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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异世仙炼者(修真)中——元羽

 第38章

 
林欣瞥了眼梁漾。“后来那个违背宗律对我出手的人被查了出来,是当时实力排名第十四位的唐洋,按照宗规他被废除了修为、丢到菡潭山,而他的师傅琼炜长老为此很恼怒,不仅恼怒唐洋的自作自受,还恼怒于我和你父亲的毫不留手,在宗门里曾公开对你父亲表示不满,说你父亲心狠手辣没有师门情怀,琼炜长老是长老,我与你父亲修为跌落,只是内门弟子,何况我们的靠山又不够硬,峰主大人虽说挺照顾你父亲,但你父亲毕竟不是他的弟子,峰主大人能照顾的地方太有限,长老在规矩之内刁难你父亲的时候,峰主也一句话都难以替你父亲说,几次下来,你父亲也心灰意冷了,在宗门做事又束手束脚的,连安分修炼都不能,正巧那时候我怀了孕,他怕我出现什么意外,就带着我下了山,回了博城,在去年之前,每年我们都会往宗门里送足够的供奉,确保琼炜长老没有理由对我们出手,也保证宗门律部盯得住琼炜长老,现如今我和你父亲都是凝神期的尊者,上次回去后就换了长老的令牌,已与琼炜长老平起平坐,再者我们身后也有你父亲和我师傅那一脉的圣者看顾,所以并不担心琼炜长老那一脉的强者发难了,只是你弟弟的心性太过单纯,修为也太低,单纯修炼环境当然是宗门里好,可如果让你弟弟在宗门里生活,而我和你父亲又没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只怕他连一年都难好好地活下去,所以现在不是我们不回宗门,而是需要等你弟弟稍微成长起来。”
 
顿了一顿,林欣又道:“按照你父亲的意思,最好你弟弟在进阶炼灵期之后也能考取进士功名、我们再回宗门,如此他既是武者又是朝廷的天子门生,炼武阁无论如何都会重点看顾,这般宗门里就算有人看他不顺眼、想欺负他、也会多顾虑几分,杀个武者容易,不被人发现也不难,但是杀个有进士功名在身的天子门生类的武者、还不被发现,那难度起码提高了上百倍,我与你父亲对他也能稍微放心些。”
 
“娘你这么一说,我也想继续考取功名了。”考取到功名就会有炼武阁关注看顾,炼武阁是这方世界里不折不扣的超级势力。
 
林欣淡笑。“你本来也该考取的。”
 
“好吧,明年如果有机会,我就参见府试。”
 
“我和你父亲对你向来放心,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梁漾摸摸鼻子,心想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懂事的孩子只能自己拿主意呀。“对了,娘,时曦来咱家多久了?”
 
“今天是他来咱家的第十三天。”说起时曦,林欣娇俏淡漠的脸上有些薄薄的无奈之色。“殿下住的那座院子里被布置了十二品灵阵,其周围的几座院子里住的护卫全部都是凝神期高阶的尊者,二进三进院每天都会被他们排查两遍,另外还有一位圣者跟随在殿下身边,你见到殿下定然要谨慎些,千万别因为你曾在山上照顾过殿下一段时间就态度随意了。”
 
“娘你刚才还说相信我呢,这会儿又不信我了。”
 
“……”林欣又目色浅浅地瞪了眼梁漾,那位圣者第一次来商行的时候用神识把商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威压之重真是让人胆战心惊,别说她和梁涵杰当时被震慑吓得不轻,店里不少伙计和内院的侍从都被那扫过去的威压直接压晕了,也幸好时曦殿下好说话、那位圣者也就头一天来了那么一次,否则这日子都没法过了,而经过那一次,外院和商楼里的人再不敢轻易进内院,内院的护卫侍从婢女等等进进出出更是万分小心、从来也不敢随便从时曦及其护卫住的那几座院子走过,想想被吓一次,他们家的奴仆的素质就突然提高了许多,也是够够的。“行了,殿下的事你少关心,你二叔说了你这次假期就三天,过完年你赶紧回你军营里。”
 
“娘,我在外拼杀这么久才回来一趟,你就不说多留我两天?刚回来就赶我走?”梁漾摆出好伤心的表情。
 
林欣默然不语,静静地浅浅的目光透着无奈看着梁漾,小儿子是上蹿下跳心里没谱经常惹祸,但大儿子矫缠起来那是一百个小儿子也比不上的,面对大儿子的戏,她经验之论解决这种事的办法只有一个,不理他。
 
梁漾跟林欣从来也闹不起来,嘴炮了一句,见林欣不接话茬,想起记忆里那些能插科打诨肆无忌惮玩笑的人和事,叹了口气,就收了玩闹心,陪林欣又聊了几句,便离开了书房、回了他自己的院子,脱下铠甲,洗漱了下,换了家常服,在院子里打了两套慢拳,好好地放松了下,傍晚饭前他父亲和小弟回了来,他听到小厮的禀报,便去了主院。
 
梁涵杰见到梁漾十分高兴,本来正怒视着梁澜宇、一副要狠狠说道梁澜宇的样子,瞧见梁漾、立即一秒变脸,喜笑颜开地走向梁漾,拍了拍梁漾的肩膀。“阿漾,你回来了。”又略带感慨地补充了一句。“比进军营前又高啦!”
 
梁澜宇在一旁委委屈屈地啜泣,心想着父亲太偏心,哥哥当兵不考功名就行,他钻研灵纹不考功名就不行,还说什么他这两年考不上秀才、就彻底断了他的灵纹研究材料、也不在给他提供灵纹阵图,好伤心。
 
梁漾与梁涵杰打完招呼,就走到了梁澜宇面前,摸了下梁澜宇的头。“我们家二公子怎么啦?”
 
“我不想考秀才……”梁澜宇哭道。
 
“这算什么事!不想考就不考呗。”梁漾说的洒脱,见梁澜宇怔住,又补充了句。“大不了以后爹娘和我都一步不离地看着你,这样就没人打你主意了。”
 
一步不离地看着他?梁澜宇想起父亲的暴躁、母亲的淡漠、哥哥的手段,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平日里相处还没什么,真让他们一眼不错地看着,他想晕倒肿么破?眼泪汪汪地望着梁漾。“哥,你什么意思?”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或许他理解错了呢。
 
“咱家里有点仇家,以前碍于一些事不方便跟咱们家起冲突,现在咱家们和对方平起平坐了,许多原本看顾咱们家的人都放开了照顾,咱们家得直接面对对方,你是家里最弱的人,他们肯定会重点冲着你下手,如果你考上进士,他们还会顾忌炼武阁的存在、而不太敢对你下手,但如果你连秀才都不想考,为了你的安全,我和爹娘只能一点也不让你离开我们的视线了。”
 
“哇!”梁澜宇的泪珠子连串地掉,他被吓到了。
 
梁漾皱眉,回头与梁涵杰对望了一眼,传音道:“爹,阿宇怎么还这么爱哭呀?”都十一岁了啊,放到现代自然还是小学生,有哭有闹的权利,但放到这个世界这个许多人十五岁都订婚成亲的年代,十一岁的男孩子差不多都开始接触家族事务了,谁还有心情不好就哭的余地?
 
梁涵杰的脸色黑得能滴水,没好气地回传音道:“前些天他被家里来的圣者的神识威压吓到了,这些天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用你的话,就是脑子也还没上线,心情波动有些大,何况他也不爱念书,这几天我一直逼他读书,他晚上都有些睡不好,你一说他一点不读书的机会都没有,不然就会没命,以他的脾气肯定哭呀,唉,都是我和你娘以前太惯着他了!惯得他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
 
梁漾无语,伸手把哭嚎的梁澜宇抱进怀里,拍了拍梁澜宇瘦弱的背,安慰道:“好了,阿宇,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梁澜宇听了,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的,不过哭完了他却红着眼睛主动说要去书房念书,软弱归软弱,脑子他还是有一些的。
 
梁涵杰始终黑着脸,直到梁澜宇走了,让梁漾坐下,他自己也坐到高椅上,脸色慢慢才缓和。“还是你回来好,有些话我跟你娘都不敢和他说,也就跟你你能说了。”
 
“爹,澜宇对读书还是没兴趣,现在是由咱们逼着他念书变成了他自己逼着自己念书,但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长了、他那根弦早晚会崩断,以后读书很可能成为他修炼之路上的心魔,对他未来大不利。”
 
“你有什么办法?”
 
“不如让他拜个师傅,正巧时曦殿下那里欠着我一个人情,我请殿下帮忙把澜宇引荐给去年刚退下来的龙腾阁大学士王桐王大人为弟子,王大人是雍川王氏嫡脉之人,出身大族,很小就有才名,曾是三元及第,做过十几年的地方官、是从县令一步步升上来的,成为京官后亦做过好几场秋试的主考官、还担任过十二年的菁荣学院的院政以及十年的御书房授课老师,才华自不必说,我打听到这位王大人的脾性十分温和有耐心,本身亦是化魂期中阶的灵者,把澜宇的性格掰一掰没什么问题。”
 
第39章
 
“……这么厉害的人,拜师的人必然很多吧?对方有可能收下澜宇么?”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小儿子,实在是这位王大人的履历上除了修为之外、其他方面实在太厉害了,他本身凝神期的修为、比对方高出一个大境界、可真要见着这人、他也不敢不尊敬对方的,这世上虽然素来以强者为尊,可这个强的标准也并不仅仅指的是是修为和战力,修为战力固然是修炼者评判的普世标准,但其他方面的杰出的人亦是强者呀,王大人毫无疑问是脑子强的人。
 
“的确,想拜王大人为师的人一直都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咱们要是单独上门,能不能见到王大人都不一定,但若让殿下代为引荐,成功的可能性就很高了。”梁漾笑道:“关键还是阿宇自己得想得通、愿意去拜师,不然咱们安排的再好也没用。”
 
“……阿漾呀,你与阿宇从小就能说到一起,给他做思想工作的事就交给你了。”梁涵杰笑得酒窝都露出来了。“爹去看看库房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没,大过年的,要给你们俩都包个大红包才好呀。”
 
梁漾点点头,没拒绝,饭后他把梁澜宇提溜到自己的书房里,细谈到深夜,彻底地说通了梁澜宇,次日上午他便求见了时曦。
 
时曦挺高兴见到梁漾的,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冲着梁漾来的,听到梁漾的请求,他稍微考虑了下就答应了下来,并当即去了书房给他父亲安王写了一封信令人传回去。“这件事急不得,十五之前肯定定不下来,但最迟年后元月二十之前准能得到信。”
 
“多谢殿下了。”
 
“不必客气,这是我欠你的。”时曦声音冷沉,面色尚平静。“你年后有什么打算?我听说南淮郡镇南武戟军明年要扩军征讨巍水水匪,扩充的军队将从郡内十二州地方上的护卫军中选拔,每个州会选调一支千人队伍,你有兴趣没?有的话我帮你争取下。”
 
梁漾眯了下眼,镇南武戟军是南淮郡的最强的军队,无论是数量还是战斗素质,都能绝对碾压南淮郡的地方护城军,一般招兵都是招新兵训练,特殊时期征调来的地方军基本上都是被当炮灰用的,但即便如此,能去镇南武戟军中、也不会有哪个士兵或者将领放弃机会,那是战斗、升职、发财的通道呀,富贵险中求指的就是这样的机会。“殿下,我剿灭胡云寨的事您怎么看?”
 
时曦明白梁漾话里的意思,当下道:“你二叔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趁机给你谋求升官,只会彻底确保你现在的地位不动摇,而只要他年后能再给你下发一张募兵令,你就不用担心千夫长的身份地位遭人诟病了,去了镇南武戟军中也一样,并且因为你的年龄和实力问题,镇南将军很可能给你编入正面主攻的军队里、不会让你单独做冲锋或者领兵。”编入大军、享受正军待遇、那么梁漾所领军队的安全和对应的功劳也就有了保障。
 
梁漾问:“殿下年后也会去巍水那边吗?”
 
时曦眸色深邃。“我申请调到镇南武戟军做监军的调令上个月就下来了,不过镇南武戟军那边应当是年后才会收到圣旨,所以我年后肯定要去巍水那边。”
 
“……殿下英明。”梁漾说了一句场面话,至于时曦英明个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以时曦的身体状况、应该静养休息为好,不明白时曦为何一定要奔波劳碌呢?
 
时曦不说话了,不能修炼的静养实在太无聊了,何况京城如今风起云涌,他在京城还不如在外面安全,他静静地看着梁漾,目色渐深。
 
梁漾无意间抬头对上时曦的目光,随即便错开了眼,有些明白那些同学和其他人惧怕时曦的原因了,时曦的眼睛就像是被彻底冰封的黑夜,闪烁着永恒不动的星光、幽然深邃又冰寒万分,让人从中看不到一点点泛暖或者真实的情绪,而且也有一分让他不自在。“在下的事就拜托殿下了,若无其他事,在下先告退了。”
 
时曦开口。“一起用个午饭吧。”
 
距离午饭时间点还早着呢!梁漾默了一瞬,但随即点头答应下来,接下来直到午饭前的时间他与时曦都在谈论修炼的事情。
 
时曦没了修为,可曾经也是一步步脚踏实地修炼到凝神期中阶的大高手,修炼经验并不缺,反而因在皇室典籍中看的书太多、有许多地方比普通修炼者包括梁漾在内有着更细微更深刻的理解和体会,当下他对梁漾偶尔的疑惑一一讲解起来。
 
认真起来的时间过的最快,很快到了午饭时间,饭后和之后两天的时间,梁漾因修炼问题不少时间都和时曦待在一起。
 
三天的过年时光一眨眼就没了,梁漾因职务缘故连族内的祭祀都没来得及参加就披上铠甲骑上马回了军营,回营当天上午在总军营那边点名度过,中午也在总军营用的饭,下午都尉找他谈了谈,说起了镇南武戟军的事。
 
赵睿也不跟梁漾耍花腔,现在他手底下的五个千夫长,两名是他自己提拔上来的,用着很顺手,他根本舍不得给别人用,梁漾是知州大人硬塞进来的,可梁漾有本事、对他也有恩情,年前又立了大功,在李郡丞那边都挂了号,他没话可说,另外两名是前任都尉大人的人,现在虽说也听他的命令,但对他亦有些不满,他并不能完全压制住这两人,得知镇南武戟军要地方调兵过去增援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把前都尉留下的那两名千夫长中的一人和一些明显对他不满的士兵都调过去,届时过个一两年这些人还不回来、按照规矩他就能再招兵补充满地方配备、占了这些人的位置、让这些人无路可回,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即这些人都没死还立了功,那这些人肯定要升官的、也就不会再回来了,怎么都好,而留下的那名不服管的千夫长没了同伴,他想打压下去难度就会小很多,至于再招来的士兵他自然会训练成自己人。
 
但是这只是他的反应和设想,他得到消息时、知州大人顺便对他明确表示过想让梁漾带人去镇南武戟军那边,想到梁漾的背景身家,他瞬间明白了知州大人的打算,以梁家的底蕴、肯定能给梁漾配上足够保命的东西,命能保证了、功劳自然不缺,有李郡丞大人稍微照应点、也不会有人能顶了梁漾的功劳,只要梁漾敢拼、拿功劳升官就是必然的,他送走梁漾后也不需要考虑其他了、只要等梁漾升官了,博城这边他便能直接募兵补充兵员,将自己的心腹提拔上来,知州大人届时也应当不会反对,如此亦好,想通后他便这样对梁漾说道:“你军里现在有223人,我再给你补充450名新兵和327名老兵,补足一千,你尽量在元月二十之前把人训练整合起来,把规矩也立下去,初十左右镇南武戟军那边的调令便会下来,到时候我会写上你的名字,最迟元月二十左右你便必须要带着人赶到镇南武戟军那边,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明白。”梁漾点头。
 
赵睿见状以为梁知州已经把调遣的事跟梁漾通过气,他就省了解释的口舌。“那你先回去吧,傍晚前我会派人把增兵给你领过去。”
 
“是大人,另外大人,我想明天就带兵去洹河进行水性训练,您看可行吗?”
 
“行呀,行军训练手令下午也让人一同给你带过去。”
 
“多谢大人。”梁漾拱手,退离,走到自己的军阵前面,翻身上马,带着人离开了总军营、回了他的营盘,傍晚前赵睿答应给他的人都被送到了,还有一封野外出兵训练的手令,他把手令收起来,站在点名台上,拿着花名册,点完名,扫了眼台下站着的人,这批来的人的年龄都在15岁到22岁之间,总体的精气神不算差,但也没有哪个人有精兵之势,充其量即一般水平,只能说赵睿没把好兵给他、可也没给他烂兵充数,算得上照顾他了,一边想着,他一边拿出笔,开口道:“裴志帆、马力实、羿海钧……85人出列,薛荣出列,这85并入你的队伍,带走。”
 
先来的两百多人与现在的七百多人站在两个阵方块里,队与队之间的间隔让这些人出列的时候一目了然。
 
“是,大人。”薛荣行礼应是,招呼人出来、令人站在他之前所带的23后面。
 
梁漾继续道:“窦文隆、芮信衡、夏云益、郁瀚奕……85人出列,古庭维出列,这85人并入你的队伍,带走。”
 
“是,大人。”
 
“孙惠利、安文楠、廖云奎……85人出列,杨志尚出列,这85人并入你的队伍……”777人全安排完,天色已经黑透,校场上的几盏路灯一样的灵能灯照的校场内犹如白昼,梁漾合上花名册,道:“各位百夫长今天把你们手底下的人的名单做一下统计,熟悉一下人,并且把咱们营盘里的规矩再仔细给新人讲一下,明天我也会给你们一份名单,以后咱们营盘我每月点名一次,每天的点名由你们百夫长自己做,还是明天上午照旧训练,午饭后全体收拾好行装,我们去洹河训练二十天水性。”
 
底下有些新人发出惊叹声和纳闷声,新人队列里也传出嘀咕的讨论声。
 
梁漾的脸色黑下来,气势外放,转眼间就压得台下的人说不出话了,他冷声道:“没有将领的指令,士兵在点名、训练、战斗过程中不允许私语,违反者杖责十板,军规都忘了吗?!”他记忆力和洞察力都好得恐怖,谁张嘴发声了他在台上都看见并且记了下来,当下就把名字全点了出来,令人出列,又道:“各自队伍的百夫长执刑!”
 
第40章
 
有些人错愕、有些人想喊冤枉,但薛棠、古庭维、程兮泰、杨志尚等人也都锻炼出来,手一挥,原本跟随他们的兵立即把出列的人钳制下并捂住嘴带到了阵队前面,按到了长凳上,又有训练有素的老士兵出列拿板子。
 
这一次,百夫长们都有意的没有令人捂住这十几个人的嘴,几板子下去后有些人惨叫了起来。
 
打完,又有同队的士兵把这些人架起来带回其原本位置,并扶着确保挨打的人不会倒下。
 
立完威,眼见校场都安静了下来,新来的士兵眼里多多少少带上了一些敬畏,从总兵营来这里的老兵的神色也都略老实了下来,再者天色确实黑了、时间不早了,梁漾便让人解散了,下了点兵台,他先去把还没有成熟的灵田又给挖出来装进了灵植空间,之后回了营房。
 
古庭维、程兮泰、杨志尚等人一回各自的营房,立刻拿了队伍各自挣的灵药、给受伤的人抹上,又纷纷教训以及安慰了这些人一通,大枣大棒之下,他们也跟着立了些威信,程兮泰底下的人是最少的,原先只有5个人,现在也只增加到了30人,加上他这个百夫长整个队伍一共也只有31人,他做统计的时候也做的最详细,除了名字、年龄、籍贯、入伍时间、入伍地点之外,还询问了新编入的人的受教育情况,念过书识字的人单独写到了一本册子上,没有念过书不识字的人专门写到了一本册子上,统计后、他详细讲了他们营盘特有的规矩、安抚好这些人,他离开通铺营房,站在外面,有些发愁,识字的加上原本的五人,一共才7个人,剩下的23人全都不认字,想着,他也不回自己营房了,脚步一转,去找了梁漾,汇报商议道:“大人,我能与其他几位百夫长换些人吗,您也知道我是做哪些事务的,手底下的人都不认识字,工作没法开展呀,就是跑腿的也要不了那么多。”
 
“你自己去与他们几个商量,确定好要换的人后、把名单给我,另外你给薛棠他们通知下去,明天收拾行装的时候,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我们很有可能直接从洹河调到其他营盘里、期间不回来了。”
 
“是,大人。”得到肯许,程兮泰琢磨了一下梁漾的话,立即跑了其它几个百夫长的营房求帮忙、并把梁漾的话也都给带到了,为表诚意,他还帮了几个人做了统计,忙活了大半夜,总算把他的人都给换成了念过书认字的,临休息之前他将名单给了梁漾。
 
次日早晨梁漾把他做的名单分发下去,上午士兵们正常训练的时候、他踩着飞剑离开营盘、去了一趟洹河,在河边上召唤出墨涯,吩咐道:“你下河看看情况。”
 
“是,大人。”墨涯的修为已经晋到了炼灵期高阶,也算是恢复到了他生前的境界,不过由于现在灵体自带的几个天赋灵技,他的战斗力比生前强得多,身上若有若无的煞气威压也让不明真相的人生畏,单论刺杀,一般化魂期高阶的修炼者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他对自己的实力也颇有信心,当下他退到河边跳下去,在河里先横着走了一边,又顺着河流流动方向飞速地走了几十里地,清凉汹涌的河水穿透刷过他的灵体,罕见的他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想到河水中自带的能量比空气中浓郁得多,他连忙运转灵力,一个多时辰后上了岸,把河里的情况禀告了一遍,指着一个地方道:“大人,从那个地方起往下游50公里的这段河段里相对比较平静,这个地方则有两个一阶水兽的窝,一个是水电蛮蛇的窝,里面足有一百多条蛇,另一个是银鳍紫鳞鱼的水洞,洞里起码有上千条银鳍紫鳞鱼,需要属下把它们都处理掉吗?”
 
