复合型灵阵,对上凝神期的修士是相当勉强的,就算在善用灵阵的人的手里也就是拖一拖凝神期强者的步伐,时曦知道梁漾起初便是这么想的,用灵阵的威力拖住黑袍人的脚步、给他逃走的时间,可是当他察觉到灵阵的使用者的一言一行一个念头都能影响灵阵的气息变幻时、灵阵固有的威力在使用者手中无形中被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意识到这其间的机会,当机立断让纪莨惠帮忙,事实上纪莨惠也没辜负他的信任,化魂期初阶的修为、将六品的灵阵运用的得心应手如臂使指、放佛这整个灵阵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下子就把灵阵的威力发挥到了百分之五百的水平,这样的灵阵使用能力他在此之前闻所未闻,不过也方便他联合自己的护卫将黑袍人分而化之、各个击杀,斩尽阵中黑袍人,随后他领着三名都有伤在身的紫袍护卫出了阵,迎战上在外守着的四名黑袍人。
 
纪莨惠眼见时曦出去,阵外杀势惊人,对方的打斗威势完全超越她现在的等级,她考虑到自己出去后不小心被波及到、很容易有生命危险,于是便没撤掉灵阵,继续躲在阵中、观望外面的情境,直看到四个黑袍人都被杀掉,感知到那些人真的没了气息,她才收起阵旗、身形隐匿在空气中,接着眨眼飞身飘进了她的本命灵阵里,一边收起她的本命灵阵,一边对梁漾报告道:“时公子将那些黑袍人都杀了,方圆五里没有其他生命。”
 
此时纪莨惠惨白的脸上冒着黑气,布满整张脸蛋,时隐时现,有些恐怖和诡异,梁漾仔细看了眼,琢磨出纪莨惠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脸色顿时黑下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吞噬魂魄。”
 
纪莨惠顿时不高兴了,脸上的黑气更浓郁了些。“我吞噬魂魄强大自身是天赋,何况对方是敌人,又不是自己人或者无辜的人,为什么不能吞噬?”她不是没有原则,只是对着一些敌人有必要饶过对方吗?
 
“这对你以后不好。”梁漾说了一句,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纪莨惠。“里面有一些灵体鬼修专用的疗伤药、补充法力的药和一些丹方,以后有机会你按照丹方收集一些药材,集全了我给你炼制丹药。”见纪莨惠接过戒指,他收回手,又道:“方才的风火聚剑阵归你了。”
 
纪莨惠惨白的脸上忽的一亮,浮现一丝光彩,怒火消散,也愿意听进去梁漾的话了。“为什么吞噬魂魄对我以后不好?”
 
梁漾没回答,吩咐道:“把你的灵阵撤掉。”
 
纪莨惠皱着脸嗯了声,撤掉她的本命灵阵。
 
梁漾扫过惨烈的战场,抬脚朝时曦走去。
 
三名没死的紫袍人看到突然出现的人,一个个都警惕地站了起来,摆出攻击的架势。
 
时曦已经盘坐在地上,嘴角都是血,身上被砍得许多地方的伤口都深可见骨,看梁漾出现,摆手阻止自己的护卫的动作,道:“自己人。”咳了一口血,又问越走越近的梁漾。“有疗伤药吗?”
 
“有。”梁漾走到时曦身边,蹲下,拿出一个蓝金色的瓶子递过去,笑道:“一枚丹药十五块上品灵石。”
 
第18章
 
时曦接过,打开瓶塞,见只是四品的疗伤药,有些失望。“没有品级更高的了吗?”四品伤药对他们而言只能暂时缓解伤势、不能治好伤口。
 
梁漾当然还有品级更高的伤药,但是他们家的整体实力太低,能弄到的炼制高阶伤药的药材很有限,炼出来的高阶伤药自然也少,他准备给自己和家人用都不够,寻常哪里会拿出来,这会儿时曦看上去严重,但这些伤显然是不涉及生命的,他便不准备拿出来。“没有,我要回家了,再见。”说着,站起身,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下时曦是一回事,可把时曦这个处于皇室内斗境地大麻烦带回去又是一回事,他们家还没那个实力沾上皇家斗争而安然无恙,所以他不打算继续跟时曦纠缠下去。
 
时曦倒出三颗药丸吞下,又拿出一枚丹药用灵力化开融进身上较大的伤口上,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随即把药瓶丢给自己的下属,开口道:“等下。”他望着梁漾,解下手腕上的储物手镯和腰间的一块龙纹玉佩放到面前地上。“帮我们躲过肃王的追捕两个月,这些全归你,等我安全了,我再给你五十万块极品灵石,并欠你一个人情。”
 
五十万极品灵石让梁漾心动了,这可是能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他实力的好东西,迅速地考虑了下自己能用的东西,片刻梁漾挑了下眉,蹲下身拿起储物手镯,上面的禁制已经被抹去,他的神识直接扫进去,一般的储物宝物跟他的系统背包都不同,普通储物空间没有被分成格子状,东西在储物宝物里都是成堆放的,现在时曦的储物宝物里成品的武器和丹药很少,只有几件,想到时曦的境地和修为,这些东西不是品级太低没什么用处、就是品级太高、用起来需要做大量准备工作、不怎么好用,品级低的就不说了,品级高的成品里却有一件十二品的武器和两颗瓶装的十二品丹药,这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超乎想象的好东西,此外那些成堆的上百堆高级材料也是让他忍不住泛起眼热,检查完,神识退出储物宝物,他抬眼看了下时曦。“我们要签个契约,你得保证三件事,第一,交易后不得以任何形式追回你这次付出的代价物品,第二,我们交易的事绝对不外传给第六个人知道,第三,我带你们回去后,你就算了,你身后的三位必须自愿昏迷两个月,你答应的话我就冒险帮你,不然没得谈。”说着他把储物手镯放下。
 
时曦的目光沉沉冷冷的,看着梁漾。“你总共有这四个要求?”
 
梁漾点头。
 
时曦身后的三个人都不想时曦答应下来,他们陷入昏迷、时曦身边便无人保护,太危险了,可事与愿违,时曦略一考虑就同意了。“好,我答应你。”
 
梁漾拿出契约纸和契约笔,将两人的交易写清楚,签上字按上他的血指印,递给时曦、让时曦也签上字、按上血指印。
 
契约达成,自动烧成灰渣、飞散。
 
梁漾把储物手镯和龙纹玉佩捡起来收进系统背包里,顺便拿出四张符箓和四套一品低阶法衣,分别给时曦和三名紫袍人。“这是四品隐身符和敛息衣,博城里的三品城阵虽然常年不启动,但小心无大错,诸位换上衣服、把隐身符贴在身上,紧跟在我身边,不要触碰到任何人,也尽量不要触碰到东西。”语毕,他先把跟在他身边隐身的纪莨惠给收进了灵兵空间。
 
紫袍人看向时曦。
 
时曦起身接过东西分发下去,将占满血迹的外套直接撕开丢掉,套上敛息法衣,又贴好隐身符,其他紫袍人对视了一眼,又纷纷多看了几眼梁漾,接着迅速换好衣服、贴好隐身符。
 
梁漾拿出飞剑变大,开口让四个人站上来,悄悄地放出隐身状态的纪莨惠、令纪莨惠隐身开路,接着将巨剑升空、操纵巨剑飞向博城,将人带回去的很顺利,路上没碰到任何人,进城之前纪莨惠也表示城里平静、风云还没波及到博城,他将纪莨惠收回灵兵空间,回了商行,步入门内他立即拿出他手里放着的一枚操纵七星御河阵的阵令,连接上已启动的阵法,步入后院的拱门,他从阵法内感知除了时曦的气息之外、其他三个紫袍人的气息不动了,他顿时明白这三人的犹豫,他们家的这是能够灭杀凝神期高手的七阶灵阵,这些人犹豫很正常,他也不意外,淡声给时曦传音道:“你那三个属下在大门口站着不动了。”
 
时曦听到梁漾的话,转瞬便明白了自己下属的顾虑,七品灵阵不比六品灵阵,他们进入六品灵阵遇到危险尚有一搏之力、有机会破阵而出,可进入七品灵阵,除了他这个修炼了顶级功法和灵技的人之外,那三个人都没有可能破开七品灵阵的禁制结界,何况他们一个个都深受重伤、手里的武器和丹药也全用尽了,走进七品灵阵基本上等同于真正地将生命交给灵阵的主人,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没有顾虑才奇怪,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了,他选择相信梁漾,自然不会再退缩,当下给梁漾传音。“麻烦梁公子再走一趟把他们带进来了,谢谢。”
 
“……不客气。”梁漾意味不明地朝时曦的方向看了一眼。“时曦殿下在这里不要动,等着我。”
 
“好。”时曦点头。
 
梁漾转身朝大门口走去,在进门的地方站定,给三个紫袍人站的地方传音道:“各位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进来吧。”言毕,他转过身朝里面走去。
 
这次三个紫袍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这次倒是没有再故意迟疑,都跟上了梁漾的步伐。
 
梁漾将人直接领到了一处地下密室,这里有六个房间,一个仓库、一个书房、四间卧室,从入口的地方起往下至整套密室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画着无数灵纹,密室里还有两套复合型灵阵,一套主功能是隔绝气息、声音以及屏蔽室内的灵力波动,一套主功能是幻化,可以将室内的能量波动拟化的跟平行的泥土层上的波动一样,防止外人探测,这是他们家搬来的第六年时,他父母费了不少心思亲手做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不过可惜的是在记忆里这套密室没能挡住魔族肆虐的脚步,大劫爆发、他父母躲进密室依旧被魔族给揪了出来。
 
但是现在给时曦几个人用却刚刚好,外面有七品灵阵,足以让逆神期初阶以下的人忌惮,里面又有专门针对神识探测的幻化模拟型灵阵,他们两家在博城也算是望族,只要没有确实的能被诛灭九族的罪证、就不可能被人挖院开地,神识探测无用、又不挖地三尺,外面他也没有留下几个人进来的痕迹,想在他们梁家查到时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梁漾启动室内的两套四品灵阵,入口自动轻轻地关上,镶嵌在墙壁上的照明灵灯一个接一个自动打开。“诸位可以取下隐身符和敛息衣了,另外这里不常来人,灰有点厚,一会儿诸位用法术随便打扫一下,别触碰到隐匿灵阵。”眼看时曦等人露出真容,他拿出一个药瓶递给时曦。“这是画月暗魂丹,八品灵药,凝神期强者吞服后可陷入昏迷、呈现假死状态、气息几近于无,药效是十天,麻烦殿下给您的属下每隔十天服用一次。”顿了顿,他解释道:“这里的灵阵是四品幻阵,最多能遮掩一个凝神期强者的气息,再多它就不行了。”
 
时曦走到梁漾面前,眸色深沉,接过梁漾的药瓶。“好。”又随口似的问道:“六品以上级别疗伤药你真的没有了?”
 
“您用着效果好的伤药我这里只有半瓶子凝澜化雪丹,别的真的没有了。”梁漾无奈。“我家人用的和从商行售出的丹药武器之类全部是四品及以下的,超过四品的丹药材料几乎没有什么积累,成品的东西更少。”以前他父母都没想过还能晋级到更高阶或炼制五品以上的丹药武器和灵阵,他们修为低、实力弱,弄到高阶材料也保不住、还容易有危险,干脆就不动那些心思,他得到炼制一到十二品灵物能力的消息对父母公开的时间太短,家里还没来得及囤积高阶材料,所以他说的都是实话,他手里除了保命的东西,真没多少高阶灵药。
 
时曦也看出梁漾说的是实话,有些疑惑,不过他没多问。“那把化雪丹给我吧,钱回头我单独给你算。”
 
梁漾闻言,把化雪丹拿出来递给时曦。“你也别给我钱了,直接给我两副化雪丹的炼制材料行么?”
 
“行。”半瓶化雪丹即五粒,时曦倒出三粒分别给他的三个下属,又对梁漾道:“等他们把化雪丹消化掉,我就安排他们服用暗魂丹。”
 
“好,你们自己安排就行,我先上去了,有情况我会立即通知你们。”
 
“谢谢。”
 
“不客气。”梁漾点点头,又给了时曦一些辟谷丹、补灵丹、补血丹等之类的低阶丹药和几套比较宽松的男子换洗衣服,便离开了密室,临走时将密室的门封上,去了书房。
 
第19章
 
密室内,一个紫袍人检查丹药无误,张口吞下,忍不住道:“殿下,这小子实在太无礼了!”炼灵期初阶的小小武者、言行举止中居然丝毫没把他们这些凝神期的尊者放在眼里,现在他们要依靠对方、不好做什么,回头有机会定然要好好教训下对方、让对方仔细明白等阶的差异所在!
 
时曦不咸不淡地看了眼说话的紫袍人。
 
这个紫袍人顿时噤言,心里委屈,身为凝神期的强者、教训个把炼灵期的武者跟戳戳蚂蚁有什么区别?别说梁家这小子了,就是皇子王孙出身的炼灵期武者,他们该给点教训也从来没手软过,梁家小子这回哪怕拿了点报酬、也不能否认他帮了他们,所以他不会真的伤害到这小子,可给点教训怎么不行?
 
另一个紫袍人小心问道:“殿下,梁公子师从哪位圣者呀?”一个炼灵期的小武者一点不把超过炼灵期两个大境界的凝神期强者放在眼里,只有一个可能,对方见惯了凝神期强者的温和以对甚至卑躬屈膝、养成了无视凝神期尊者灵压的习惯,而能让许多凝神期强者这般对待的原因也只可能有一个、即对方的直系血亲或者师傅是极其强大的圣者,若是如此,那就可以解释对方为何对他们的身上威压一点都不在意了。
 
“不知道。”时曦自己也服了枚化雪丹,冷声道:“不管他师傅是谁,他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救过我两次。”
 
此话一出,三个紫袍人便知道他们今后对待梁漾只能讨好、不能打压了,否则就是不给时曦面子,那一点点小心思也只好给掐灭了,时曦虽然不是圣者,可身份尊贵、权势通天,性格又狠绝,惹到时曦的下场只会比惹到普通圣者更凄惨,已经有太多人用血去铸时曦的威名,他们可不想成为流血者之一,同时也都觉得糟心至极,这一趟他们听从安王的命令的来保护时曦、几百号人如今就剩下他们三个、而且他们还需要时曦花钱才能得一个安身之所。
 
梁漾没有监听时曦等人的行为,也不知道时曦的维护,他进入书房没多一会儿,就有人敲门。
 
外面的人道:“少东家,小的梁荣。”
 
梁漾放下毛笔。“进来。”
 
门口的侍从推开门,待梁荣走进去又关上。
 
梁荣站到屋中间、朝着梁漾拱了下手,一脸愁容。“少东家,您可回来了?”
 
梁漾皱眉。“澜宇又惹事了?”
 
“……也不算惹祸。”掌柜汇报道:“二公子受胁迫与人斗灵纹,输了两万下品灵石,另外二公子与人斗灵纹用了商行四十七件一品灵器、十二件二品灵器,原本那些人与二公子说的是无论胜负,谁的用的灵器谁付钱,结果等二公子输了,那些人却一口咬死谁输谁付钱,两万下品灵石不是一笔小数字,那些灵器的总价也有62万下品灵石,属下不敢做主认下损失,也不敢把二公子的赌资给那些人,那群人中的一些人天天来商行里闹,一副无赖的样子,我们出动猎者,他们就撒泼,十分打扰商行的生意。”两万下品灵石是二十万白银,六十二万下品灵石是六百二十万白银,几百万白银的损失,他一个小掌柜哪敢应承下来?卖他几万次都不够的。
 
梁漾问。“澜宇呢?他现在在哪?”
 
“二公子这几天都在后院,没有出来,三餐是婢女们送进去的。”
 
“他没说怎么解决他自己惹出来的这件事?”
 
“没有。”掌柜摇头,又补充道:“小的也没敢问。”
 
“那些人一共有几个人?都是什么人?”
 
掌柜答道:“与二公子斗灵纹的人一共有47位,都是晋城金盛书院的学子,他们这次来博城据说是参加五城学院大比的,不知道怎么的和二公子格上了。”犹豫了一下,梁荣苍老的脸上浮现迟疑,停了一停,才道:“不仅咱们二公子遭到了斗战,二老爷府上的嘉宇公子也接到了邀战,听说输了五万白银,被二夫人动了家法、打得下不了床,此外还有赵睿赵都尉家的大公子、韩通判家的五公子,韩五公子不仅输了比赛,还被人废了双腿,膝盖骨完全碎成渣了,灵药都没法修复,以后只能坐抬椅。”也不是没有能医好的灵药,只是那种能生白骨的灵药品级太高、价格是韩家倾家荡产也买不起的,并且这种灵药他们商行也没有,想帮扶韩五公子一把都不行,所以韩五公子只能废了。
 
梁漾屈指叩了两下桌面,心里有了猜测,面色凝沉地问道:“只有韩五公子在比斗时受了重伤,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地回了家?”
 
“是。”梁荣点头,除了他们家澜宇公子,其他人也受了伤,不过都是自家长辈打出来的。“目前我听说只有咱们和韩家没有赔付那些人的赌资。”
 
梁漾笑了,意味不明,透着冷意。“你是说这几场比斗那些人还都赢了?”
 
梁荣在查到消息后也觉得其中有诈,别人不说,他们家澜宇公子就输的莫名其妙、被要债人送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委屈地念叨什么不可能、他没刻错之类的话,之后就把他自己关到了屋子里。“是,他们跟二公子比斗的是灵纹,跟其他公子比斗的是那些公子们擅长的,项目都不同,但都赢了。”
 
“除了金盛书院,还有哪座学院对博城的子弟动手了?”
 
“……小的查到的只有金盛书院挑事了。”
 
梁漾心里有了谱。“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商楼看着生意,我去找澜宇了解下情况,一会儿找你过来解决。”
 
“是,少东家。”有了主心骨,掌柜的心神也定了下来,松了口气,拱手退出书房,顺手关上门。
 
梁漾在屋里沉思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书房,去了梁澜宇的小院,见应当在院里屋里服侍梁澜宇生活的婆子、丫鬟、小厮都杵在院门口,一圈十几个人跟着守院侍卫站了四排,还在那交头接耳,登时沉下脸来。“你们不在里面看顾澜宇,在这站着做什么?”
 
打头的婆子领着众人给梁漾行礼,解释道:“大公子,二公子今儿早把奴婢们赶了出来,在院门口设下了禁制,奴婢们现在都进不去。”婆子朝院拱门看了一眼,心里也可郁闷,前几天梁澜宇就不让他们进院子了,但他们该做的活计还能寻着机会悄悄进院子做了,并且把二公子用的灵食装好在食盒里、放到二公子的灵纹练功房里,起码照顾好二公子的衣食住,今天早晨二公子不知道怎么火大了,把他们呵斥了一顿、统统赶了出来,现在院门上还挂着禁制,他们压根进不了院子。
 
梁漾拧着眉走近院门,抬手伸过去,触碰到院门时、一股温和的阻力把他的手推了回来,反复试过几回,他掌心激出一道青光、操纵着青光飞向院门,一下子便将院门上的禁制给破了,他推开门,对门口的仆从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说着他踏进院门,随手反合上院门,迈步走向梁澜宇的灵纹铭刻室,走到门口,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伸手敲了敲门。“澜宇,开门。”
 
屋里的梁澜宇刚做失败了一场铭刻,急的眼圈都红了,听到敲门声,愣是半天才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去开了门,憋着嘴。“哥,你回来啦。”
 
“嗯。”梁漾走进屋里,四下看了看,走到梁澜宇的铭刻台边,拿起台上面刚发生过一点小爆炸的二品灵器养木壶反复看了看,壶体表面还有残余的灵纹痕迹,他来回看了几遍。“你刻的是三品凝木灵纹?”
 
梁澜宇稚嫩灰脏的小脸上露出羞赧惭愧的表情,低下头小声道:“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成功。”
 
“你跟金盛书院的人比赛用的也是这个灵纹?”
 
“……是。”别人都成功了,他为什么就总是也成功不了?梁澜宇想想都委屈得想哭。
 
梁漾朝梁澜宇的头顶看了眼,伸手。“给我一个二品养木壶。”
 
梁澜宇一愣,抬头看向梁漾,见梁漾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迟疑了下,从储物手镯里给梁漾拿了一个养木壶。
 
梁漾接过,笑了一下。“商行库存的养木壶都在你这里了?”
 
梁澜宇噘嘴,也不反驳,输了回到商行,他就跑到仓库把养木壶全拿了过来,他不相信自己会失败。
 
梁漾拿着养木壶看了看,伸手拿过一旁的灵纹铭刻刀,一边朝着养木壶里输入灵力,一边微幅度地改动养木壶里固有的灵阵,一边在养木壶表面刻上灵纹,半个时辰后,养木壶从浅青色变成了墨青色、透着勃勃生机的毫光,令人望而生喜,灵纹铭刻成功的刹那、养木壶的颜色又从墨青转换为了深青色,配以繁复的灵纹,古朴又瑰丽。
 
第20章
 
梁漾把铭刻好的养木壶递给梁澜宇。“看看,你为什么失败,我为什么成功。”
 
梁澜宇接过来,反复查看,急的头上都冒出汗了,却仍旧没看出来他哥一次就能把凝木灵纹刻成功的原因,眼豆子冒下来,糊花了小脸,抱着养木壶眼泪汪汪地望着梁漾,脆生生哽咽道:“哥,我看不出来。”
 
“你再看看,我刻的与你刻的有什么区别?”梁漾放下铭刻刀。
 
梁澜宇举起养木壶,透过泪光再度把养木壶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又是输入灵力、又是保持养木壶的运用状态,反复看到壶底时忽然瞪大了眼睛,那壶底有一个半隐形态的复杂花纹,关键是花纹与壶体表面的灵纹隐隐辉映,他顿时明白过来。“这不是三品凝木灵纹,这是四品聚水养木灵纹!”话音落下,他傻眼了,他现在还没能力铭刻四品灵纹,刻录三品灵纹已经是他的能力极限了,对方的实力与他相差不多,兼之大家比赛前一致约定只能铭刻三品以下的灵纹,最后又都决定铭刻三品凝木灵纹,所以他根本没想过对方偷天换日、不按规矩刻三品灵纹、而是刻了四品灵纹。“为什么呀?”要骗他?
 
“他们不是骗你,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梁漾看梁澜宇回过神了,就不再铭刻上纠结了。“准确点说,他们不仅要教训你,还要教训上次踩着刘州丞上位的那些人的亲眷,你只是被城门大火殃及的小鱼儿。”
 
“呃?”梁澜宇纠结。“他们这样不守规矩太过分了。”又问道:“哥,你有办法把三品凝木灵纹刻到养木壶上吗?”
 