“有灵智的留下活的,没灵智的处理掉。”
 
“是,大人。”墨涯领命,又下了水。
 
梁漾在河边看了一会儿,洹河的河躯曲曲折折的,有些河段宽广汹涌,有些河段细窄平缓,流经他们博城的这一段河在洹河被划分的河段里是排第七宽的河段,他眼前的这一小部分河道的宽有29丈多,也就是87米多,比较宽了,深平均有36丈多、近109米,对普通人而言十分深了,他现在有的时间太短,练船不行,只能尽力让士兵们熟悉水性,比如在河里多放几个一阶的小灵阵、给士兵的训练增加些难度、也将水里会出现的各种情况都演化出来,士兵们见得多了,等去了武戟军那边后真遇上水里的各种情况的时候、生存几率必然会增大许多。
 
“大人!”梁漾正想着,墨涯忽然从水底冒出泡,一溜烟跑到梁漾面前,脸上有个硬币大小的黑色黑圈正冒着黑气,他觉得脸上又痒又疼,伸手抹了一把。“银鳍紫鳞鱼的水洞里有个水鬼,灵智齐全,名叫任力蒙,很会控水,实力与我不相上下,还想试探我,他还有本命灵器,大人,我们是抓是杀、还是放任不管?如果放任的话,那银鳍紫鳞鱼就没法清理了,任力蒙很护着那些鱼。”
 
“实力与你相当、有本命灵器的水鬼?”梁漾惊诧,这样的存在他在这方小世界还是头一次见到。“带路,我去看看。”
 
“是。”墨涯在前面带路。
 
梁漾在后面跟着,走到河边时他往嘴里舌下放了一个绿豆大小的避水珠,一入水,他身上即荡出一圈水纹、化作淡青色的光罩将他笼罩在内、把水隔绝出去、又源源不断地从水里吸收氧气和灵气补充到光罩内、供避水珠的使用者用、同时又不影响使用者的行动。
 
银鳍紫鳞鱼的水洞在距离河岸十五丈的河底河床之上,进入口是个杂乱的石碓堆成的洞口,黑黝黝的,直径约有两米半左右,梁漾拿出一盏灵能灯点亮,跟着墨涯走进洞口,一路往地底走了约有两千多米的通道,周围到处是游来游去的小银鳍紫鳞鱼,不少小鱼好奇地朝着他手里发光的灵能灯靠近、一点也不知道害怕,接着他们又通过一扇白色的大理石凿的圆形门洞,进去之后里面是一个半球形的巨大空间,壁墙是纯色的下品水灵石,散发着幽白色的光芒,让空间稍显得亮堂了些,空间里游荡着数以千计的小银鳍紫鳞鱼。
 
一个穿着粗糙米白色的麻布长衣的纤瘦男子从空间正里头打开了一扇门,走出来,一路上小鱼们都给这名男子让这路,这人便是任力蒙,他从梁漾身上感觉到莫名的危险,在空间正中间站定,浅灰色的眼瞳里燃烧着两簇幽蓝色的火苗,外貌有些恐怖,又有些诡异的美感,怔愣了瞬间,他瞥了眼梁漾身边以护卫者姿态站着的墨涯,开口道:“您好,来者是客,请进房间里坐会儿吧。”言毕,他转身朝空间正里头的方向走去,水流似乎能阻挡他的脚步,令他的动作略有些迟缓。
 
梁漾看向任力蒙、眼睛已经亮起来了,嘴角抿着笑意,跟在任力蒙身后走进了任力蒙的房间,看着任力蒙把房门关上,他又抬眼打量了下房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三层的柜子,摆设少而整齐,全是用灵石雕刻的,从家具上不均匀的纹路看、制作的家具的人的手法显而易见的生疏和粗糙,他在任力蒙的示意下坐到石凳上,面对任力蒙笑道:“你好,我姓梁名叫漾,是正统的修炼者,也是一名灵媒。”
 
“抱歉,这么多年我从未出过水洞,死前也不是修炼者,只是普通人,并不了解修炼者的事,请问灵媒是修炼者的一种吗?”任力蒙清秀的脸蛋上的表情融合了天真与沧桑,有种奇异的吸引力,在水中又有些模糊的美丽。
 
“对,灵媒能够操纵魂魄,不过我从来不勉强魂魄为我做事,这点你可以放心。”
 
“你想让我为你做事?”任力蒙的声音又轻又软,语调有些奇特。
 
梁漾没有正面回答任力蒙的问题,先把自己能给出的条件说了一遍。“我有鬼魂专修的功法,法门与现世之人的修炼层次一样同为四阶,境界超过第四阶、即达到破碎虚空之境后、你便能够重塑血肉之躯,此外我还可以帮你先重新行走在阳光下。”
 
任力蒙眼瞳里的火苗隐没下去,鬼魂特有的没有半分血色的苍白脸色上浮现一抹好奇。“还有别的好处吗?”
 
梁漾笑着反问:“你有什么条件?”
 
任力蒙的眼里迸出一点惊讶,显得特别可爱和柔软,他转头看了眼站着的墨涯,又摸了摸他身旁游着的一条可爱的银鳍紫鳞鱼,声音温柔至极。“他杀了我的几条可爱的小鱼,你能杀了他为我的小鱼报仇吗?”
 
墨涯懵逼,抬头看向任力蒙。
 
第41章
 
梁漾也是一愣,随即摇头。“不能。”
 
任力蒙温柔地劝道:“你杀了他,我就跟你,你以后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墨涯觉得手很痒,特别想动手直接结果了眼前这个家伙,他先前就不该一时脑子发热去跟东家报备任力蒙的存在,面对面他和任力蒙的战斗力不相上下,但是他手里的武器多、丹药多、符箓也多呀!杀了任力蒙的几率很大啊,现在倒好,他一时心软,反而被将了一军,不过东家的规矩在那放着,东家没有开口,他这会儿也不敢动手,如果东家没跟这家伙没谈妥,不要这家伙了,他一定叫这家伙好看!
 
梁漾摇头,脸色的笑意不变。“杀银鳍紫鳞鱼清理河道是我给他下的命令,你要为那些小鱼讨回公道,也该找我。”
 
“……我不是你的对手。”任力蒙瞳孔里的火苗骤然窜了出来,声音仍旧温柔的滴水。“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好生生的坐在这。”
 
“所以你是不会为我所用了?”梁漾问了句。
 
任力蒙忽然撤了眼里的蓝焰,温柔地笑起来。“也不是呀,你杀了他就好了么,我不会再追究这件事啦,我说话算数。”
 
“哎,我也很遗憾,你的能力我很欣赏,但是墨涯为我做事很久了,而这段河道我也要清理干净以备后用,所以只能杀了你,再杀处理掉外面那些银鳍紫鳞鱼了。”
 
任力蒙面色阴沉下来。“你不是说不会勉强魂魄为你做事吗?”
 
“对呀,我不会勉强你为我做事,可是你对我下属有杀心颇重、对我也有埋怨,又耽误着我的事情,我留你始终是个祸患,你说呢?”梁漾语气平静,翻掌手里现出一把墨灰色的刀片。
 
墨涯顿觉寒毛直竖。
 
任力蒙刷的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他身边的银鳍紫鳞鱼顿时发出尖锐的叫声,他愣了一下,望了眼梁漾手里的刀片,霎时间眼里冒出细细的黑气,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顺手捞住小鱼抱在怀里、抚摸了几下小鱼的鱼鳍,待小鱼不再尖叫,他也不敢再去看那把被梁漾转动着的刀片,只觉得那刀片可怕,嘴唇颤抖着,心思千回百转,知道自己这次遇到了真能要他命的人,而且他方才太大意,把心思表露的太直白,有些不好收场,如今要么低头要么……对方会给他其他出路吗?“……我也没有能力对你做什么?不如你放我离开这里,小鱼的事我当没发生?”
 
“可是墨涯确实杀掉了你心爱的鱼,你的报复心也不是假的。”梁漾说着,眼底浮现一抹锐利,催动掌上的刀刃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墨涯感知到刀刃上扩散出来的能量,一时间大脑空白,甚至产生了一丝会被那刀刃给弄魂飞魄散的错觉,隐隐的心神都乱了起来。
 
“大人,我知错了。”首当其冲正面面对刀刃能量波动的任力蒙更是感觉到自己魂体的不稳定,也眨眼间想明白了梁漾先礼后兵的招数和手段之下对他的志在必得,紧紧握了下拳,他打了个寒颤、选择低头。“大人,这个地方的小鱼活着不容易,您要清理河道,我把它们都带走,带得远远的,求您给它们一条生路。”
 
梁漾把刀片在手指上转来转去。“你知道这是什么刀吗?”
 
“不知道,求大人了。”任力蒙语气即使透着至极的恐惧,甚至腿软得坐在了地上,但声音依旧温柔得不像样。
 
墨涯听到任力蒙温柔如水的声音,莫名的又心软了,开始想着任力蒙一个身上没什么煞气的鬼魂也不容易,何况他们只是用这段河道一段时间,又不是要在河道里安家,让任力蒙把银鳍紫鳞鱼带走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他一想求情、一把眼睛望向梁漾、当目光下意识地在梁漾手中的刀片上落了一下后,他刹时就清醒了过来,任力蒙先前话里话外都是要他的命呀,他脑子犯什么抽居然还想给任力蒙和那些鱼求情?要是任力蒙真逃了,不会找他东家报仇、难道还不会找他报仇?被个鬼魂给缠上,想想当初被他这个鬼魂盯上的常家父子,完全防不胜防死不瞑目啊!想到这他到抽了一口凉气,有些明白东家为何跟任力蒙废那么多话了,这任力蒙竟然有不动声色便能蛊惑他人意志的能力!这天赋之厉害比起纪莨惠的阵法天赋也不逞多让了。
 
梁漾看着刀片,笑着解释道:“这刀叫做灭魂刀,专门用来杀灭魂魄的,被它碰到的魂魄一准会魂飞湮灭不复存在。”
 
任力蒙的鬼身抖了抖。
 
墨涯也悄悄地咽了咽口水,灭魂刀?
 
梁漾继续道:“你的魅惑能力不错,可惜我以前在其他世界听过鲛人的歌声,听了很长时间,对这一类的攻击都有一定的免疫了,而且我身上也有保持清醒的宝物,对了,你知道什么是鲛人吗?一种上身是人下面是鱼尾的高智慧生物,他们的身体里天生就有魅惑法则,不仅相貌出众得常人难以想象,歌声也具备有能让人为其不顾一切的魅惑力量,我从你身上看到银鳍紫鳞鱼的气息,不出意外,应该是你与你怀玉里的银鳍紫鳞鱼订立了平等契约、共享生命和部分能力,所以你才能不受水鬼应有的痛苦和约束,自由自在地水底生活,可你一样不能见阳光,而且你怀里的银鳍紫鳞鱼正常情况下永远不可能开启灵智,除非你彻底死亡。”
 
任力蒙猛然抬头,眼底有些浅浅的恨意和浓重的惊惧,一字一顿声线极其温柔地道:“你知道什么?”
 
梁漾平静地笑道:“我有办法帮你怀里的银鳍紫鳞鱼开启灵智,让他拥有其血统里传承的能力,你,愿意追随我吗?”
 
任力蒙盯着梁漾的面孔,半响,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不可能有灰存在的衣衫,面色温柔地点头。“请问大人准备怎么帮助我家小鳞开启灵智?需要我跟小鳞解除所谓的平等契约吗?”
 
“我有开启炎兽灵智的灵药。”梁漾打开灵兵面板,点击搜索,锁定捕捉任力蒙、接着确定驯养,眼见任力蒙化和其灵兽小鳞都作一团光芒飞进他的面板,在第三个格子里成型,他愣了下,原来灵兵自带的契约灵兽也会被灵兵系统认可呀,这情况他前世可没遇到,也不知道是不是特例?旋即他把任力蒙又放出来,接着收起灭魂刀,拿出一枚淡绯色的药丸直接打到任力蒙旁边的银鳍紫鳞鱼身上。“好了,我在这的时间够多了,外面还有事,任力蒙,你迅速把鱼群迁离这段河道,或者约束好它们、让他们在二十天内不要出洞,另外把这段河道里的水电蛮蛇给清除干净,墨涯,你在这里监督任力蒙,顺便告诉他些我的规矩。”
 
没了灭魂刀逸散的能量干扰,墨涯的状态恢复正常,拱手,毕恭毕敬道:“是,大人。”
 
任力蒙一直抱住自己的小鱼,不言不语。
 
梁漾又对任力蒙笑道:“你先跟着墨涯做事,回头我找一下适合你修炼法门。”他手里目前没有适合水鬼灵兵修炼的功法,还得从商城里细细选选买回来才行,说完他转身离开这里,回了营盘,还不到中午,营里的士兵都在进行基础训练,他看了一会儿,把几个百夫长都叫进屋里,说明了自己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先拿出一个玉简。“这是水下长时间吸收灵气和行动的法门,你们先看看,回头教给你们底下的士兵,二十天的时间,他们能学多少就尽力学多少。”
 
几个人依次接过玉简放在额头、读取里面的信息。
 
玉简重新传回梁漾手中,他收好,道:“中午叫大家吃好,从这里步行赶到我选好的训练的洹河河段大约需要一天半的时间,路上我们走的是山路,还可能遇到不少低阶的炎兽,你们心里有个底,保护和照顾好底下的那些普通士兵,别让他们还没上战场就已经先丢了命,还有帐篷之类的中午训练完赶紧发下去,另外关于修炼的事有时间就给他们讲,不认字的也要教起来,我们以后的路会走的很远,现在起要好好培养和对待自己的人。”
 
几个人齐声道:“是,大人。”
 
梁漾摊开一张纸,拿出毛笔,在纸上迅速画出他圈住的那一段河段,又刷刷将圈住的河段分为十个区域,分别指着各个区域,道:“我会在河段上弄好阵法,前五天把区域隔开让你们小队各自单独训练,第六天到第十天,你们的任务是全区域游泳,第十天以后我会在河里放进许多一阶水兽锻炼你们,另外河里本身就有许多普通水生野兽,这些我不仅不会清理的,还会多聚一些放进阵法内,你们一下水就会遇到,但谁也不准打退堂鼓,逃兵斩杀。”
 
“……是,大人。”众人点头,心里都沉重起来,以往他们训练还是比较宽松的,上一次只有在即将进攻胡云寨之前才紧张起来、并且严格按照军规处事,现在一开始就是按照军规处事,难道他们训练完就会上战场?
 
第42章
 
梁漾交代完摆摆手便让人都出去,自己坐在高椅上,闭上眼,翻了翻背包和储物手镯里的东西,把里面的灵阵看了个遍,从中选出两个一阶阵法、一个三阶阵法,都是用于水中的,一个能隔水和隔离水中野兽,一个是吸引一阶水系炎兽前来并捕捉的,三级的灵阵则是复合型阵法,作用颇多,威力不算强,平日里是用不上的,可在修为低的人和普通人的训练中其杂七杂八的功能却刚刚好,张开眼,他道:“莨惠,你出来。”
 
莨惠凭空出现,站在房间中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屈膝行礼。“大人。”
 
梁漾把几个阵法递给纪莨惠。“你把营盘上的灵阵收了,先行一步,从这里出发,往东九十公里的洹河边上,我在岸上插了一个咱们营盘的小营旗,你到了地方下水找到墨涯,他知道我圈住是哪一段河段,你将这三个灵阵布置在河段上,另外我新收了一名灵兵,名叫任力蒙,他正跟着墨涯清理河道。”
 
“是,大人。”纪莨惠接过阵旗和阵盘,点点头,见梁漾没其他要说的了,身形逐渐隐匿、气息很快消失,而营盘上无形无质的灵阵禁制和结界迅速消失。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兵跑到梁漾的营房门口,禀报道:“大人,营盘外有一位姓时名曦的先生带着他的老仆前来,说是找您。”
 
时曦?梁漾皱眉,旋即起身,打开门。“带路,我去迎接一下时曦殿下。”
 
小兵乍看到梁漾,有些愣,闻言立即道:“……是。”言毕转身带路。
 
时曦站在简易的木质大门门口,正打量营盘的情况。
 
梁漾一路跟着小兵走到门口,在时曦面前站定,拱手低头。“下官见过殿下。”
 
跟在梁漾后面的小兵们先是愣了愣,殿下?随后都跟着行礼。“见过殿下”
 
时曦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深邃完美的五官透着几分贵气和威压。“免礼,带我进营盘看看。”
 
“是,殿下。”梁漾垂下手,让开一步,跟在时曦半步后,一边走、一边指路、一边问道:“殿下,快晌午了,要留在营盘用餐吗?”
 
“嗯。”时曦朝天空看了眼。“怎么把营阵撤了?”
 
“……我昨天通知今天下午要全体去洹河里进行水性训练,所以营阵先收了。”梁漾解释的时候,心底冒出一点点的小尴尬,他今天估计没空招待时曦了。
 
时曦扭头,如星点墨的眸子盯了梁漾一瞬,转过头,轻嗯了声。“在洹河哪个河段训练?”
 
“殿下有兴趣的话,我带殿下先去看看。”梁漾盘算着,他底下那些百夫长除了薛荣之外、其他的人以前在商行当猎者时大部分都去过那段河段,他把地址一说,他们应当都能找到,他不跟着部队一起去也无妨,而这点也可以算是他给他们布置的任务,至于他则正好可以陪殿下说说话、如果能从殿下那里了解些武戟军的情况就更好了。
 
时曦从储物镯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梁漾。
 
梁漾接过纸,有些无语,这是各路军营营盘巡察使的任命书,被任命者夏世熹,落款大炎兵部,夏世熹是时曦的官名,也就是说从夏世熹踏入他这个小营盘起、夏世熹就是他们这个小营盘的半个监军了,他把手令折折还给夏世熹,看来他不陪时曦也不行了。“殿下想随军看看山野风光?”
 
“不,就是叫你看看,你练兵我是有权利插手的。”夏世熹把纸张收回储物手镯中,又递给梁漾一个精致至极的绣包。“这里面是我答应给你的部分药材,你检查下,另外还缺的几样药材、最迟我会在朝巍水出发前给你。”
 
梁漾接过储物绣包,上面没有禁制,他神识直接扫进去,略盘点后便把绣包里的东西挪到系统背包里,将绣包也递给夏世熹,出口保证道:“殿下放心,拿够药材,一天的时间就够了。”
 
夏世熹瞥了眼储物绣包。“给你了。”
 
“多谢殿下。”梁漾把储物绣包收起来,随后领着夏世熹在营盘里转了一圈,期间顺便吩咐了伙房多做一桌精细些的菜肴送到他营房里,转完后他就把夏世熹带到了他的营房客厅中,同时他抽空给纪莨惠、墨涯、任力蒙分别发了相同的任务,叫它们下午未时四刻前必须把手头上的事办完、然后往东尽量至少跑出一百公里、并找地方隐藏起来、而他过些日子会找机会把它们收进灵兵空间里的、另外他在任务内容中特别允许墨涯和任力蒙不必杀蛇了,虽然夏世熹没介绍其身后跟着的老头子的身份和修为、其面上对那老头也没多少恭敬,但他自己身上的修为测试警报器可是响了四声,说明那老头是逆神期的圣者啊,这种层次的存在近距离毫无疑问会发现纪莨惠等鬼魂的存在,他敢相信夏世熹不会随便泄露他的底、却不敢夏世熹身边的人,还是小心一点好,不过原本他是打算让纪莨惠主持灵阵锻炼士兵的,现在在圣者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敢暴露纪莨惠、只能自己上阵主持灵阵了,还有任力蒙的那些鱼、也不知道任力蒙收拾妥当了没,要是没弄好、以后他的士兵不小心给误杀那些鱼了、任力蒙还不得气死。
 
河岸上,任力蒙接到任务有点发懵,它双眼如水温柔地看向墨涯,轻柔的语气里透着点点可怜意味地道。“墨涯,什么是灵兵空间?”
 
墨涯在梁漾走后被任力蒙小小的蛊惑了几次,除了梁漾定下的规矩之外还说漏了不少原本他不打算透露的消息,心里便对任力蒙警惕得很,也有些怨念,但一对上任力蒙的眼睛,他就没脾气了,有气无力地回答道:“灵兵空间是东家专门收容咱们的地方,也是你先前被东家收了的时候瞬间去的地方,那里灵力特别充沛,适合修炼,我可喜欢那里了。”起码在灵兵空间里他不可能被任力蒙蛊惑。
 
“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东家让你出来你就能出来,没东家指令你就出不来。”
 
“那我这些鱼怎么办?未时四刻前我肯定没办法把它们都迁得远远的安顿下来啊。”任力蒙脸上和语气里都透出些许令人动容的绝望。“怎么办?我们为什么要跑?”
 
墨涯心里不情不愿、嘴上却很利落地开口道:“以我的经验来看,东家让我们跑的原因中可能性比较大的是东家身边来了能看穿咱们身份的超级强者圣者,如果是圣者级之下的强者,以咱们的敛息隐匿之术,很少有能看穿咱们的,可圣者不一样,圣者不需要亲眼所见,只要神识扫过、咱们就会原形毕露,一点都隐藏不得,你肯定也见过人死后正常是个什么样子,绝大部分人都会魂飞魄散,少部分人就算生前够强、死后的魂魄也最多存活一小阵子,一旦碰到阳光必然灰飞烟灭,可现在咱们俩,头顶阳光、脚踩土地,一丁点事都没有,还能吃鬼修专用的灵药,要是我们被实力修为比东家强得多的人发现了,你说会有个什么后果?肯定没好果子吃,当然这世上也有好人,甚至好人居多,但我是不想去赌那一点人心的,而只有威胁到咱们安全了,东家才会先一步让咱们跑远了,东家也会找机会离开圣者的眼皮子底下、把咱们收进灵兵空,如果没有安全问题、东家一般是不管咱们去哪浪的。”
 
“这样呀。”任力蒙恍然,目光又可怜不已。“可我的鱼……”它抱紧怀里的小鳞。
 
小鳞吃了灵智丹,开启了灵智,还不能说话,却能听得懂人话了,朝着任力蒙脸上吐了个泡泡,鱼眼里都是伤心。“噗~”
 
墨涯消极地想着办法,语气冷淡地道:“要不等等,等纪莨惠前辈来了,你请她在银鳍紫鳞鱼的洞口布一个灵阵、防止银鳍紫鳞鱼出来?”
 
任力蒙打探道:“纪莨惠前辈好说话吗?”
 
墨涯想到纪莨惠的天赋能力,打了个寒战,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模棱两可地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任力蒙的水波潋滟的眸里浮现些许轻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心里的煎熬一寸一寸地增加,要自己的小命、还是留下来陪着小鱼们一起死?或许他留下来也不一定死呢?但当年他侥幸了两次,一次害死了自己,一次害死了小鳞的父亲,所以这些年他才会固守在洞口守护着小鳞和银鳍紫鳞鱼们,算了,还是不要心存侥幸了,他走了,小鱼们不一定会死完,但他留下却很有可能惹出大祸。
 
墨涯蹲在河边,有些无聊,道:“任力蒙,要不咱们赶紧把你那洞里的水灵石给敲碎装装吧,不然回来也是便宜别人。”
 
任力蒙文言,毫不手软地一把将墨涯推进了河里,又朝着墨涯踹了两脚。
 
人看不见鬼、碰不到鬼,鬼却能互相看到以及碰到,墨涯受此对财、勃然大怒,稳住身形,正要发火,抬头看到任力蒙的瞪视以及那两簇都冲出眼眶的墨蓝色鬼焰,刹那间没了火气,一脸郁闷。“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
 
任力蒙警告道:“那是小鳞家族的东西,不许你打它们的主意。”
 
第43章
 
墨涯敷衍地点了几下头,跳上岸,越想越火大,琢磨着怎么给任力蒙一个教训,任力蒙可不是纪莨惠那个有食鬼能力的恐怖家伙,任力蒙的能力针对人很厉害,对上鬼也就那样,他只要心智坚定是能不受干扰的,但任力蒙鬼心眼多、又小气,教训完后他还得小心仔细善后,不然被任力蒙发现了他的手笔,必然不会放过他。
 
纪莨惠来的很快,远远地就看到了墨涯的黑不溜丢的黑袍身影,轻飘飘地站在墨涯身后,又看了一眼墨涯旁边的白衫男子,绕过两鬼,进入河中,迅速地将三个阵法布置下去,随即上了岸,也不理俩鬼,直接便要走。
 
任力蒙左思右想,见状,马上追上纪莨惠,小声开口道:“这位姐姐,请问能不能帮个忙?”
 
纪莨惠转过身,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又明显有些幸灾乐祸的墨涯,冷笑道:“我凭什么帮你?”
 
任力蒙一叹,心想就知道会这样,脸上挂上轻愁淡绪,眼神潋滟。“姐姐,我把小鳞父亲的财产都给您,求您救救小鳞的族鱼吧。”
 
墨涯见任力蒙一天变了几张脸,心里不屑地嗤了一声,朝纪莨惠拱了拱手,不再留下看下去,隐去身形、朝东飞快地离开,这个水鬼的心思真不能揣测,先前死活不肯给他一点灵石、这会儿纪莨惠来了那水鬼就愿意把灵石献上去,也是够了!
 
纪莨惠一眼没看墨涯,上上下下打量了眼任力蒙,语气莫名的给人种可怖的阴森。“全部财产?什么东西?有多少?”
 
“墨涯说那些都是下品水灵石,我带您去看看,也不要您做什么,只要您帮忙做个小阵法在小鳞家的门口、防止小鳞的族鱼出来就行,您这边请。”
 
纪莨惠跟着任力蒙去看了看,东西被埋在河底,还不少,足够几十万块大小不同的纯净水灵石,其中还夹杂着少量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她拿了东西,帮任力蒙在小鳞家的通道口做了个四品的禁制结界,确保不会有任何小鱼能从中游出来,随后就走了。
 
任力蒙检查了下,稍微放下心来,也抱着小鳞朝着东的方向飞奔起来。
 
另一边,梁漾的营盘里,众人用过午饭,梁漾仔细地交代嘱咐完百夫长们,又详细地说明了河段的地点,之后他踩着飞剑带着夏世熹慢慢悠悠地朝着目的地出发,不过飞剑再慢也有个限度,他们未时六刻左右到的地方,请夏世熹下了飞剑,他收起飞剑,先拿出阵旗检查了下河里的灵阵,发现河底纪莨惠特别标明的一个小禁制,笑了一下,随即下水破开结界,拿出灵兽袋,进入小鳞家的门口的黑洞,把里面的银鳍紫鳞鱼全收了起来,在半球空间中间看到明显是纪莨惠留下的三十五万块下品水灵石,他也一同毫不犹豫地给收了起来。
 
夏世熹站在河边,远目眺望。“这片地方不错,韩老,有没有什么不妥?”
 
韩老开口,声音枯哑。“之前这附近河里有水鬼,但现在应该让人给灭了,气息已经很淡了,其他的没什么不妥。”
 
“……那就好。”夏世熹想起梁漾身边的那个操纵灵阵犹如挥臂般轻易而举的女鬼,并不信梁漾会把水鬼灭掉,毕竟梁漾能收一个女鬼,肯定也有能力收一个水鬼,何况梁漾决心去巍水那边拼前程,不太会放过能成为助力的水鬼,但这话他不打算跟韩老说,或者说目前为止他不打算把梁漾的秘密泄露给别的任何人。
 
梁漾解决银鳍紫鳞鱼的事,踩着避水珠显化的防御光罩走出水面,走上岸,吐出避水珠,看了眼韩老,对夏世熹道:“殿下先转转,臣去支个帐篷。”
 
“嗯。”夏世熹点着头,却没有离开、而是跟在梁漾身边,围观梁漾的举动。
 
梁漾先挖了一个深大约一尺左右、长五丈多点宽不足四丈的平整浅坑,然后拿出一个二阶的精致的房子模样的灵器变大、令其恰到好处地座落在浅坑上,这房子灵器的材料自然不是青砖灰瓦,而是一种略薄却十分有结实质感的米色材料,那浅蓝色瓦片明显与米色墙壁相连一体,而与地面相连的一尺左右高的墙壁则是浅灰色,大门是墨灰色,房屋整体干净整洁简约,毫不奢华。
 
这样完全为外出游玩而制作得这么精致的灵器夏世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普通人买不起也用不起,武者级以上的修炼者或许能买得起也用得起,可他们平日外出都是踩着飞剑、有钱有势的会弄个飞舟、飞轿或者用灵兽拉的飞行的马车,赶路的日子都是在天上度过的,落脚的地方肯定毫无疑问是城里的大宅或豪华客栈,做个只能在地面上用的、没有移动和飞行能力的灵器房子,有点颠覆他的观点,瞧着房门上挂着的写着梁府两个字的牌匾,他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梁漾推开门,摆了个请的姿势。“殿下,还有这位老者,里面房门上挂着的一号房间是我常用的房间,二号和三号房间是客房,至今还没人入住过,两位随便选一间住,里面的家具摆设都是齐全的。”他说着跟在后面走了进去,顺便关上了门,这套屋子是他自己设计灵器图纸和做出来的,外面还有仿本世界时代的房屋特点,里面的摆设和用具则更倾向于现代,五室两厅一厨两卫,进门一个小院子,再往里就是堂屋,屋里沙发、录影屏幕、大理石纹路的木质桌椅、吊灯开关、卫生间的喷淋浴头、蹲式厕所,纯灵器版的打火灶台和油烟机以及水管水龙头热水器等等,他简要地把家具的使用方法讲了一遍。
 
夏世熹和韩老都听明白了。
 
韩老首次对梁漾露出了一个和善的表情。“梁小友,你这个灵器屋子做出来需要多少灵石呀?”
 
“前辈,材料需要22万下品灵石,按照商行的规矩,手工费是三成,也就是6.6万灵石,总共需要28万6千下品灵石。”
 
韩老神色可亲地拿出一个储物包递给梁漾。“梁小友,这里面是30万下品灵石,你帮老朽也做一个这样的屋子。”
 
“好的,前辈。”梁漾接过灵石,爽快答应。“前辈,您是要与我这屋子一摸一样格局的灵器,还是想换个格局,我先跟您说好,如果是跟我这屋子一摸一样的,那我两天就能给您做出来,如果需要换个格局,那器方图纸我还得仔细琢磨琢磨,估计起码也得四五个月的时间,您看?”
 
韩老想了想,四五个月后他不一定在哪呢。“做个与你这个格局一样的就行。”
 
“好的,前辈,那瓦片、墙壁、地墙、地板、还有这软榻的颜色都可以变,你看需要进行一下改变吗?”改灵器格局是要重新研制器方的、而研制器方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但改变下灵器的颜色相对而言就轻易多了。
 
“从外面看上去墙壁要是那种墨棕色的沉木做的,至于里面墙壁就用你这种不刺眼的米白色材料就行,地板也用这种颜色石头的。”韩老到处走走看看,觉得屋子虽然有些怪,但也真是简单方便舒适,无论是成套的软塌还是其他都挺舒服的,格局也挺好,两间客房一间主房,还有一间书房、一间杂物房。“别的都按照你这套宅子来。”
 
梁漾点头。“好的,前辈。”
 
夏世熹在一旁递给了梁漾一个储物袋。“我也要一套。”
 
“好。”梁漾接过储物袋点头。“你需要改变哪些?”
 
“你先给韩老炼,回头我再与你细说。”
 
“行,都听你的。”梁漾指着沙发前配套的玻璃桌上的一个黑色遥控器道:“两位先坐,那是录影器的控制器,红色的按钮是开关,下面九个按钮是九个录影,现在我的录影器上就九个录影,两位可以到处看看,顺便可以考虑下晚上吃什么。”
 
韩老坐到沙发上,拿起控制器打开,就见镶嵌在大半墙壁上的液晶屏状的所谓录影器打开,里面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一号键录影是博城一个小宗门曾经举办过的一场舞蹈比赛,录影里总共有五场舞蹈,韩老看了一半便觉得没意思,换了台,二号台是围棋比赛,三号台是宗门大比后阶段的比赛,有点意思,韩老从头看到了尾,四号台是民间戏曲,一共有十场戏,韩老也看得津津有味。
 
夏世熹坐在沙发上跟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戏曲没劲,便起身去了门牌上写着书房两个字的房间,里面的书架与他平日里的用的也不太一样,书架的隔层很低,六个书架上面竖着密密麻麻地放了起码有十多万个玉简,每个玉简的侧面都写着玉简内容的名字,他翻了几个,发现梁漾竟然闲着没事把知道的少部分功法和普通人看的那些书全给录入进了玉简里,真是也不嫌麻烦,他摇摇头,又看了眼画架、围棋台、琴桌等,一会儿后抬脚离开了书房,顺手给关上门,朝厨房走去,厨房分两间,一间是大间,灶台、食物柜子、调料架、锅碗柜等齐全,另一间是烧烤间,房间里有一个中间放着一个平底圆锅的长桌子,另外还有一个烧烤架,此外是两个衣柜大小的食材柜,他走近桌子,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片刻打开桌子下面的开关,就见桌上的平底锅下面亮起了小火,他露出满足的笑容,又去食材柜里拿了各种调料和处理好的食材出来、摆在桌子上,当看到一张薄溜溜的油纸似的白纸时,他犹豫了下,把纸张又放回了柜子里,然后出去将韩老叫了进来。
 
第44章
 
梁漾在自己房间里,打开游戏炼器面板,将炼制这套房子的材料一样样整理出来、放进炼器台里后,拍拍手,打开房门,便闻到一股香气萦鼻的烤肉味,他一愣,随即去了厨房,伸头就看见里面韩老和夏世熹吃得热火朝天,他顿时一阵无力,抬头把房间里的油烟机给打开,顺手拿了双筷子,迈步走到桌子的另一旁、在夏世熹对面坐下,大眼在桌上扫了一圈,放下筷子。“你们等等,我去把酱拿过来。”说着他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五瓶不同口味的酱,又拿了三个碟子和一个简易榨汁机以及一些水果,把三个酱碟分出去,将五瓶酱拧开瓶盖,放到桌上。“你们试试都喜欢哪种酱料。”说着他又榨了几杯果汁,然后跟着烧烤开吃起来。
 
韩老吃饱喝足后,对梁漾的态度就变了,然后详细地问了问屋子里各种摆设的用法,接着又去看录影器了,看完了问刷盘子的梁漾道:“还有别的内容吗?”
 
“等下,前辈,我就过来。”梁漾洗刷好碗筷、用干净抹布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录影器旁边,打开地上摆着的地柜的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一块略大的长方形的玉简,换掉录影器下面的黑盒里的玉简,这是时代没有电视,自然也没有信号,他想看点东西,只能自己制作,电视捣鼓出来的难度太大了,于是他就做了跟dvd播放器能相似的这台录影器。“前辈,这里面也是有九个内容,您看完了就自己换个录影玉简,我这里一共有一百多块录影玉简呢。”年轻没前世记忆的时候他对什么都好奇,又有能力将那些或美丽或有用的画面记录下来,所以他从小到大存了不少录影玉简,后来有了前世的记忆,他就把这些玉简都制作成了类似dv盘的玉简。
 
“你小子真是会玩。”韩老吃的高兴、玩的高兴,看梁漾就格外顺眼。“回头我给你一些有用的录影玉简。”
 
“多谢前辈,您先看,我去把锅子刷刷。”
 
“嗯嗯,去吧去吧。”韩老等梁漾去了,他飞快地看起了玉简的内容,发现有喜欢的,就悄悄地复制到自己的录影玉简里,不过未防他做的玉简不能用,他特地把自己的录影玉简做的与梁漾的一摸一样,还拿梁漾家墙壁上的录影器试了试,发现能用才算。
 
夏世熹吃得撑了,肚子不舒服,就又吃了些帮助消化的灵药,然后觉得有些累,便去洗了澡,换了客房衣柜里的标明睡衣的衣服,关了灯,窝进了软软的蚕丝被窝里。
 
房子自带二品灵阵,晚间自动隐匿,并且有警报和对外监视系统,当有人碰到房屋后,无论对方有没有进来,警报都会对主卧里的人响起,而且主卧墙壁上的录影器还会播放外面的水镜监视器上的显示的内容,梁漾对自己的屋子很放心,韩老却不怎么放心,天一黑他就出去在外面布置了个十二品的灵阵,手握阵盘,才稍微放下了些心,然后也去休息了。
 
梁漾晚上出去了一趟,用了系统上的小地图,确保周围没人,韩老距离他也远的足够安全后、他把纪莨惠、墨涯、任力蒙都给召唤进灵兵空间,瞧见格子里的任力蒙黑气翻滚有些狼狈,不由纳闷,但现下情况不怎么安全,他就没任力蒙放出来问明情况,而是关上小地图,脸色微白地转身踩上飞剑往回飞,进了屋子关上门,洗洗澡换身衣服,吃了颗补充灵力血气的灵丹、倒头就睡,次日早晨起来,考虑到夏世熹那脆弱的身体和可能也同样脆弱的胃,他特意烧了养胃的花生红枣粥,又煎了鸡蛋薄饼、炒了六盘青菜,热了六个馒头,主料配料用的自然都是灵食。
 
韩老吃的欢快。
 
夏世熹的神色难得的柔和了一点点。
 
饭后,梁漾去了河里,演用起灵阵,一边演用、一边思考灵阵的可用性,反复演用了大半天,他将灵阵的部分功能修改了一下,区域仍旧是十个,但第一个区域里的所有水生物包括水藻和虾米之类的统统都被肃清了,第二区域里有些虾米和水藻,第三个区域里的水生物是正常生态的状态,第四个区域里增加了稍微大的无毒温和水蛇,以此类推,每个区域里都多增加了一些东西,到了第八个区域、他特意去河段外的河里弄了些一阶的鱼类炎兽,第九个区域里则直接放进了上百条水电蛮蛇,第十个区域里却是许多大中型的一阶炎兽,鳄鱼、食人鱼、河马、大蟒等等十几种,这个区域他没打算在短时间内让士兵们通过,只要士兵们下水跟这些大中型炎兽近距离接触过、而且能进行攻击、稳住身形即可,至于把炎兽杀死,那估计得很久以后才可能。
 
夏世熹本想去看梁漾怎么做准备的,但被韩老扯着在屋里不让出去、让陪他看录影,那些录影有不少删删减减的痕迹,经过删减后的录影内容整体上没了累赘,画面和声音的连贯性也没有被破坏,许多录影单看上去的效果都十分不错,包括元宵节灯会、斗戏大赛、花魁选赛,还有那些极其精致的超高技艺的匠师们制作精美的工艺品的过程,要么唯美、要么充满了深厚的底蕴气息,那些学院、宗门、帮派内部举行的各类课程、灵技、能力等的比赛过程也十分有趣,说实话这些录影用来打发时间的确是好东西,但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打发时间的,相反他的时间十分有限,他还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和梁漾多做出些突破性的事,自然不想陪着韩老消磨时间,但是想到韩老的话,又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也真是张不开反驳的嘴,不过梁漾竟然去过不少次青楼,还录了好几块青楼的盛事录影玉简,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心里存着事地马马虎虎地陪看了一上午的录影,一看到墙壁上挂着的叫钟表的指针指向午时,他立即起身,道:“韩老,昨天食柜的食材我们都吃完了,我去厨房处理些新鲜的食材,您坐着慢慢看。”
 
韩老抬抬眼皮子,丢给夏世熹一个储物荷包。“你手里的食材都放着备用,用我的。”
 
夏世熹也不跟韩老客气,他现在不能出去打猎,手里的食材都是底下人进献上来的,韩老抬抬手就能从山林里获取大量的炎兽食材,实无必要和韩老客气,但当他拿着储物荷包走进厨房后,忽然又不想吃烧烤了,于是翻翻自己的食方玉简里的记录,又瞧瞧道具和调料均极其齐全的台案,颠了颠几个菜刀,都是灵器,用起来绝不会破坏灵材的灵气,想着便做起了他流口水好久的那些菜肴,烧菜的时候他学着梁漾昨晚的动作、打开了油烟机和排风扇,瞧着屋里的油烟都被吸走,不由一笑。
 
梁漾琢磨透灵阵、回来打开房门,闻到香气,也不意外,很早前他就意识到夏世熹很可能是个吃货,昨天夏世熹无师自通便会用烧烤台和调料等的举止也说明夏世熹对厨房这一块的东西很熟悉、做饭估计也是小意思,当下他走进餐厅,看着已经摆了大半桌子的菜肴,走进厨房又看到台案上收拾妥当就差下锅的盘盘盆盆里的菜品,一时有些呆。“……殿下,这些都要做出来吗?餐厅的桌子恐怕放不完呀。”放两桌只怕也放不完。
 
“没事,我们吃一半,我存一半。”夏世熹做起来就停不下来,何况从韩老手里拿高阶炎兽食材的机会可不多。“你出去吧,一会儿我叫你。”
 
梁漾站在门口,瞧着夏世熹拿着锅铲在那翻炒,那些油烟在进入夏世熹周围一尺左右后都被一股气给挡住、半分溅不到夏世熹身上,而在充斥着整间厨房又不近身的烟火之气的缭绕下、夏世熹身上那种刻骨的冷酷之感此时消弭了许多,彷佛一瞬间从修罗狱里的冷酷煞魔变回了人间凡人,不过依旧是冰冷慑人的凡人,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心痒痒的。“殿下,您成婚了吗?”
 