“没有。”梁漾一口拒绝,看傻子似的看着梁澜宇。“养木壶里本身就有聚木灵阵,再刻上凝木灵纹只是浪费而已,而且你学这么多年的灵纹铭刻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越是相似度高的灵纹和灵阵、其相斥性也越高,聚木灵阵和凝木灵纹的功能几乎完全一样,偏偏支持它们运转的根基又不同,把他们糅合到一起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所以无论梁澜宇怎么在养木壶上刻三品的凝木灵纹都不可能成功。
 
梁澜宇被骂知识学到了狗肚子里,顿时委屈爆发,大哭起来。“哇!”眼泪说掉就掉。
 
梁漾冷哼一声。“把剩下的养木壶给放回库房,这回你比赛至今用了多少灵器、全部从你的学习灵纹的材料份例里扣除,什么时候扣完什么时候再给你发放份例。”
 
梁澜宇像是被突然掐住了嗓子,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向来对他温柔宠溺的大哥居然会这么冷酷地待他!这是要断了他的铭刻练习啊!
 
梁漾却不管梁澜宇怎么想,转身抬脚朝外走去,离开院子后,跟依旧站在院门口的十几个奴仆吩咐道:“你们进去吧,把澜宇的铭刻室打扫下,再让他好好梳洗一番。”
 
十几个丫鬟婆子小厮和四名护卫行礼应是、恭送梁漾离开的背影。
 
梁澜宇反应过来,又洗漱、重新穿戴好时,去找梁漾、已经找不到梁漾的身影了,从掌柜那里得知梁漾出门了,他还有些愣神。
 
却说梁漾离开了梁澜宇的院子,一边把墨涯和纪莨惠放出来,将梁澜宇遇到的事说了一遍,一边吩咐道:“墨涯,你去将参与比斗的敌我双方的所有家族都查一查,记录下这些人输了比赛后的反应,莨惠,你去金盛书院住的地方,在不暴露你自身根底的情况下、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查清楚他们针对博城一系的人计划,给你们两天时间。”
 
两只灵兵应是,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飞身而去,在空气里一丝波动都没有留下,起码修者都察觉不到这两只经过时的空气波澜。
 
梁漾拎着礼物出了商行,则去了现在的州丞府、他二叔家里,梁淳杰和梁聪都不在,接待他的是他继婶郭氏,互相见了礼,把礼物交给郭氏的侍女,他问道:“二叔他什么时候回来?”
 
“一般都是下午回来,阿漾用过午膳了吗?”
 
梁漾看了看天色,还没到晌午。“尚未。”
 
郭氏笑得可亲可人,温柔如水。“那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我这就吩咐人去衙门请你二叔回来。”言毕她转身吩咐了一个丫鬟去衙门请梁淳杰。
 
梁漾便没推辞,与郭氏聊了聊闲话,听着郭氏嘴里试探的意味忽然多了起来,他把问题推回去几个,就提出要去看看梁嘉宇。
 
郭氏巴不得她亲生儿子嘉宇与梁漾的关系搞好,自然不会阻止,闻言立刻让丫鬟带着梁漾去后院看梁嘉宇。
 
梁嘉宇正趴在床上看书,听到外面丫鬟报说他堂哥来看他,立马把书塞到枕头底下,不小心牵到屁股上的伤势,疼得他一阵呲牙,呼呼了两口气,压下惨叫的冲动,朝门口憋气道:“进、进来。”
 
丫鬟推开门。
 
梁漾走进屋。
 
丫鬟从外面关上门。
 
梁嘉宇缓缓地轻轻地动了动身子,头探出床外,露出小虎牙。“二哥,你来了。”
 
梁漾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受伤了你就别动了,二叔二婶没给你用立时能好的伤药?那天跟金盛学院的学子比斗你是怎么输的?”
 
梁嘉宇撇嘴,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下来。“我爹说要给我个教训,我娘也不反对,所以只给我涂了普通止血的药,叫我知道疼。”说着他啧啧了两声,皱着脸道:“真的疼啊!”又道:“二哥,我说真的,那天金盛书院的人绝对在灵兽身上做手脚了,或者他们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否则那头炎虎兽都向我示好了,哪里还会选择他们?不过胜负决断的时间太短,刚分出胜负,我就被家里人给叫了回去,没来得及查清楚,他们但凡有一分脑子现在都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或许连那头炎虎兽都不会留下。”他叹了口气,心塞不已,要是给他一点时间,以他精修驭兽的学识、未必没机会找出对方动的手脚,现在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梁嘉宇与金盛书院的人比斗的是驯兽。
 
梁漾挑眉。“二叔说查了没?”
 
梁嘉宇摇头。“我爹没说过要查这件事,也让我不要轻举妄动,我猜这件事绝非晋城金盛书院的人想打压我们博城明升学院的人那么简单,只怕还牵扯到官场上的事。”否则以他爹的脾性、绝不会让他吃这个亏,他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几万两说给就给了,更何况还让他用伤逃避金盛书院的人的锋芒。“澜宇还好吗?我听说澜宇也输了比赛。”他只是输了几万两,听说澜宇那边输了几百万两,简直……无语。
 
梁漾闻言笑了,心里又忍不住直叹气,梁嘉宇比起梁澜宇就大了一岁,但梁嘉宇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就察觉出了不妥,事后更是轻易地分析出了事情的深浅,梁澜宇却只知道钻牛角哭鼻子,压根没得比好么,愁。“澜宇还在那钻牛角尖,对方做局教训澜宇,澜宇就往坑里跳,现在还在郁闷对方无缘无故地为何要害他呢。”
 
“……这个。”梁嘉宇有点汗,嘀咕道:“咱们梁家也是有祖业有资源的家族,别人想害我们还需要个光明正大堂堂晃晃站得住脚的事实理由吗?能随便找个借口、做个局都是咱们梁家实力的体现了,我听我爹说当年不分缘由直接来抢咱们梁家资源的人可不止一户人家。”现在他知道的时时刻刻盯着他们梁家、期盼着他们梁家落难、好从而上来撕咬掉一口的人也有好几家,澜宇居然还纠结对方挖坑让你跳的原因?他这位堂弟真是太单纯天真了。“二哥既然找我问这件事,可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需要我帮忙吗?”
 
“嗯。”梁漾原本没打算跟梁嘉宇说这件事的,他纯粹是不想面对郭氏才跑到梁嘉宇这里躲躲,不过现在他却觉得跟梁嘉宇提一提也未尝不可。“我正在让人查。”顿了顿他神色凝重起来。“我怀疑这件事和肃王与太子一系的朝堂争夺有关。”
 
“叩叩叩。”门敲响,梁淳杰的声音响起。“嘉宇,是爹。”
 
梁漾起身去开了门,让梁淳杰进屋,而后顺手关上门。
 
梁淳杰启动房间里的禁制,也自己动手搬了把椅子放到梁漾坐的位置旁边,眼神关忧地看着梁嘉宇。“今天好点没?”
 
“……肯定不如昨天那么疼了。”梁嘉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里觉得自己父亲真是假兮兮的,把他打得屁股开花的是他父亲,不让他服用好点的灵药的也是他父亲,如今摆出一副关心他伤势模样的还是他父亲,他父亲要是真关心他伤势,现在给他高阶灵药抹抹也能立时就好啊,不给他好药还摆出这个样子,他也真是不想说话。
 
梁淳杰丝毫没理会梁嘉宇话里的刺,问了一句、见梁嘉宇显然没什么问题、也不理梁嘉宇了,转头看向坐下来的梁漾道:“你那边有什么消息?”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侄子越来越不简单的,肯定知道些什么。
 
第21章
 
“消息还没传回来。”梁漾面色凝沉,反问道:“二叔怎么看?我觉得这件事要牵扯上肃王一系的人。”
 
梁淳杰点头,捏了捏眉心,头疼道:“不仅是肃王一脉的动了起来,主要太子殿下那边也出了大问题。”顿了顿他瞥了一眼趴在床上的自己的儿子,见对方耳朵都竖起来了,张口慢慢解释道:“太子殿下这几年总走背运,上个月西海各岛的岛匪不知道出现什么问题,突然聚集起来进攻西林省沿岸的大城掠取资源,太子殿下请命前往西林省,一开始挺好的,还有大捷传回朝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太子掌握着西三省总督与岛匪勾结的证据、准备清理西三省总督及其党羽的消息忽然传出。”说到这里他满脸郁结。“不巧这消息传出没半个月,西三省总督尚没行动,西瑶省崇州的都尉却忽然兵变反叛,还拉拢到了四个州的兵力,与外逃的盗匪聚到了一起,扬言太子殿下无德无能、只会妒贤嫉能、要求朝廷废太子,废太子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但近十万兵匪聚到一起闹事也绝不是一件小事,肃王一系的人趁机大肆编排太子殿下的不好,打击太子殿下一系的党羽,闹得朝廷内外都不得安宁,这不,咱们晋城这边便是以郡丞为首的肃王一系的人也在打压太子一系的人,贺大人都遭了秧,据说现在在晋城内寸步难行,兵权也被夺了大半,金盛书院的院政来到博城的目标只怕不是给我们这些非肃王一系的人一些难堪,我怀疑他想趁机拉下知州大人。”
 
“知州大人准备怎么做?”
 
“大人经营博城五年多了,赵睿和我都是鼎力支持大人的公务的。”说到这里,梁淳杰露出纯良和蔼的笑容。“金盛书院的院政不过才正六品的职位,他想替刘京报仇、把博城整个都拉下水,未免太自不量力,原先我与知州大人就担心他会说动郡丞寻到机会为刘京的死进行报复,但是忌惮他身后的肃王、怕招了肃王的眼、并不敢下手,现在他先伸出爪子,肃王在京城虽然搅得风云涌动,可越是这个时候、只怕肃王越没精力关注地方上的事,何况不论刘院政不论心底怎么打算、面上都必须以攻击太子党为要,我们除掉刘院政后运作一番、完全能把刘院政的事栽到太子党头上。”顿了顿,他眼神微动。“或者干脆让太子出手直接压下刘院政亦未尝不可,不过这个我得好好想想。”
 
刘京是博城前任州丞、因修炼魔功犯了梁漾的忌讳、梁漾将刘京贪赃枉法的证据递给了贺明、贺明亲自出手要了刘京的性命的那位官员。
 
梁嘉宇听得直撇嘴,他爹总说他说话办事不经大脑,现在他爹说的话又何曾谨慎小心了?话里话外都不把太子和肃王一系的人放在眼里,要是被外人听到了,他们家妥妥会遭殃。
 
梁漾听完道:“二叔,刘院政和刘京是同族?”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
 
梁淳杰点头,说了一大堆半过时的消息,总算把目的说了出来。“嗯,关系不近,却也没出五服,听说他们小时候还是邻居,后来各家搬走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金盛书院闹事后才从知州大人那里听了一耳朵,你认识的那位消息通天的人能帮个忙吗?”
 
“二叔想做什么?”
 
“我这里有几处知州大人说的关于刘院政藏污纳垢的地方,只是还没查到确实证据,你方便请那人帮我查一查吗?”梁淳杰笑道:“价格好说。”
 
“查些资料没有问题,不过我那位朋友从博城到晋城都得两三天,再查查消息,只怕没十几天做不下来。”
 
“十几天啊。”梁淳杰考虑了下,道:“行,那我们约定半月为期,这期间我会想办法稳住刘院政和刘院政背后的郡丞大人,尽量把事情都压下去。”当然他跟梁漾这边说的也只是一条路,此外他与知州大人还有其他的渠道和计划弄掉刘院政甚至是郡丞,但这就没必要告诉梁漾了。“你那位朋友收价怎么算?”
 
“等他消息拿回来了再说吧,二叔,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贩卖消息的价格,上次他是免费提醒了我一句,并未找我要报酬。”
 
“哦。”梁淳杰心想那人与梁漾的关系还不错呢。“你知道对方上次为何把刘京的事捅出来吗?”
 
“……知道。”梁漾面露犹豫,转而低声道:“刘京修习过魔功,我那位朋友对魔修十分厌恶,见之即杀,不过刘京那时毕竟是从四品的官员,他也不敢随便出手,杀伤官员、对上炼武阁的人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才出此之策。”
 
“你朋友修炼的不是魔功吧?”
 
“不是,我确定他修炼的是纯正的道门功法。”梁漾顿了下,补充道:“他也是衍月宗的人,跟我同一辈。”
 
梁淳杰彻底放心了,衍月宗可是天下正道宗门中排位第二阶梯的一流大宗门,从里面出来的人、还极其厌恶魔修,必然是正统的修士,而非邪门歪道者。“那就好,那我就等你消息了,不过出了这么一件事,你进军营的事可能还得往后推一推。”这种权利角斗的激烈时期进入军营、还是无功无名的情况下占据高位,必然讨不了好,对以后的发展也大有妨碍。“原本我是打算过几天也就是十月初、赶上赵睿招兵的时间点安排你进去的,可惜事有不巧。”
 
“我明白,二叔也是为了我的前程好,郡丞大人和刘院政都在那虎视眈眈,哪容得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能理解就好,你放心,你进军营的事二叔一准给你办的妥妥帖帖。”梁淳杰越看梁漾越觉得满意、就越嫌弃自家的两个不孝顺的儿子,心里直叹息梁漾为何不是他儿子呢?又聪明又懂事又有担当,习武资质好、念书也念得好,听说炼丹布阵的天赋也不差,真是样样都好,不像他两个儿子,一个天天满心都是自己的小心思、一点不相信他这个父亲的安排,一个脑袋瓜子倒是挺好用、却老是看不起他这个父亲的作为,他提点起来都要琢磨一番,有时候他真想把这俩儿子都给塞回他们母亲肚子里算了,看着都糟心呐!
 
“那就多谢二叔了。”梁漾拱了拱手。
 
梁淳杰笑道:“你来找我除了想了解金盛书院的事,可还有其他事?”
 
梁漾摇头表示没事了,他其实还想给梁淳杰一组六品阵盘,可惜梁淳杰家里都是炼灵期的武者,没有一个化魂期的灵者,都操纵不了六品灵阵,至于梁淳杰养的那两位化魂期的供奉,他没考虑过把阵盘交给这两人,否则这俩人起了不好的意思、可比不用六品灵阵还危险。
 
梁淳杰站起身。“那行,也到时间了,咱们去吃饭去。”
 
梁嘉宇有气无力地跟梁淳杰和梁漾摆摆手道了别,等那两人一出门,他立刻叫丫鬟进来,吩咐道:“去厨房给我拎些饭食过来,炸鸡腿多要两个!”
 
“是。”丫鬟屈屈膝,转身退出。
 
梁漾在州丞府用过饭就回了商行,见梁澜宇还是一副深受打击蔫兮兮的样子,直接开口把梁澜宇想要说的话给堵回去了。“我这两天要闭关,你就在商行里不要出去,学院那边我会吩咐兮泰给你请假,暂时你也不要去了。”
 
梁澜宇的眼眶顿时红了,可怜兮兮地喊道:“哥~”
 
梁漾说完扭头就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启动防御禁制,进了练功房,摆出一个六品阵盘启动,确定安全后,他盘膝坐到玉盘上,拿出一瓶药放了两枚在嘴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收摄念头,将丹药吞下,感受到丹药被化开后涌出的温和灵力,他运转起功法。
 
两天后,守在练功房门口的纪莨惠和墨涯看到走出来的梁漾,皆是一愣,继而纷纷贺喜道:“恭喜主上进阶炼灵期中阶!”
 
门口守门的护卫看不到纪莨惠和墨涯,也听不到这俩灵体的声音,不过同样能感觉到梁漾的气势变化,也恭喜起来。
 
梁漾笑笑,给纪莨惠和墨涯传音跟上他,回到独院的正屋后,吩咐管着他常物小库房的婆子道:“你从我库房里取些银子出来,给商行的人每个人发两个月的银钱,另外嘱咐大家不要声张我进阶的事。”
 
婆子一脸喜气洋洋地应是。
 
梁漾带着纪莨惠和墨涯去了书房,待门关上、禁制开启。“你们查的资料怎么样?”
 
纪莨惠先开口。“禀主上,金盛书院那边暗中吩咐学生挑战几位公子的是院政刘韬,带人做这件事的是金盛书院南院的首席学长杨晟,刘韬让杨晟带人挑了十四个博城在职官员家的子弟,根据这些子弟的背景强弱、挑事的人的多少和强弱也不同,两个人计划在五城学院政式大比交流期间、杀掉韩五公子和许司仓大人家的嫡长公子,因韩通判和许司仓是不折不扣的败类。”顿了顿纪莨惠满脸寒气地道:“此外他们会栽赃韩通判与胡云寨的土匪联合曾在五年前清剿了善应镇一座镇子和十几座村子,那些镇民和村民无一例外都被杀害,镇里村里的东西都被抢光烧光了。”这是她通过入梦之术进入了几个学子刘韬和几个学子梦中得出的消息。
 
第22章
 
梁漾问。“韩通判与善应镇遭屠杀洗劫的事有关吗?”
 
纪莨惠点头。“有,善应镇劫杀事后是韩通判设计杀了主导屠杀镇民村民的胡云寨当时的二寨主,算是为镇民村民报了一点仇,这次刘韬联合上了胡云寨,让胡云寨出人陷害韩通判,双方一个立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个真的有血仇,算是一拍即合,此外现在的胡云寨四寨主姓李,据说是李知州的族人,并且与李知州有怨,在韩通判之事后,李寨主就会跳出来陷害是李知州算计要了韩通判的命。”
 
“李知州和韩通判有仇吗?”没证据这话贸然然地说出来谁信呀?
 
“听说是没有,而且韩通判还是李知州提拔上来的,但是两个人支持的皇子不一样,阵营不同,要说李知州为了自己主子按下韩通判也不无可能。”
 
“李知州支持的谁?”
 
“李知州支持的是安王,刘院政说安王与肃王以及太子等都不怎么合得来。”
 
梁漾恍然,安王的地位特殊,又不比太子低,也不愿意站进肃王或者太子或其他等哪位皇子兄弟争夺皇位的阵营,自然不讨人喜欢,这年头大面上是相当讲究士为知己者死的观念的、各位其中的话说出来信的人估计还不少呢,他二叔一直说他是跟在知州后面的,如此一看、他二叔站的怕也是安王的队伍,这样也好,安王放弃了登基的机会,只要心智坚定就不会陷入夺嫡之争,目前又是皇帝最为宠信的王爷,在炼武阁还有不小的权势,哪怕太子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跟着安王稳当啊。“刘院政这计中计确实毒辣。”最重要的是刘院政上面有从三品的郡丞罩着,下面有一帮身份背景都不差的弟子甘做冲锋刀,中间有郡丞命令下的中低级官员帮衬,外面还有一群匪类小人随时准备联手,刘韬本身又是郡里的豪强大族出身,牌面够好。
 
纪莨惠拿出一封信递给梁漾。“这是刘院政和胡云寨大寨主的通信,里面有部分他们的计划,刘院政看完信确定了计划就要把信给烧了,我想着主上可能有用,就针对刘院政施展了一个小幻阵、用一张白纸把信给换了出来,事后又让刘院政自己打翻那个烧信的盆,刘院政是普通的炼灵期高阶的武者,比我低一个大境界,我的幻阵只针对他,没有波及到他身边的化魂期护卫,所以他和他的护卫都没有发现。”
 
梁漾打开信看了看,这是个证据,却不足以扳倒刘院政,他收好信,问墨涯。“你那边呢?”
 
“回主上。”墨涯拱手。“属下查到的遇到邀战的博城官员子弟一共有19位,其中14位是金盛书院的学子发起的,这14起斗战中5起是群对单,9起是单对单,另外5位的斗战是蓝静书院的学子发起的,5起皆是单对单,输掉的人全部要支付给赢方一万两银子并且负担起堵斗的材料费用,输赢各半。”顿了顿,他继续道:“根据属下的查探,蓝静书院和金盛书院是有联系的,不过这两天属下没见到双方中的有所接触,所以并不敢断定,也没有拿到证据。”
 
梁漾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莨惠,你继续监视金盛书院的人,特别是刘院政,能拿到多少证据就拿到多少证据,但不要随意针对金盛书院的人做什么,更不要被他们察觉到。”又对墨涯道:“你再去一趟晋城,把刘韬和杨晟家查到底,尤其是这几个地方。”他拿起笔将梁淳杰说的几个需要重点查的地方写下来递给墨涯。“查清楚,有铁证就想办法弄到手,没铁证不要碰他们的东西,注意你自身的安全。”
 
两个灵体应是。
 
梁漾又给了两人两枚通讯符。“如果有特别紧急的事就用通讯符,这个紧急的程度你们自行判断,但是通讯符是有被发现的危险的,所以你们用的时候一定要慎重,能不用最好不用。”
 
“是。”墨涯和纪莨惠分别接过符箓,见梁漾没事了,就拱手告退了。
 
纪莨惠出了门,看了一眼墨涯,眸色黑得深沉,毫无光亮,一眨眼她收回目光、运起御风术,化作一道波动极浅的风飞速远去。
 
墨涯吐了口气,纪莨惠比他高一个大境界还要多,一般人或许察觉不到纪莨惠身上的威压,但同为灵体,他则能清晰地感知到纪莨惠的气息,在纪莨惠面前感觉特别压抑,幸好他的主上是梁漾、看梁漾的意思也没有把他分配给纪莨惠打下手的意思,否则日子只怕会难过,不过他也得努力了,不仅努力完成任务、加重在梁漾身边的重要性,还得努力修炼,尽早突破化魂期,那样才能不用对纪莨惠也下意识地小心,心思转着,他脚步不慢,也运起了御风术,速度极快地朝着晋城的方向兴趣。
 
梁漾反复推敲了一下自己的行动,眯起眼想了半响,随后他通过灵阵朝地下密室感知了下,那块地方周边因时曦等人进入而影响到阵法运转从而翻滚不停的气息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看来时曦已让那三位紫袍人吞服了暗魂丹、减轻了阵法遮掩的压力,心下也是一松,又想到现在博城这么乱,也是机会,何况上一回刘州丞下台后,知州、梁淳杰和赵睿等人就把博城内刘州丞一脉的人也就是肃王党羽给清理得差不多了,这一回刘院政等人虽然是夹裹着肃王在朝中得势的大势而来、又有晋城的郡丞大人做靠山,但是刘院政实际上在博城能得到的助力很少,而经过刘院政这么一搅合,博城官方上上下下大部分知道些许真实情况的人对肃王一脉只怕都会反感起来,近期如果肃王的人来查找什么,很难得到官方配合,届时官方不给肃王查时曦的人捣乱都是给面子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作为博城最大的灵物买卖商行、并且有两名衍月宗的化魂期弟子坐镇,梁记商行都是被查看的重点,他还是得小心行事。
 
这么想着,梁漾先去找了一趟梁淳杰,把刘院政的计划跟梁淳杰说了下,又把那封信也给了梁淳杰,回来商行就下了地下密室,一眼看到密室大厅的石榻上躺姿不妥的时曦以及时曦耷拉到榻外的手和塌下翻倒的药瓶,眉头一皱,心下觉得不妙,几步走到石榻旁,伸手抓住时曦的手腕把住脉,一句‘卧槽’脱口而出,先前他只知道时曦伤得很重、却不会波及性命,所以他只担心追兵、却并不担心时曦的性命,事实也是,时曦服用过疗伤药以后、身上的伤口在灵药作用下很快就愈合了,现在的时曦还换了身衣服,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又干净又清爽,不过此时时曦的脸色和状况却很不好,按照他把出来的脉象,时曦不仅内伤严重,还中了不止一种剧毒,其中有一种还是效果极强的能干扰人的意识的毒药,如果时曦没受伤,这种药虽然厉害、估计也不会出事,可现在,他真想呵呵两声,毫无疑问,如果两日前他在山林里没多管闲事、不把时曦带回来,以时曦的状态十有八九会没命,就算能逃出那十几个黑袍人的围杀、也会很快死于其体内的剧毒。
 
就算是现在,梁漾都觉得棘手至极,下毒容易解毒难呀,何况时曦身体上的几种剧毒凶猛得要命、他也不是全部都认识,这更难办了。
 
时曦现在的感觉是自己身处无边无际的剧烈火焰中,灼烧得他浑身都疼得难以忍受,恍恍惚惚中还有各方面都完全符合他审美的美人靠近他,对方一触即走、又反复触碰他的举动更是勾得他欲火大盛、同时也剧痛无比,忽然一个清凉的东西靠近,他一下子抓住对方抱进怀里,只是这样一点也不能缓解他的疼痛。
 
梁漾被时曦骤然拉进怀里抱住,满头都是黑线,旋即肉痛地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枚能解大部分非针对灵魂的毒药的解毒丹,掰开时曦的嘴给喂下。
 
时曦立即觉得一股清凉的温水从头浇到尾,舒爽了一下,也将他从那种被彻底烧着的状态解救了出来,他忍着疼痛睁开眼,就看到怀里瞪着他的梁漾,一时晃神。
 
梁漾见时曦醒了、也稍微松开了些禁锢,立即挣脱时曦的胳膊,坐起身,道:“感觉怎么样?”
 