夏世熹扭头看了眼梁漾,神色冰冷,回过脸、注意力又放在了炒锅里。“尚未。”
 
“殿下有婚约吗?”
 
“……无。”
 
“殿下有心上人吗?”
 
“有。”
 
“……”梁漾闭嘴不问了,暗暗运了运气,又瞧了瞧夏世熹的身姿,有点心堵,怎么就有心上人了呢?哎呀呀!片刻他微微笑着走到夏世熹身边,给夏世熹打下手。
 
韩老看完一整套类似小道花边的录影的,笑得乐不可支,完了关掉录影器,负手走到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筷子,也不客气。“殿下,老夫先吃了。”
 
“……韩老您自便。”夏世熹头也不抬地回了句。
 
韩老一边吃一边问梁漾。“梁漾,你在博城的明升书院念书对吗?”
 
“是呀,韩老。”
 
“你们书院里的学子真有趣。”韩老想起录影器里播放的内容就直乐,那些十三四岁或者十五六岁的小子和小姑娘们真是太可爱太天真太单纯太有趣了。“现在那个叫王秀秀的小姑娘和那个叫徐涛的小子怎么样了?”
 
第45章
 
“……不知道,这一两年我几乎都没去书院了。”梁漾摇头,又补充道:“不过我听说徐涛去年订婚了,未婚妻是姓杨的一户人家。”
 
“可惜了,秀秀是个好姑娘。”韩老啧啧。“徐涛没福气。”想想王秀秀和徐涛若即若离没出格的来往,他笑得都想捶桌子了,他年少的时候怎么没遇到那么勇敢、可爱、手段翻飞、偏又恪守规矩的聪慧小姑娘呢?“你小子也不厚道,人家俩悄悄地来个往,你还把人家录下来,没传出去吧?”
 
梁漾心想原本是没传出去的,但你都看了,还叫没传出去吗?“没有。”
 
韩老刨根问底。“你小子喜欢那个秀秀姑娘吗?你有没有揍徐涛呀?”
 
梁漾不知为何,听到韩老的问话,下意识地瞥了眼夏世熹,发现夏世熹神色没什么波动,他皱了皱眉,须臾道:“……韩老,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当时我有个交好的学妹,她人挺聪明的,成绩也好,但是跟王秀秀有点合不来,那次我学妹被人陷害偷盗,这是很严重的事,书院有查,可如果查不清楚的话、她将面临被退学,她自己当时的怀疑对象中有王秀秀,那会儿我的事还比较少,除了学习、修炼和每日检查商行的收支情况以及固定的同学聚会,就没别的需要操心的事情,听到她的事、我便帮她一起想办法,她自己跟踪侦查了两个人,我也侦查了两个人,我跟踪的人之一便是王秀秀,我总共也就跟踪了王秀秀五次还是六次,发现王秀秀的注意力全在徐涛身上,根本对我那学妹的事还不知道呢,就把她的嫌疑排斥在外了,后来我学妹找到了陷害她的人,洗脱了偷盗罪名,我本来打算毁掉自己手里的两份录影玉简的,不巧那会儿有点事,就把销毁玉简的事给忘记了,再后来我也不去书院了,得空的时候翻翻自己手里的玉简时也发觉王秀秀的行为举止十分可爱,就把她的事做成了大块的玉简,目前除了咱们三个别人是肯定没有看过的。”王秀秀和徐涛的互动简直是古代版的富家才女与清贵混蛋帅小子的爱情故事。
 
“哦~”韩老眼神语气意味深长,又问道:“还有这一类的录影吗?”
 
“……没有了!”他又不是跟踪狂!录这一个也只是适逢其会罢了,怎么会没事去录第二个?梁漾心道,又看韩老脸色失望,他脑筋一转道:“韩老要是喜欢看,咱们可以自己编点故事找人演戏呀,套路不走戏曲风,就照现实的情景录,要是您对历史上的哪个故事感兴趣,也可以找人表演录一下呀。”
 
“对哦!”韩老的眼睛一亮。“行,你编戏,我找人。”
 
梁漾习惯性地飞快接道:“场地怎么算?来人的工钱谁掏呀?”
 
韩老哼了一声。“我还能用你小子的钱不成?”
 
“韩老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把您和殿下的屋子做出来就给您编戏。”梁漾笑道:“不过韩老,短时间内我可能没时间录戏,不如第一次您和我一起当导演和录影师?或者您找个擅长这方面的,我教教对方,以后您就让对方来录。”
 
韩老疑惑。“导演?”
 
梁漾解释。“导演是指导人演戏的人,您看行吗?”
 
韩老嚼着菜肴,考虑了下,片刻咽下菜肴。“录影师我回头找个人,宫里和炼武阁中都有好多专门做录影之事的人,导演我倒是可以做。”
 
“那您录好了别忘了把录影玉简送我一份呀。”
 
“哼哼。”
 
梁漾忽然发现自己要好好计划下、电影电视事业也完全可以在这方世界做起来嘛,可惜了他现在得赶紧往上爬社会地位、争取在大劫来临前掌握更多的权势、修为也要达到更高的层次,不能分心搞演绎事业,但想到了个好点子却不能做,又不甘心。“韩老,您先找人试试,要是录出来的效果好,咱们俩是可以做大的呀,在录影效果好的前提下,我可以设计个专门用来播放录影玉简的高层豪华大屋子,以后谁想看现实戏就让他掏灵石进屋看,您意下如何?”
 
韩老见识广,一眨眼就想明白了梁漾这套话里赚钱的原理。“……你能写出那么多戏本吗?”一本两本可不值得他专门来做。
 
“必须能呀!韩老不是我吹,别的我或许要学、要练、要进修,但是现实戏戏本我真是想写多少就能写多少,我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当然得给我时间,我估摸简单的戏本两三天就能出来,复杂点的戏本时间会长些。”
 
“呵呵。”韩老笑了。“行啊,小子,你等着,我这就传信招几个人来,你不用摆弄你那灵阵了,我让灵阵师给你摆弄,你赶紧去写戏本,然后再给我演练一边怎么录戏的,要是真行,就按照你说的来,你能做多大,我就给你撑多大的场子!”
 
“太谢谢您了韩老。”梁漾从厨房转出来,坐到韩老身边,拿起公筷给韩老夹了几筷子菜。“您看这第一个戏本我写什么戏比较好?严肃点的虐恋情深、欢快点的欢喜冤家、还是单纯天真的书院情怀?或者感情戏不行,那战争戏?打斗戏?权谋戏?商战戏?纪录片?”
 
“……感情戏吧。”韩老听得有点懵,同时也觉得梁漾或许真是满肚子才华?不然为什么能总结出那么精辟的戏式?“……你擅长什么?”
 
“您喜欢,我都可以擅长呀。”梁漾微笑,满脸真诚。“要不咱先拍个简单的书院戏?不过您看是录富家俊帅权贵子和坚强有才情的贫民女的故事?还是美貌富家女和穷苦但帅气知道上进的秀才公?或者门当户对的俊男美女阴差阳错戏?双平民同上进欢喜冤家戏?双贵族相爱相杀戏?世代恩怨传承戏?”
 
韩老想了想,道:“门当户对戏。”这种戏不容易出彩的,但也不容易遭人诟病,也能让他看出梁漾这方面的些许真实水平。
 
“好,门当户对,那双方主人公的性格呢?是要直爽野蛮女和正直温润男?小家碧玉和腹黑男?霸道公子和智计过人女?满腹经纶男和深明大义女?聪明混蛋男和淡定女?傻甜白女和深情阴狠男?痴心拳头男和柔弱白莲女?还是板正男和刁钻女?”
 
“直爽女子和温润小子……吧。”韩老眼里已经出现圈圈了,他自然知道世间百态人心千万、人上一百就形形色色的道理,可是真是直观地发现男人和女人的搭配种类竟然可以这么明确又这么多……简直都有点小佩服梁漾好了么?梁漾到底看了多少书?是怎么总结出来的?
 
梁漾点头,分析道:“好好,直爽女子的家庭往往都家里人对女子比较宠爱纵容,家庭条件也十分不错,让女子有嚣张跋扈无所顾忌的资本,但是对女子的心性品格教育就不够精细了,时间长了才会养成直爽野蛮的性格脾气,男子正直温润同样和家庭分不开关系,家里往往有些实力,并且书香传承悠远,家族规矩也以低调、宽厚、仁善、谦忍为传世根基,不过家族实力必然不会很强,否则男子身上多多少少会带一些骄纵之气,从根本上不会容忍蹬鼻子上脸的跋扈女子,也不会有心思去发现女子嚣张之下的温柔和体贴,也走不到一起,这样设定他们的背景,韩老以为呢?”
 
“是是是,梁小子你就这么写戏,那具体的呢?”
 
“具体的?”梁漾一边回想记忆里的大红的那些电视电影,一边慢慢说道:“男子和女子在进入书院的第一天,男子因为家里的事迟到了,女子因迷路迟到了,都没有及时去学室,在路上碰到了一起,对,咱们戏里的书院是不允许带婢女和书童的!这样他们就只能自己在书院里转悠自己去问,就像我们明升书院一样,他们遇到后、女子骄纵地让男子带路,正巧男子也要去那间学室,于是本来不想搭理女子,但也不想跟同窗同学闹僵,就答应了,后来男子被敌对家族的纨绔子弟欺负,女子路过,十分彪悍地将纨绔子弟全打趴下了,还很鄙视男子的柔弱,但男子却不心塞、只记住了女子的恩情,女子上课不认真听讲,回答不出来老师的问题,男子给帮忙解围,男子的敌人来找茬,女子为报恩一次次将对方打趴,男子欠的恩情同样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欣赏女子的敢作敢当和重情重义,有一天听说了女子要订婚了,男子心里难受,悄悄地查了查女子的订婚对象,发现对方是个不错的人,他连个破坏的理由都没有,也是这个时候男子彻底明晰了自己的心……”梁漾讲的口干舌燥。
 
韩老听得连饭都忘记吃了。
 
夏世熹已经干掉了小半桌的菜肴,也不去提醒俩兴致勃勃商议戏的人,只管埋头大吃。
 
梁漾喝了口水。
 
韩老看梁漾停下,连忙问道:“后来呢?那男的没了破坏的理由,又是个正直的人,不会私底下做手段,他怎么办了?”
 
第46章
 
“男的起初只能祝福女子呀。”梁漾放下茶杯。“但是很快男子就发现女子的不快活起来,他想了很多办法,比如捉了好几天的萤火虫大半夜的放给女子、形成天河似的的美景在女子身边环绕、比如野外放许多烟花给女子看,还把所有的私房钱买了名马送给女子等,最终从女子嘴里知道了女子不想嫁给那个快要订婚的人、所以不快活,女子问了男子一句,她若敢拒婚,男子可敢娶她?”
 
韩老激愤。“这个时候说不敢娶的还是男人吗?”
 
“男子是男人,所以他当然敢了,不仅敢,他稳住了女子、让女子不要冲动,他自己去找了女子将要订婚的人,对方是男子学院敌对学院的首席学长,学识本事都是经过无数人层层比斗考验的,在敌对学院里十分有名望,他私底下向对方发起了挑战,围棋、十二弦琴、水墨作画、算术、骑射等君子六艺中规定的全比了,谁赢的多最终算谁赢,他跟对方打赌,如果他输掉了,他就给对方弄到对方正需要的六阶化心草,如果他赢了,对方就要主动放弃与女子要订的婚约,然后他输掉了。”
 
“怎么输了呢?”韩老瞪眼。“那他跟女子怎么办?”
 
“不仅输了,对方学院里有个卑鄙的人知道了这件事,还将这件事宣扬开了,谣言的内容里说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说女子不守妇道,总之说的很难听,本来女子的性格不好、在书院里就没有朋友,这下子几乎人人喊打了,男子倒是脾气好、成绩也不错、家世也好,在书院里有些名望,但却不是首席学长级的人物,到底差了一些,女子家人觉得丢人、就把女子关了起来、办了休学,而敌方学院的那位学长因家族里的一些事、需要借助女子的家族帮忙,所以有流言传出去了也没有废除婚约,反而直接订了婚。”梁漾又拿起水杯。
 
韩老的眼神已经方了,这都行?果然是戏呀,精彩!“接着呢?”
 
“男子得知这件事后,病了,但却拖着病身去了书院,站出来当众说他与女子根本没有关系,并只要听到有人议论这件事、他就请求对方不要乱说,他说得客气又绝望诚恳,大部分人都认为他确实被泼了污水,也实在可怜,前面就说了他也是有些名望的,所以他开口解释、态度又好、说闲话的人就少了,可是他没有完成女子的心愿,反而给女子带来了麻烦,他心里已经十分压抑了,这时候,朝堂上有个家族需要男子家族的倾力相助,找上了男子说明来意,并表示只要男子答应帮忙,对方就立即想办法先让男子与女子订婚,绝对不会让男子吃亏,可是男子发现如果他帮对方的话、那么他的家族轻则实力会受到严重削弱、重则有不小的覆灭危机,他才15岁,面对压上整个家族未来和女子的心愿的选择。”
 
韩老表示就算以他现在的地位实力,面对这样的选择,也不知道该怎么选,自古真情难得,家族又是养育和曾经支持了他一切的地方,两难全啊。“他怎么选的?”
 
“他选择了家族,拒绝了来人,然后去找他父母说、他将请了家族的族老做鉴证,放弃少族长的位置,并终身不婚,他说他对不起女子,心里过不了那一关,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又不能以死谢罪,所以如此选择,他母亲听闻出儿子的决心,泪流满面,然后让儿子再等半个月,他母亲去了宫里,用掉了家族的丹书铁券换取了一卷给男子和女子赐婚的圣旨,婚后,女子家族因没有被前未婚夫牵扯到朝堂斗争中、反而平安下来、更上一层楼,男子家族亦然,男子因觉得有些对不起父母,在照顾妻儿之外的时间都用来了上进,而男子的父母因认为女子的婚事是用丹书铁券换来的、太珍贵,对女子也比较宽容体贴,生怕儿子媳妇的日子过不下去、一切都白费了,何况男子的父母相对来说都是比较开明的人,女子和男子又相爱至深,极为照顾对方,又知道对方的好,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这一家人一生都过的十分安稳幸福。”梁漾问道:“韩老,您看这戏如何?”
 
韩老有些回不过来神。“不是书院戏吗?”
 
“那咱们可以只录书院里的那部分戏呀。”
 
“……!”韩老冷哼,要是没听完整个戏,他也不反对只录书院的那部分,但听完了整个戏,他还怎么只看得下去一部分?“你小子去带兵太屈才了!”这么曲折的故事梁漾是怎么想出来的?
 
夏世熹已经吃饱喝足,英俊无比的脸上浮着微微的惬意之色,特别的惑人。
 
可惜梁漾全心都在跟韩老谈戏,根本没去看夏世熹的神态,只笑道:“韩老,听您的意思是认为这出戏不错了?那我等会儿就开始写戏本了。”
 
“写吧,最迟明天晚上演戏的人就会来。”韩老点点头,回过神拿起筷子,瞧着只剩下他面前三五盘子的菜没动了,他扭头看了眼夏世熹,与夏世熹对视了一眼,半响,面无表情平静道:“夏小子,你藏起来的菜呢?”
 
“我吃得太撑,肚子有点不舒服,回屋休息会儿。”夏世熹不接话,冷着脸找了个理由迅速回房,坚决不把他放进储物空间的菜肴拿出来。
 
韩老登时吹胡子起来。
 
梁漾抚额,吃货的世界他不懂。“韩老,您先吃,我去写戏本。”说完也走了,回了屋,拿出文字玉简贴在额头,神识在玉简里飞速地编辑起戏本文字,将整部戏分为三个阶段,花费了两夜一天半的时间给编辑完了。
 
餐厅里,韩老左右瞧瞧,那剩下的几盘子都没怎么动,依旧诱人,拿起筷子飞快吃起来,吃完后他就给他的一些手底下人发信号,等上小半个时辰,对方来了,他也考虑好了需要哪些演戏的人,然后列了个名单给其中一个人。“两天内把这些人都带过来。”
 
拿到名单的人一看,懵逼了。“……圣者大人,会演脾气暴躁、能打能喊又敢作敢当的漂亮少女,会演温润如玉气质又果决勇敢的小子……大人,您是要找戏子吗?”
 