“疼。”时曦也慢慢回过身,坐起身。“方才,抱歉。”
 
梁漾挑眉。“……你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吗?”
 
“天火血炎、清魅丹、地煞黑龙粉、潮汐无域蚀骨药,我只能分辨出这四种,还有两种分辨不出来。”
 
“你跟我说说那两种毒药发作时的症状。”
 
“一种是正在融化分解我的血液、并会把已经化掉的血转化为有煞气的能量用以腐蚀我的经脉,另一种隐藏我在我身体里,我虚弱的时候、它会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咬掉一口我的灵力真元。”
 
第23章
 
“三转化血鬼丹和巫魄丹。”梁漾看上时曦的目光透出同情,全是九品以上的剧烈毒药。“你中的这六样毒药里我只有地煞黑龙粉的解毒丹药方,可我手里并没有药材,要想彻底根除你身上的毒药,大概只有我曾师叔祖沈峥能做到,不过我也并不确定,你有什么打算?这六种毒药在你身上一天、你就要硬抗一天、抗不过去就是个死。”
 
时曦默,旋即问道:“你刚才喂我吃的是什么?”
 
“普通意义上的能解百毒的丹药,不过药效很有限,而且你吃这种药只有前三次有用,第四次以后吞食都不再起丝毫作用。”
 
时曦的眼眸闪过一缕猩红,抬眼眸色晦暗深沉地看向梁漾。“你的意思是?”
 
梁漾也知道时曦如今的状态经不起颠簸,不能上路,最好不要离开这里。“不如我派人帮你送封信,你看送给谁能在短时间内秘密请来我曾师叔祖沈圣者?”
 
这样会付出大代价保住他命的人唯有他父母,时曦想到这里。“我给我父亲手书一封,你送到晋城城南千明街91号冯府,交给冯府的老爷冯平。”
 
“好,你在信里说明让对方在博城城西灵威寺内的小东院古翀柳树下等我,并且不能暴露身份。”现在以及未来十年的局势都会很复杂以及残酷,梁漾不想在明面上与安王一系掺上关系。
 
“嗯。”时曦的脸色越来越白。
 
梁漾担心时曦熬不过几天。“你这封信送出去,来人最快什么时候到?”
 
“十天内。”
 
“那你现在要再吞服一枚解毒丹吗?”
 
“不。”时曦摇头,现在他虽然难受至极,却还能忍住,他怕自己把三次吞食解毒丹的机会给用完了以后、他父亲没能来、他忍不下毒药的爆发痛苦、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他不甘心呀。“纸笔呢?”
 
梁漾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纸笔递给时曦。
 
时曦抖着手简明扼要地写清楚自己的状况,又特地说明前去接应他父亲的人是他的两回救命恩人、恩情颇重,接着在信封上写上他父亲亲启的字样和日期,最后咬破手指在纸张的下面按上他的血手印,疼得哆嗦着道:“你、你快去送吧。”
 
梁漾点点头,起身抬脚离开地下密室,封好密室的门,调出游戏面板的灵兵框,将墨涯召唤回来,把封好的信封和几张飞行符递给墨涯。“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晋城,找到城南千明街91号冯府里的老爷冯平,确认身份后把这封信放到对方手里,速度要快、也不能出一点差错,然后监视冯平的动作,直到他把这封信送出晋城,之后你再继续查刘院政等人的消息。”
 
“……是。”墨涯有点无语,他都飞出博城老远了,一下子又被召唤回来,但看梁漾郑重的脸色,他也没说什么,应了下来,立即用掉一张飞行符箓,同时施展御风术、极速离开了梁记商行。
 
梁漾目送墨涯的身影一眨眼就没了,想下地下密室看顾着时曦,又怕外面出事,顿时觉得自己的人手太少,站在院中琢磨了会儿,他抬脚去商行的侧院,检查了下现在归属于他的猎者小队的训练情况,又给程兮泰那里补充了三个月的训练资源,刚想回练功房,忽然前院商行的伙计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对他道:“少东家,那群金盛学院的学子又来了,掌柜让小的来跟少东家说一声。”
 
梁漾挑眉,他没去找这群人,这群人倒是上赶着来了,当下转身朝前院走去。
 
商行一楼大厅被几十名身穿金盛书院学子服的少男少女以及他们的仆从占据,闹哄哄的,有的叫嚷着还钱,有的骂商行言而无信,说的十分难听,有的在那跟女伙计说话,满脸荡漾,还有的在那敲击商行里放置商品的特制玻璃柜,一副要砸了商行的样子,另外又五名少男少女站在柜台前,一名在那毫无顾忌地翻阅商行的账本,一名在那摆弄掌柜的笔墨,嚣张得不像样。
 
大厅里如今除了这群男女,就只剩下掌柜和十几名伙计,客人们却是都被扰走了。
 
梁漾一脸轻蔑地扫过这群人的脸,走到柜台后面,从那名满脸不屑的少年手中拿过账本,在对方惊愕的眼神里、二话也不说,直接启动七星御河阵锁定所有的金盛书院的学子和他们身边的仆从的气机,并关掉大门,然后根据这些人的人数调动139枚火球直击这些人,火球的攻击力度被他削弱到了一个程度,就算是攻击普通人也不会令其真正受伤,何况他控制着火球的攻击轨迹、只烧了些这些人的衣服的些许衣料或者略过这些人的头发,就接着调动了139枚冰冷的大水球砸到这些人身上、将人淋个通透、不伤人、却令人眨眼间变得极为狼狈。
 
许多人破口大骂起来,言辞极具侮辱。
 
阵法没有能让闭嘴的功能,他懒懒冷冷一笑,这些人很有活力嘛,当下控制着139道风鞭凭空出现,抽向这些人。
 
几鞭子下来,除了个别穿了法衣的人,绝大部分人的衣服都被抽烂了,鞭子落到身上,一下又一下,疼得大部分人都忍不住惨叫起来,很快就有人被抽破了皮,不过流血的没有,梁漾还是很有分寸的。
 
站在柜台最近的几个学子的小脸也惨白起来,他们不过都是年龄不超过15岁的少年少女,平日里倚仗身份很少有人敢对他们不敬过,如果他们聚到一起那更是走到哪都能随心所欲地做他们想做的事,从来没有人敢把他们弄的这么狼狈、还鞭打他们,听见哭声,很快鞭子抽到了他们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令一些女孩尖利地叫起来。“啊!!!”
 
梁漾见状就只朝着他们的脸抽,直抽到有人脸上的血痕明显了,才慢慢吞吞地道:“谁再出声,我会抽得更狠,对了,阵法里还有火刃,能一下割破你们衣服、会烧到你们皮肤里,还会发出滋滋的声音,有没有人要试试?哭吧、喊吧、谁的声音最大,我就用到谁身上。”他声音里含了灵力,足以让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听清楚。
 
这下子,再疼的人也不敢出声了。
 
梁漾点点头,微微笑道:“很好。”当下收起攻击,翻掌拿出一枚四品疗伤药,化进空气里、运用阵法升腾起些许水汽、朝着挨打的人聚拢,一眨眼间就将这些人身上的伤势给修复好了。“你们看,我能给你们打出可怕的伤口,也能立即医好你们的伤势,你们除了狼狈点,连反击的借口都没有。”顿了顿,他冷酷地道:“所以,不要惹我,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们今天肯定不会死到这里,但我会保证你们生不如死,一个人不听话,所有人一起受罚!”
 
那蔑视的眼神和将他们视若蝼蚁的姿态让许多人都感到十分难堪,但这群人被这么整了一下,他们身边跟从的化魂期的护卫也毫无办法,大部分人都怕得心惊胆战,他们只能闭上嘴。
 
梁漾冷冷淡淡地坐到高椅上,微扬着下巴,声音平静。“谁是杨晟?谁是那天跟梁澜宇比赛的人?”
 
站在距离柜台最近的一名穿着锦绣法衣不那么狼狈的少年努力掩藏下恐惧、尽量平静地道:“我是杨晟,也是那与梁澜宇比赛的人,阁下是?”
 
“我是他哥。”梁漾露齿笑道:“梁漾。”顿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道:“你把上次用来赢我弟弟的那个养木壶拿出来给我看看,只要上面你刻录的确实是三品凝木灵纹,我就承认你赢了梁澜宇,他答应了多少赌资我今儿全给你们,并且你们三番两次干扰商行生意的事我也不追究了,否则,你用哪只手跟梁澜宇比赛我就砍掉你哪只手,且你们干扰商行一次生意十万中品灵石,你们今儿要是拿不出来、也别怪我不客气。”
 
“……那养木壶没什么用,我已经、已经丢了。”杨晟说着,身上开始冒冷汗,他若是能动还好,尚能拼一下,偏偏他现在被锁定得厉害,一动不能动,什么也做不了,对方难道真的会砍掉他的手掌吗?他可是晋城杨家的人,在皇都里也有关系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杨文敏的儿子嘛。”梁漾毫不在意,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随即也不管杨晟大受打击的模样,眼神阴森下来,慢慢地拿出一个养木壶和一个铭刻刀放在柜台上。“我也不难为你,你现在给我在养木壶上雕刻一个三品凝木灵纹,成功了,我的话依旧算数。”停了停,他森冷地继续道:“如果失败了,我就砍掉你一次手再给你接上,如果你用的不是三品凝木灵纹,我依旧会砍掉你一次手再给你接上,你什么时候雕刻成功三品凝木灵纹,这件事什么时候算完,不然你就好好尝一尝肢体被反复砍掉又接上是个什么滋味,明白吗?”
 
第24章
 
杨晟顿时感到亚历山大,呼吸都沉重起来,他当初雕刻的哪里是什么三品凝木灵纹,他雕刻的是四品聚水养木灵纹,凝木灵纹根本没办法雕刻在养木壶上,这是没有写在教学书上的潜在常识,一般的学子没学到四品灵纹以前很少有知道的,何况他当时雕刻的时候还在养木壶上做了手脚,将四品灵纹的气息和与凝木灵纹不同的地方的纹路全隐匿了起来,不过这种隐匿效果只有十二个时辰,所以他回去后就把那只养木壶给销毁了,几次来梁记商行闹也是因为梁记商行是博城最大的灵物买卖商行,时常会举办一些珍贵灵物的拍卖,在博城有极强的威望、跟城内的上层官员也有紧密的联系,他老师的意思是能打击到商行的名誉或者闹得商行灰头土脸,一方面能转移众人的目光、一方面能起到对博城官方的些许打压,好处很多,对他们的计划是很有帮助,所以他才会带着人几次过来,何况他们堵斗的人家中除了韩家和商行、其他人都给了他们赌资,韩家那边他就不指望了,毕竟他们弄残了韩家最有出息的公子的双腿,对方恐怕恨不得生吞了他们,而且日后他们成功了、韩家倒塌后、其家财他们都能分上不小的一份,可梁记商行这边不一样,他们这次要是要不到赌资,以后也不怎么可能能占到便宜,毕竟梁记商行的主人也是有些背景的,他们没想到的是商行的主人都闭关了、他们还会踢到铁板。
 
梁漾放松对杨晟的禁制。
 
杨晟第一反应是拿出武器攻击梁漾。
 
梁漾见状笑得十分不怀好意,又冷又阴,一瞬间再度锁定杨晟的气机,从柜台里走出来,捏住杨晟的手臂抬起来,抠掉杨晟手心里的一枚灵器,指甲盖大小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小弩,他看了看、放到柜台上,朝杨晟笑了笑,然后扒掉杨晟的衣服、只给杨晟留了一层里衣,然后褪掉杨晟从头到尾的所有灵器,装饰性的、攻击型、还有储物宝物。“不要想着对我动手,你今天敢对我动手,我就弄死你。”
 
那嚣张的态度、笃定的语气、残酷冰冷的眼神一下子冻住了杨晟的手脚,他小脸涨得通红,满眼怨毒又恐惧。
 
梁漾回到柜台,再度放开杨晟。“刻。”
 
杨晟一点办法也没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半步,拿起铭刻刀,手都有些发抖,一想到方才的遭遇就怎么也稳不住心神,在养木壶上没刻几笔就毁了养木壶。
 
养木壶闷轰一声,壶口冒出焦黑的云气,彻底不能用了。
 
“我说了,刻不好浪费了灵器是要砍手的。”梁漾淡淡地说了一句,再次锁定企图暴起的杨晟的气机,再次从柜台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明光闪闪的小型弯刀,走到杨晟身边,将杨晟的右臂抬起放到柜台上,比划了一下,举起弯刀。
 
刀锋的冰冷气息触碰到肌肤,吓破了杨晟的胆子,他惊惧之极地大喊出来。“三品凝木灵纹根本不可能刻到养木壶上!”
 
梁漾下砍的动作一顿,脸罩寒霜。“那你那天赢澜宇刻的是什么?”
 
“是四品聚水养木灵纹!是四品聚水养木灵纹!”杨晟的眼泪唰的掉下来,他永远忘不掉他们弄残韩五公子的双腿时、韩五公子凄厉的喊声,那时只觉得爽快,这会儿他却觉得裤裆都湿了,大喊道:“不是凝木灵纹!你不能砍我的手!”
 
梁漾冷冷笑了下,闻到味道朝杨晟的腰间不明意味地瞥了眼,接着拿着刀在杨晟的手腕上又比划起来,斯条慢理地道:“还记得我说什么吗?用的不是聚木灵纹,我还是要砍掉你的手,谁让你手贱不守规矩呢!”说着他刀起刀落砍掉了杨晟的右手,并拿起那只断手翻来覆去看了看。
 
杨晟心神俱裂的惨叫、断手之处落下的红色鲜血和梁漾风轻云淡又残忍至极的模样击溃了所有少年少女和部分仆从的心神,不少人都吓尿了。
 
梁漾也不点杨晟的哑穴,拿着杨晟的断手碰了碰杨晟的伤口,对准后在伤口缝隙里撒了点药水,然后所有人就看到杨晟的断手被接上了,除了一圈血迹晃得人眼恐惧,那伤口没有再流血,即使梁漾松口、那断掌也没有掉下去,但这个过程实在太恐怖,一些人直接晕了过去。
 
吓唬完了人,梁漾把杨晟的东西裹裹挂到杨晟脖子上,松开所有人的禁制,不紧不慢道:“都给我滚,别忘了搬上那些昏过去的人,不然都别走了。”
 
顿时,发现自己能动的人先是连滚带爬朝外跑,随后在个别人的提醒下,又跑回来跟着一起搬人,一眨眼的时间,一百多人跑的干干净净,梁漾满脸嫌弃地对掌柜吩咐道:“你让伙计把大厅打扫下,胆子这么小还敢跑出来闹。”他不过用了幻阵、点了一点能放大痛觉的灵香、然后在杨晟的手腕上划了一圈、弄了点血出来,并没有真的砍掉杨晟的手,不然杨晟真以为砍掉手掌随便用点药就能接上如初?别开玩笑了,若真是如此,他们商行不至于不帮韩家。
 
掌柜点头哈腰语气轻柔。“是,少东家,小的马上让人收拾干净。”
 
“弄干净点一些味道清爽的香料。”梁漾交代完,也没管那些伙计惊惧害怕的目光,直接朝后院走去,回了练功房,入定修炼起来,晚间用完膳他又去地下密室看了一下时曦。
 
时曦修长的身子侧躺着、略有些蜷缩,俊脸惨白,平日那双总透着透骨冰寒的眼睛紧闭着,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他脸上冒出又滴落,他浑身微微抖着,可见痛得实在厉害。
 
梁漾走近了发现石榻和靠近石榻的地面上有些大大小小的坑洞,洞里是已经渗入石层干涸了的紫色鲜血,他脚步一顿,眼神凝重起来,这样的鲜血可是毒入心脏的体现,转而坐到石榻上,握住时曦的手腕把了把脉,抬眼看到时曦身上的普通衣衫都浸透了,身下也被汗水染湿了一片人形的形状,且仔细看,那汗水也是有腐蚀性的,湿掉的地方比起干燥的地方竟陷下去了微薄的一层,他的目光转而落在时曦脸上,觉得毛骨悚然、又有些敬佩时曦的忍耐力,虽然他也不怕疼不怕苦,可这样持续不断的腐蚀性疼法再加上那些对灵魂也有些作用的攻击性毒性所产生的剧痛、是能把人疼疯的。
 
想了想,他在商城里购买了一枚能够净化些许毒素的灵凝水珠塞到时曦嘴里,喝水喝多了能够化解一些毒性,还能把毒顺着水排出去一些,不治本却能缓解时曦的症状,虽然缓解的程度极其有限。
 
时曦感觉到那交错焚烧自己的毒性突然缓和了一点点,他慢慢地集中精神,让自己缓缓地清醒过来,微微张开一点眼缝,模糊糊地看到梁漾的身形,张张嘴感觉到嘴里的珠子和源源不断从珠子里冒出的一小点水流,他一愣,下意识地吞掉水流,精神又好了一些,哑着嗓子道:“谢……谢。”
 
“我给你塞的是灵凝水珠,有一点净化毒性的威力,不过缺点也很明显,用多了就容易想上茅厕。”梁漾打量了眼时曦,为难道:“不过我看你的样子、恐怕没力气自己起来去上茅厕,从现在起,我一个时辰下来看你一趟,你不想如厕不用管我,要是想如厕、你就手掌张开。”他说着指了指时曦视线正前方,以时曦的力气、爬起来上厕所十分艰难、可把手掌从握紧状态到张开却可以做到。
 
时曦轻嗯了一声,继而又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抵抗力明显在不断减弱,相对应的那些毒药对他伤害则在不断加大。
 
梁漾心里也叹气,现在他手里握着的资源和自身实力还是太少太弱了,要是再过两年,他就能从商城买更高阶的灵药甚至仙药,解掉时曦的毒不容易、让时曦舒服些却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但是现在就算他倾家荡产也没用,资源少、权限小,那些超出他本身现阶段药力承受极限的灵药仙药或灵物仙物都没对他开放买卖权限,比如现在,他从商城里只能买二品以下的灵物和不受实力限制又在游戏规则的范围权限内的灵物,超出二品和他于系统的权限的东西他都只能看不能买,这也是他总打现世高阶材料物资的主意、却不依赖商城的原因,商城只出售实力阶层和权限范围内的物品,好在系统能帮他制作和使用超出他能力范围无数倍、仙阶以下的所有武器、灵阵、药物等,还能在他吞服高阶灵药时、将超出他本身承受药力极限的那部分药力转嫁到他的灵兵、灵兽等身上,甚至系统本身也能帮他吸收一些他身上逸散的能量,保证他安全无恙。
 
系统不输出实物资源、却支持他们这些应劫者在合理范围内掠夺小世界出产的高等材料资源。
 
第25章
 
可这些对目前的时曦的状态都没有什么用,梁漾没能力分解时曦目前身体里几种毒药交织产生的新毒,也没资源做出能解九品到十二品毒药糅合出的毒药的解药,想了想,梁漾摇了下头,就他目前所知的药方中,也没有能解十品以上毒药的解百毒类的药,超过十品,那毒药就具有了很强的针对性、甚至有些毒药都有了法则,他记忆里在进入试炼大陆后碰到能弄到这类解药的人,那不是小世界能出的东西,代价自然也很大,这次如果还有机会见到那人,他一定要弄到那种解毒药,暂时不用也可以备用呀。
 
守了一会儿,梁漾就离开,从这天起,他不再入定修炼,把事情都集中起来看书和练习灵技上了,一个时辰准点去看时曦一次,不分白天夜里,同时也准时给时曦喂辟谷丹等有些用处的灵药灵丹,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时他见曦撑不下去了、他在征求过时曦的意见后给时曦喂了一颗解毒药,一天天过去,时曦一天比一天瘦弱,到了第五天时曦已经被折磨的瘦的皮包骨头了,他手里和商行里补血补灵等的药物还有灵食等他都不知道往时曦嘴里喂了多少了,依旧都不能延缓时曦虚弱的速度,这时候他也有些焦急起来了,都到这份上了,不说别的,就说他投入的资源已经差不多能买下一个大商行了,时曦要是撑不下去,他所有的投入都会化为东流水,何况看着快不成人形的时曦,他也莫名难受,第七天上午一道庞大无比的意志扫过梁记商行的角角落落。
 
梁漾知道这是圣者的神识,根据博城这段时间风云涌动,这股神识的主人几乎肯定是追杀时曦的人,就是不知道皇室里的人怎么会那么想让时曦死?待那股意志远去,他看了眼躺在石榻上受的脱了形、皮包骨头、完全陷入昏迷状态的时曦,闭了闭眼,一下子冷静理智了下来,把对时曦的那股莫名出现的心疼劲也压了下去,将最后一颗能缓解时曦中毒症状的解毒药喂进时曦嘴里,他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接下来就完全看时曦的命了,再多他目前真没能力去做,也从这个时候起他每天会出密室一趟,看看外面的情况,其他时间都会待在密室里、随时看顾着时曦的状况。
 
第八天,墨涯回来,拿到了刘院政的一些能迫使刘院政和杨文敏下台的证据、运作的好要了刘院政和杨文敏的命也是有机会的,另外还有几箱子据说刘院政秘密藏着的灵石灵材等,梁漾看完证据、把灵石灵材留下,将证据交给了程兮泰,让程兮泰亲手送到梁淳杰手上,又让墨涯暗中跟着程兮泰,一旦发现有人抢夺这些东西,立即将东西拿回,先后送走程兮泰和墨涯,梁漾飞快地回了地下密室,等墨涯回来后他就让墨涯去帮纪莨惠。
 
第十天下午,时曦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一个有进气没出气的程度,生命犹如油灯的一点点火星光点,随时会熄灭,梁漾也感到绝望了,甚至想着时曦死后把时曦变成灵兵?这样时曦或许不会有后代了,却能以另一种形式存活下来,不过时曦这种傲到骨子里的人应当不会愿意做他的下属吧?
 
而此时,那三名紫袍人也快醒了,梁漾发觉到这三人的气息在变强,担心这三人会闹起来、将事态弄到更严重的程度,十分干脆地把安魂丹分别给这三人各化了一枚,让这三人继续陷入了沉眠。
 
第十一天早晨,梁漾已经有些察觉不到时曦的气息了,因没见到时曦的魂魄从其身体里出来,所以他知道时曦还没死透,如果这时候能救时曦的人过来,或许还能救下时曦,他认为时曦真的够努力地活下来了,可有时候命真的要看运,没有活着的那个运道、想留下来命真是太艰难了,深吸了一口气,他依旧坐着,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紧盯着时曦那半响才有一次的极其微弱得呼吸,好一会儿没看到时曦的呼吸起伏,他都按下了灵兵面板上的魂魄搜索按钮,随时准备接应时曦的魂魄,这会儿他也不管时曦会不会愿意做他下属了,不想时曦这么灰飞烟灭的心思占了上风,这时,地下密室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他转头看到三道气息缥缈的身影迅速地飞到石榻边缘,一个长相有些面熟的长者朝着时曦的身上打了好几道散发着药力的灵力,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时曦,没过一会儿,梁漾发现时曦的呼吸又缓了过来,当下悄悄地撤掉灵兵面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脑子一转,想起来这个朝时曦身上打灵力的老者正是他们衍月宗丹火峰的太上长老之一、也是他曾经给时曦说过的这世上他所知道的唯一能救时曦的人——他的曾师叔祖沈峥。
 
梁漾连忙站起来,站到一边,收敛心思,转瞬间便决定在这些面前示弱。
 
沈峥几道灵力下去把时曦的小命暂时拉了回来,瞪了一眼旁边的身形硕长威压浓重的青年。“材料呢?”
 
沈峥旁边的青年利落地把一个储物手镯交到沈峥手上。
 
沈峥接过手镯检查了下,哼了一声,收起手镯,才转头看向梁漾,抚了抚胡须。“这些天都是你守着这半死不活的小子的?”
 
梁漾拱手,语气恭敬。“回曾师叔祖的话,正是曾侄孙守着时曦。”
 
曾师叔祖?曾侄孙?沈峥胡须抖了抖,嘴角微抽,想到门里的规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丹火峰哪一脉的?”
 
“回曾师叔祖,曾侄孙姓梁,单名一个漾字,曾侄孙的师祖是火彤尊者,我父亲是梁涵杰。”
 
“哦。”沈峥恍然,确定好身份,他随手丢给梁漾一个古朴的低阶储物绣囊。“这是你的见面礼,好了,这半死不活的小子暂时不能移动,你去给我准备一座休息的院子,至于这两个人,就不用管他们了。”
 
“是,曾师叔祖。”梁漾拱手,旋即退出密室,接着给墨涯和纪莨惠同时发布任务。“你们立即把查到的资料整理出来全拿过我二叔,然后在我二叔府邸等着,今晚我会把你们召唤回来,短时间内博城的风云我们就不参与了,现在商行里来了三位圣者,你们的气息都瞒不过他们,不要靠近商行。”放两个人在外行走也容易被发现、实在太危险了。
 
在后院转了一圈,梁漾直接将密室入口所在的院子给整理了出来,把里面存放的一些价值不高的一阶灵材都给叫人收拾到了库房里,又把这座小院里的几个房间里的普通摆件重新换了一遍,换成了灵物,之后叫了四名侍从在院门口守着。“你们四人分成两班,白天两人、晚上两人,轮流在这守一阵子,不要叫别人进来,里面的人如果有什么吩咐,全部满足。”
 
四个人恭然应是。
 
梁漾返回地下密室,就见原本昏迷着的三个紫袍人都醒了来,这三人虽然昏迷着,可并没有中毒,情况要好得多,只是有些憔悴和气息衰弱,并无其他,不过这会儿三人对他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好,可以说是怒目而视,如果不是忌惮坐在石榻旁边的曾师叔祖,他有理由怀疑他们早就出手教训他了,不过这会儿他们就算再火大和恐惧也得憋着,谁叫他曾师叔祖来了呢,他拱了拱手。“曾师叔祖,院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密室上方,也打扫干净了,您随时可以入住。”顿了顿,小声问道:“曾师叔祖,时曦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好呀?”他朝榻上的时曦瞄了一眼。
 
“他昏迷多久了?”
 
“今天是是第十一天。”
 
“你先前给他喂的除了这颗凝水珠,还有什么?”沈峥手里拿着已经被毒性侵染成半紫色的珠子,目光淡淡地放在梁漾身上。
 
梁漾拿出解毒丹瓶递给沈峥。“二品解毒药。”
 
沈峥拿过打开,倒出一枚,失望地摇摇头,有些看不上,把丹药还给梁漾。“这枚凝水珠我研究一段时间。”上面的毒性真是太有意思了。
 
梁漾就知道沈峥看不上他的二品解毒丹,否则他也不敢拿出来,一准会说丹药用完了、最多只给沈峥一个空瓶子,正因为对沈峥的脾性有所了解,他才敢把商城出品的东西拿出来,要知道这枚丹药成分里可是有这方小世界没有的几株灵草的,不过品阶太低,沈峥不会在意,毕竟这世上还有专门研究各种丹药毒药的大城圣地,每天都有新的丹方药方毒方出世,这种环境下,沈峥只会在意那些威力逆天的丹药,寻常丹药根本不带多看一眼的。“是,曾师叔祖。”让出凝水珠,他又锲而不舍地问道:“曾师叔祖,时曦他什么时候会醒啊?”
 
其他人也都满含期待地看向沈峥。
 
第26章
 
沈峥瞪梁漾,他就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才岔开话题的,这小子真是没眼色,可刚拿了对方的灵物,他也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人,不好不回答,顿时有些憋气。“你个臭小子,他跟你什么关系,你这么关心他?”
 
带沈峥进来的两位圣者和三名紫袍人也眼含锐利地看向梁漾。
 
梁漾撇嘴,露出十四岁少年才有的天真表情。“他可答应了给我相当高价格的救命费呢,而且我为了保住他的命,不仅把我自己收集的灵材消耗一空,把商行的库存也用掉八九成,他要是不快点醒来把东西还给我,我家商行都难以为继下去了。”
 
“那你的算盘可要落空了,我可不一定能救得过来他。”
 
“曾师叔祖您就别谦虚了,我从小听您的传说长大的呢,时曦中的毒是很厉害,也耽误了些救治的时间,可他不是没死呢,那以您的本事怎么可能解不了毒,解了毒他的命自然无忧,醒过来不过是时间问题,我就想知道他什么能醒来还我债呀。”
 
沈峥被捧的又好气又好笑。“那你等吧,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一两年或者十年八年都有可能,他中的毒本来就十分厉害,以他的本事、原本根本不可能活这么久,能坚持个两天他都算是意志极为坚韧了,可他却坚持了十一天还不咽气,这就是个奇迹。”沈峥冷哼。
 
听到这话,梁漾脸上有一点点不高兴,彷佛觉得亏本了。
 
其他两位圣者和三名紫袍人却都舒了口气,能活就好,以他们掌握的资源,只要时曦活下来、一切都好说。
 
梁漾凑着脸、朝沈峥讨好道:“曾师叔祖,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时曦短时间内醒过来一下,先把我的东西给我,他再慢慢疗伤?”
 
沈峥被梁漾说的挑起了些许好奇。“他答应给你什么东西了?”
 
“五十万极品灵石。”梁漾满嘴惊叹。
 
沈峥再度失望,五十万极品灵石对于眼前才炼灵期中阶的小子而言是一笔天价财富,可对他这活了上千年的圣者而言,却不过是一笔小财,当下哼哼两声,这藐视人的话好歹没说出来,只嘀咕了一句。“他怎么也是正统的皇室王子,性命就值这点钱?”
 
没人接话,梁漾也囧了,五十万极品灵石还不够值钱?能买十几座州城了好么?
 
沈峥先前很不满另外两位圣者把他从丹火峰上逼下来的举动,脑子一转,当下给梁漾介绍起他身边站着的两名圣者。“梁漾小子,过来认一下人,这位是时曦的父亲夏骁泽,当今安亲王,特别有钱有权有势,这位是时曦的师傅容悟圣者,堂堂炼武阁的长老之一,也是特别有钱有权有势,你跟这半死不活的小子有订契约没?有的话你可以拿出来找这小子的两个长辈要呀,他们不给的话,我给你做主。”
 
“订的有契约,但是没法拿出来。”梁漾摇摇头,夏骁泽和容悟圣者拱了拱手。“小子见过亲王殿下、见过容悟圣者。”却是不提与时曦的约定,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现在可没资格朝圣者要东西,沈峥与他今日才见一面,脾气虽然相对较好,却也不会真的管他的闲事,所以他只问问。
 
夏骁泽和容悟圣者分别淡淡地朝梁漾点点头,不接沈峥的话,也不提该给梁漾的回报。
 
沈峥见状,不满地哼了声,转头不再管梁漾,专注地盯着时曦的气息变化。
 
梁漾看没自己什么事了,便拱拱手,撤掉密室里的重叠灵阵,离开了密室,步出商行,去了州丞府,见梁淳杰不在,郭氏对他的态度不如上次好、只不冷不淡地打了个招呼,让人上了茶点,派人去请梁淳杰后,就不理他了,等梁淳杰回来,她则直接离开了。
 
梁淳杰把梁漾领到书房,开启禁制,问道:“坐,上次你派人给我的证据和消息、我让知州大人看过了,拉下葛郡丞和刘院政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又有新的消息了吗?”
 
“不是。”梁漾正襟端坐。“我来找二叔,是有另一件事要跟二叔说。”
 
梁淳杰现在满心心思都在与肃王一系的人斗争上,听梁漾来找他不是说淮南郡斗争的事,一时有些失望,不过他分毫没表现在面上,只温和问道:“什么事?”
 
“安王和容悟圣者以及我曾师叔祖青丹圣者来博城了,就在商行里。”
 
“什么?”梁淳杰惊得站了起来,脱口就要问情况,可瞧见梁漾那淡定自若的样子,一时有些心塞,又冷静下来,自己还不如才14岁的侄子镇定从容呢?他深吸了两口气,缓缓坐下,又猛的喝了一口茶,半响稳住心神,目光紧紧落在梁漾身上,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半个月前,我外出办事碰到被追杀的安王嫡次子,小殿下在外化名时曦,我救下了时曦,把他安置在商行里,本想躲过肃王的追杀就可以了,不想时曦的伤势太重,连移动一下身子骨都承受不住了,我没办法,就让时曦给安王写了封信,今天安王带着容悟圣者和我曾师叔祖一起来了商行。”
 
“……”梁淳杰好半天才完全消化梁漾的话,可脑子却依旧有些不够用,安王来了,他身为安王一系的人,该怎么做?还有知州大人,通不通知?“小殿下现在可是在昏迷之中?”
 
“对。”梁漾点头。“我曾师叔祖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梁淳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起来,许久,坐到梁漾对面。“你认为这件事怎么处理比较好?”
 
“我认为二叔冷处理比较好,知州大人那里尽快通个信。”梁漾解释道:“小殿下伤得重,一些重要的药材安王殿下肯定带来了,就算他没带,我曾师叔祖也带了,可一些可能用到的低阶辅药材,只怕要在郡里买,如此安王来淮南郡的消息就会传开,我猜测安王殿下的近卫军已经在路上了,用不了几天就会来到博城,二叔可以在那个时候向安王递个帖子,二叔以为呢?”
 
梁淳杰目光复杂,心里再一遍地问‘你为什么就不是我儿子呢?’旋即点点头。“你言之有理,我会认真考虑,小殿下大概多久能移动?”
 
“最迟也得两三个月。”
 
“也就说安王得在你的商行里住上两三个月?”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如果发生什么意外,那就说不定了,梁漾其实不太希望安王住在商行里,因为他的秘密太多,安王住在那里很耽误他行事。“我那位朋友有点怕我曾师叔祖,我与他约定好了,让把他近段时间在博城查的一些关于刘韬的事整理下这两天报给您,我和他就不掺合这件事了。”
 
“嗯嗯,你这段时间就在商行里守着,外面的事不要管了,你放心,不论如何,我们不会人打扰了小殿下的治疗的。”
 
梁漾拱拱手,又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想了想,抬脚去了吉祥茶楼,付了银两要了间厢房,给墨涯和纪莨惠发了来这里找他的任务。
 
两只灵体来的很快,分别把他们各自查到整理了一半的资料交给了梁漾,包括一些刘韬等人的书信、玉简和被拦截的通讯符复制后的内容等,还有一些是两只灵体自己写的资料消息,梁漾翻了翻,让两只灵体在厢房里继续整理,等两只灵体弄好,他给程兮泰传了信,再一次让程兮泰去送东西、让墨涯从旁看护,等墨涯顺利回来,他把两只灵体全收进了灵兵空间,之后在街上转了转,碰到金盛书院的几名学子,对方看见他就跟看见洪水猛兽似的、他摆出亲切地笑容朝对方打了个招呼、对方吓得尖叫着四散跑开,嘴角抽了下,他也懒得理会这些人,买了些自己喜欢吃的糕点,就回了商行,交代商行掌柜和几名管家全面满足西小院的人的要求,并不多管这些人,也不去招呼他们用饭之类的,自个儿用完饭便去了练功房入定修炼起来。
 
州衙知州书房里,梁淳杰将安王的事遮遮掩掩地与知州李正奇透露了一点。
 
李正奇也惊得不得了,不过听出梁淳杰的言外之意,也就没多问具体的经过,转而思考起来,须臾对梁淳杰道:“原本这件事咱们是想倚仗殿下来处理许郡丞和刘院政等人的,如今看来,殿下不见得有心思理会这些事,这事,我们还得再想办法。”
 
两个人嘀嘀咕咕商议到深夜,敲定了怎么不着痕迹地把事情分别捅到贺明和京城里的朝中一位性格相对比较耿直没心眼的人御史手中,才散了。
 
四日后,安王的两百名近卫队来到商行,直接入住了商行后院的几座厢房,将商行团团围住,还在商行外围布置下了十二品灵阵,梁漾一看这情况,立即把他们家的七品灵阵给收了,又给了商行里的掌柜、账房、管事、伙计、猎者等都给放了假、让这些人暂时各回各家、当然薪资照常发,对外则说要重新装修商行,直接关了门。
 
商行里的人这几天也隐隐约约知道商行里来了大人物,何况他们放假是带薪的,休息多久、只要东家说上工的时候他们能准时回来、休息期间也是有工钱发放的,所以也都没有什么反对,东家怎么说、他们也怎么传。
 
第27章
 
梁漾接下来的日子轻松了许多,他把梁澜宇完全拘在了家里念书,他自己白天练习灵技,晚上入定修炼。
 
一转眼一个半月过去,五城大比即将结束,贺明在大比结束之前再一次带队进入博城、将刘院政和胡司户等十几名中低层官员全部锁了带走,他手上有圣旨,这些人没有一个敢反抗的,走前贺明倒是来商行递了张帖子,不过安王不想理他,便没见人,直接给打发走了。
 
梁漾抽空去见了见梁淳杰,顺便围观了下梁淳杰刚拿到手的任命书,这次南淮郡的人事变动太子党和肃王党都没有落得好,贺明是将功补过,不升不降,晋城里的那位郡守大人被临死反扑的郡丞咬了一口,重要是郡丞并非信口开河、还拿出了证据,郡守大人就这样被降了职、被调到了其他地方,补上郡守缺位的是南青郡的郡丞、据说是坚硬的保皇党人,而他们博城的知州大人李正奇则补了南青郡郡丞的缺、成了南青郡的郡丞,空下来的博城的知州之位在梁淳杰的运作下落在了梁淳杰头上,其他大大小小的职位大多也都被非太子党和肃王党的人占据了。
 
至于胡云寨那位姓李的四寨主,从胡云寨下山、来博城的路上被与胡云寨有仇的一位所谓江湖上的大盗给枭首还掠去了李四寨主身上的所有金银,李四寨主企图陷害李知州的计划还没开始就泡汤了,李知州自然一点事都没有,相对而言,韩通判就比较倒霉了,被肃王一系的人往死里针对,李知州等非肃王系的人没有落井下石,却也因阵营不同、伸出的援手有限,只保住了韩通判的官身性命,却没保住韩通判的位置,韩通判被调到外地县城里做了县令,通判之位让一个成王系的人得了。
 
肃王和太子的这两个党系真真正正地在南淮郡上演了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
 
琢磨完这些事,梁漾问道:“二叔,那现在博城的州丞大人听谁的呀?”
 
“在博城听我的,在郡里听李郡丞大人的。”言下之意新上位的州丞也是安王一系的人。
 
“恭喜二叔呀,博城固若金汤指日可待啊。”决策层大部分都是安王系的人了。
 
“是的。”梁淳杰很得意。“以后博城我说了算。”又对梁漾道:“你也不用从百夫长做起了,等小殿下伤好离开、你进入军中后、直接做千夫长,回头我与赵都尉商议下,专门给你划出一块地方作为军营,你营里的事你自己做主,锻炼出成绩都快,不过这样的话,赵都尉能给你的支持就很有限,你初期的兵员肯定不会足千,当然,募兵令我会为你争取,可是招人、训练、任务等都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二叔,我没问题。”自己做主才是关键。
 
“你有计划就好。”梁淳杰此时的心情极好,奋斗十几年就坐上了正四品知州的位置,一方主官呀,以他的年龄,以后再往上动一动的机会还很多,想想都觉得高兴。“哎对了,你爹娘还没出关?”
 
梁漾摇头。“没有。”
 
梁淳杰也不问了,闭关这种事他经历过,何况对方这次闭关据说是要突破凝神期,如果他们梁家有人突破凝神期,那整个家族的层次都会再上一个台阶,只希望大哥和大嫂起码有一个人能安稳进阶,当然都突破了最好。
 
梁漾弄清楚了事,便起身告了辞,回去的路上他看到许多地方都张灯结彩,心情也稍微好了些,博城上层的权利角斗没有影响到中低层人民的生活,想想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正想着,天空忽然聚拢来两片乌云,他辨识了一下乌云的方向,脸色一变,立即踩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外飞去。
 
博城外东四十多公里的山林深处,一片人工修剪过的草丛空地上忽然落下一道银紫色的闪电,与此同时,空地上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倒扣的半透明浅蓝色光罩,将闪电挡在了外面,闪电落到到光罩上后、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随后一道又一道闪电落下,将光罩上的光芒击得越来越弱,也将光罩周边的环境破坏得犹如末世。
 
梁漾记忆里自己也经历过化魂凝神的雷劫,当下小心隐藏自己的气息,感应了下灵阵上的气机,确定是他父母的后、他仔细计算了一下雷劫的范围和灵阵显化的光罩保护的地域,随后把一套七星御河阵拿了出来,趁着闪电落下与形成的间差、把阵旗布置完成,又召唤出了纪莨惠入阵。“这是个洗干净你身上煞气的机会,你不要怕,雷劫对你的伤害是很大,可我会在旁边看着,不会叫你真的出事的。”
 
纪莨惠本能地对雷劫感到恐惧,这种恐惧与她上次面对时曦公子时还不一样,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催促着她想要逃离此地、逃离劫云。
 
梁漾看纪莨惠小脸泛起了青色,他深吸了口气,继续道:“莨惠,这次我不会给你下任务,可是你自己现在要想清楚了,你想要走得更远、甚至想要凝化出真正的肉身,你就必须经历一次又一次的雷劫洗练,至少要彻底洗干净你身上成为死者后产生的鬼煞和死气,否则你这辈子的成就……也就那样,或许到凝神期就是极限了,不可能凝化出肉身。”
 
纪莨惠望着雷劫,眼底的恐惧越来越浓郁,她抖着嘴唇,脸上的阴冷之气在雷电的威胁下消散了许多,几乎要哭了。“主上,我真的有机会凝化出……肉身吗?”
 