“不一定是戏子、只要会演戏就行,我要录个特别的戏,还有我府邸不是也有几个对录影玉简很精通的人吗?也全给带过来,速度要快。”韩老点头。“我过两天就用。”
 
“……是,大人。”几个凝神期的高手面面相觑,拿到名单的人万分为难地告退了。
 
韩老继续安排道:“刘素,你等会儿去熟悉一下梁小子的水中阵法,他要练兵,但是我有事要让他做,所以你掌握他的灵阵帮他练兵,受训练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你注意分寸,不要弄死了人,不然我不好说话。”
 
“……”刘素懵懵的呆呆的。“大人,属下知道了。”
 
“你们几个去搭几个帐篷给将要来的人住。”韩老继续吩咐剩下的几个人,言毕,起身去敲了梁漾的房门。“灵阵师我给你找来了,你出来先跟刘素说说你那几个阵法如何操纵训练。”
 
其他几个任务是搭帐篷的人都退出了房院。
 
梁漾立即停止编辑文字,开门把玉简递给韩老。“您老先看看我已经录好的戏文,我给刘前辈说说,马上回来。”
 
韩老接过玉简,点点头。“你快点。”指了指自己身后站着的人。“他就是刘素,看顾你那点灵阵大材小用了。”
 
梁漾朝韩老身边的拱拱手,摆了个请的姿势。“刘前辈这边请。”说着领着刘素走出房院,他把三个灵阵的阵旗阵盘全交给刘素。“前辈,这是两个一阶灵阵和一个三阶灵阵的阵旗阵盘,您这边请,我摆灵阵主要是为了让士兵们熟悉下水性,一共大概只熟悉十几天,您帮忙看顾灵阵只要保证灵阵里的水流与外面的保持相同的频率即可,以及确保灵阵的运转,运转中的灵阵会自动激出各种训练的暗流、波涛、水浪等。”
 
“行。”刘素接过手指大小的阵旗,淡淡地点了点头。“你回去陪韩老吧。”
 
“好,拜托刘前辈了。”梁漾把刘素的轻视看在眼里,但没放在心上,修为警报上显示刘素是凝神期中阶的修为、如果是阵法师的话、那应当是六品到八品的阵法师,这么强的灵阵师操纵一品和三品的灵阵根本是杀鸡用牛刀,没什么可担心的,唯怕刘素自作主张,不过到时候他自己也会时不时地来看看,如果刘素自作主张不配合士兵们训练,那他就直接把刘素撤下来,韩老那边想必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小的告退了。”
 
刘素没心情力梁漾,直奔水中灵阵。
 
第47章
 
梁漾回到屋里,继续编戏文,等古庭维、杨志尚等人来了后,他迅速做了安排,让一千士兵们在岸上搭了了简单的放置衣物的帐篷,同时令修为较高的杨志尚等人去山林里砍了些树木削成半人大小的木块、给每个士兵发一块、做为浮水设备,头天等人做好帐篷、拿到浮水木块、且都在岸边吃完了饭、列队整齐后,他就把人都赶下了水,瞧着大部分人抱着木块死活不动的样子,他站在岸边笑道:“看到河面上竖着的十个发光的数字没?这十个水域是你们的任务,以百人队为单位,哪个队先全体通过十个水域,便可得到五十个小队积分,最后一名通过的小队扣除二十个小队积分,从现在起,除了做饭的伙兵每日三餐时间前上岸两刻钟给大家做饭,以及其余人的拉撒事宜,所有人吃喝睡都必须在水里!”
 
梁漾释放了灵者的威压,想反抗的人都是对梁漾不熟悉的新兵、也都是普通人、在重重灵压下根本没那个开口说话的能力,有能力说话的都是内劲足够强盛和地位较高的百夫长伍长们,这些人对梁漾全部全心维护着、也极为听梁漾的话,此时都立刻拱手表示一定会完成梁漾的任务、毫无反对之心。
 
刘素结合韩老和梁漾的话后、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点也没有做多余的事,等梁漾的一千士兵来了、按照梁漾的任务吩咐下了水后,他就只管看着灵阵运转,确保士兵的生命安全,其他的一点都不多管。
 
梁漾把训练的流程交代下去,便不再盯着这方面的事了,只每天晚上傍晚时去看一遍训练情况和进度,有之前已经炼出内气的两百多人和薛棠以及从商行出来的二十位炼灵期的武者互相看顾,再加上阵法虽然有虐狗嫌疑,可也有保护机能,他并不担心士兵们的安全问题,看完就回屋了,除了修炼时间,其他时间他都用来编写戏本和炼制俩屋子了,期间韩老的屋子炼好后他给送了过去,屋子里的家具都是齐全的,至于被褥之类的细节物品那肯定是没有的。
 
韩老看过成品灵器屋子后十分满意,给了梁漾两枚据说是修炼经验内容的玉简,接着就出门在梁漾宅院隔壁挖了个坑,把他的屋子给放出来了,进去后打量了一圈,笑得眼不见眼,满脸皱纹如同开了花,粗略地把几个房间的被褥、衣物等放了一些,又将细节方面塞满,负手施施出去,站在门口,竖指按了下锁门的按钮,听见门锁内轻砰的一声,他再推推门,笑了,又把门打开,掰扯起客厅沙发对面墙壁上的大屏幕录影播放器和玉简,话说他手里的玉简比梁漾那一柜子还多无数倍呢,不过他手里的玉简都有用,能摆出来当玩笑看的不多。
 
两天后下午,梁漾把完整的戏本给捋出来了,细细地从头到尾又修改了两遍,然后拿着戏本去找韩老了。
 
韩老中午饭都没吃,正在重新制作他手里那些‘娱乐性’的玉简,听见门铃声,他放下手里的活儿,朝门上的一个水镜按钮打了一道光,就见门上显出他宅院大门口的景象,梁漾在那站着按门铃,他关掉水镜,又朝着开门按钮打了道光,便见客厅的门和院门都自动打开了,等梁漾进来,两扇门又先后自动关上,他接过梁漾手里的玉简,一瞬间看完,点点头,其实心里对录戏还有一点模糊。“不错,就按你的戏本。”同时把玉简复制一份、将原份还给梁漾。“明天上午那些录录影的人和戏子就该来了,你看还需要准备什么?我叫人去准备。”
 
“韩老您都弄来了哪些戏子呀?”
 
韩老直接把名单给了梁漾,说是名单,不如说是戏本上的身份单子,人不多,一共4名录影的人和11名戏子,正式录戏肯定不够,但用来试水几出戏却刚刚好,梁漾看过后朝韩老竖了个大拇指,把单子上的内容录入玉简。“韩老下午有空没?有的话咱们去布置下录戏场景,也就是搭一下戏台子。”
 
韩老在做能播放的玉简和搭戏台子之间犹豫了下,觉得搭戏台子比较有趣,就决定暂停手头上的活儿,跟着梁漾出了门,喊上他的那些下属,随着梁漾去了他们营地外连着的山林里,拿到梁漾给的‘戏台图纸’也就是试水那几出戏的现实场景图纸,深深看了眼梁漾,旋即用灵器和灵技先将‘书院’里的幽静小路给开辟了出来,又把几个野外的场景重新布置了下。
 
梁漾在韩老旁边道:“咱们是试水,所以布置的简单,要是真的做细的话,还是建个影视城比较好,一草一木、一屋一窗完全按照戏本上的建造,录影的时候就只管看戏子的表演,不用管其他了。”
 
韩老琢磨了下,明白了梁漾话里的影视城的意思,发挥他的想象力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梁漾说的很对,他们要录的是贴近现实的戏,不是城里那戏台子上唱的大戏,要做的精细,自然处处都真实比较好,最好连幻境都不用,不过他并不知道这种从未出现过的‘现实戏’效果如何,所以也不接梁漾的话。
 
其他跟过来的人看梁漾指挥韩老一点不含糊,其实对梁漾有些怒意的,认为梁漾不够尊重韩老,但同时又震惊于梁漾的胆子以及震慑于韩老不怪罪的态度,所以没有找梁漾的麻烦,听出梁漾话里的意思,录个戏居然还要建座城?都觉得梁漾奢侈到了极点,眼里全是嘲讽之意,可韩老都不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弄好片场天色已黑,梁漾布下了个一阶的灵阵保护,韩老觉得不太够,怕山林里的炎兽出来冲撞过来糟蹋了自己的劳动成果,就又派遣了个凝神期高阶的下属在这守着看护片场。
 
次日上午,韩老的下属林子卿把人都给带过来,为了不耽误韩老的事,林子卿用的是稳当无比的飞舟,路上特意交代这些人好吃好睡养足精神并打理干净自己,所以到的时候这些人个个精神饱满,且在飞舟上按时吃过饭了,下了飞舟就能开工。
 
梁漾和韩老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带着人去了片场。
 
到了地方,11名戏子和4名录影师最低修为的是炼灵期中阶的、最高修为是化魂期高阶的,没有金手指加持下,他们在韩老和十几位凝神期高阶的强者气势下、一个个都噤若寒蝉、格外的敛息屏气、乖巧规矩,因看着梁漾对韩老的态度尊重又随意,他们对待梁漾也都万分尊重,万万没有因梁漾修为低就小看梁漾。
 
梁漾找了个地方、把高两米的大水镜摆出来,又拿出两把高椅放到大水镜前面,一把他自己坐,一把请韩老坐下,接着在大水镜旁边放出两个二十平米的单间房间,然后问了问录影师的名字,把四枚水镜录影玉简发下去,指挥道:“给,你们四位拿着,用法和普通玉简一样,来,你站这里,你站那边,往南走四步,你站那边……对,先开启录影玉简试试。”把四个人站的位置安排好,他走向11名戏子,将戏本玉简发出去,又拿出一张纸统计了下这些人要演的角色,然后令人男女戏子分别去男女单间换衣室更换戏服,嘱咐道:“衣服暂时用的是普通样式,上面都标着角色的名字,不要穿错了,今天上午我们录第一出、第四出、第六出和第九出戏,你们都是专门的戏子,多的话不用我交代,现在给你们半个时辰换衣服和琢磨第一出、第九出的戏,半个时辰后开录。”
 
“是。”11个人不清楚梁漾的身份,也不知道该行什么礼,都微弯了弯腰。
 
“去吧。”梁漾说完,转身走到韩老旁边坐下,朝大水镜上的画面扬了扬下巴,跟韩老道:“他们手里的玉简连着这面大水镜,他们录的时候能直接从玉简里看到录的画面,咱们也能同时从这面大水镜上看到他们录的情景,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就直接让他们做出调整。”他翻掌拿出一个喇叭,一边看着大水镜,一边对着场地上的一名录影师道:“胡竹,你往后面再去一点点,对。”放下喇叭,他道:“就这样纠正他们的站位,直到他们录出咱们需要的画面。”
 
韩老朝梁漾伸手,把喇叭要过来后试了试,小东西用法简单,制作简单,但是因为之前大家要么有内力、要么有灵力,直接用内力或灵力震动空气里的能量扩音更方便,所以没有人闲的蛋疼去想去做这种扩音的小灵器。“……你鬼点子真不少。”只是对修炼上都没什么用。
 
第48章
 
梁漾又拿出一个喇叭,笑笑不说话,他在韩老面前拿出的东西虽然多,但是没有一件超出他现在修为实力制作范畴的,全都是四阶之下的灵器,不出格、只会显出他的炼器天赋高、惹不到什么怀疑,待演员出来后,他上去给这些人排了下位置,第一出是女主在学院的幽静小路上第一次见到男主的时候,场上只有两个人,其他人都在旁边看着,他看两人的站位没问题了,便后退离开录影玉简的录影范围,拿起喇叭。“好,开始。”然后坐回位子,瞧见那女子的表情不对,眉头皱了下,拿举起喇叭。“周芳,你再放开点,女主是个骄纵自我的人,她现在没受过什么挫折、还以为世界围着她转呢,你要目下无尘,要傲慢得理所当然!”
 
周芳深吸了口气,也不敢在意周围或站或坐着的那十几位大神和那位圣者了,抿了抿唇,调整了下表情,退回原位子,重新朝男主走过去,想到戏本上的详细注解,她傲慢至极又带着天真与两分欣喜地道:“你来的正好,带我去宁院一座九号学室。”
 
男主被对方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微微一怔,随机眼神浅淡地点了下头,声音温和。“请跟我来吧。”既没有纠正女主的态度,也没有多问女主的行动,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女主也没有想过去了解谁,就走在男主身边,一言不发,其实也是没把男主放在眼里。
 
初见录完,开录第四出,男主被围攻,自己武力值不高,只能挨打,女主路过,瞧打人的人不顺眼,上手就去教训了下,完全不考虑任何后果,也确实将纨绔子弟们给打得哭爹喊娘。
 
唱大戏的人的戏感和表演都是十分细微而到位的,但是不够放得开,这一出梁漾卡了几十次才算过,之后是第六出,女主与学室里的一个女同窗发生冲突,被人言语刺激失态,险些主动动手打与自己身份相当又成绩极好的女同窗,男主站出来给女主解围,顺便隐晦地警告了企图挑拨事由的女配。
 
第九出是男主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女主在学室里不受人喜欢的境地,找在学室里颇有名望成绩又好的女配去林中单独长谈,不巧引出了女配的伤心事,他安慰女配的时候拍了下女配的肩膀、被路过的女主瞧见,尚未开窍的女主从此开始瞧女配不顺眼,班里班外成绩上成绩下都与女配计较起来。
 
录完后,已是下午,梁漾挥手让人去休息,他拿着四份录影玉简就地制作起来。
 
韩老瞧始终陪在旁边,看着那演戏的一遍遍被卡掉、直到有那么点感觉才过去,看着不伦不类的录影方法,傍晚时又看到梁漾在大水镜上直接播放的删减好的录影效果,没了那些卡掉的录影,四出戏连在一起有些莫名其妙,却也十分真实,有趣得难以想象,他不由更期待起整部戏本全录完后的效果,并想到真弄出个大型的播放房间,说不定真有许多人会来看呢?
 
梁漾把演员们也给叫了过来看粗略制作过的玉简播放画面,顺便指出这些人在演戏过程中的缺点。“大家眼里都有戏,这点十分好,但是周芳你表现得还是不够嚣张傲慢、不够单纯、不够天真,也不够直率,女主的性子乍看上去十分简单,但简单的东西往往并不好演,这我明白,你也是头一次演现实戏,回去你再琢磨琢磨戏本。”又道:“徐海,你的演绎温润有余,但在解决女主的事上神态语气果决不足,男主脾气是好,但他也是有想法、计划和手段的人,温润、宽厚是他的部分态度性格,却不是他的全部性格,他在面对女主之外的女子时虽然仍旧温和,但身上也有固有的疏离和冷淡,不叫人看出来、却叫人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你也回去琢磨下。”
 
喝了口水,梁漾继续讲戏,恍惚间,放佛回到了记忆里在地球上的一段时光,但眨眼间他就回过了神,细致地给其他人、也给韩老认真地讲解戏中的要点,等月上梢头天黑透才宣布散了,回去后他便抛去杂念入定修炼起来。
 
第二天,韩老一大早就招呼人去录戏,这次他当导演,监督和指挥人演戏,不过时不时地他会很仔细地与梁漾沟通下,并且叫人把这部戏其他戏的场景也都逐步给布置出来。
 
梁漾本来也没打算自己现在就把这一行在这方世界做起来,因此并不介意导演的权限被韩老拿走,反而十分配合韩老以及帮助韩老尽快熟悉导演的事务。
 
中午休息的时候,韩老还跟梁漾道:“梁小子,你抽空设计制作个能容纳五百人看录影的灵器房间,灵器用的材料等阶高点,你炼个胚子,我给你刻里面的阵法,不收你灵石,这房间我用来给老友们看戏。”
 
光做胚子也很耗钱啊,梁漾迟疑了下才点头。“……好,那咱也给这种现实戏起个名字,叫大幕戏如何?”
 
“行。”韩老觉得名字挺贴切挺好。“这出戏免费叫人看,下出戏咱们就收费,你看收多少合适?”
 
“价格可以浮动点,像这种单纯看看笑笑的戏,咱们一部收五十个下品灵石,这出《我的野蛮娇妻》共分为三部,咱们总共可以收一百五十个下品灵石,以后录的戏根据录戏的难易程度、戏本身的精彩程度咱们设个最高限额和最低限额,每次播戏都视情况而定价格,您认为呢?”
 
“不错。”
 
“我觉得吧,咱们做大以后肯定会有人跟咱们搞一样的大幕戏,甚至连戏的情节都相似,这点不好阻止,我们完全可以疏导,比如率先就广而告之所有人,咱们的大幕戏播放室能给所有录了大幕戏的人播放,他们的收费咱们拿走两成播放费,要是您愿意出钱建个专门录大幕戏的小城,咱们的小城也可以出租赚钱,还有咱们可以弄个帮派,取个名字,专门招收演大幕戏的戏子,一出戏给这些人固定的银钱,演主角的给主角的钱,演配角的给配角的钱,演炮灰的给炮灰的钱,如此以来,在大幕戏这一块咱们就占了足够的先机。”
 
“不如你别去当兵打仗了,直接来做大幕戏不算了?有我给你做靠山,保准你赚个盆满钵满,而且以后封爵位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韩老,我还是想当兵。”
 
“哼。”
 
“大幕戏又不需要每出戏都咱们自己看着,走上正轨了,完全可以多栽培出几个导演和编写戏本的人,后宅戏、权谋戏、修炼戏、打斗戏、书院戏、记录历史发展或者天地变迁的戏等等,到时候您想看什么戏想录什么戏,就让人写什么戏、录什么戏?您只管坐着收钱就行。”
 
“呵呵。”韩老不是没见识的人,相反他都活几百年了,光听梁漾的话,就知道建大幕戏城、建戏子帮派、统管和发展大幕戏这一块有多少利益以及真做起来的难度有多大,何况会写戏本的人是多、但能跟梁漾写的一样出彩和波折的却十分少,而培养导演也不会是什么轻易的事,想录出顶好的大幕戏更不是简单的事,但这个大坑又怎么都是个极其赚钱的坑。“大幕戏城的建造图纸你画出来给我,播放室你做出来后把器方也给我,既然你想到了建个,对,你管这些演现实戏的戏子叫演员是吧?”
 
“嗯……”梁漾摸摸鼻子,不注意就把记忆里的术语带出来了。
 
“演员就演员吧,你对演员帮派的制度规章应当也有些想法,你也写份玉简给我。”
 
“大幕戏想赚钱,宣传肯定要的,韩老,我把宣传方面的想法也都写给您。”
 
“好,戏本要不要也定个统一价格?”
 
“戏本价格还是跟写戏本的谈比较好,给多给少视情况而定呗。”
 
“好,来,我们签个契约。”韩老琢磨了下,干脆拿出一张灵纸,又拿出灵笔,刷刷在上面写上条款,一会儿就写了两页,内容大致是他建戏门、封梁漾做戏门这个宗门的副门主、大幕戏城的副城主以及所有戏门下播放室的副室长,而梁漾个人占戏门净收入的三成股,以及一些梁漾在戏门里的权利和责任,把一式两份契约摆到梁漾面前,这么一大份馅饼、他都拿出诚意了,他不信梁小子这个满脑子赚钱点子的家伙会不动心、动心之后还能不尽心吗?
 
梁漾看到契约内容,何止动心,若非对前路太坚定,放在未重生的那一世,他妥妥会被韩老忽悠走、放弃强者计划、转头影视事业的怀抱,当下捏着契约,一脸为难。“韩老,我特别想签,但是我还得去打仗,十几年内真没办法全心全意地发展戏门,不如咱们修改下契约,前二十年我每年为戏门提供五本您过目后通过的优秀戏本,但是我不驻守大幕戏城如何?”
 
第49章
 
“你准备打个十几年就退下来?”韩老诧异,十几年后梁漾才三十岁左右、正值事业上升的高峰,那会儿退下来咋想都吃亏呀。
 
梁漾嗯了声。“我没想打一辈子,只是想在军队里验证一些事。”
 
韩老的眼神微微深沉了些,与梁漾对视了会儿,见梁漾毫不退缩,他盘算了下,梁漾时不时冒出来的新鲜词有些多,对大幕戏的熟悉程度以及讲出来的大幕戏本身的那些细节的东西,他不相信梁漾是突发奇想或者只想了一段时间就想出来的,梁漾身上定然有秘密和奇遇,但梁漾是夏世熹护着的人,背景深厚亦根正苗红的正道修炼弟子,硬要从梁漾嘴里敲出来点东西不好办,不过大幕戏的前景虽然瞧着赚钱,可也不是什么必夺之物,要是换个对修炼重要的东西、他或许就出手了,机缘呀,碰到可不容易,他想了想、随即洒脱地笑了笑,拿过梁漾手上的灵纸契约毁掉,又重新写了份。“行,依你,我给你二十年时间,超过二十年你不回大幕戏城,我抓也把你抓进去。”
 
梁漾立即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留了一份契约。“以后大幕戏城赚钱赚的眼睛红了,还用得着您抓?我爬也爬回去呀。”言语之间放佛大幕戏城必然赚钱、不会赔钱一样,在一个没有正规影视出现但是个别方面技术已经超越普通影视许多倍的地方,做系统级影视怎么可能不赚钱?
 