“当然。”梁漾语气肯定,鬼修到散仙境界就会凝化出仙体肉身,记忆里他带着的灵体没有一个达到这种程度,当然这与他这个主上都没有走到最后也有关系,可他是见过鬼修仙者的,所以他无比确定鬼修后来的路与人修后来的路殊途同归。
 
纪莨惠握紧了拳头,想阻止自己身子的发抖、却连双手都控制不住了,她一咬牙、接过七星御河阵的阵旗、闭上眼猛的扎进了七星御河阵里,转眼间凭借着阵灵的本能先将灵阵运转了起来,一道闪电下来,灵阵受到冲击,她这个灵体也被连同电得浑身剧痛,疼痛中她看到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她身上冒出,而随着黑气的远离、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灵体之身明显轻盈‘干净’了些,便更信了梁漾的话,接下来再痛她也咬牙坚持,并且一点也不躲避闪电的洗伐。
 
梁漾没让墨涯进来,因墨涯的实力太低、又不会御阵保护他自己、估计承受不了几道闪电就会化为烟灰,再者墨涯的灵体之身比纪莨惠的要纯粹许多,他预备是等墨涯达到了凝神期再想办法帮墨涯进行灵体洗练,当下他站在稍远处,目光一刻也不离灵阵。
 
雷劫足足持续了两天,纪莨惠坚持了一天半,神魂虚弱之时被梁漾召唤了回去修养了起来,梁漾也没有接手阵旗,将灵石抛入阵旗后只让阵旗自行运转,除了纪莨惠这种阵灵,其他生灵进入雷劫范围、都会增加雷劫的威力,这是共识。
 
第三天黎明时,雷劫散去,梁漾收起破损了不少地方的七星御河阵阵旗。
 
梁涵杰和林欣穿着被雷劫击得破破烂烂的乞丐装从废墟中走了出来,身上的气息尚未有些不稳,不过脸上都是遮不住的高兴笑容。
 
梁漾站在两人面前,也很高兴。“恭喜爹娘进阶凝神期。”
 
夫妻俩点点头,梁涵杰上上下下打量了眼梁漾,笑着开玩笑道:“也恭喜儿子你进阶炼灵期中阶呀。”
 
三个人都笑起来,一起回城的路上,梁漾将晋城、博城、商行里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包括梁澜宇被人算计险些输了几百万两白银的事,说到家里还住着三位圣者和几十位尊者,他脸上的喜色淡了些,略显凝重。“曾师叔祖说小殿下的五脏六腑甚至大范围的骨络都被毒素腐蚀透了,现在小殿下体内几近半空,十分可怕,如今曾师叔祖已将小殿下身上的毒素给控制住了,小殿下的气血也稍微补回来了一些,可是却基本上不可能再恢复到以前了,安王殿下为此火大得很,还跟曾师叔祖吵了两架。”要不是安王权势确实太大、他怀疑他曾师叔祖很可能会见死不救,实在太难救了。
 
梁涵杰和林欣对视一眼,俱沉默下来,觉得头大,原本他们化魂期的修为在博城都差不多能横着走了,现在他们凝神期初阶的修为却……担心回家,真是世事变化莫测,梁涵杰想了想道:“我与你母亲先见见师叔祖,如果事不可为,我们一家就先回一趟山门,本来我与母亲突破凝神期,就该回衍月宗、走一趟执事堂。”
 
梁漾点头,他去年正式进阶炼灵期初阶的时候其实也该回一趟衍月宗报备下,只是他刚觉醒之前的记忆以及拿到系统这个大挂,事情太多,就把这件事给推后了,现在商行里的东西被他给耗尽了,短期内也没法开张营业,趁机回一趟宗门把事情办妥也好。“我听爹娘的。”不过这样一来,他进军队体系的计划就又要延后了。
 
第28章
 
三人回商行的时候,梁涵杰觉得商行真是冷清得不行,心下慨然,主院也被梁漾做主收拾出来让给安王等人住了,他们俩便去了梁漾特意留出来的侧院洗了洗、换了身干净整齐的法衣,先去地下密室见了沈峥。
 
此时的地下密室里放满了各种炼药的器材和试药的低阶小型灵兽,台台桌桌、瓶瓶罐罐、笼里笼子,挤得本来有上千平米蛮大的地方都没有了落脚之处,梁涵杰和林欣都有些尴尬,几番看下,没找到进去的方法,只好站在门口朝着沈峥抱起拳。“师侄孙梁涵杰/林欣见过师叔祖。”
 
沈峥一点没搭理两人。
 
两人碍于规矩,也不敢动。
 
直到天黑后,亲自外出弄药材的安王回来,唤回了沈峥沉迷进炼药的心神,沈峥才发现这俩人,摆摆手就让俩人走了。
 
安王也朝两人点了点头,径自悬空飞到沈峥旁边,把药材储物包丢给沈峥。
 
梁涵杰和林欣迅速离开。
 
沈峥拿过药材储物包,很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安王离开。
 
安王看了眼石榻躺着的浑身泛紫的依旧皮包骨头半死不活的儿子,心痛得恨火再度升腾,眼神幽暗。
 
正此时,时曦的手动了一下。
 
放了些神识在时曦身上的沈峥立即发现了,头一个窜到石榻旁,将安王当做了自己的助手。“快,把蓝虹清水拿过来!”
 
安王也发现了自己的儿子动了一下,可他还没来得及跑到石榻边,就听到了沈峥的话,不用权衡他也立即先做了沈峥的要求,去拿了标注为蓝虹清水的一个玉瓶递给沈峥,接着又给沈峥分别拿了许多工具和药剂。
 
如此折腾了四五天,梁涵杰和林欣那边与梁淳杰打过招呼、还告祭过了梁家祖庙,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与沈峥辞别,但不与沈峥说、他们又不能真的直接走,谁叫沈峥是他们的祖辈级的长辈呢。
 
第五天下午,时曦幽幽地睁开了眼,不过视线很模糊,他迷茫好了好一会儿,才啊了一声。
 
一直站在石榻旁的沈峥立即把一罐子专门用于修复嗓子的灵药化开打入到时曦的脖颈里,问道:“感觉怎么样?”
 
“……疼。”一个字吐出,便耗尽时曦的力气,没片刻他就又闭上了眼。
 
“有感知就好,有感知就好。”沈峥念叨了两遍,转头对安王道:“殿下,这里不行。”他扫了眼在他看来地方小得不像样的地下室,嫌弃道:“要什么没什么,你得想办法收拾一下,把他送到衍月宗我那边。”
 
“现在阿熹能移动了吗?”
 
“他都能说话了,当然能移动了,不过要特别小心,最好放在全密封的地方、地方里还要保证人活着需要的灵气、空气、水分以及净化毒素等的东西都要齐全,移动的速度要快、可更要稳当,不用我说,你也该能看得出来、他能移动了、却绝不可能受得了颠簸。”
 
“……好。”
 
“你赶快想办法,越快越好。”
 
“好。”这一声答应安王要利落得多了。
 
这时,梁涵杰和林欣再次携手来找机会辞别,听到沈峥和安王的对话,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沈峥放松了下来,也发现了两人,扭头态度很好地问道:“涵杰,你有什么事吗?”他对这俩小夫妻的印象极好,涵杰是根正苗红的衍月宗丹火峰弟子、炼丹天赋从小就不错、不然他哪会对一个隔了两代的弟子有什么印象?对方又肯踏踏实实地坚持炼丹不缀,现在还突破了凝神期初阶、正式进入宗门的中坚力量层,这样有天赋又努力务实的弟子不多见了。
 
梁涵杰听到这群人想走,他是不想再提辞别的话了,可沈峥又忽然问了起来,他如果不说、过一阵子在丹火峰见到了就不好说了,只好恭敬地道:“回师叔祖的话,按照咱们宗门的规矩、进阶之后要回宗门执事堂报备的,师侄孙与内人正打算带着阿漾和澜宇一起回去一趟。”
 
“那正好,我也要回去,咱们一起。”沈峥不用单独跟脾气厉害的安王一起走了,他表示很开心,又道:“梁漾那小子呢?回去的途中就叫他跟我一起,给我打下手。”
 
“是,师叔祖,师侄孙这就去通知一下阿漾。”
 
“去吧去吧,好好收拾一下。”沈峥摆摆手。
 
梁涵杰和林欣回到他们现在住的侧院,见梁漾在练习灵技的使用,便没打扰,等梁漾停下收功,方才把沈峥的话重复了一遍。
 
梁漾不甚在意,沈峥与安王吵架的时候、他在旁边给沈峥做了几天助手,不过有些药剂还是现在的他不能接触的,所以略感到危险,他就与沈峥说明、不再去地下室打下手了,不成想沈峥却记住了他,这是好事啊。“我知道了。”他说着把一份玉简递给了林欣。“这是我整理的一些灵纹灵阵,母亲看看,抽空教给澜宇吧。”
 
林欣接过来看了一下,淡漠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里面竟然是一到十二品的全套灵纹灵阵,这放出去绝对是无价之宝,她连忙把东西收进储物手镯里,道:“嗯。”回去后拿给梁涵杰看了一下,让梁涵杰心里也有了谱。
 
两人都知道这八成是梁漾背后那个不可说的存在给梁漾的,只是不知道这是梁漾做什么事的奖励、还是梁漾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弄到手的,无论两人心里怎么复杂、怎么想的,时间都过的飞快,为了配合安亲王的队伍行程,两人很快各自指定了看护商行的人选、并安置好了商行内签了死契的奴仆暂时进庄子过活。
 
没两天,安王那边就准备就绪了。
 
这天中午,一座能覆盖四分之一座州城的巨大飞行灵船在梁记商行的正上空停下,商行附近的居民都觉得那船大得遮天蔽日,对着大船惊叹不已,同时无限崇拜商行的背景以及羡慕商行的人能坐这般奢华巨大的飞船,许多人都瞧着那散发着浅金色光芒的大船越升越高、继而朝北方飞去、彻底没了踪影,才返回身、津津谈论起这件事。
 
飞船上,梁涵杰、林欣、梁澜宇三人被安排在了一套有四间卧室两个客厅的套房里,每天有专人来送热水、送灵食以及打扫卫生,不过不允许他们随便步出这套房间,梁涵杰和林欣还好,他们都习惯了闭关和安静下来的日子,梁澜宇却闷得不行,他的铭刻雕刻工具和材料都被梁漾给收了,父母回来后也依旧让他念书、并没有把工具材料还给他,他憋了两天,第三天忍不住了,跟林欣哭诉起来,死缠烂打生生地从林欣那里磨来了一套铭刻工具和两件铭刻材料,这才乖巧起来。
 
梁漾上船的时候直接被领到了沈峥的炼药房间。
 
这个房间比整套都大上十余倍,房间里放满了品级相对较高的各种炼药试药器材,中间是一个圆形的玉台,台子上放着一个正方体的透明水晶棺,棺里摆着时曦的身体,棺底是一层薄溜溜的不知名青色液体,四面墙体放置着整整齐齐的药柜,不用打开看,光闻他都能闻出这些药柜里定然放满了药材。
 
沈峥先一步上来,已经在摆弄炼药器材了。
 
梁漾走到沈峥身边,得了沈峥一眼,就被开始派遣做各种杂事,拿药、送器材、记录药材熬炼中的反应、洗器材等等,一做便是两个月,二月底,他们行至衍月宗的山门口,安亲王在朝廷里的确权势滔天,可依旧不能随意进入衍月宗的山门,尤其是安王还驾驶着这么一架十二品顶阶的集飞行、防御、攻击、隐匿于一体顶级灵器,衍月宗的人才更不可能叫他进去呢,所以安王来找沈峥了。
 
沈峥听到安王的话,瞥了一眼安王,放手手中的药材,对梁漾吩咐道:“来,你就按照这个方子上所写的顺序往烧罐里依次放药材,一会儿我就回来。”
 
“是,曾师叔祖。”
 
沈峥跟着安王一起出去了,凭着太上长老的身份硬让守门的长老开了大门、让安王驾着这座大船飞进了衍月宗的山门、并且一路飞到丹火峰上空,到了地方,他又跑回炼药室把那一副药材给炼完了才出来,指着底下已经来的弟子引着安王的人先搬下来了时曦放好、又将那些炼药器材都给拆掉搬了下来,而丹火峰上最后只留了梁漾一家和容悟圣者。
 
安王是有事必须要走,他的近卫队和那座大船是沈峥死活不让留下,于是安王只好带着近卫队驾驶着大船离开衍月宗,临走前他给了梁漾五十万块极品灵石、算是认可并还清了时曦欠梁漾的债务,另外给了梁漾一些珍贵的九品十品灵材作为报答。
 
这会儿才是上午,沈峥也忙着安置他从安王手里夺下的炼药器材,没空搭理梁家的人,就让梁涵杰先领着孩子去执事堂,又道:“你们回来就让梁漾过来给我打下手。”
 
第29章
 
梁涵杰和林欣毕恭毕敬地应下沈峥的话,他们去了一趟主峰的执事堂,重新登记了修为和身份,在主峰见了一面宗主,回到丹火峰又拜见了峰主,与峰主聊了许久,峰主对于他们回宗门的态度模棱两可、主要是了解他们跟着沈峥一起回来的原因,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除了关于梁漾的能力的问题有所保留之外、其他的他们都回答了,从峰主那离开、到沈峥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梁涵杰将梁漾送到沈峥那、便回了他与林欣的洞府宅院,一家人在洞府里住了小半个月,三月下旬、等梁漾把七星御河阵修复好、他们夫妻拿到完好的七星御河阵、便准备回博城。
 
梁漾这段时间在沈峥这里学了许多炼药方面的知识,还想接着深造炼丹类的学识,听闻梁涵杰的话,考虑过后选择了留在宗门里、暂时不回博城、继续给沈峥做助手,等梁涵杰夫妇离开后,他更低调和宅了,每日除了沈峥打下手、别的时间他都用来了修炼,一步也不离开沈峥的洞府,衍月宗下面是大大小小被摆成阵形的灵石矿脉、每日逸散出来的灵气浓郁得化了不少灵雾,这些淡薄的彩色灵雾时而升腾时而飘过、形成了宗门里的又一道十分有用的常见美景,此外山门里有十二品的聚灵大阵常年启动着,悬浮于半空中的十二座大山峰本体核心全部是从各地挖出来的大型灵石矿脉直接人为做成的大型山峰,峰上又各自摆了十二品的聚灵阵,重重种种叠加下,峰上的灵力浓度是外面的上万倍不止,面对这样绝佳的修炼环境,他父母依旧选择离开,想到父母离开的原因他也是叹气,越是资源丰富、门内的弟子争夺的越是厉害,他能这么平静的修炼几乎全赖于沈峥的看重、或者说是他从未离开过沈峥的洞府大院,宗门大比、结交道友、探秘古墟、各种任务等事他都避了过去、没去参与,之后一段时间他在不服用丹药的情况下、修为增长如预料所计快得恐怖,不到一个月就突破了炼灵期高阶,七月下旬的时候、他摸到了化魂期的门槛,跟沈峥提出了闭关要求。
 
沈峥也有些惊讶于梁漾的修为进度,可他同样看得出梁漾的基础打得十分牢固浑厚,这般的进境气息也没有一丝不稳当,便不阻止梁漾进阶,着手给梁衍安排了一间闭关静室,还叫人开启了那片静室的防御结界、以备应付梁漾突破时引来的雷劫。
 
而这会儿时曦已经能较长时间的清醒了,清醒的好处是他的性命越发的安全,坏处是时时刻刻都要遭受疼痛之苦,这天他醒来没看到梁漾,墨黑透亮的眸子里折射着深邃神秘的光芒,瞧见念念叨叨做丹方实验的沈峥,不由问道:“圣者,阿漾呢?”
 
“他去突破化魂期了。”沈峥对时曦的感官不是很好,说起话来就不咸不淡的。
 
时曦默了默,想起清魅丹毒侵蚀他神魂、引导他爆发欲望、而他释放情欲的对象都是梁漾的那张脸,便有些不想说话,从理智上讲他是知道一些原因的,当初他身子不能动却又要频繁如厕的时候、梁漾每天抱着他进茅房、一天扶着他那东西起码有十几次,他那会儿身子还没痛到麻木,自然会有感觉,这种事情从小到大又只有梁漾一个人对他做过,何况他本身也有点问题,后来抵挡不住丹毒脑海里会出现和梁漾的那种事也不算意外,只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的偏差却是他无法控制的。“圣者,阿漾进阶化魂期后就会回博城吧?”
 
“……那个小地方。”沈峥语气里满是不屑,心里觉得博城是偏远偏僻的山沟沟,却又道:“他愿意去也没办法。”言下之意他也不想梁漾回那山沟沟里,顿了顿,念头飞快地转着,有一出没一出地叨叨道:“阿漾是个好孩子,也有主意,我虽然喜欢他、却不能因这份欣赏而挡他的路,我们修士呀,最忌讳想做不去做。”
 
想做就做?时曦觉得被会心一击,忍不住转头瞪了一眼这啰嗦的老头,慢慢地转过头思虑起来。
 
沈峥没瞧见时曦的眼神,否则他今天没了顺手的助手,本来就觉得做啥啥不顺,再发现被人瞪、一准炸毛,现在只是叨叨个不停,一会儿说道曾经他教导出的厉害的丹药弟子,一会儿又说丹火峰人的没有一个他能看得顺眼。
 
时曦忍着听着,想着自己的事。
 
一转眼五天过去,梁漾顺利地突破化魂期初阶、稳固境界、回来了,他先去丹火峰的执事堂重新办理了身份玉简,又给沈峥当了两天的助手,就告辞离开了丹火峰,下山的途中正巧碰到宗库里即将开往南淮郡收集灵物资源的大船,他出示在博城的户籍和丹火峰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简,搭上了大船,回去的路上便十分顺畅,到了南淮郡的郡城晋城外的宗门驻地,他下了船,也没进晋城,踩着飞剑一路飞回了博城。
 
博城的梁记商行早就重新开门了,因梁涵杰和林欣进阶的消息被传了出去,不仅博城有许多消息灵通的修者想得到梁涵杰夫妇的指点,周边的州城、县城、村镇等的知道消息的人不少都想进入梁记商行,拜师、做伙计、当猎者、打杂都行,包括一些郡城里稍微显贵的人家也想把子弟送到商行中,梁族则干脆买下商行附近的好几座大院,把梁族的族内学堂给搬了过来,经常会组织这些学生子弟进商行做些杂事、或者令那些有些武艺的子弟跟着商行的猎者进山狩猎,当然所有的报酬都是按规矩来的,商行不至于亏这些学子几个钱,也不会无偿耗费珍贵资源。
 
这些讨好商行主人的人太多,甚至有些人被用‘商行人数已满员’的理由拒绝后、居然去挖商行内的人员的事、企图以此弄掉那些正式职员的位子、好自己上位,这事发生过两起后商行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梁漾回来后从程兮泰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只觉得无语。“被挖出事的那两个人什么情况?怎么处理的?”
 
程兮泰对着进阶化魂期的梁漾恭敬了不止一点半点,以前偶尔还会坐在梁漾对面或者身边,现在却是一律站着,眼里透着崇敬和尊重。“回少东家,吕柯是店里的死契奴仆,他从店内以内部低价购买灵器、以超出购买价两倍以上的价格高价卖给别人的次数超过十次,实际上是26次,严重违反了店内‘禁制倒卖店内灵器’的规矩,被打了八十二板,没收了他倒卖灵器多赚的那些灵石,把他本人重卖回给了牙婆子。”
 
“还有一个呢。”
 
“邢娘偷偷听取第三猎者小队的捕猎计划、并以高价卖出消息,导致第三小队在捕杀炎兽后期遭到买这条消息的人的狙击,猎物被对方劫走,猎者小队大半的人还受了伤,查清楚事情、确定此事是邢娘做的后,掌柜解除了与邢娘的雇佣契约,把邢娘告到了衙门。”程兮泰说着,补充道:“邢娘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奴婢,是签了雇佣契约的仆从,咱们商行能做出的处罚有限,衙门那边判了五十大板、海外岛采矿流放。”商行里有些人去打听过这俩人后来的情况,都是刑过后没熬过一天就咽气了,也让许多人噤若寒蝉起来、甚至把不常放在心上的商行规矩册子重新捡了起来,钱财重要,小命更重要,商行现在在博城的威势正如日中天,何况博城上层谁不知道商行和梁淳杰的关系,这种情况下做出对不起商行的事,就算商行不动手,也多的是人会愿意做‘替’商行做一把,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按照规矩来,结果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比如吕柯和邢娘,商行没多做一点,也没有插手踩他们,但是同样没有人敢朝他们伸一把手、连他们各自的家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保他们,结局可想而知。
 
梁漾听过,眉头皱了皱,不过事已至此,他听过就放下了,转而问道:“我挑出来的那两只猎者队呢?训练可有耽误?”
 
“没有,东家和少东家离开后,我们依旧在山里的猎者落脚院训练,您临走前给属下的一年分量的训练资源还有小半没用。”程兮泰说着拿出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奉给梁漾。“这里面是剩下的资源和属下做的账目。”
 
“你先收着吧。”梁漾看程兮泰收回那只荷包,继续问道:“训练期间可有人不规矩?”
 
“没有,古队长向来严格,而且大家都是老人,规矩都很清楚。”程兮泰恭声道:“不仅如此,队伍有四名队员从炼灵期中阶晋到了高阶,有六名队员从初阶晋级到了中阶,现在小队只有两名炼灵期初阶的队员,包括下属,中阶有十二人,高阶队员有六名。”猎者小队的人比普通的仆从更明白商行的能量,何况这些愿意为梁漾赴死的人,绝不会做出损害商行的事。
 
第30章
 
梁漾感知出程兮泰的修为没有多少提升,笑道:“那你可要加油了。”
 
程兮泰微低了低头。“属下明白。”
 
梁漾收敛表情,肃然道:“通知下去让大家准备下,明天上午集合,下午都随我一起进军营。”
 
“是,少东家。”
 
“去吧。”了解完商行的情况,梁漾起身离开商行、去了衙门,拜见了梁淳杰。
 
梁淳杰还不知道梁漾回来的消息,但见到梁漾还是很高兴的,尤其是梁漾的修为突破了化魂期,他高兴得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好样的!”这一下子他给梁漾直接安排为千夫长真是一点顾虑都不用有了。
 
等梁淳杰笑完,梁漾也笑嘻嘻地道:“二叔,我这次来可是跟你求职的呀。”
 
“好说呀,来来来,拿着。”梁淳杰早给梁漾准备好了博城千夫长的任命书。“就差你签字按手印了,还有这十张百夫长的任命书和千名士兵的招募令书以及咱们博城军营的军规册子,你都收好,千夫长的军令在赵睿那,需要他亲自给你。”
 
“谢谢二叔。”
 
“客气什么,走,趁着我今天也有空,我带你去一趟赵都尉那里。”
 
赵睿的军营距离州城很近,从东门出去两刻钟就到了,不过在山林里、而且有四品灵阵遮掩着,一般人看不到,梁淳杰来过许多次了,甚至他少年时期还在这边军营里待过两年,所以熟门熟路,骑上马、领着侍从和护卫,半个时辰就带着梁漾到了。
 
赵睿一般都是早晨点一下花名册、中午和晚上查一下营里的训练情况,别的时间都是在营帐里看驿报和博城的一些消息或者兵书,再有就是在演武场自己练习灵技,偶尔会举行下演习,看看一阶段的军队训练情况,一般情况下很少出军营,梁淳杰带着梁漾来的时候他正在演武场,听到士兵报梁淳杰来了,他收功走下演武台却见两人,看到梁漾,不由愣了下神,随即拱手道:“恭喜突破化魂期。”幸好先前他没坚持让梁漾进自己的军营、而是顺着梁淳杰的意思同意梁漾单独组建军营、否则真把梁漾弄进来,梁漾的修为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他打打不过、管也不见得能管住,革除更不必说、那是不可能的,谁叫梁漾的二叔是他的半个顶头上司呢?现在到好,梁漾单独组建军营,只要不捅破天,好坏都与他无关。
 
“都尉大人客气了。”梁漾也回报了下拳。
 
梁淳杰脸上遮不住的得意。“赵都尉,我们家阿漾就交给您了,我今儿带他来是与您交接下,您看有什么需要嘱咐阿漾的。”
 
赵睿看梁淳一副要大力栽培梁漾的态度,眼角抽了抽,再次庆幸没把梁漾扒拉进来,否则自己这个都尉的位置真不敢保证能坐稳。“大人说笑了,梁灵者天赋惊人,这才15岁就进阶到了化魂期初阶,又是考过院试的秀才相公,文武双全,哪需要属下嘱咐,只要看看军规册子就行了。”言下之意军规之内他绝不会插手梁漾的行动。
 
“可阿漾到底年轻呀,也没有上过战场,不比都尉真枪实刀来的经验。”
 
“大人既然这么说,属下就多嘴几句了。”言毕,赵睿转头对梁漾温声道:“其实军营也好混,咱们这边远离边境,很少有战斗,你日后不出兵的情况下,每个月1号来一趟这里进行一次点兵,平常的演习就不用管了,另外出兵必须有知州大人和我共同签字的出兵令书,当然考虑到将在外不受命的情况,如果有特殊事件和事实战斗,你也可以先出兵、随后找知州大人与我给你补签出兵令书,但能补签的出兵令书仅限于州城之内,出了州城的战斗必须先有令书才能出兵。”这话说的颇为走心实在。
 
梁漾知道好,拱手道:“多谢都尉大人教诲,属下记住了。”
 
“别的你多看看军规吧,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找我。”
 
“是,都尉,另外都尉大人,我还想问下,我派遣士兵到军营附近的山林里狩猎改善伙食需要出兵令吗?”
 