韩老没说话,和梁漾把大幕戏的事定下来,不多时就让人就带人继续去录戏。
 
梁漾则回屋拿出玉简,开始把戏门的人员职务划分、对外收费品目、各级别戏本演员编剧导演的费用等,能想到的他都给写了进去,前前后后写了改了八天,才算把比较详细的制度都给写进玉简里,期间韩老又让人去带了几十名戏子过来,还让人做了普通质材的戏服,将整部《我的野蛮娇妻》给录完了,后期的制作是梁漾与韩老共同做的。
 
韩老在技术上完全碾压梁漾,经他手删减和连接的画面一点删改的瑕疵痕迹都没有,梁漾则在整部戏的大局和减录上做了贡献,并且把所有的变动缘由都给韩老等人说的清清楚楚,整部戏的背景音乐也全部是他做出和填充的,这方面多多少少有些粗糙,他会十几种乐器,单独给人弹奏、妥妥的才子名声跑不掉,可在录影配乐制作上仍旧显得单薄。
 
两人合作录戏的第十一天,梁漾的调任手令下来了,要求他在拿到手令一个月内赶到巍水河畔指定的地方,而从他现在驻扎的地方赶到郡巍水那边,快则十天就行,慢的话半个月也能赶到,时间上很充裕,所以他不是很着急,一边让士兵们继续训练,一边跟韩老继续修改戏,又改了两天,两人从头看到尾也找不到必须动的地方了,便把录影玉简给重新制作成适用于播放器的大块玉简。
 
录戏期间梁家那边传来消息说梁澜宇被京城的大人收为了弟子,即启程去了京城,梁漾听听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夏世熹亲自办的,还能办不成?
 
大炎历武德三十四年一月十七日上午,梁漾贡献出了一块挂墙的录影播放器,在河岸不远的地方摆上大长桌,又让人准备了三十排递增加高的简木长凳,接着给训练的士兵放了一个下午的假来看戏,下午的时候,他请韩老帮忙动了动灵阵、遮住了太阳、以防阳光破坏播放器屏幕的播放效果,等所有人就绪后,他按动开关,这方世界历史上第一部完整的大幕戏开播,播出了划时代的意义。
 
韩老、夏世熹、梁漾都坐在第六排的中间,跟随韩老和夏世熹的凝神期强者将三人前后左右的位置都给占完了,演戏的人坐在了第一排和第二排,士兵们自从来到这河边后第二次穿着整齐的、坐在按照小队排的位置上。
 
屏幕上,先出现的是幽静的小路,以及一张小脸纯真骄傲又漂亮得要命的女孩,前几出戏的少年少女们都还没化妆,后面出现的学子的家长和女老师们都明显化了妆,佩戴的服饰也繁琐起来,整部戏看下来,士兵们有些回不过神,演员们在演绎期间经常被指着屏幕说戏,这会儿的反应还好些,却依旧震惊,而那些从头到尾看录影的凝神期强者们则觉得震撼。
 
夏世熹眼里也是震惊,等屏幕上显出‘剧终’二字后好一会儿,他对道:“韩老,戏门我占一成股,以后官方上的事我包圆了。”声音冷冷的,透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韩老缓声漫不经心道:“大幕戏城的建设材料你们夏家出一半,我不管是你个人出、还是安亲王出、或者夏氏宗府出,我一共给你们两成股,怎么分你们自己看着办。”
 
夏世熹冰寒的神色不变。“好,图纸出来了么?”
 
“没有,梁小子还在琢磨。”韩老递给夏世熹一个玉简。“这是我与梁小子商议过几次后敲定的戏门规矩,你们夏氏一族几千年来都极重规矩,既然要加入戏门,想必会比其他人更守规矩,我对你们很放心。”
 
夏世熹接过来一看,表情有些裂,戏门不是传统的修炼宗门这一点毫无疑问,所有的职务都分为金银铜铁四个等级也不是问题,但是戏门里专门列出来的职务是不是太多了?导演、演员、编写剧本的编剧、负责后期制作的制片、录影师、负责给演员安排戏目的经理、负责演员化妆的化妆师、负责道具的道具师、负责戏服的服装设计师、布景师、灯光师、造型师、特别效果制造师、配音、背景曲目师、戏场记录人等等足有上百种,而演员在职务层级之外依据角色的重要程度又分为主演、配演、炮灰、群演等好几种,除此之外常规的管门规奖惩、管人员招收解雇、管银钱发放等的人也有十几种职业,条条框框细致至极,决策层、管理层、执行层等各层的职务内容也都列的十分详尽,每个职位的权利都有弹性和腾挪空间,但包括门主在内任何一个职位的职务权限失误都不可能对戏门这个门派造成毁灭性打击,说白了,戏门需要所有人、也需要单独的每一个职务上的人,但是缺少人了任何一人、戏门都仍旧能够运转自如,精密的职务划分和恐怖的运转能力,看完玉简,他万分确定梁漾身上的机缘秘密恐怕重大得难以想象,深邃晦暗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梁漾身上停了一瞬,片刻把玉简收起来。“韩老,大幕戏城建好八成后、我就联系人给咱们找戏门所需的人才。”
 
两人说着,站起身,悬空踩云从座位上走下,一边走韩老一边说。“殿下有心,不如做个副门主,专门管所有演员的招收和解雇事宜如何?”他与夏世熹的关系不错,夏世熹的身份又高,靠山也着实硬,个人能力亦是同辈佼佼者,拉进来的好处远大于坏处。
 
“韩老看重,莫敢相辞。”
 
另一边,戏落幕后,梁漾先安排了演员离开,接着把事情带到岸边,敲打又鼓励了几句,因在决定给这些士兵放半天假的时候、他就对所有士兵的训练进度有了详细了解,这会儿倒没有多说训练方面的事了。“今天晚上就不必入水了,你们可以在岸上休息一晚,但明天早上天一亮就必须立刻下水继续训练,再有三天时间,我们便朝巍水出发,巍水那边大部分战斗都是在水里或者水上进行的,你们现在多熟悉一分水性、在巍水那边就会多一分保命的能力,不要偷懒,否则你们懒掉的就是你们自己的命!我已经尽我所能给你们增加保命的力量了,现在你们每天吃着灵食、修炼着功法,所有人都已经有了内劲,比起其他普通士兵,我敢说你们的优势要强得多,我这么爱惜你们,希望你们也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等你们回家亲族朋友失望,能做到认真训练吗?!”
 
“能!”
 
“会不会拼命训练?!”
 
“会!”
 
“好,解散!”训完话,梁漾点点头,转身离开。
 
梁漾一走,士兵们立即轻松了些,有些士兵问了问百夫长怎么办,程兮泰几个百夫长商议了下,把士兵们各队聚到一起,令他们都搭了大帐篷以备晚上睡觉、才让人有条不乱地散开。
 
梁漾去把录影播放器和长桌长凳都给收了,回到宅院里,便看到夏世熹和韩老坐在沙发上重看《我的野蛮娇妻》,嘴角一抽,去榨了两杯果汁端给两人,顺便坐在夏世熹身边。“韩老,我给您的《妖族娘子三部曲》您预备什么时候开录?”
 
韩老眼睛盯着播放屏幕,道:“这个不急,戏本那么好,不好好录就糟蹋了。”顿了顿他回头道:“我预备先把大幕戏城先建成了,在大幕戏城里录,你的建城图画的怎么样了?”
 
“您先选好地方,建筑图纸我两个月内保准给您全画出来。”
 
“好,我先确定建城地方和找演员,你快点。”
 
梁漾提醒。“建城材料也要准备呀。”
 
“嗯,材料不愁。”韩老说着,回过头继续看戏。
 
第50章
 
夏世熹开口,声音冷沉冰寒,又透着股淡然从容。“韩老,要不你把大幕戏城建在秦州潍城往东的章瑚县吧?自从两百多年前那场巫族入侵战争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在那片方圆千里居住,章瑚县现在完全是一片废墟,离海岸线不到两百里,您建的城离海岸线距离适当,可以既不受海水打扰,录需要出现在水里的戏景也方便,何况潍城往北是连绵十几万里的北云山脉,过了北云山脉便是长延大草原,城周边平原、山脉、大海、草原都具备了,空地方也足够大,而且离巍水战场的陆地直线近距离只有三百里左右,阿漾闲了也方便去大幕戏城找您不是?”
 
韩老听到是废墟,就皱眉了。“那一片荒凉,戏录出来了没人看。”
 
夏世熹平静道:“您发一张帖子,仅仅云海宗就有上百万名弟子来看戏,皇族贵族那边我想办法,看戏的人不是问题。”
 
“哼。”韩老洞悉夏世熹的用心,扭头对梁漾道:“你把图纸面积再扩大一倍。”
 
梁漾张张嘴,看韩老坚定的眼神,闭上了嘴点头。“听您的。”又道:“原本咱们俩商量的是大幕戏城的面积为2250平方公里,南北直径50公里,东西直径45公里,一半用来建造戏目场景,一半用来作为演员日常居住生活、放置大大小小播放室和商业建筑等的地方,现在面积扩大一倍,您要扩大哪方面的用地?”
 
韩老摸了摸胡须,眼里精光一闪,道:“居住区域和商业区不变,先前咱俩商议的占地多大,现在还是多大,日后地方要是不够了、就让喜欢看戏的人在城外自己建宅院,播放室的占地扩大一倍,剩下的都用作戏景建设。”
 
“……好。”反正之前他们共同决定建造大幕戏城的材料用比较结实的普通建筑材料,不用灵材,那花费对普通人而言是巨资,但对韩老和夏世熹这样的人来说还真不算贵,最多在细节方面的装修比较费时间罢了,地盘的大小就更简单了,说破天了也只是夏世熹的一句话而已,梁漾觉得为难的图纸和建造时间,可韩老开口、夏世熹也显然同意,二对一,他实力又最弱,便没了反对的余地。
 
韩老叮嘱梁漾。“戏景用地你好好给设计,务必要精致出彩啊!”
 
“……您放心。”梁漾心累地吐出三个字,开始盘算,原本他准备设计的有现代所知道的秦代、汉代、唐代、宋代、清代、民国和这方世界的洪荒时代、远古时代、前前朝齐朝等几个时代的特色建筑群,以便他正在酝酿的那些戏本将来能用,现在建筑面积扩大了许多,或许可以建造点星际场景?或者外星场景?要不然建两个宫廷建筑群?一下子就能把地方全部填充满,宫廷剧在地球现代一直是热门题材剧,虽然这里是以实力为尊的时代,但各地普通人中出武者级以上修炼者的平均比例基本上是一千比一左右,普通人的数量基数比起修炼者多好几百倍,普通人都对宫廷生活有些好奇,所以,宫廷剧在这里应该也会受欢迎吧?当然宫廷剧肯定不能录本朝的,也不能随便录前朝的,前前朝以上朝代的宫廷剧的问题应当不大。
 
念及人数,梁漾又想起了记忆里大战期间的事,这方世界比地球大上许多,大炎朝的疆域极其辽阔,纵横有五亿七千多万平方公里,户籍上的总人口数量统计近几百年一直保持在一百二十亿万左右,修炼者的寿命普遍较长,总数目前来说显得比较多了,根据他记忆里战争期间修炼者的数量统计推算,现在的武者级以上修炼者的总数大约有六千多万,可惜一场战场就消耗掉九成半,记忆里战后炼武阁的大致统计修炼者只剩下几百万……想想都很残酷,他会尽力阻止那场倾天之战、只希望天能佑之。
 
夏世熹看梁漾的神色,嘴角逸出一缕笑意,转瞬即逝,晚间用过饭,他便给他父亲写了一封信,将需要的建筑材料和在韩老这里争取的利益简要的写了一下,具体的他没说,事情还没成,没必要提前讲出来,此外戏子、各种匠师、录影师、绣娘、特别会化妆包括日常生活妆和宴会妆容的人等他都要求他父亲先给他搜罗些、宗府养着的建筑师队他要五只小队,两个月后给他送过来,送人地址……潍城静听街56号夏府。
 
韩老回去也把日常负责给他采买东西的下属喊了进屋,直接命令道:“你现在出发去京城,或者去罗城也行,给我买足够建造1000平方公里房屋楼阁的各种建城材料,要顶好的普通材料。”说着他拿出一个玉简递给下属。“这里面的灵材单子你照着能买多少给我买多少,我一共给你两个月的时间,钱不够了你直接找裴麟要,我会嘱咐他的,买好材料你直接去潍城那边找我。”
 
“是,圣者大人。”
 
“去吧。”
 
第四日早晨,天刚亮,梁漾把宅院灵器收起来,骑上高头大马带着行装收拾完整队列整齐的军队、从驻扎地朝巍水出发,灵阵之类的前一天都全收起来了。
 
夏世熹和韩老没跟军队,实在是跟着军队走太浪费时间,他们是带着演员和各自的下属坐飞舟去了潍城。
 
梁漾路上选了有低阶炎兽出没的山路,但考虑到行军期限,他选的路算是难走、却不会耽误形成,最多是拖慢了一点行军的速度,而他们到地方时距离规定期限还有五天,到的时候是下午,还不到傍晚,指定的地方是一处交叉口,路口边站着五名身姿挺拔穿着大炎军装的人。
 
来人看到梁漾,其中一个人举着镇南武戟军的军旗挥了挥,喊道:“镇南武戟军郡尉账下向狩,来者何人?”
 
梁漾放慢马速,距离向狩五十步外让自己的军队停下,回道:“博州博城军千夫长,梁漾。”
 
向狩放下旗子、朝身边的人歪了歪头,小声道:“博城军,分到你们帐的。”
 
接到提醒的人牵着马朝梁漾走过去,在梁漾马前站定,对梁漾抱了抱拳,从怀里拿出一的张手令递给梁漾。“梁千夫长,我姓涂,奉命来接博城军的,您的调遣手令请给我看一下,多谢配合。”
 
梁漾看了看手令,翻身下马,拿出自己的调任手令递给涂扬。
 
涂扬检查了下,还给梁漾,招呼了一声,骑上马领着梁漾朝军营行去,两刻钟后在一片山林前停下,他拿出自己的令牌朝山林晃了晃,便见一道绿光飞出、没入山林,随即山林上荡漾起一圈圈波纹,林景消失,一片占地巨大的军营营地显露出来,他朝门墙上站岗的人道:“齐都督账下校尉涂扬,接博城军进营,请开门。”说话间将他自己的令牌丢上墙头。
 
站在墙道上最中间的一个身着铠甲的青年男子接住令牌对了对,把令牌还给涂扬,下令道:“开门。”
 
漆红的大门轰隆隆地打开。
 
“走。”涂扬朝梁漾说了一声,一马当先率先进门。
 
梁漾跟上涂扬、带着自己的士兵、一路深入军营,穿过几片正训练中的军阵,在一大片外形大小完全相同的帐篷的不远处停下。
 
涂扬把马绳递给一个迎上来的小兵,朝博城军扬了扬下巴,对梁漾道:“让你的兄弟们先在这待一会儿,你跟我去见见齐都督,花名册准备好。”
 
“好。”梁漾点头,把马绳交给程兮泰,吩咐道:“你们在这等着。”说着他眼扫过自己的队伍,很整齐,很好。
 
“是,大人!”程兮泰声音清朗。
 
梁漾转身跟上涂扬,脚步飞快,走了十几排营帐,在一个门号为19号的帐篷门前站住。
 
涂扬对着立在门前的俩护卫中的一个道:“周昭,你去禀告下都督,我带博城军回来了。”
 
不等周昭禀告,里面传出一句声音嘹亮的话。“涂扬带博城千夫长进来。”
 
“是。”涂扬回答的也很有力,话音落下,朝梁漾示意了下,将腰间长刀解下交给护卫兵,带着梁漾走进大帐,在账厅中间站住,向桌后坐着的黑脸汉子抱拳行礼。“都督,梁漾带到。”
 
梁漾也跟着抱拳行礼。“博城军千夫长梁漾见过都督。”
 
“起来吧。”齐宏岩抬头打量了眼梁漾,声音平缓,带着笑意。“年前我听淳杰说博城军进攻胡云寨是你做的前锋?”
 
梁漾点头,神色尊敬。“是的,大人。”
 
“胡云寨之战打的不错。”齐宏岩肯定了一句,转而问道:“你这次带来的人会水吗?”
 
梁漾没有正面回答,只讲了事实。“属下修炼过水系灵技,属下带的人来之前曾在水里训练过半个月。”言下之意都会水,但会到什么程度、符不符合武戟军的要求就不敢肯定了。
 
“呵。”齐都督笑了声。“你是个有心的人。”顿了顿,他合上桌上的折子收起来,把毛笔挂到笔架上,站起身绕过书桌。“带我去看看你们博城军。”
 
第51章
 
“是,都督大人。”梁漾抱拳,走在齐宏岩侧旁半步后,引着齐宏岩去了他士兵停休的地方,之后带军跟着齐宏岩去了营地的水上训练的场地、一片边际遥远的内海,海上有的地方平静、有的地方波涛汹涌,近些的地方水质清冽沙土湿润,偶有澎湃着灵气的水浪翻过来击打在岸上,远处有或陡峭或艰险的悬崖峭壁,许多士兵都光着身子在水里进行各种水上训练。
 
齐宏岩扫了一眼梁漾及其身后的二十列士兵,指了几个地方。“涂扬,你去吩咐一下这几块暂时别叫人用。”
 
“是,大人。”涂扬抱拳,转身去做。
 
齐宏岩转头道:“梁漾,你带人去试试。”
 
梁漾拱手。“是大人,属下等这就去。”抬头朝齐宏岩说的地方一一看过去。
 
根据标示牌,齐宏岩指的几块地方分别是测潜水、泳力、水上平衡感、水下定力四项的初步训练检测地方,梁漾侧身后退数步,脸色严肃。“全体立正、预备,跟我走。”带着部队到达第一项准备台,停下,声音清晰响亮。“全体去衣,衣服依次放在最右侧。”
 
博城军全体齐刷刷地解开衣服,一个接一个飞快地把脱掉的衣服折好放到最右边人的旁边堆起来,整齐利落。
 
梁漾喊:“全体向前十五步,准备!第一排,跳!游至离岸7丈处停。”五秒后。“第二排,跳!与第一排相隔一尺处停!第三排……”待千人均入水并保持半身出水立直状态,他开口道:“全体听我令,预备!潜水!坚持不住者可出水。”
 
一系列地命令下达完,博城军齐刷刷吸气闭气闷入水中,水花都溅得很小。
 
齐宏岩见状,黝黑的脸上浮现些许满意之色,点了点头。
 
旁边涂扬有些咋舌。“都督,我记得前段时间兄弟们都在说南淮郡除了咱们武戟军和徐州军之外,其他九个州的地方军都是不折不扣的旱鸭子,五年来一次武戟军营,次次要闹好些日子的笑话,这博城军如今看上去可不是如此啊,都有一点咱们武戟军中精兵的气势了。”
 
这时梁漾走过来,齐宏岩张口问梁漾道:“你说的训练了半个月的水性能力、是怎么训练的?”别的不说,他们武戟军临海,常年与海上水匪战斗,从来不缺水兵,但想把一个千人队训练到这支博城军现在的水平程度、正常情况下差不多要半年时间。
 
梁漾抱拳。“回都督,属下用的灵阵训练之法。”
 
灵阵的奇妙之处确实能加快士兵的实力成长速度,但快不到这个份上,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灵阵训练的,齐宏岩道:“一般人扛不住灵阵的训练强度啊。”
 
梁漾抿了抿唇,声音诚恳。“属下教了底下所有兵普众功法,一日三餐全给他们供灵食,另外属下根据他们的表现分别赏赐他们小队或个人积分,他们可以根据积分换取各类灵药,现在他们小队积分换取的多数是疗伤灵药,因此受了伤用点灵药、立即便能投入训练,种种之下,他们基本上都扛得住灵阵的训练强度。”
 
齐宏岩身后的几个护卫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涂扬听得有点无语,还有点羡慕妒忌恨,拿家资给国家练兵,有钱任性啊。
 
齐宏岩沉默了会儿,有点好奇。“一直都是你出消耗,淳杰没有说你?”他认识的梁淳杰圆滑、狡诈、利益为上,而让梁淳杰欣赏得恨不得捞回家当亲生儿子的人、怎么想也不太可能是个彻头彻尾舍己为人的人,何况就算梁漾真是这样的人,梁淳杰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钱大把大把地撒给底下本质上没什么关联的人?
 