“以营盘为中心,山林方圆百里内不需要,如果出了百里或者出了山林,就都需要。”
 
“我明白了,都尉。”
 
赵睿交代了几句年轻将领容易犯错的地方后,便喊人去把他为梁漾准备好的一百名份额的士兵给带了过来,又亲自带着梁漾和梁淳杰等人去了一趟他与梁淳杰商议后为梁漾划出的训练地盘,随后将千夫长的军令令牌、令印和二品军营灵阵都给了梁漾,考虑到梁漾的家学渊源,补充了一句。“军规上规定的是军队的最低配置,你要是有条件,愿意投入,可以自己提高营里的配置。”
 
“是,都尉大人。”梁漾点头,将话记下。
 
训练营的设备都建造摆放好了,赵睿手把手教梁漾点兵、给士兵分派住处,看梁漾在这方面确实懂得不多,又教了些梁漾练兵之中的忌讳。
 
梁漾听完,抬头问了一句。“都尉,您知道我不缺修炼功法和灵技,我能把这些交给我底下的士兵吗?”
 
“什么级别的功法和灵技?”
 
“中阶功法。”
 
“中阶功法?”赵睿有些诧异,这世上的功法从高到低分为顶阶神级、高阶天级、中阶灵级、低阶玄级四个品级,九成九九的修炼者能获得的都是低阶玄级功法,只有那种资质出众到可以被称为天之骄子的人才有机会从宗门或者炼武阁获得中阶灵级的功法,而高阶天级的功法一般都是大宗门的宗主或者太上长老们的相传功法、属于不传之秘级别的,顶阶神级功法听说当世只有登位的皇帝和三个超级宗门的宗主修炼,除了这四人,别无他人修炼,军队里能爬到有位置的人基本上都是修炼者,经常会教一些有资质的士兵修炼一点点低阶中的低阶功法、以增强军中的战斗力或者培养自己的臂膀,如果梁漾拿出的是低阶功法、他一点都不惊讶,毕竟梁漾背后可是有衍月宗这个一流大宗门的、手里握着的资源丰厚,可梁漾张口就说会拿出中阶功法,他不惊讶才怪,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好么。
 
梁漾点点头。“我看军规册子上没写能不能给士兵传授功法,我手里的这部功法是我师叔祖和我父母外出寻来的,我核查过不在宗门典籍记录的范围内,可以传出去,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在军中传。”
 
“当然可以传!”赵睿心里挣扎了一下,他现在修炼的还是低阶功法呢,好想要中阶功法呀。“你手里的功法对修炼者的资质都有什么要求?你要是不介意,我回头从军中专门给你选选符合要求的士兵。”他心里叹息,虽然炼武阁那边每年都会把各地管辖范围内的修炼适龄之人筛选一遍,选出资质出众的栽培,但总有些人运气不好会被筛掉,或者只要资质差那么一点,就失去了成为武者的机缘,而在军队里的训练严格,往往也能刺激这些人的资质,说起来军队里其实适合修炼的人不少的。
 
“只要有一点点资质即可,别的要求没有。”
 
“能修炼到什么境界呀?”
 
“化魂期高阶。”
 
“贤侄呀,你看我能修炼吗?”
 
“……”梁漾拿出功法玉简递给赵睿。
 
赵睿看完后见梁淳杰瞪自己,又见梁漾不介意,就把玉简递给了梁淳杰,心下一转,随即郑重道:“贤侄对我有大恩,回头有需要带个口信给我,决不推辞。”
 
梁淳杰看完功法,把玉简还给梁漾,有一点失望,功法是好功法,但是要求的修炼时间有些多,他现在身为知州,还真没那个时间配合功法的需要修炼。
 
梁漾收回玉简,笑了笑。“都尉大人客气了,反正我也是要传给别人的。”
 
“话不能这么说,一是一、二是二,一码对一码,这样,这一百人我先带回去,再给你筛选一遍,尽量给你选出一百名有修炼资质的,这也是他们的机缘。”赵睿说着,就让人去把已经分派住处的士兵集合起来。
 
梁漾没反对,他的计划远远不止如此,也乐得赵睿伸出援手。
 
拿人手短,赵睿得了大好处,很快带着他这一百名没经过资质筛选的士兵回了军营,从军营里重新筛选了一回,这次给出的人数还多了两倍多,217人全部是有修炼资质的,小部分人的资质还不错,次日下午点完人、他派了名千夫长把人和这些人半年的军需给带了过去,自己没去。
 
梁漾头天跟着梁淳杰回了成,次日上午整顿了自己的猎者,并给这些人入了军籍、分派了他们在军中的职务,古队长和程兮泰毫无疑问都是百夫长,其他18人则暂时全部充作了伍长,之后下达命令。“入伍头一个月你们的重点除了监督自己下面的普通士兵完成训练,还要负责教会他们修炼,一个月后我会进行检查,这是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好有奖励,完成的不好,就别怪我不给面子,收回灵器、降职、废除修为、剔除军营甚至处以军规,都可能落在你们身上,你们做事的时候都要想清楚了,咱们商行本来规矩就严,可军队里的规矩更严格,从去年到今年我在你们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你们心里都有数,我可以说是除了你们自己之外、最不希望惩罚你们的人,所以大家都好好干、认真做事、遵守军规,争取全拿奖励。”
 
古队长踏出一步,拱手沉声道:“我等誓死追随少东家,绝不会辜负少东家的信任。”
 
其他人也都跟着喊了起来。
 
梁漾沉静的双眼扫过所有人。“那你们谨记诺言!”
 
众人齐声应道。“是!”
 
第31章
 
中午用过饭,梁漾带着这些人快马加鞭去了赵睿给他划出来的地盘,正好碰到来送人的千夫长,两人寒暄了几句,梁漾收下士兵和花名册以及军需等,让程兮泰带人盘点军需并入库,他送这位千夫长离开营盘后转身回去,将纪莨惠喊了出来,交给纪莨惠一个六品灵阵和军规。“你去布下灵阵,一切规矩方向按照军规册子上面的来。”
 
“好。”纪莨惠点头应是,接过东西,转瞬消失在空气中。
 
不多时,营盘里升起层薄薄的普通人看不见的雾气,随后从营盘外就再也看不到营盘的存在,原本营盘地域上的空地和设备都变成了与周围环境一样的‘实质性’的花草树木。
 
梁漾吩咐完纪莨惠,旋即把墨涯也给招了出来,交代道:“你去胡云寨仔细查查,把地形和他们的人员、实力、暗道、库房财物、能进攻的路线都给我点清楚了,东西别动,不要打草惊蛇。”说着他的目光暗沉幽邃起来。
 
“是。”墨涯点头,确定梁漾没别的吩咐了,他意识微动身形消失。
 
梁漾抬脚去了营盘校场,商行来的二十名猎者和两百多名士兵都在点兵台下面笔直地站着,他走上点兵台,翻开花名册,先点了名,而后划分小队和职务。“薛棠为百夫长,负责日常训练监督;古庭维为百夫长,负责监督全员的灵法修习进度;程兮泰为百夫长,负责全员的后勤;杨志尚为一队伍长,带乐正林、杨轩、徐飞、周静……二十四人,住东房一号到六号营房;梁永瀚为二队伍长,带刘棠、王云……二十四人,住东房七号到十二号营房;尹云帆为三队伍长……”
 
“是!”被点到名的人一个接一个应诺。
 
分配好小队和任务,梁漾抬头看看天色,合上花名册,低头看向众兵。“从现在起即开始训练,薛棠百夫长听令出列,一队全体,立正,向左转,跑步走,二队全体立正,向左转,跟上一队,三队立正,向左转……薛棠百夫长跟上。”把所有队伍都喝到跑步圈上后,他走下了点兵台,找了一处专门用于练习灵技的地方、自己练习起来。
 
程兮泰考虑着自己的职务,跑步途中跟薛棠商议了下,他手下没有单独分兵,便想从众兵中选了十名曾经做过伙兵的人出来,与薛棠谈妥,他又去梁漾那里报备了下,在距离训练结束前两刻钟、将选好的伙兵喊了出来,带去了伙房,他手里有充足的一品灵食材料,这会儿就拿出了猎者食量的两百四十份的食材,交给这些伙兵生火做饭,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这些伙兵做起来没什么问题,他又去找梁漾道:“大人,您看咱们日后的伙食是派遣大家分队去山林里狩猎、还是进城购买储存?”
 
梁漾考虑了下,道:“前半个月先进城去买吧,后面等这些人的整体实力都提上去了再安排狩猎炎兽的事。”
 
程兮泰有些迟疑。“那伙食是继续用灵材,还是先用普通食材?”
 
“灵材。”梁漾道:“军需库里的东西也都拿出来分下去,不必存着。”
 
“是,大人。”程兮泰应下,跑步去库房看了看军需,随后他回到伙房,眉头皱起来,思量起花销和收入,赵都尉送来的半年军需都是普通物品、折现后能购买到的灵材估计还不够他们两百多人吃两天的,如今他手里的肉类灵食积存颇多,支撑到这些人成长到能分队入林狩猎炎兽之时的问题不大,可谷类灵食就不好办了,如果只是供应几十个人的量、还能从商行那边平价购买,但供应几百个人甚至上千人的灵谷消耗、商行倾尽资源也供应不了几天呀,那就不能把眼光放到商行上了,得想想其他办法。
 
第一顿饭让来自赵睿军营里的士兵都愣住了,灵材他们都听过,可吃到嘴里这还是第一回,面对据说能当灵丹妙药用的灵食,一个个难免都吃撑了,饭后,薛棠按照规矩把人集中起来,梁漾点名,之后古庭维带着伍长们开始教这些人吐纳和穴位骨络的辨认,晚上十点准点放人回营房休息。
 
程兮泰等梁漾点完兵下了点兵台后、立马跟上了梁漾的脚步,随之进了梁漾的营房,反手关上门,转身对梁漾道:“大人,我算了算我手中现在的灵物食材,只够管咱们营里现有的士兵食用十二天,我明天可以先去进城去再买一批,可灵肉好解决,灵谷……咱们整个南淮郡都缺这东西,收购起来三餐皆用的成本太大了,何况咱们日后也不止这个数量的士兵。”顿了顿,他头大犯疼地道:“再有赵都尉送来的军需全是普通东西,没有一件灵物,估摸着朝廷就这表春。”眼看梁漾不接话,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属下想问问您还预备给大家配备灵器、灵甲、灵符、灵药等资源吗?”
 
梁漾平静俊秀的面孔上浮现浅浅的笑意,道:“自然要配上,否则我教他们灵法做什么?真让他们用普通东西,教他们玄法就足够了。”
 
“那这又一笔极大的开销,而且这还是日常持续性开销,若遇到战事、开销就会翻上几倍。”程兮泰迅速地盘算,头脑发懵。“大人能给属下一点提示吗?属下该怎么办?”他真的想不出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了,前景需要的物资已经超出他的预算能力范围了。
 
梁漾看把程兮泰逼得强迫症都犯了,笑了起来,道:“放心吧,东西不缺。”
 
程兮泰想破头也想不到梁漾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见梁漾胸有成竹,只好先把问题放下。“那属下先回队伍了。”
 
梁漾给了程兮泰一个储物荷包。“等下,这是五万下品灵石,你先拿去,明天回城买些灵谷。”
 
“是。”程兮泰接过荷包,心里松了一口气,告退,离开营房。
 
梁漾抬头望着墙壁上挂着的灯烛,感觉光芒颜色有些昏暗,不如灵能灯明亮,他低下头,坐在椅子上,想到自己的计划,不由按了按太阳穴,其实他也很头疼,短期内的物资需求他当然不缺,可长期资源输出却是一个相当大的问题,还不仅仅是资源的问题,琢磨了下,他认为自己接下来更要长时间抓紧纪律和这些人的修炼进度,从这以后但凡不守规矩和对修炼的兴趣不大的士兵他都不要了、一律退给新兵营,不然他耗费这样巨量的灵物资源栽培人、后续还会出事、未免不值。
 
上行下效,古庭维和薛棠等人看到梁漾主抓这两方面,也都十分紧张大家的修炼进度和纪律,一转眼半个月过去,有每天三顿灵食的供应、又有中阶功法、每天白天还有大量的训练刺激身体的血气,从都尉那里来的两百多名士兵中一半以上都炼出了内气,当然这只是内气、并不是灵力,他们的修为距离炼灵期初阶还很远。
 
而当炼出内气的人数超出一百名后,梁漾开始的他的全军狩猎计划,检查完所有士兵的修炼进度的第二天早晨,他点完名,收起花名册,翻掌拿出一根长约两米的长戟、输入灵力后轻轻地朝着演武台侧边的地方划了下去。
 
士兵们看到那个长戟散发出湛蓝色的光芒、接着轰轰轰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宽有两丈的深沟、犹如地动后的裂痕、可怖又可怕,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看向梁漾的目光透着震惊和惧怕,逐渐又生出崇拜。
 
梁漾拿着长戟在手里转了一圈,开口道:“这个长戟是一品灵器,在灵物商行里的正常售价是四千下品灵石左右,也就是四万白银,直接发给你们不行,军需有限,一件武器差不多是咱们所有人一年的军需银钱,让你们买,估计你们也很难拿出这个钱,但不给你们一个拿到灵器的机会,你们现在学的灵法的威力连十之一二都发挥不出来,因此我与一位炼器师商议了一番,以后咱们每个月给他供应两万斤一品炎兽的血肉骨头或者二十头一品炎兽的幼崽,他给咱们军营炼器的时候不收加工费,只要你们能攒齐材料,他就给你们免费炼制灵器和灵甲。”
 
薛棠眼睛发亮,待梁漾声音落下,他超前走了一步,抱拳道:“大人,属下有问题要问。”
 
梁漾轻描淡写地把长戟插在演武台上。“你说。”
 
薛棠道:“那位炼器师是否只能炼制长戟,能不能炼长剑、大刀、大锤等灵器?”
 
“只要是一品灵器都可以,不限制外形。”梁漾笑道:“不过二品级以上的灵器就要按照市价收取加工费了,大家可还有问题?”
 
薛棠早羡慕从梁家来的那些猎者身上的灵器了,他从赵睿那里得到消息、也清楚只要来到这个军营就有机会拿到灵器,可他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一点准备都没有,闻言又抱拳道:“大人,我们很多士兵都是普通人,一来不知道要收集哪些灵材才能打造出灵器,二来收集到的灵材不够打造灵器时放在身上非常不安全,三来不知道那位炼器师的成功率是多少,如果我们把灵材收集齐全交给他了,结果他炼废了,那损失算是我们的、还是他的?”
 
第32章
 
这些问题问的都很好,梁漾心里悄悄地给薛棠点了个赞,开口道:“晚间你们训练完时,我会把三十种军中常用武器中的一品灵器的器方写出来给你,你安排大家轮流背记,不得誊抄,第二,你们要是不放心灵材的安全问题,可以把收集到的灵材放到程兮泰那里,由程兮泰记录和保管,记录单一式三份,程兮泰一份,提交灵材的士兵所属的带队百夫长一份,存放灵材的人一份,每次储物者向程兮泰存放灵材时,其百夫长必须在场,看着三份记录单的更改、并签字,出现问题,三份对照,如果东西没收齐全、个人却在战场上出了事,那灵材将会由程兮泰连同抚恤金全部交给其家人,第三,东西练废了算炼器师的,换言之,只要你们的灵材提交没错,炼器师他就必须给你们灵材所对应的一品灵器。”
 
薛棠的眼睛闪闪发光,抱拳道:“属下没有问题了。”心里想了下他这些年积攒的一些灵物,不过它们都不怎么值钱,卖给商行也就能得几百下品灵石,所以东西他一直自己存着,原先是准备将来升官的时候拿出来用,不想现在先给自己用上了。
 
梁漾又道:“长戟先放这里,大家有空了可以来看看威力。”语毕,他收敛神色,道:“事情我已与炼器师谈妥,从下个月起,我们营盘开始给他供奉,所以我们也得尽快储存炎兽肉,之前古百夫长应当给你们透露过你们要分队进山狩猎炎兽的事,那么从今天起,你们现在的队伍将会被重新编列,炼出内气的队伍先组成狩猎队,每天一队,上午正常训练,晚上正常修炼,下午则轮流进山,猎到的炎兽或者捕捉到炎兽幼崽、猎队可优先选取保留三成战利品作为队资、其余的战利品必须全交给程兮泰归入军需库,没有炼出内气的队伍不能参与狩猎。”
 
演武台下的人齐声道:“是。”
 
梁漾扫过众人,道:“开始训练吧。”言毕走下演武台,踩上飞剑、离开营盘,只身进入了山林深处,专门挑着六品的炎兽猎杀,天黑前回了营盘,将三十张一品灵器的器方、十张一品灵甲的炼制方子分别交给程兮泰、古庭维和薛棠各一份。
 
校场上,古庭维先打乱原先编好的队伍,将炼出内气的一大半人选了出来,编成了六支队伍,又从原本的十名伍长中选出了平常表现最好的六名作为这六支队伍的伍长,然后给这些人排了进山的先后次序,之后把人都交给了薛棠正常训练,下午用过饭,他亲自带着第一支队伍进了山,开始小心翼翼地狩猎一品炎兽,不过再怎么小心,那些炎兽都是会灵技的、对上这些普通人有天然的优势,免不了有人受些伤,回去后他征求全队的意见、当着众人的面、从三成的战利品中取出一半找程兮泰换了些伤药,那伤药是灵药,一抹到这些人的伤口上,伤口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之后他从梁漾手里拿到了器方等,又逐队跟这些人讲了讲灵器的知识。
 
一两天后,对灵器有所了解的人看着那长戟实在慑人,光芒却又好看,就扎堆去看灵器,结果毫不意外地触发了灵器的自动攻击功能,不少人都受了小伤,一时间众人对灵器的敬畏之心涨了许多,期待得到灵器的渴望之心也浓烈了很多。
 
薛棠是在九月中旬的时候请假抽空回了一趟家,把他存的那些灵物全拿出来了,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都卖给了商行,然后从商行里又买了些灵物,添添去去,接着将剩下的银钱放回家里,拿着能炼器的灵物去找了程兮泰,东西不多不少,刚好够炼一把长剑。
 
程兮泰跟薛棠写了记录单,送走薛棠,当天晚上找到梁漾,将记录单和灵材都给了梁漾。
 
梁漾拿到记录和灵材看了看。“要炼易风之剑?”检查完材料,他抬头道:“明天早上你来找我拿。”
 
“是。”程兮泰点头,告退,次日早晨来梁漾这里取了崭新的一品易风之剑给了薛棠。
 
薛棠兴奋得不得了,振奋之下、提出跟古庭维商议换他带队进山狩猎了,不过古庭维没有同意,他被拒绝后稍微冷静下来、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这提议有点智商下线,所以闭了嘴,但这之后只要有空他就会拿着剑找块空地练习剑术,他从赵睿的军队里调过来的时候本身是炼灵期中阶的武者,也有能力用灵器,只不过赵睿那边没有门路给他炼制,而去商行里买,用梁漾的话,真是太贵了,不是武者世家或者发过横财,一般人都买不起。
 
有了薛棠这个带头的,其他炼出内气的士兵憋起的气更足了,他们现在狩猎队伍里留的炎兽肉也都可以从程兮泰那里换取灵材甚至灵石,他们一般都是换灵石,然后由伍长分发下去,他们再把灵石存到程兮泰那里、存够了再低价换取灵材,现在薛棠已经弄了灵器,他们觉得距离他们自己攒够灵器的材料也不远了。
 
十月下旬,梁漾营盘里的人员全部修炼出了能用的内气,梁漾在胡云寨那边的布局也落定了,并从梁淳杰和赵睿手里拿到了出兵胡云寨的出兵令书,期间赵睿又帮他招了三百多名士兵,不过都被他拒绝了,没办法,灵物资源不够,现在那些士兵还在新兵营里学军规呢,一下子拒绝了几百人,想想也是心疼,不过念着自己的计划,他又笑了,十一月初,他命令全员整装出发,花费了四天时间,令分好的两支队伍步行分别到了胡云寨的两个入口。
 
这两个入口是墨涯偷偷地捣鼓出来的,都没有人守卫。
 
队伍到达后休整了半天,然后按照梁漾下派的计划一路脚步轻盈地小心地杀了进去。
 
墨涯在战斗开始后、依照任务去了胡云寨的五个库房,四个明面上的,一个大寨主暗地里私挖的,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进了储物戒指里,不巧他从一个库房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原先的五寨主、现在的二寨主,对方看不见他,却瞧见了被搬空的库房,当即要大叫起来,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对方结果掉了,做鬼后才发现活人是可怕、但死人厉害起来更可怕,简直杀人于无形,他看着对方的魂魄一出身体就飞散了,继续从内朝外走去,一路一招一式地斩杀着寨子里那些比较有本事的人,因没有人能看得见他、他的举止行动好不意外地引起了恐慌。
 
胡云寨作为方圆千里最大的土匪窝,屹立几十年不倒,不仅因为胡云寨是建在山头上、背靠悬崖、侧边是瀑布和山涧、正常从山下上来只有一条小路能通过,易守难攻至极,其人数和战斗力也是一绝,人数近万,战斗人员上两千,这么多的人,吃饭都是问题,墨涯在查探的时候发现那悬崖的云雾下面是山谷,那云雾是一个二品的生云阵演化出的云雾,云雾之下的谷里头则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村里种着隶属胡云寨的几百顷良田,还圈养了不少炎兽和普通野兽,此外还有七亩的灵田,里面种植的都是好东西,这才是胡云寨的存在的根本。
 
其实如果胡云寨不做土匪生意,完全可以作为一个良民寨存在。
 
要是说几十年前这方圆千里地动、天灾、人祸导致周边的百姓活不下去了、上了山、做了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只为活下去,很多人都无话可说,可现在有良田有人,风调雨顺了几十年了,胡云寨还举着屠刀,甚至与官府勾结、陷害官员,这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关键是还惹到了正缺功劳的梁漾面前,可见这个寨子的气运也到头了。
 
墨涯将这里的情况详细报告后,从梁漾那里拿到了一个据说能把收十亩灵田的灵植空间,他此时便把这些灵田用剑光给圈了起来,接着从灵田土层最深处挖出来放进了灵植空间里,随着灵田的放入,他发现自己的意念一动,整个都能进入了灵植空间,而他想出去也只需要一个念头,顿觉这是个大宝物。
 