“回大人,属下只有前两个月出了消耗,后面训练中所需的食材都是已经修炼出内劲的士兵们分队进山狩猎炎兽所得的,灵谷和部分灵药也是士兵们猎到的炎兽换取的,您知道我家开有灵物商行,别的不说,一阶二阶的低阶灵阵和灵药总是不缺的,亦不会坑自己兄弟,不过都督您放心,军营规矩我是懂的,以前在博城、知州大人和都尉大人允我在林中练兵是博城军的训练方式之一,武戟军以剿匪为任,时刻可能上战场与水匪作战、自有规矩,我博城军进了武戟军营、自然会守武戟军的规矩、跟大家一起食用凡谷、在军营内同步训练水中战斗力,把自己当做武戟军的一份子,为国尽忠、为民尽力,绝不会把博城的习惯带到武戟军中、特殊化自己。”
 
……不愧是梁淳杰想扒拉成亲生儿子的人,立场明确、态度方正、话说的滴水不漏,关键还是个真有本事练出强兵的人,齐宏岩想着梁漾的年龄,才十几岁,只要梁漾保持现在的城府头脑,未来肯定不可限量,不禁笑道:“咱们营盘也有狩猎炎兽的地方,按规矩猎物需上交三成、可自留七成,本都督可以给你这方面的便利,你要朝这方面发展吗?”
 
“……都督大人,属下不知道。”梁漾顿了顿,俊俏的脸上浮现两分憨笑。“您也知道属下年纪小,见识少,许多事上都没什么经验,大人不一样,大人历战多、阅历丰富、眼光长远、格局开阔,都督大人以为属下是带人狩猎的好、还是全程与其他队的兄弟共同训练的好?”
 
这话问的,真是不客气,也分明是反试探,齐宏岩心里笑了一声,没回答梁漾的问题,聊到了其他事。“你家商行给军里供应的灵药灵器灵阵是按照市价来的?”
 
“灵药价格比市价低三成,灵阵灵器总体上讲比市价低两成,这些价位只提供一阶和二阶的,三阶以上的灵药、灵器、灵阵等要么单卖给我个人,要么按照市价提供,没有优惠。”
 
“总体上?”齐宏岩疑惑。“士兵用的低阶灵物提供还是单件单价呢?”
 
“不是的,大人,灵药我是让人直接拿的成品,灵阵灵器之类的则是我给部队士兵提供阵方器方,士兵自己收集或者用积分在队伍里兑换灵材,然后请与我们合作的炼器师免费单件炼制,但是当初与合作炼器师订立契约的时候,我答应过他在契约期限内、我们部队每个月给他提供两万斤一阶炎兽肉作为他免费炼制灵器的供奉,士兵们自己炼制灵器的消耗是均摊到了整个军队支出,才显得每件灵器的价格低,其实算上供奉的话、士兵们拿到的灵器的总体价格并不低。”
 
“你们与那位炼器师还在持续合作吗?”
 
“没有了,上个月我接到调遣令时就与他终止了契约,这个月便不必再给他提供供奉了。”
 
齐宏岩看梁漾说与那位炼器师解除契约便解除、一脸随意的样子,猜测那位炼器师十有八九是梁记商行里的炼器师,梁记商行作为南淮郡目前最大的三个灵物商行之一、又是三个商行中背景靠山最深厚的商行,他也打听过消息,还在商行里买过东西,知道梁漾是梁记商行的少东家、也因此梁漾才能轻易通过商行达成些目的。“你手里有那位炼器师给士兵们炼制的灵器的样品吗?”
 
“……有。”梁漾翻掌拿出一把食指大小的墨绿色小剑,一般的灵器都能变大变小、但大部分低阶灵器都有固定的小型状态和正常使用状态,并且相当一部分灵器在不使用时都是不发光的。
 
齐宏岩接过小剑,见上面没有禁制,便朝剑里输入了些灵力,小剑绽放出亮眼的深绿色光芒、眨眼间变成长三尺半宽半尺的模样,剑柄有几个微微的凹环,刚好令手指嵌进去、又不影响手指的灵活性,锋利程度也不必说,但凡正常刀剑类的灵器都比同型的凡器锋利无数倍,而这柄剑从做工、材料、实用性等各个方面都属于顶好的一阶灵器,在商行里的售价不会低于四千下品灵石。“那位炼器师给士兵们炼制的灵器都是这个水平吗?”
 
梁漾答道:“回都督,灵器从炼器师那里送过来,我会先掌眼,质量不过关我都会给直接打回去。”
 
这时,博城军潜水的地方一名士兵从水里冒出了头,他喘了几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左右一看见只有自己冒出头了,顿时惊吓,下意识地朝梁漾望过去,就见梁漾已经看过来了,他也不敢重新潜回去,一时脸色哭丧紧张起来,不过没过两个呼吸,他身边接二连三地就又有人冒了泡,他稍稍安心些。
 
齐宏岩在博城军第一个士兵冒泡的时候就在心里给梁漾手底下的兵打了分数,亦不再关注博城军潜水这一块,只问梁漾。“目前你军中有多少人给那位炼器师提供材料、炼制灵器?”
 
“回都督,目前有两名战士拿了材料炼制灵器。”听起来挺亏的,但实际上士兵们狩猎的那些所谓上交的供奉都在程兮泰那里、随时准备着在合适的机会用在士兵们身上。
 
“你这柄剑借我两天。”齐宏岩收回灵力输入,小剑变小。
 
梁漾点头。“好。”
 
齐宏岩把小剑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接着专心看博城军的演习测试,出来的结果他十分满意,原本因梁淳杰那边的关系而决定对梁漾加以照顾的安排他决心放弃,梁漾的能力、可以放到更残酷却前景也广阔的地方,演习结束,他给梁漾填写了一份博城军的军需领取手令。“梁漾,手令你拿好,跟着涂扬去领取居住帐篷的牌号铁牌以及本月从今日起到月底的军饷,以后身为武戟军、在营盘里、我每个月初一给你们各自下发军饷领取手令,你次日便可以拿着手令去军库领取,如果发生什么问题、不要冲动、及时向我汇报。”
 
“是,都督大人。”梁漾抱拳。
 
“行,你们先去吧,涂扬帮梁漾安顿好来找我,梁漾你做好安排,今天先休息,明天早晨卯时在那边集合,看到那个标号为九的黑塔没?在黑塔下面点名,记住,过时未到按军规处置。”齐宏岩指了个地方,距离这边有四五里。
 
“是,大人。”
 
齐宏岩又看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军姿挺拔、列队整齐的博城军,转身利落地离开,两排六名护卫跟在他身边左右。
 
涂扬目送齐宏岩离开,打量了眼梁漾,眼神略复杂,旋即爽朗笑道:“跟我来吧。”也不多问梁漾的事。
 
梁漾让博城军先在原地等会儿,他随涂扬取了帐篷牌号铁牌和军需、并跟着涂扬去了一趟令牌对应的帐篷所在地,与涂扬分别后,回到博城军列队的地方,把帐篷牌号铁牌按照人数分别发给十位百夫长,武戟军的军帐规格和博城军的一样,或者说,全天下大炎正规普通军的居住标准规格都是一致的,伍长与士兵用二十人的大通铺军帐,内有洗澡间和厕所,百夫长五人用一个帐篷,千夫长以上均是一人用一个帐篷,记录好牌号对应的小队,把人领到所住帐篷之处,交代百夫长把剩下的细事做完、包括晚上开伙做饭等,他便回了自己的营帐,小隔音隔形灵阵放出开启,将墨涯、纪莨惠、任力蒙全召唤出来。
 
任力蒙在灵兵空间修养了这么久,不仅身上的狼狈没了,精气神比之前在河底的时候亦明显强出许多,整个灵体透着温润至极的柔和感,一出来见到梁漾,他便急忙开口。“主上,我那些小鱼没事吧?”言语声音温柔得不像样。
 
梁漾抬手拿出灵兽袋丢给任力蒙。“你那水洞通道里的银鳍紫鳞鱼全在里头了。”
 
墨涯听得任力蒙的声音,瞬间恍惚了一下,旋即抖了抖身子,悄悄地后退两步离任力蒙远了一些,要说任力蒙的相貌也不算顶尖,也就是标准的清秀模样,但不看容貌,只听声音,大约是个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任力蒙是个绝世美人,至于男女,八成的人都会忽略掉,任力蒙的声音的魅力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他忍不住好奇,主上所说的比任力蒙的声音更具有魅惑力的鲛人的声音到底何等好听?
 
纪莨惠天生能制造幻境、包括幻音,也能够影响人的神智、进行入梦或蛊惑等行为,所以对相似的能力有天然的免疫,再者她的修为比任力蒙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任力蒙的声音里那些是蛊惑力量、哪些是真实声音,因此并不受任力蒙的语气声音的影响。
 
灵兽袋上没有禁制,任力蒙的神识直接探了进去,瞧见里面水中密密麻麻有些萎靡的小鱼们,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手抱着小鳞,一手握着灵兽袋,抬头,如水明眸望向梁漾,小心翼翼地道:“主上,这个袋子能给属下吗?”这会儿他自称属下了。
 
“可以给你,不过你尽快找个地方安置这些银鳍紫鳞鱼,灵兽袋里的灵气毕竟有限,银鳍紫鳞鱼在里面呆长了不好,且等里面的灵气消耗完,银鳍紫鳞鱼还在里头的话就都会死掉。”梁漾说着,拿出十块空白录影玉简、两块空白文字玉简、一个储物戒指、一个三阶灵剑、十块传讯符递到任力蒙手上,又拿出一块青色玉简给任力蒙。“这块玉简里是我承诺过给你的鬼修功法和敛气之术,还有储物戒指、灵剑和传讯符的炼化以及使用方法,你先看一下,你这次的任务有2个,第一、下巍海,三个月内将巍海千岛的地图全部录进玉简里,有灵物的地方、能拿走的灵物你都收起来、你动不了的灵物在录影上标注出来,你认为特别重要的灵物随时回来向我汇报,第二、狩猎炎兽,半年内、你每半个月给我上交三十万斤一阶炎兽,每千斤炎兽肉我给你记1个积分,任务也都给你算积分,我会让莨惠做好统计,你回头可以用积分向我兑换你需要东西,包括灵技、武器、阵符等等都能兑。”
 
“是。”任力蒙抱着小鳞和一堆的东西,表示没问题。
 
梁漾看向墨涯。“你的任务有三个,第一,把武戟军营盘里里外外都摸透,录出详尽的实地地图,第二,把武戟军营盘里现在所有的人、无论是不是军士、全部做统计,能做详细的就做详细、没有详细资料的人再做简单统计,有行为反常的人你标注出来,第三、两个月内查清楚叶明辰以及黑水帮的详细人员资料,并查出黑水帮近来的计划和他们在咱们武戟军里的细作,之后你继续查巍水千岛上其他水匪的资料,做好记录,没有重要信息的情况下、你每五天回来跟我汇报一趟,有重要信息你随时回来告知于我。”
 
“是,少东家。”墨涯做调查类的事已经做的很顺溜了。“不过东家,您要不要也给我一个灵兽袋,我去巍水千岛那边后、若是碰到奇异的水族炎兽、可以给您捉回来啊。”
 
“说的有道理,巍水千岛水匪的财物丰厚,你如果碰到他们埋的深的藏财、我也允许你一并收走。”梁漾不仅给了墨涯一个灵兽袋、还给了墨涯一件三阶破禁灵器、让墨涯善用,转头他对纪莨惠道:“莨惠,我现在的职位太低、没资格参加郡尉主持的议事,你的任务是看着温孟洋郡尉和几位都督的行动,从今天起,他们郡尉、都督、都尉们集合议事时、你一定要在议事现场,并把议事经过录制下来给我,若是从这些人嘴里得到关于我的消息亦要及时告诉我。”
 
“嗯。”纪莨惠眸色黑得毫无一丝光亮,显得有些阴森,脸色平静得彷佛沉潭一般没有半分鲜活之气。
 
任力蒙有些畏惧纪莨惠,只看了一眼纪莨惠,就把头转过去了,问梁漾道:“主上,我们在巍水这边安全吗?”
 
“巍水方圆千里没有圣者的气息,相对而言这里是安全的,不过理论上来说炼灵期以上的修炼者都是拥有感知和发现你们的能力的,所以你们都要小心隐藏自己,一旦发现有人察觉到你们了,要立即给我发传讯符,我会把你们暂时收进灵兵空间以规避风险。”
 
任力蒙问。“主上的是意思我们在圣者附近时一丁点隐蔽躲藏的几率都没有、绝对会被圣者发觉吗,但在圣者修为之下的修炼者面前、有被发现的危险、也有隐藏躲避的机会?”
 
梁漾点头。“没错,在圣者的神识笼罩范围内、你们别说躲避了,哪怕我把你们收回来的举动都会暴露你们的存在。”又问道:“你之前遇到什么了?我见你回来的时候气息混乱、受了伤?”
 
“……碰到一个发现我的人,对方把我招进了一个有冤魂恶鬼的空间里,我被不少恶鬼撕咬,是受了点伤,幸好主上很快把我弄出那里了。”任力蒙说起他接到梁漾的命令之后、往洹河以北逃行后遇到的情况,一时心有余悸。
 
“那人身上的血腥味重吗?”
 
“重啊,他身上的血腥味太浓重了,我被迫靠近他后都觉得喘不来气。”鬼是不用呼吸的,可是那种感觉就是窒息,太可怕了。“主上知道他是什么人?”
 
“应当是魔修,你回去后多练练敛息之术,你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人,只要对方不是圣者,你就能逃脱。”
 
“如果我不幸碰到圣者呢?”
 
“尽量保命吧,你的存在奇异,一般的人都不会立刻杀了你,总会想从你嘴里掏出点东西,你面对时稍微配合点、说说你的能力和你的修炼问题等,当然别提到我、灵兵、灵兵空间这些信息,若我与你接洽的时间超过十二个时辰你没回来、或者我发现你的气息弱过半后、我都会把你招回来以确保你的安全,如果有圣者一照面就想杀了你,我又不在你身边,你只能拼命逃了。”逃不掉的话他也没办法了。
 
“我明白了,主上。”任力蒙点点头,说到底还是它的实力太弱。
 
梁漾想了想,又叮嘱三个灵体道:“这世上有一类的灵技能够直接搜生灵的魂魄以提取信息,被搜的生灵轻则变成傻子、重则当场魂飞魄散,你们如果要面对这种情况,宁可拼得半损,也不要让对方对你们成功施展这类灵技,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反搜魂的灵技,你们也都学学,有备无患。”梁漾给三个灵体一人一个玉简。“任力蒙把你的小鳞先收进灵兽空间、在我帐篷里找个隐蔽的地方学会我今天教你的东西,墨涯和莨惠你们两个现在出发,路上再慢慢学反搜魂的灵技。”
 
“是,主上。”三个灵体抱拳,各自行动起来。
 
武戟军营盘1号营帐内,温孟洋手里拿着齐宏岩从梁漾那里借来的墨绿色小剑,一边听齐宏岩汇报梁漾的言行以及博城军的表现,一边回想着他所知道的关于梁记商行和梁漾的资料,齐宏岩话音落下后,他沉思半响,道:“崔思然早有离心,解除他与武戟军的合作容易,但是你如何保证梁漾那边的炼器师好用?”
 
“郡尉大人。”齐宏岩黝黑的脸上透着郑重和丝丝深谋老算。“我们可以直接和梁漾订立约定,把合作内容扩大一些,条条框框也订的严谨些,当然好处也可以多给梁漾一些,让李郡丞和梁知州私下做见证人,您看如何?”
 
如此一来,便等于把梁漾留在武戟军中栽培、一两年后也不会放梁漾回博城或调到其他地方,而在李郡丞和武戟军的监督下、令梁漾与梁淳杰叔侄在这场合作上互相牵扯住对方,梁漾自己一日待在武戟军便无无故撕毁协议的可能,同样的、梁淳杰一日在李郡丞阵营里、梁漾便必须顾忌梁淳杰的前途、不能任意妄为,到时即便梁漾想做些什么、梁淳杰也会看住梁漾、防止梁漾行为出格,这种举凡牵扯多方的事情齐宏岩真是越做越熟练了,温孟洋想着,思考着齐宏岩的建议,片刻把小剑还给齐宏岩,又确认道:“梁漾手下的博城军能直接参加剿匪的海战?”
 
“能。”齐宏岩肯定道:“他底下那一千兵比咱们训练一两年的老兵的水性还好,又都是整天吃灵食在高危环境里炼出内气的人,水上战力不容小觑,直接上战场唯一可滤的是那些没有参加过战争的新兵面对战场残酷的意志心性,其他的绝无问题。”
 
“行,这件事交给你,你与梁漾先谈谈,他有意向,咱们再说与霍思解除契约的事,他若不情愿,这件事当你没提过,稳妥为主。”
 
“是,郡尉大人。”齐宏岩抱拳,黝黑的脸上神情恭敬无比。
 
次日早晨天不亮,梁漾听见外面的喊声,瞧了瞧时辰,才寅时五刻,四点多一点,他眉头微皱,起身穿戴好盔甲,对外面的守兵吩咐道:“你们去把咱们营盘里的人都叫起来,然后交接班完就去休息吧。”
 
“是,大人。”两名守卫兵抱拳,一前一后朝他们营盘兄弟们住的帐篷小跑过去。
 
梁漾在帐篷前的空地上,等着所有人都到齐了,他先快速地点了一遍名,看时辰是寅时七刻,随即挥手。“轻跑,跟我来。”转身带着人步伐轻省地跑向昨天齐宏岩要求他去的地方,编号为九的黑塔之下,到时、这里前前后后已经站了七个大小不同的军兵方阵,他挨着右边方阵让人站好,自己也依照其他方阵的队形站在自己方阵的最前面,没多一会儿,他便见齐宏岩领着十余个亲兵护卫来了,与此同时,这片的方阵数量也达到了十一个。
 
黑塔灯下,齐宏岩先让自己的副将点了名,其中自然将博城军给包括进去了,点完名,他挥手让副将指挥训练,将梁漾点了出来,待队伍排列好依次下水后,空地上安静空荡下来,他把墨绿色小剑还给梁漾,道:“昨天听你说,与你合作的炼器师炼由你搭线炼武器单子时可以给打个折扣、质量还有保障,我这里有笔单子,货不多,有二十个,器方和材料我提供,价格照市价,你看方便请对方接下吗?”
 
梁漾连忙拱手。“大人太客气了,单子肯定能接下,不过大人要求的武器质量可与我手中的小剑相当?还是有其他要求?”
 
“与你手中小剑相当即可。”
 
“大人期限炼制的时间呢?”
 
“越快越好。”
 
“不瞒大人,抛开来回路上的时间,二十柄这样的小剑类的一阶灵器,我那位长辈三四天就能炼出来。”
 
齐宏岩听出梁漾言下愿意配合的意思,才直接道:“若我请郡尉大人代表咱们武戟军与那位炼器师合作,你看出什么价合适?”
 