瞧着地上那七亩方圆近十丈的大坑,他小心地收好灵植空间,听到喊声,抬头看到谷里头发出的信号弹,他脸色一肃,反身朝着山谷里的民村飞去,瞧见这些村民纷纷拿起锄头刀戟、要从山谷一旁开辟出的石阶上去帮忙,他冷冷一笑,将那些身上没煞气的人打晕、而那些明显杀过人身上煞气逼鬼的人他则直接给杀了,费了些功夫处理完村落里的几千人,他把杀掉的人都扔进了那个灵田被他挖出来后留下的大坑中,把打晕的人用村里的渔网、绳子等都给绑住,他也不怕有遗漏,身为灵体,他的神识广度跟一般武者相差不多,但他又不是用神识去查人,而是用分辨生气和死气的方式查人,方圆十里内只要有活气他能感知到,死气他也能察觉到,所以他很确定村里没有遗漏的人。
 
第33章
 
另一边,梁漾带着人刚进来时还是随着部队的杀敌速度前进,等汇合后,他就放开了手脚,灵符、灵器不要钱似的地往敌人堆里爆,一剑挥出少则能砍两三人、多则能砍杀一串的人,不仅看得敌人心胆俱裂,就是自己人看梁漾这切菜似的杀人情况、也忍不住咽起了口水,太恐怖了。
 
山头上的寨子里一共有近四千人,打杂、跑腿、做饭等的老弱残幼和寨子里部分青壮的妇人约有近千,其余的是胡云寨的所有战斗力,这些人中有十七名武者,另外有几十名修炼出内劲的普通人,其余是学过些粗浅的拳脚的普通人,也有专门的弓箭手、哨者等,不过这些人对梁漾队伍来说都只有一个身份,敌人,鉴于梁漾说过年龄看上去在五十岁以上的和不超过五岁的孩童打晕即可、不用杀,他们除非是误杀,否则碰到了都是尽量打晕,但是真的混战起来,那些老者和幼童也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凶残无比地袭击他们时、他们觉得自己手软有点要不得。
 
战斗从天亮进行到了半夜才彻底结束,在墨涯的帮衬下,胡云寨内没有一个人逃脱,悬崖到山谷的入口下面的二品灵阵也在墨涯的帮助下由梁漾给拔了出来,接着梁漾让程兮泰清点完人数、各人的战绩、以及妥善收好11名牺牲的尸体后,梁漾命令墨涯守着县衙下的人,又令士兵找了个相对干净的阁楼让部队休整了半夜,同时派了薛棠带着两名武者下了山去给博城的知州和都尉报信。
 
三日后,赵睿领着两千士兵轻装简阵来了胡云寨,在薛棠的带路下、从未这么顺利过地进入了胡云寨,瞧见寨门口上面的寨旗都被拔了掉,那木墙上还有不少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砍掉头的尸体,他觉得有些眼伤,一路进入寨内,他发现地上的尸体除了少了头颅和兵器之外、其余东西都没有动,而路过的宅院也没有被半分被翻抄的痕迹,他特意进了几户院子,确定了心中所想,不由盘算起来,走到主院后,就见只有大堂被清理干净了,梁漾的士兵队列整齐地在院子里站着,而大堂前面则列放着九辆马车,头五辆马车上密密麻麻地放着人头,马车边缘摆着胡云寨的寨旗,鲜血淋漓,第一辆马车上方特意插了一个寨旗、挂着原本胡云寨大寨主的头颅,第六辆马车上则捆放着两个没有合紧的红木大箱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箱子装的必然是金银珠宝,后面三辆马车则摆放着穿着士兵军服的人尸体。
 
赵睿心里有了数,特意去看了看阵亡的几名士兵,低声说了声一路走好,转身走到梁漾身边,爽朗地笑道:“阿漾你做的不错!这次立了大功了!”
 
“还是得益于都尉大人的支持。”梁漾简单地把情况讲了讲。“我先请了人费了几个月的功夫查清楚了胡云寨的情况,然后与那人里应外合,从里面破了胡云寨的立寨阵旗,我们抄小道上来,这些土匪是有几分凶恶之气,可真的论起战力,他们十个也打不过我一个士兵,进了寨子,一切都好说了。”
 
赵睿朝那些士兵看过去,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置信,轻声问道。“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他们练出内力的?”
 
“一日三餐都是灵食。”
 
“……”有钱人!赵睿不说话了。“胡云寨的人全杀了?”
 
“战斗力人员全杀了,寨子里的部分老幼没杀,另外山寨后悬崖下面有一处山谷,里面住着五千多人,开垦了两百多顷的良田,还建了庙祠,我的人下去后杀了一些人,但大部分人都只给捆住了没杀。”梁漾拿出已经统计好了功勋簿。“大人,这是我们这一次的战斗统计,您给核计下,签个字呗。”
 
赵睿接过来看看,果然只有人头数的核计,没有战利品的记录,他挥挥手招了个人过来,把功勋簿塞给对方,至于梁漾收缴的那些不知道放哪里的土匪的武器,他也不提了。“去核对下。”
 
来人接过账册一看,有些愣神,随即抬头看到自己大人的眼色,顿时明白过来,也不询问梁漾,直接找了几个人来帮忙。
 
梁漾凑近赵睿小声道:“有两百七十个脑袋没人认领。”言下之意、这是送给赵睿的功勋,不然赵睿跑一趟、光带着大车小车的财物下山、也不是个事,何况后面还有五千多人需要赵睿押进城里,不给点好处怎么能行?
 
赵睿对梁漾更刮目相看了,脸上的神色就真诚了许多,那一点点头疼也没了,等他的人卸下那些人头重新清点完、又给装上车,对他表示数字完全对得上,还特地在最后一页的二百七十个没有名字认领的人头上指了指,他就更满意了,把最后一张抽出来交给那人。“你去重新写一份,写清楚谁杀的。”
 
那人点点头。
 
赵睿在其他几张上签了字,将纸张还给梁漾。
 
梁漾收好纸张,笑道:“都尉,他们寨子的寨旗和后悬崖上的阵盘我都收起来了,回头会全交给上头。”等上头再发下来,估计是他和赵睿一人一个二品灵阵。
 
赵睿笑笑,没意见。
 
梁漾跟赵睿告了退,招呼人手驾驶上马车,浩浩荡荡地从胡云寨的大门和原本的那一条大路下山了,不过未防安全,他还是叫墨涯在前面走着探着路,一路上大约他们车上的东西太骇人了了,偶尔遇上什么人,对方看清楚他们的着装和车上的东西,都是绕着走的,回去的路他们走的慢了些,用了四天半才到,到博城衙门时,那些人头都臭了。
 
梁淳杰向来支持梁漾,这回也一样,让人核对好人头数,立即就把军规里规定的战响令司户给了梁漾,这上面不分官职大小,只按斩获的人头数算。
 
梁漾拿到饷银,当场就令程兮泰发给了活着的士兵,随后他领着人先回了营盘,让程兮泰带了十几个人把阵亡的人的尸体、抚恤金以及阵亡之人之前存的些许微薄灵物和这次战斗后应得的灵石送到了牺牲者的家里,次日早晨点兵的时候,他则亲自把战前允诺的灵石按照士兵的功绩发了下去。“斩一个土匪人头赏五块下品灵石,薛棠,斩14人,得70块下品灵石;古维廷,斩16个土匪人头,得80块……”
 
士兵拿到灵石,先是兴奋,战斗中的一些心理阴影也被冲散不少,等当天训练结束后,大部分人都把灵石寄存到了程兮泰那里。
 
两三日后,程兮泰忙完眼前的事情,又开始做统计。
 
梁漾找到墨涯。“把你在胡云寨弄到的东西给我。”
 
墨涯应好,翻掌拿出十二个储物荷包和一个戒指递给梁漾。“大人,我按照您的吩咐,没碰寨子中大小宅院里拜访出来的东西,只收了寨里明面上的五个大库房、真正暗地里的两个大库房、以及几位寨主各自分别私挖的粮仓、肉窖、酒窖、皮仓库、兵器库等里面的东西,共收有28块极品灵石、15万块中品灵石、426万块下品灵石、价值千万下品灵石的灵物、三万斤一品灵谷、两百斤二品灵谷、一千四百斤一品炎兽肉、五件二品灵器、十九件一品灵器、金18万两、因33万两、金票25万两、银票60万两,铜板有八箱子、折成白银是1600两,其他成箱的普通粮食、布匹、珠宝、珍木、药材、贵重的家具摆件总共价值七百九十万两白银,我都分类好了。”他的眼睛往梁漾手里的那枚暗金色戒指多看了两眼。“灵植空间里的灵谷都还没成熟,不好算,其实我认为胡云寨里那上千个大小宅院里的东西价值也不少。”
 
“大头在这里,小头我们就必须得让出去。”梁漾说了一句,神识扫过几个储物工具的东西,他到不担心墨涯会截留,一旦墨涯有妨害侵吞他利益的心思或者对任务打折完成、灵兵面板就会发出警告,现在灵兵面板安静得很,说明墨涯没什么动作并完好地完成了他的任务,这就够了。“你是回灵兵空间修炼,还是在外面修炼?”
 
“我回灵兵空间吧。”灵兵空间里的灵气更适合灵兵修炼。
 
梁漾把墨涯送回灵兵空间,出门让守门士兵去将程兮泰叫了过来,待门关上,他递给程兮泰一个储物荷包。“这里面是三万斤一品灵谷、一千多斤一品炎兽肉、十九件一品灵器、五件二品灵器和25万两金票以及60万两银票,你收着用作军需,回头放出话,以后一个人头一个积分,其他功劳视情况而定积分,营里有条件也会发布积分任务,五十个积分可兑换一个这种收缴上来的一品灵器,2000积分可兑换一个从敌人那里收缴来的二品灵器,但积分仅限于这种新旧不能保障的成品灵器,不能用于炼器师量身定做炼制的灵器、也不能直接兑换灵物,这些成品灵器的属性你专门写份清单让大家看。”
 
第34章
 
“是,大人。”程兮泰就知道他们少东家在山上不许大家动胡云寨的东西、一定要留给赵都尉去清收、肯定不是因为什么规矩,绝对有暗手,果不其然,估计真的好东西已经全在他家少东家手里了。
 
梁漾又把灵植空间也给程兮泰。“你找几个人按照灵植空间里的土地大小、在营盘附近挖个大坑,把灵植空间里的那七亩灵田从空间里挪出来,再去商行里请两名灵田农户来专门持弄这七亩灵田。”
 
“……大人是想持弄好这一季灵谷、还是想长久的侍弄些灵田?”
 
“兮泰呀,我们估计没有时间弄这一小点东西,这七亩灵田上的这一季灵谷成熟后、你就把灵田卖给商行吧。”
 
“……是。”程兮泰张张嘴,见梁漾没说的意思,便把问题给咽下去了,没有时间侍弄小面积的灵田,那他们以后需要的灵食都用买的吗?看来除了博城能提供灵谷的那几家之外、他还得联系下外城外省的灵谷商行。“那属下先下去忙了。”
 
“去吧。”梁漾走到书桌后坐下,把自己从进攻胡云寨到撤出这些年的行动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又想到等他走后赵睿估计一片瓦都不会给胡云寨留下,不然有些事就不好交代了。
 
事实正如梁漾想的那样,梁漾一走、赵睿的脸色就变了,严肃下令道:“林榕、你点一百个人从梁千夫长说的石阶下山谷,看看谷村的情况,没什么严重问题的话,把谷村给我抄了,一粒米都别留下。”
 
队伍里走出一个彪形大汉,朝着赵睿抱拳,声如洪钟。“是,大人。”语毕,转身去点人,小跑向后悬崖。
 
赵睿继续道:“季旻,你点80人从这里往东,抄。”
 
“是,大人。”
 
“薛荣,你点80人往南抄。”
 
“是,大人。”
 
“葛塘,你点80人往北抄。”
 
“是,大人。”
 
“刘印,你点80人往西抄。”
 
“是,大人。”
 
“杨培,你点20人去搜集柴木和火油,柴火直接堆到屋子外头,火油集中到街道上放着。”
 
“是,大人。”
 
“周锦,你点10人去搜集马匹、牛和车辆,全部集中到这里。”
 
“是,大人。”
 
“杭费,你点20人处理活的畜牲,处理好后装车。”
 
“是,大人。”
 
“剩下的人留在原地看守。”
 
“是,大人。”
 
所谓的抄即什么都不放过,中小型的家具(包括锅、碗、瓢、盆、杯子、水壶、毛巾、托盘、椅子凳子桌子以及能拆的珍木拔步床、帷幔、窗帘、饰品匣等等)、摆件(屏风、花盆和盆栽、佛像、神像、挂饰、珊瑚座等)、书籍、笔墨纸砚、角角落落桌桌柜柜里的碎银碎金、小额银票、首饰珠宝、柜子箱子里的衣服袜子鞋子皮草、未用已用的布匹、被褥床品、瓶瓶罐罐、架子上晒的青菜干草药、腊肉辣椒串、以及胭脂水粉甚至桌布等,吃的用的全会包走,其后大件的柜子、箱子以及放在屋里未用和已用的珍木等,能拿的拿走,不能拿走的拆掉拿走,屋里院里的墙壁和地板路径等也被着重检查看是否有暗道暗门之类的,把所有的屋子都搬空后,墙砖、地砖、壁瓦、屋瓦、房柱、房梁等赵睿也没让人落下,反正这地方牵扯有些多,攻下来了只能烧掉,因此一针一线一砖一瓦一粒谷子他都不会给留下。
 
赵睿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花费了近两个月,期间把他留在博城外军营里的三千多人也给调遣了过来,一次送四五十车东西回城,征用了衙门里能用的所有马车牛车,总共运回去了近六百辆车的东西,衙门的库房装不下后、又专门腾出来了几个院子装放东西。
 
梁淳杰在后方领着博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亲自盯着这批东西给做统计,紧赶慢赶日夜加班,总算赶在年前把战利品给全部统计处理掉,并把那五千多名战俘的事也给扫尾干净了,这回不仅赵睿忙得黑了,他也忙得瘦了好几圈,等赵睿回来禀告说胡云寨烧了,他也忍不住松了口气,拍了拍赵睿的肩膀,道:“这个毒瘤总算除了。”说着他回书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两本账册。“这是精简后的大略统计,你看看。”详细的账本记了上百册好么!
 
梁漾这段时间没闲着,被梁淳杰叫到了衙门给打下手,不过来州衙的只有他和程兮泰两个人,其实说白了就是梁淳杰给机会培养他和程兮泰,而赵睿回来之前的前几天程兮泰已经回营盘了,他仍被继续留了下来,此时也被喊了过来,给赵睿行了礼后、他坐在了一边,不参与不知道,参与事情之后才发现他都把胡云寨的库房给搬空了、赵睿竟然还能抄出这么多东西,关键是这些东西在官方手里一眨眼一换手就能变现,在这方面,他真的还有得学。
 
赵睿接过账本翻起来,他抄家的时候、手底下不必他说、也会做好统计,不过那些账本按规矩不应该存在,他看过之后、烧胡云寨的时候自然一起烧了,因此抄了多少东西他心里是有谱的,或者不仅有谱,他和他的士兵们都悄悄地留下了一些小件的物件,现在账本上的统计跟他已知的数字不会差什么,飞快看完,数字在意料之中,他把账本递还给梁淳杰,笑道:“大人,属下看东西有点多,眼花,有更精简的本子吗?”
 
“你呀。”梁淳杰笑着摇摇头,当着赵睿的面把两本账册烧掉,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账本递过去。
 
赵睿接过翻开,眼皮子抖了抖,那两本账册上的东西总价值有一千多两百多万两白银,这本账册上的则只有三百二十万多两白银,包括把那五千战俘充入官奴卖掉的钱,片刻后,他笑得十分灿烂地在账本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把账本双手奉给梁淳杰。“大人这段时间实在太辛苦了,三百多万两的剿匪战利品啊,朝廷有几十年没收缴过了吧。”
 
“是啊,真是太累了,好在把胡云寨给灭了,以后走九璐官道附近几条路的人就不必担心遭抢了,来往的商人多了,也是利于博城的繁荣啊。”梁淳杰放下账本,又叫赵睿在他写好的上报文折上签字按印,接着把桌上带锁的小匣子给打开,从中数出三十张十万面额的银票递给赵睿,又数出三十张自己留着,接着数五张递向一旁坐着的梁漾,待梁漾接过去,他又数出三十张放到小匣子里,然后匣子锁好,之后将他自己的那份银票放进怀里,把其余的银票在桌上分别摆开,递给了赵睿六张。“这六十万你分给你底下那些士兵,叫他们都过个好年,怎么分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
 
赵睿笑着接过银票,诚恳道:“多谢大人体恤,大人尽管放心,我军营里的兵都是好汉、规矩都是清清楚楚的,不会做长舌妇的勾当。”
 
“我对你是放心的。”梁淳杰道:“明天上午我会去晋城一趟,州丞大人也是从咱们县里调上去的,道理都知道,不过我不在的时候,还要劳烦都尉大人帮衬下。”
 
赵睿一手拿了三百六十万两白银,都觉得烫手,如今梁淳杰能把事给抹平,那再好不过了,他还有什么说的?自然是梁淳杰说什么他应什么。
 
送走赵睿,门关上,梁淳杰指着桌子上一份一份数量不同的摆开的银票,望着梁漾的眼睛问。“阿漾呀,你知道这些钱都是做什么的吗?”
 
梁漾走近书桌,看了看,摇摇头。“应当是给郡里的……郡丞大人、郡守大人、郡尉大人的?”他们博城的人员已经分完了,就该给郡里了,剿灭胡云寨的捷报还需要郡里签字盖印才能上报朝廷呢。
 
梁淳杰看梁漾确实不懂,也不为难梁漾了,直接指一个解说一个。“首先,郡丞大人那边要给他五十万,等郡丞大人提点过我们后,郡守大人那边收的话、至少要拿出六十万,而郡尉大人只要按规矩给二十万即可,贺同知及其底下人一分一毫都不能给,不然过完年咱们就该下大狱了。”
 
梁漾纳闷。“贺同知不是两袖清风的人呀。”真是清明正廉、也不会那么深程度地参与进皇子党争了。
 
梁淳杰冷笑。“他的确不是两袖清风的人,不过现在他被盯得太紧,京里又在肃王殿下那挂了号,地方上也将郡守大人得罪得不轻,郡丞大人前段时间还提点过我,贺同知现在一门心思想咬郡守大人呢,叫我们上报事情的时候小心些,别被算计了,你说咱们把好处送过去会是个什么结果?他又不傻,肯定会顺着咱们这条线查郡守大人,不仅不会帮我们,关键时刻还会挡我们的路,真叫他查到什么,大家都会倒霉。”
 
第35章
 
梁漾想到自己先把胡云寨的库存收入囊中的事,没好意思说‘咱们别拿这个钱’。“哦。”
 
梁淳杰看梁漾那表情,笑了,道:“当然,也不是什么钱都能拿都能送。”他表情严肃起来,告诫道:“大家手里都有的钱、你可以随大众收一份,帮能帮之人落好实事的钱可视情况收点,但军饷、赈灾银、科考费这三种钱绝对不能碰一点,无论形势多么严峻,哪怕当场辞官,也不许碰一分一毫。”他语重心长地道:“军队我就不说了,一个搞不好都容易引起兵变,若兵变发生、相关官员绝对一个都讨不了好,说句不好听的,你看太子殿下身份那样高贵、遇到这种事不一样焦头烂额?赈灾银嘛,不是我说的,那真是百姓的买命钱,少一分都可能多饿死一个百姓,我也不怜悯高尚,可是一大群人已经到了绝境、你还把这群没什么出路的人往死里逼,不是找事吗?科考费你知道是什么吗?”
 
“买科考试卷的费用?”梁漾有点不确定。
 
梁淳杰点头。“没错。”他放低了声音。“做这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住,何况收尚在谷底的未来同僚的钱,也不是施恩,而是结仇呢,还是把一个大把柄送出去的仇,送钱的人官路顺畅也就算了,一旦不顺畅把这事透露出去,十个收钱的十个都得死。”
 
梁漾心里一跳。“……那我们这样没关系吗?”他暗指他们在胡云寨之事上大肆敛财。
 
“你肯定没关系。”梁淳杰听出梁漾的言外之意,笑道:“这件事的关键是我们确实剿灭了胡云寨,其他的事再往上面的人就算有点想法,也不会理会,真不让你拿一个子的好处,以后谁剿匪还会积极?再有了,你以为我敢向朝廷多报收缴物资吗?”言外尽是不尽之意,真报了真实数据,那就等于把全天下的武官都给得罪了,后果可想而知,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梁漾想说他拿的不是一个两个子的好处,但看梁淳杰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梁淳杰对他拿的东西就算不是一清二楚、大致数字也是知道的,便不再多问了,说起自己的事情,他想买一个庄子用来安置将来可能出现的重伤难治难以再上战场的士兵。
 
梁淳杰没什么意见,又给梁漾写了张纸条,让梁漾去找司户办理。
 
梁漾拿到纸条看了看,问道:“二叔明天要去晋城?”
 
“缴获的东西的数额太大,斩获的土匪人头数也太多,里面还有十几个是郡里有名有姓有画像的通缉犯呢,照规矩这事是要赵都尉去郡里说的,可赵都尉的兵都参加了战斗,还忙活了快两个月,他得留下安抚士兵们,所以只能我跑一趟了。”事实上是要送的好处数额太大了、这件事交给谁梁淳杰都不放心,干脆自己上阵。
 
梁漾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梁淳杰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拍了拍梁漾的的肩膀,虽然不是亲儿子,但是亲侄子又跟自己关系好,也不差了。“我听说你给你的士兵还在官赏之外额外发了灵石?”
 
“是,战前为了提升士气,我允诺他们除了军规规定的人头战响之外,再给他们一个人头五块下品灵石奖励。”
 
“那赵都尉发兵运回来的物资你就不必再分给他们了。”这些事适当便好,过度反而易出事。
 
“是,二叔,我知道了。”
 
梁淳杰又问。“你预备什么时候扩充你营盘的人数?”
 
“这两日我就会与赵都尉商议下。”
 
“嗯,你惦记着就好,这阵子我让你给我跑腿,也辛苦你了,今天咱们博城的事算是结束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下吧。”
 
“好的,二叔,我先走了。”梁漾抱拳告退,先去司户那里办理买了一处据说不错的庄子,因庄子是公家卖的,庄契当场就下来了,拿了庄契,他去了衙后院牵马出了大门,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呼了一口气,翻身上马,路上路过商行时因穿着军装便没进去,溜溜达达地骑出城门,朝门口跟他打招呼的城卫兵点了点头,眼见官道上没什么行人,他拉了下马缰、加快马速,先去看了刚买的庄子,见的确像司户说的那样不错,放下心来,花了些时间找到庄头、把庄子的名字改成了勇易庄,又让庄头把庄子里空着的房子收拾出来并定期打扫,交代仔细、他这才朝军营行去。
 
经过上次剿灭胡云寨的战役,营盘里活下来的新兵克服掉一些杀人之后的心理阴影后,面貌和精神气都发生了些变化,整体的气场强盛锋利了许多,原先的少许浮躁也沉淀了下来,而随着他们的身体素质在修炼中越变越好,薛棠的训练强度也在不断增加,王庭维带着他们狩猎时要求他们面对炎兽的频率亦持续增多着,此外梁漾把杨志尚也提拔了上来做了百夫长、目前没有带兵、专门解决那些修炼上有困难的士兵的问题。
 
梁漾回到营盘,眯起眼,扫了下训练场上的众人,把马丢给他营房守门的士兵,抬脚去了程兮泰的营房,见程兮泰和几名士兵正在奋笔疾书,他心虚地顿了下脚步,正巧有人抬起了头看到了他,他脸色一肃,道:“你们先出去,我与程百夫长商量些事。”
 
“是。”五名士兵立即起身行礼应是,接着步伐稳健地飞快离开了屋子,并顺手帮关上了门。
 
程兮泰最近快累成狗了,前些日子被喊到衙门做事,几天前才被放回来,积累了一个多月的公务,这几天加班加点,他都还没处理完,何况按照规矩他们这支队伍过不了几天就该给士兵放假了,让士兵们回家过年、总得采购些像样的年货发给士兵吧?这也是一桩琐碎又重要的事,忙的太狠,休息太少,当下黑眼圈浓重,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站起身朝梁漾抱了抱拳,笔一直没离手。“大人找我何事?”
 
“本来想跟你说下兵员扩数的事。”梁漾开了个头,看程兮泰一脸的崩溃,连忙道:“不过你这里事这么多,这件事我就先跟都尉大人提提,不必现在就领人过来,等过了年再办也一样。”
 
程兮泰已经分辨不出年前忙还是年后忙比较好,只觉得不是现在就好,懵懵地道:“大人决定就好。”
 
“你先忙,我找跟薛棠和王庭维问些事。”梁漾语毕,转身就走了,出了门,看那几个人在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他道:“行了,你们回来吧。”
 
“是,大人。”五个人小跑回屋。
 
梁漾想着程兮泰桌上那一堆一堆厚厚高高的折子册子,心有余悸,在军营里转了一圈,见没什么状况,便回自己屋召出藏匿在灵阵中的纪莨惠,聊了聊她眼中的营盘的情况。
 
回禀完梁漾的问题,纪莨惠有些幽怨。“大人您上次若是让我去参加战斗,我现在肯定吸收足够的魂力、进阶了。”
 
梁漾沉下脸来。“我说过不许你吞噬魂魄。”
 
“为什么?”纪莨惠不解。“上次大人就这么说,可是我不明白,我是鬼修啊,我天赋里就有吞噬和完全消化魂魄魂力的力量的能力,为什么不叫我依循天赋做事?”
 
“那不是你的自然天赋,是你和灵阵结合后变异的能力而已。”梁漾黑着脸沉声道:“而且这么做十分有伤天和,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患。”
 
“什么后患?”纪莨惠不信。
 
“你吞噬的魂魄数量到一个程度后、无论什么灵物都不能洗掉你的煞气和因果之力,你将永远不能破碎虚空去更强的世界,而当你被关在这个小世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身上的罪孽会越来越浓重,早晚你会被雷给劈死。”
 
“……大人。”纪莨惠有些听不懂,苍白的小脸暗沉不已,眼里满是骇然。“世界之外真的还有世界?还有,什么叫我早晚会被雷劈死?”最后一句话她语气颇为不满。
 
“世界之外当然还有其他世界,并且我已经定位了仙界的位置,将来我破碎虚空后是一定要去仙界的。”梁漾道:“简单的跟你说,魂魄里有着特殊的命运力量和死亡力量,你吞噬魂魄会无限得到这两种力量,一个正常的生灵背负的一般只有一份单纯的命运力量和死亡力量,这种东西需要平衡,命运力量多了、你的生命会复杂化,死亡力量多了、你早晚会入魔、成为天道不容存在的恶魔、届时也就是你吞噬魂魄的报应就到了,莨惠,天理循环是常理,你要相信人在做天在看,苍天饶过谁?”
 
纪莨惠还是不太信。“你杀人就没事?”
 
“那要看我杀谁呀?土匪?还是一伙盘踞一方几十年、抢劫无数人的土匪?那些在山头寨子里的被杀的土匪、除了幼童之外,其他人不论男女青壮以及老人、手上都占过血,并且大部分土匪手上占的都不止一条人命,我带人杀他们也会沾上鲜血罪恶,这点我无可否认,也没法辩驳,回头那些被我放过一命的五千人中的被杀者的亲人还来找我报仇,这我都没有二话,只能努力不让自己被杀,而他们都是人,所以我有很大的机会不被复仇者所杀,你呢?你吞噬魂魄,连给他们个投胎转世的都不给,他们没法报复你,可灭绝生灵堵死轮回,报应你的只能是天道,天道出手,你有什么胜算?”梁漾看纪莨惠不说话,继续道:“天道之下皆为尘埃,尘埃对上世界意志,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我收你可不是想你最终被雷劈死,我还想带着你也飞升进仙界。”
 
第36章
 
纪莨惠听出梁漾是为她好,低下了头,半响抬头问道:“仙界是个什么样子的?”传说有仙界的存在,但那终究是传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明确地说仙界的存在。
 
梁漾默了一瞬,道:“……我没进去过,只是接触过从哪里面出来的神仙,总归世界很大,风景很好。”
 
纪莨惠蹙眉,纳闷。“没进去过,你怎么确定那人就是神仙?”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这一点不能告诉你,你别倔了,听我的没错,生灵的魂魄不能随意吞噬。”
 
“……嗯。”发出一个鼻音,纪莨惠隐匿了身形。
 
梁漾眯了眯眼,他确定那是神仙吗?其实也不确定,但是那人的手段和记忆里的场面却让他极心向往之,仙界呀,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心里叹了一句,他起身离开营房,踩上飞剑进了山里。
 
几天后,赵睿那边派人送来了一封告示,内容主要是梁漾所管辖的这个营盘的士兵放假的时间,一共只有三天,年节前的一天、年节当天、大年初一,初二上午所有人必须返回军营,并且去博城总军营点名报到。
 
梁漾营盘的士兵的年货程兮泰已经逐个发了,告示是年节前倒数第二天上午送来的,中午他让程兮泰通知了下去,当天晚上士兵们都收拾了行装,次日早上天刚亮就带着年货结伴朝城里跑去了。
 
梁漾和程兮泰、薛棠等人在上午检查过营盘、确定没有问题后、骑马回的博城,进了城后就各自散了,毕竟放假时间太短了,谁都想跟家里人多聚聚。
 
临近过年,商行里的人比平常多多了,梁漾回来的时候预见了前院商楼里肯定人满为患,所以直接从商行南侧门进的院,走到二进院时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不少商行的里的伙计脚步匆匆,见着这些人要给他行礼、他当即摆了摆手。“都先忙吧。”
 
“是,少东家。”
 
“好的,少东家。”
 
梁漾没理这些人了,把马匹交给守门的护卫,抬脚继续往里头走,进了三进后院,就安静得多了,不过他没想到会在路过他隔壁院的幽径上碰到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人。“时曦?”
 
时曦宝一袭蓝色的长袍,外披着一件黑底色精绣藏蓝色纹图的大氅,身姿挺拔稳重,正望着白梅发呆,听到声音,回过神、回首看过去,愣一下神,随即极浅地笑了下。“你回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这里是你家似的!这分明是我家!梁漾噎了下,左右看看,察觉到附近几道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又打量了眼时曦,有些看不出时曦的深浅。“殿下这过年的也不用回皇都吗?”
 
“以往自然是要回去的,现在却不必。”时曦的神色晦暗下来,以往他是皇室这一代中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子弟,不是执牛耳者、也是佼佼者,每年的皇族祭祀大典是必须要参加的,不去、皇族族老们还不愿意,可这一回他栽得太狠,虽然活了下来,身子骨却空了,身体的骨络、经脉、血肉就像是被冰冻透了的纸片,脆的可能一碰就会碎,修为随着毒素一同完全流失,这样的他比普通人都不如,腊月初宗府派人来检查过他的修为后、就除去了他进入皇祠的资格,随着宗府的行动风向、其他皇族内部大大小小的固定的和随性的聚会也都将他的名字给剔除了,包括皇宫里从年夜到元宵十几天的活动亦没了他的位置,当然皇爷还是态度鲜明地表示要保护他,而且他父亲也确实权势够盛,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而先前憋足了气想要他命的肃王叔叔已经被圈禁了,肃王的势力也在他父亲和太子叔叔的打压下、近乎全部瓦解,相信用不了多久肃王就会变成没有半分爪牙的废物,他不必再担心这个恨他父亲入骨、一定要置他于死地的叔叔了,不过他也不想在皇城里憋着、废着,考虑了许久,他决定来找梁漾。
 
梁漾哦了一声,他闹不清楚这方世界皇族的规矩,也不愿意多打听,就问道:“殿下的身体好了?”
 
“没有。”时曦看着梁漾的眼眸,就他如今的身体情况,真是一点颠簸都经不起,不过他坚持要离开皇城,他父母也只能对他让步,求到了老祖宗那里,给他弄了几件十二品的灵器护身,他这才能坐上马车、走出皇城、来到博城、并站在梁漾面前。
 
“那殿下是好的差不多了吧。”梁漾猜不透时曦想干嘛?
 
时曦身上骤然荡出浅蓝色的波纹、将两人笼罩在内、形成了淡蓝色的光罩,他走近梁漾身边,凑近梁漾,目光落在梁漾那双通透的眼睛上,声音低沉。“我没好,而且坏得超出你的想象。”
 
梁漾顿觉不妙。
 
时曦却是一笑,身子朝前倾了倾,在梁漾耳边道:“青丹圣者没办法,泓彤圣者亦没有法子,我父母甚至都劝我换个身体,但是我认为,你肯定有办法帮我。”说完他后退一步,不再给梁漾压力。
 
梁漾在当初显露自己有渠道弄到十二品灵丹的时候就想过今天,后来决心从紫袍杀手手中救下时曦、令纪莨惠出现在时曦面前、暴露纪莨惠的存在时、就料到了时曦早晚会跟他算总账,所以面对时曦的举动他并不意外。“殿下不用拐弯抹角试探我,我第一次救您确实是迫于形势,我认出了你的身份,害怕你死在我家、皇族会迁怒我梁家,但上次我救你,要好处是其次的,主要却是想跟殿下交个朋友。”
 
时曦点点头,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只道:“我信你。”
 
梁漾温笑。“殿下想让我出手,总要告诉我您现在的真实情况。”讲真,他现在的确感知不出时曦的身体到底什么状况。
 
时曦闻言,眸光骤然一紧,直视梁漾的眼睛,气场全开,见梁漾毫不退缩、坦荡自若,片刻他俊脸上的凝重忽的化开,轻笑一声。“好,我告诉你。”顿了顿,他缓声把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讲了一遍。
 
梁漾听完,围着时曦走了一圈。“真看不出来。”
 
九件十二品灵器在身,就算圣者来了也看不透他的虚实,时曦心道,闻言开口道:“所以,你有办法吗?”
 
“暂时没有。”梁漾在时曦面前站定。
 
时曦诧异,暂时没有?“那以后有?”
 
“我知道个地方,那里八成有解决殿下身体问题的东西,但时间未到,我现在进不到那里。”
 
时曦问:“秘境?”
 
“不是秘境。”梁漾摇头,那是一个比这方小世界要大千余倍的大世界。
 
时曦眸色莫测。“时间还要多久?”
 
梁漾想了想记忆里自己第一次进入那个地方的状态。“快则几个月,迟则五年。”
 
时曦叹息。“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五年、亦或是两年?”
 
梁漾眯了眯眼,迅速地思考了一番身边的人和事,旋即恍然,笑道:“殿下与我弟弟澜宇聊过了?”从梁澜宇嘴里套出了话或者从梁澜宇身上看出了什么、所以才这么肯定他会有办法帮他恢复些伤势?
 
时曦嗯了声,道:“林翰轩曾是宫廷灵纹师,在炼武阁也有一席之位,他的许多事在民间传的不多,但在皇家宗卷里却有不少记载,我幼年进御书房念书的时候偶然间看过林师的生平记录,一千多年前他因参与修建部分皇祠建筑立下大功,当年的皇祖曾赏他过一株万年份的十二品六转洺生灵草,皇祠的修缮结束后、林翰轩便宣布闭关了,从此再无音讯,因他没有在炼武阁的静室闭关,很多人都猜测他出去后遇到了不测,流转洺生灵草也被抢了,恰巧他失踪没几十年,一个名叫巨灵宗的小宗门内传出有转生丹的消息,转生丹的主药就是洺生灵草,当时很多人不见林翰轩出面,便怀疑巨灵宗害了林翰轩,炼武阁派了人去巨灵宗,还真找到了转生丹,只是被带回炼武阁总部的转生丹却是受了魔气污染的,无法食用,长老们只得销毁掉丹药,而巨灵宗的人无论怎么受刑都说不知道林翰轩的存在,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他停了停,见梁漾听得认真、神色却毫无变化,他心里笑了笑,继续道:“起初我见你弟弟练习铭刻的灵纹与林翰轩的真迹有几分相似,也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你们家人家学渊源,有机会弄到一点林翰轩的灵纹真解并不算什么大事,可后来我在你弟弟不小心拿出来的一张灵纹图上看到了洺生灵草的半片叶子的相似痕迹,之后我听闻博城里有人在州里的山里见过蓝色的白山涧蛇。”
 
梁漾有些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蓝色白山涧蛇与林翰轩圣者有关联?”
 
“蓝色的白山涧蛇又名兰仙儿蛇,林翰轩从进入炼武阁起身边就伴有一条兰仙儿,直到他消失前,那条兰仙儿都与他寸步不离,我听说这件事后、便令人去查了查,就查到了林师坐化的山洞,在山洞里头还得到了一点玄雾丝草。”
 
第37章
 
玄雾丝草是洺生灵草外泄的气息与空气中的一种游离的特殊能量融合后诞生的一种短小细致的漂浮植物灵草,属四品,这种灵草少的时候几乎很难被发现,多的时候却能形成雾霭状,呈浅绿色,乍看上去有些梦幻和神秘,本身具有一定的迷幻成分,出现之后、在没有洺生灵草持续提供气息之下、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一年就会彻底消散。
 
梁漾无语,玄雾丝草也不是只要泄露洺生灵草就会产生的灵草,还需要特殊的生存环境和能量,他当初检查洺生灵草的时候还真没有想到就打开盒子那么一下、会让玄雾丝草诞生,何况他也确实不知道林翰轩的灵宠是一条兰仙儿,这事还真怪不到梁澜宇不谨慎,毕竟连他都不知道林翰轩和兰仙儿的关系那么密切,否则他至少会稍微处理下那些灵纹传承手稿,只是林翰轩已死一千多年,别说他不清楚,也就资料丰富得可怕的皇族还会保留这样的讯息,一般人估计都想不到,但时曦的目的他却有了猜测方向。“殿下想要转生丹?”
 
“你凑齐炼制转生丹的药材了?”
 
“没有。”
 
“那我就不算是要转生丹,而是跟你合作炼转生丹,我提供药材,成丹分我两枚。”言语之间笃定梁漾一次就能成功炼出一炉十二品的顶级转生丹。
 
梁漾望着时曦英俊的面容,片刻,也笑了。“行,殿下怎么说,在下怎么做。”缓了缓,又道:“除了材料,殿下还得提供些东西。”
 
时曦的脑子也转的飞快,心里隐隐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极品灵石?”
 
梁漾点点头。“是。”
 
时曦深邃的眼神透出锐利,又极力掩饰自己的这种情绪变化,俊脸上的表情不免有几分复杂。“需要多少极品灵石?”
 
“五万六千枚。”
 
“什么时候能拿到丹药?”
 
“如无意外,当是殿下把材料和灵石全奉上的第二天。”
 
无限缩短十二品丹药的炼制时间,这样事实的证据公布出去,绝对会引起举世震惊,时曦原本只是想炸一炸梁漾,没想到会炸出一张圣牌,他忽然不知道接下来除了辅助梁漾炼丹、还能做什么了?梁漾的性格谨慎但胆子很大、做事的瞻前性、目的性和临场机变能力都很强,怎么想,梁漾都不会毫无准备地暴露这样会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力量,那么梁漾在他面前如此坦诚,又是有什么样的底气确保他不会泄露这件事?
 
默默地运了运气,时曦把问题一一压回心底,面上平静从容。“既然如此,那我先派人整理下材料,之后便等你的好消息了。”说着,他收回蓝色光罩,朝梁漾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梁漾目送时曦离开,觉得时曦的背影特别的英武沉稳,其衣袂略微的翻飘间又有一种别样洒脱飘逸的细微美感,他莫名地想起了不久之前在闹市街道上瞧见时曦坐在街口的豆腐摊位上吃豆腐脑的画面,时曦身上似乎总有一种吸引他关注的微妙的矛盾气质,并且他莫名其妙地总能透过时曦那些表露在外的浓重的冷酷、霸道、深沉的气势威压、感觉到时曦另一面的讲理、厚道与坚强,并且随着跟时曦的相处时间的越来越多,他在时曦身上难得的付出了对父母之外的其他人都没有付出的信任。
 
也不是从未付出过,记忆里有一个人就让他付出过全部信任,只是付出的结果有点糟心。
 
远远地见时曦拐弯走进院门,梁漾收回目光,朝一个无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朝主院行去,不出意料的主院里比外面更为安静,侍从们站在固定的位置,像桩子似的一动不动,见到了他来了才齐齐行礼,开口让这些人起来,他顺便问道:“我爹呢?”
 
站得距离梁漾最近的侍女微低着头,皓白细软的脖颈弯成好看的弧度,轻声道:“回少东家,东家带着二少爷去知州大人府上了,夫人在书房里。”
 
梁漾点点头,抬脚去了书房。
 
门口站着的两名侍女瞧见梁漾,立即行礼。“少东家好。”声音里显而易见的雀跃。
 
屋里的林欣听见声音,抬头晃了晃略有些僵硬的脖子,不等梁漾敲门,即道:“阿漾回来了,进来吧。”
 
门外的侍女立刻分别推开一扇门,待梁漾进去后、她们同时轻关上门。
 
林欣放下笔,从椅子上起来,绕过书桌,仔细打量了遍梁漾,略仰着头,比划了一下自己和梁漾的身高差,向来淡漠的脸上泛起一片温暖的笑。“这两年你格子窜得快,都比你爹还高了。”紧接着又问道:“在军里怎么样?没有人欺负你吧?”
 
梁漾笑了。“娘,咱们梁家的根基在博城,二叔又是知州,谁敢没事招惹我,何况我是好惹的人吗?”
 
林欣引着梁漾落座,抬手开启房间里的禁制,声音淡漠。“胡云寨是怎么回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梁漾沉吟了下,道:“李大人升任郡丞时曾明确对二叔表示他希望二叔找机会端掉胡云寨,不过您也知道胡云寨天险难攻,您和爹这样的尊者杀上去简单容易,但把土匪全杀了也不容易,何况炼武阁有规定尊者武者没有炼武阁的手令是决不允许对武者境以下的普通人乱开杀戒的,真做这事引来炼武阁的人反而对谁都不好,而州里的士卒们把人全围杀了方便,也没有杀匪方面的禁忌,但攻上去却又极难,所以二叔一直都在收集胡云寨的消息,并未妄动,我得到二叔的提示,也请了一位朋友帮忙去查探胡云寨的情况,今年十月份我底下的那批兵也都训练出来了,正缺历练的机会,我便与二叔讨了这个任务,将两方的消息合并整理,从胡云寨下的侧山攻了上去,一举拿下了胡云寨,并将前寨里头的人都杀了,后面的情况您在城里应该也都听说了,胡云寨后寨里头的五千多人以及胡云寨的财物都由都尉大人解决清理,现在胡云寨的地址上只有大片的黑灰,一片瓦片都找不到。”
 
“……这次你立了大功,你二叔可有说什么?”
 
“尚未。”梁漾摇头。“胡云寨已经不复存在,博城地域内没有了超过百人的土匪团伙,以后会平静很长一段时间,这种环境对百姓的休养生息很好,却不利于我的升官,所以如果有机会,我可能会申请调到其他需要兵力的地方。”
 
“你怎么跟你二叔一样官迷。”
 
“不是官迷,娘,能退下来的时候我不会留恋权势地位的,您放心。”梁漾的目光很复杂,里面唯独没有对权势的野望。
 
林欣看得清楚,淡然的神色里透出清浅的担忧。“你要是想历练,我和你爹安排你进宗门秘境岂不是更好,秘境里修炼资源丰富、灵力充沛,周围都是与你修为相当的灵者,进步也有参考,还能容易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梁漾笑着反问。“宗门里的修炼环境那么好,父亲和母亲为何不愿意回去?”
 
林欣淡淡地瞪了一眼梁漾,片刻,道:“以前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这件事的牵扯有些大,现在跟你说说也无妨。”顿了顿,她眼底浮现清浅的惆怅和难过。“宗规录是你的启蒙书,你从小背着宗门规矩长大,也知道衍月宗十二峰峰主的选拔和继承的先决条件和流程,丹火峰传承到你父亲这一代有资格竞争峰主的人一共有37位,按照当年的实力排名,你父亲一直排在中游,起初他自己也不在意,并没有很积极地去争取,但是当年你师叔祖、也就是丹火峰的六长老十分期望你父亲能成为峰主,非常积极地帮你父亲提高声誉、增强实力、拉拢人脉,不惜耗费他老人家千余年的积蓄,你父亲看老人家这样子,心里过意不去,之后你父亲也起了火性、各种赛事都尽最大能力去拼去搏,本来一切都很好,可突然间你师叔祖去世了,你父亲那一年的情绪都十分不稳,对峰主之位的竞争也有心无力,如果你父亲一直那种状态下去,肯定一点继承峰主的可能性都没了,事后他一定会悔恨不已,不过上一代峰主与你师叔祖的关系十分好,顾念与你师叔祖的情分,在你师叔祖去世后便对你父亲特别另眼相看,还利用职权之便想了办法帮你父亲去走‘魂清路’、指望你父亲能在魂清路上突破凝神期,那样你父亲的排名就能一下子进到前三,竞争力就大了,你父亲其实很争气的,从魂清路出来时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凝神期初阶的修士,他那样的年龄修为能达到这个程度,说句天才一点也不为过,可惜我拖累了他,我中了招,连累他耗尽修为损伤经脉来救我,最后我和他都活了下来,但是他经脉受伤太严重、又中了毒,原本提升到凝神期的修为也并没有稳固,如此一来一下子修为跌到了化魂期中阶,并且很难再修炼到凝神期,这样的条件几乎宣判了你父亲继任峰主的可能性为零。”说到这里林欣长叹了一口气。
 
梁漾眉头微皱,这些事他记忆里并没有听过。“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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