“……大人,属下先前与梁鸿的协议已经是最低价格了,这包括损耗,大人您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人炼制灵器能达到百分百的成品率,但是我跟梁鸿的契约是无论损耗多少一律算他的,所以价格没法再压了。”梁漾脸上浮现微微的为难和尴尬,似乎对不能解决齐宏岩的问题感到抱歉。
 
“嗯。”齐宏岩脸上闪过一缕好笑,觉得梁漾在某方面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太实诚,转而偷梁换柱问道:“先前对方只接你一支千人军队的炼器单子,宽松有余,现在若是与武戟军合作,那炼制的灵器、灵阵、灵符等就不是总共一千数,而是以千计算了,你认为对方每个月会要供奉?”言语之间却是直接把合作框架给限制了,一点没给梁漾漫天要价的余地。
 
“我想想啊。”梁漾心里有谱,不过他在齐宏岩面前还是考虑了一会儿,才道:“大人,梁鸿曾经做过测试,他现在保质的前提下、一天最多能炼七八柄一阶武器,一阶灵阵的话是四五天能炼一个,一阶灵符在十个上下,要是与咱们武戟军合作、免费炼制灵物,我认为他一个月最少也得要十五万斤一阶炎兽肉的供奉。”
 
这个数真是少的让人无法不心动,齐宏岩眸色深下来。“梁漾,你能为梁鸿做这个主?保质保量、不算损耗啊。”以他的认知,十五万斤一阶炎兽肉供奉对炼器师而言根本会赔本啊。
 
“当然。”梁鸿就是自己,梁漾自然能做自己的主。
 
齐宏岩觉得梁漾这行为中肯定有拿钱买路和用梁记商行的资源为其铺路的私心,但这对他对武戟军来说却是好事。“不如这样,我与郡尉大人谈谈,由你与武戟军签订炼器方面的契约,让郡丞大人和淳杰做个见证,以后咱们把材料和供奉都交给你,你负责从梁器师拿成品灵器回来。”
 
“可以呀。”
 
“……你先与梁器师联系下,下午我带你去见郡尉大人。”
 
“是,都督大人。”
 
“你先去训练吧。”
 
“是。”梁漾抱拳行礼,小跑退离,也加入到了训练之中。
 
齐宏岩看着梁漾插入训练队伍,看了一会儿他名下近万人的训练进度,见没什么问题,便回自己的营帐,很快拟出了与梁漾的合作契约协议,之后去找了温孟洋,将梁漾的反应与温孟洋详细说了说,又拿出了书契。
 
温孟洋看完书契上的内容,先是不可思议,梁漾要的价格太低了,补损耗都不见得够,赚钱更不必想了,之后则是面色复杂,梁漾这是想拿梁记商行的部分利润来稳固在军中的地位?他不由沉思,一会儿后道:“宏岩,你重拟一下书契,将供奉提一倍,另外每件武器再给梁漾500块下品灵石的价格,炼制期限的要求也再放宽一些,咱们不必压榨梁漾手底下的那位炼器师,在合理代价范围内得到咱们自己想要的就行了。”这个价位比起他们现在与崔思然的协议仍旧低了三成半,不过崔思然必须常驻武戟军、随时待命,而他们并不要求梁漾的人入驻武戟军,这方面宽松得多,给的价钱低、却也勉强算得上公道了。
 
齐宏岩一听温孟洋的话、就明白了温孟洋的顾忌,他们可以给梁漾好处、但不能以压榨梁漾手里的器师的全部劳力为交换,那样他们得到的优惠是多、但要付给梁漾的代价也容易过线、未免危险,当下回去重新拟了份书契,给温孟洋看过没问题后、下午便将梁漾领到了温孟洋面前。
 
比起齐宏岩长得五大三粗的形貌和粗中有细的性格,温孟洋就是标准的儒将,面白如玉、神情乍看之下十分温润,两撇黑须自然下垂,穿着将袍干净整齐,站起身之后显露出的身材修长又有两分挺拔,气质上威严中透着几分书卷气,如果不仔细看那双黑眸深处泛着冷意的眼睛,他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也让人不敢冒犯,脾气上亦体贴周到,这一点和齐宏岩相似,都是懂得尊重他人的人,他略问了问梁漾的情况和对帮武戟军牵线器师的看法,就笑着让梁漾去训练了,也不多谈,更没有以势压人。
 
梁漾心里生出一丝对温孟洋的敬佩,抱拳离开营帐回去后,又继续琢磨怎么继续迅速地提高自己军队的实力,武戟军的训练时间比起他在博城时的小营盘里长了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而每日吃饭、如厕、睡觉、穿衣等的时间限制也严格得多,新兵营那边因训练而死的人每隔几天都会有一个,可见训练强度之大,但是这里没有灵食、也没有分化细致的灵阵辅佐、受伤的人除了他这支队伍有灵药外、其他队伍都是用的普通伤药,伤势轻的压根不给用药、伤势重的用药也没用,以他目前所知的资料,这种情况倒不是温孟洋等高层将军小气、实则是军中资源严重不足,当然这所谓的资源少也仅仅是相对于他为自己手下士兵提供的东西,相比于外郡的不少军队、武戟军的资源则又是多的令人眼红、军纪也分明得让许多外地士兵羡慕,在这里,起码没有克扣军饷的事发生,温孟洋能给士兵配备的军需也都给了,但是念及自己的计划,他觉得远远不够。
 
晚间各队训练结束、各回各营帐后,梁漾挨个去看了自己军队名下的五十多个军帐,询问了情况,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样的训练强度在普通人眼里简直要命,可放在他这些已经被养出内气的士兵身上,却还不能耗掉这些士兵的全部力气的、更不用说激发这些士兵的潜力的,了解完情况,他把程兮泰等人聚到一起,开启营帐内的小灵阵,吩咐道:“兮泰,你手里还有多少益气丹?”
 
“回大人,属下手里还有2360枚益气丹,另外凝气丹有1902枚。”
 
“从今晚起,咱们兄弟的修炼时间由一个时辰改为一个半时辰,你将益气丹用聚灵壶化开稀释五倍,入定前给每个兄弟喝一碗稀释后的灵药水,水一定要烧开的凉水,不要直接用冷水。”
 
“……是。”程兮泰盘算了下境地,骤然觉得压力更大了,他们原先是早上卯时四刻开始训练,晚上戌时八刻停止训练,之后让士兵们入定练气一个时辰,一天能休息三个半时辰,相当充足,如今士兵们卯时准时训练,最迟寅时六刻就要起来,寅时八刻便会点名,晚上亥时六刻才结束一天的训练,子时才差不多能开始休息,一天的睡觉时间最多也就三个时辰,现在休息的三个时辰中一半要用来修炼,正常肯定会有人坚持不住,毕竟炼灵期的人也就最多能一两个月不休息,化魂期的人才可以长期入定不睡觉也没事,但普通人就必须每天都睡眠来修复身体,不然身体体质定然会一天天地差下去,主上让给士兵们下发灵药来提高士兵们的身体体质和修炼效率,可是以后肯定不能一直都这样,思及此他也犯愁起来。
 
第52章
 
梁漾继续道:“你们修为达到炼灵期的人、晚间都用来修炼吧,灵药别吝啬,也别让他们给我藏私。”顿了顿,他眼神深沉下去。“我估计不出两个月咱们肯定要上战场,且会直接上战斗最激烈的前线,而不是二防线或者后方,你们心里有个底,抓紧一切时间提高自己的实力,沙场上也注意尽力保全底下的兄弟,他们是咱们的根基班底,现在咱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心力,要是在战场上损耗了,以往付出的资源和心思就多半都等于白费了。”
 
杨志尚、薛棠等人纷纷满脸惊讶,正常从其他地方调进武戟军的士兵起码也会训练三个月,新兵训练半年再让上战场都是常规之事,而且这些人最初基本上都是被安排到后方或者二线以减少不必要的损耗,两个月就上战场、还是上一线,这太出乎预料了。
 
然梁漾没打算解释,交代提醒完、立即挥手让这些人去办事了。
 
事实跟梁漾预测的一样,没几天、齐宏岩那边便安排他的士兵进入对战演习的训练了,还特意派了涂扬每天都给他和他的士兵讲些水上战斗的技巧和忌讳等,也提高了他的士兵的训练标准,十几天过去,他叔叔梁淳杰和李郡丞都来军中见证他与武戟军的低阶武器炼制书契签订后,齐宏岩直接把他的士兵调进了精兵的训练场地、让他带兵跟着武戟精兵们一起训练,演习之中更是让精兵们对他的士兵毫不留手,大范围的杀伤招数在训练中是言明禁用的,可单对单时、精兵们出的全都是杀招、招招攻向的地方也全是要害、一丁点余地都没有留。
 
薛棠、程兮泰看这种情况都明白过来,跟精兵演习训练也要拼命的啊,当下几乎每天晚上都对兄弟们的修炼和灵药服用剂量进行了调整,手里更是时时刻刻都捏着疗伤灵药、随时随地准备着给自己或者自己的兄弟们用,在一次次训练跌倒中爬起来,也在一场场总有人死亡的残酷演习中、实力越来越强、小队之间的配合亦越来越默契。
 
齐宏岩在梁漾签订灵器炼制书契的当天,便给了梁漾本月的炎兽肉供奉、一万下品灵石和20个器方以及器方所对应的二十份灵器炼制灵材,另外给守营的将领都打过招呼了,有人拿梁漾的军令进出,仅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放行,以此给梁漾方便行事。
 
梁漾从来都不打算把自己放在炼器师的位置上,接过东西、立下单笔单子的契约、晚间他便派了一名炼灵期的心腹拿着他的令牌出营。“你现在出发,快马加鞭回一趟商行,把这封密信交给掌柜,他会给你一个荷包,此外去找一趟程管事,让他去打听好今年和明年的府试,我与程兮泰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可能要下场参加考试的,你在商行待五天再出发把荷包带回来。”
 
“是,大人。”
 
“去吧。”
 
安排走心腹,梁漾把三十万斤一阶炎兽肉和一万下品灵石收进系统背包里,打开炼器面板,选择批量炼制,把二十份器方和二十份灵材分别放入已点开的炼制台上,又在炼制台的灵石槽里放入720块下品灵石,选择炼制,这样炼制出的灵器气息相近,此外灵器内的精细程度和质量与单个炼出的一样,绝对杠没商量,不过批量炼制目前仅限于一阶到三阶的灵器,上限是一千个,而四阶以上的灵器灵药等就不能批量生产了,将炼制台挪到不会影响他方位,他便入定修炼起来。
 
第二天寅时六刻梁漾准时醒来,迅速穿戴整齐,出帐点好名带上兵便去了精兵训练场,一进场便被要求加入演习对战,这样的战斗中,他作为化魂期的灵者、是不能参战的,否则他一个人就能干翻一支千人队的士兵,演习对其他士兵而言就没效果了,所以他只做指挥和进攻、掩护、防御、侦查、撤退等调度,另外比起其他指挥将领、他在保护自己士兵的性命方面付出的注意力相对更多些,而心思花费到哪、成绩出到哪,别的参加实战演习的队伍多多少少有好几个重伤甚至丧命的士兵,他的队伍里还没有废掉修为或者死亡的士兵,全赖于他的及时出手相救和各种疗伤灵药。
 
这一点很快有其他队伍的将领发现了,一问是梁漾自己出钱出药,又确实看到梁漾几番出手救下自己的士兵,除了说梁漾财大钱多,也没其他好说的。
 
四月中旬,梁漾派回商行的人反营,当天梁漾把早已炼制好的二十个一阶灵器交予齐宏岩。
 
齐宏岩检查后,对灵器的质量万分满意,把灵器拿给温孟洋后,又从温孟洋那俩领取了一笔大单子给梁漾,两份器方、两千份灵材和100万下品灵石以及一张单笔单子的简契。“这次不急,你让那边每炼100个拿回来一次即可,不用一次交付。”
 
梁漾算了算,上次他对齐宏岩说‘梁鸿’每天能炼7个一阶灵器,100个一阶灵器即十五天左右的时间。“大人,咱们来回去博城的路上太耽误事了,梁鸿也不方便离开商行,不如您再给一枚出营令,我派遣两个人去商行那边拿灵器,如此除去去的时候,路上便不会耽误时间了。”
 
“可以。”齐宏岩点头,也不啰嗦,又给了梁漾一枚单人出营令,之后去和守营将领再次打了招呼。
 
梁漾照样派两个人回商行,详细了交代了两人的行事,他抽了空把两千份灵材批量生产了出来,考虑到纪莨惠送回来的消息,他决心借助一下‘父母的实力’,分两次把这笔订单做完,不然只照‘梁鸿’的炼器进度,前后差不多要九个多月的时间,太耽误他的事了,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刚把人派出去的第四天,调军令下来了,要去前线真正打仗了,他的名字赫然在在带兵之列,且监军夏世熹来了,不过韩老没跟来,他便没把纪莨惠等的布置撤下来。
 
夏世熹在武戟军里没什么可顾虑的,见过郡尉等人,稍稍了解下现在的与水匪的战况,就去找了梁漾,开口即问道:“大幕戏城的建造图画好了吗?”
 
用图画玉简画立体图纸,就跟用光脑画画一样,只要神识探入玉简中想象就行了,画图纸并不难,难的是建筑的位置分配和细节雕琢以及每一处材料的选择和标注,梁漾始终记得韩老是逆神期的圣者、比较怕韩老没事来军营里、一个不注意就很可能发现纪莨惠的存在,所以他一直记着韩老的存在、也就记得他答应韩老的事情,一有空就在办与韩老协商的事,听夏世熹问起,当即把建造图玉简和十本他写的现代曾看过的现象级荧幕大戏的戏本给了夏世熹。“殿下,都在这里。”
 
夏世熹看了看玉简图纸,眼睛就亮了,深邃暗沉犹如无星黑夜的眸里闪现惊喜,须臾他把玉简交给他身后的一名凝神期高阶护卫。“你带上玉简去交给韩老,告诉他戏本先放我这里,等大幕戏城建好了,我再给他。”
 
“是,殿下。”护卫毕恭毕敬地接过玉简,闪身离开。
 
夏世熹又给梁漾一个荷包。“这是部分播放室的炼制材料,你先看看,器方也都制作出来,大幕戏城那边估计得半年才能建好,地方太大了,所以你也起码有半年的时间琢磨器方,后期炼不出来灵器也没关系,韩老会想办法找人依照你提供的器方炼制建筑灵器。”
 
也就是说器方他必须在半年内提供出来,梁漾接过储物荷包,点头。“没问题。”
 
夏世熹看向梁漾,挥手让护卫都出营帐,抬掌在营帐内布下低阶灵阵,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些。“去南港湾的事你准备好了?跟我说说。”
 
“嗯。”梁漾点头。“南港湾是叶明辰的一个重要窝点,周边小岛和水域上主要栖息有红砂鹅、黑鬃蛇、玉斑血海狮、影钻蟒螈四种炎兽,红砂鹅吐火、黑鬃蛇剧毒善隐、玉斑血海狮能释放毒气污染方圆一里、影钻蟒螈凶残无比,四种炎兽都带有剧毒,针对他们的毒性、我已经研制出解毒灵药、并给士兵们服下,药效沉淀在血脉里能持续两个月,药丸我卖给都督大人了200瓶。”一瓶子灵药有100枚,也就是两千枚,这次出兵的总数是一万五千人,怎么着都够用了。
 
“那你可知道南湾港海底深处还潜伏着一头樱雪蒂鲨兽?”
 
“知道。”梁漾摸了下鼻尖。“现在这头樱雪蒂鲨兽的尸体在我储物手镯里。”任力蒙绘海图的时候发现樱雪蒂鲨兽的、但樱雪蒂鲨兽是六阶炎兽、任力蒙无力斩杀,所以消息传回来后、他派了纪莨惠拿着六阶主杀灵阵、又让墨涯和任力蒙从旁配合、将这头活了千余年的水中炎兽给杀了,因樱雪蒂鲨兽被杀过程中闹出的动静太大,震动了周边岛上的其他种类无数炎兽,让藏在窝里的水匪处境危险、不得不逃命离开,而水匪的慌不择路又叫武戟军给发现了,那边恰有武戟军布置的陷阱,将几千水匪都给困在那边了,但如果这边不支援的,估计困不了几天,如果是普通水匪,能杀则杀,不能杀、武戟军一般也不会大动干戈,不巧墨涯查出这波水匪里有叶明辰的亲爹和亲儿子,叶明辰霸海霸岛十几年了,武戟军之前也不知道叶明辰是否成亲是否有后代,还是他让墨涯做了手脚、将这个消息悄悄地令在水匪窝里做细作的武戟军人给传了回来,所以才有这次的武戟军紧急备战。
 
夏世熹一听,想到梁漾手里有一只状态诡异的女鬼,便猜出这次武戟军的行动只怕是梁漾在后面使劲推了一把,不过他没说什么,叶明辰本事不小、心却不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了没少祸害海边的百姓,早年还屠个好几次村镇,有机会削减以叶明辰为首的势力、或者将叶明辰给斩灭了,也是桩功劳,而且从得到的消息看,梁漾在武戟军中混的相当不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亏他原想着武戟军有大行动的时候、他来给梁漾做做靠山、好歹拉梁漾一下,毕竟梁家在武戟军中只有些交情、却无丝毫根基,不成想梁漾竟自己把事都给办成了,没机会还创造了机会上,但仔细想想,梁漾手里的底牌太诡异太多,如此行事和成事也在情理之中,他又递给梁漾一个荷包。“这里面是转生丹剩下的材料,你对对看够不够。”
 
梁漾接过荷包,神识扫进去,又在意识海里打开了系统面板、点开炼药台、对照上面已存的转生丹丹方和药材,很快挨个排了一边,把荷包收好,表示都够了,聊了几句,等送走夏世熹,他立马开启炼药台,把转生丹的剩余的一千多种灵材全放进标了名字的槽里,确认炼丹,继而拿出夏世熹先前给他的极品灵石对炼丹时间进行加速,很快便得到了成丹,一炉十枚,每枚都是晶莹剔透的宝蓝色、散发着神秘的浅白色光晕和令人精神气大增的清香,他立即掏出十个早就备好的高阶灵瓶分别把丹药装进去,次日早晨整装带兵上了灵船,寻到机会他找了夏世熹,给了夏世熹两枚转生丹。
 
夏世熹拿到丹药时愣了一愣,实在觉得不可思议,捏着灵瓶,眼神幽晦地望了梁漾许久,之后收好灵瓶,开启灵阵隔绝声音。“梁漾,我给你一份逆静丹的材料、你帮我炼出来,成丹我只要一枚,事后我保你一个三等世袭侯爷的爵位,如何?”
 
梁漾略一想,便明白了夏世熹炼逆静丹的原因,心里一动,道:“殿下,逆静丹本身治标不治本,后遗症也大,要是殿下自己服用,我认为大可不必,殿下不如再等等,我真可以找到给殿下彻底医好的办法。”
 
夏世熹扬眉,眼神锐利,十二品的逆静丹梁漾也一点都不贪图、完全不放在眼里,梁漾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心里揣测着,他却没有追根究底,面上毫无波动地点了点头。“行,我等你。”
 
夏世熹后面三个字的轻柔得让梁漾心里一跳,无端端地生出一分悸动,转而他镇定下来道:“殿下若无事,臣先告退了。”
 
“嗯。”
 
梁漾拱手退离,回到自己的舱房。
 
墨涯在房里等着梁漾,见梁漾进来,立即开启房间里的小型灵阵,奉给梁漾一个储物荷包。“主上,这是南港湾黑水帮水匪手里的群杀炸裂型的灵器,属下全给弄过来了,都在这里头,另外叶明辰藏匿在南湾港的财物亦在里面,叶明辰的儿子叶鹏宇也叫任力蒙给弄晕捉走放在靠近雪凛岛上,一直昏迷着,任力蒙在那边守着,不会叫出现什么意外。”
 
梁漾接过荷包,神识扫进去,唇角弯起,收获不错,灵物比起在胡云寨里的收到的还多些,不过水匪在海上资源丰富、又抢劫来往的商船无数,东西多也可以理解。“你查到的叶明辰的其他几个窝点也找机会给清了,之后你便就跟在叶明辰身边,他的人头一定要是我的。”
 
“是。”墨涯应声,身形逐渐消失。
 
武戟军的大船有5艘,速度极快,有隐形之能、在水中也轻静,从武戟军营盘驶到南湾港只用了三天两夜,几乎恰巧赶上水匪的一波冲围袭击,毫不迟疑地,带军的都督齐宏岩立即叫已做好准备的士兵做快船去支援原本围攻水匪的两千多名士兵,再一次堵住了水匪的冲击,将水匪按进了林立的小山峰似的的瑚礁丛中。
 
水匪对这一块的地形极为熟悉,眼见冲不出去,就缩了进去,此时,水匪领头的中年人异常焦躁,在船上走来走去,满脸怒火,眼里都是寒光,在船上走来走去。“到底是谁泄露了我和宇儿的行踪身份?”念念叨叨个不停,心里几乎绝望,这附近的黑水帮人原本有近四千人,这几天的冲杀中死了快有一半,他们还没有出去,现在武戟军的援军也到了,他亲孙子已经失踪了三天了,要是再不出去寻找孙子,他不敢想象那后果,只要一想孙子有可能成为海底兽类的果腹餐,他就忍不住的戾气直冒。
 
这时,一个年轻人急慌慌地跑过来,道:“太爷,北边的水漩又大了些,咱们探路的两条小船都卷进去了。”
 
“……把剩下的人叫回来。”中年人面无死灰地说道,他选南港湾作为自己的窝点,还长年带着孙子在这边居住,一是这一片低阶炎兽聚集,资源丰富,二是这一片岛上距离武戟军传说中的营盘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灯下黑容易操作,又在某种程度上能监视武戟军的动向,三是这片海底有一头六阶的鲨类炎兽,他有一种办法能叫醒这种常年沉眠的鲨类炎兽、令其兴风作浪,以‘驱赶’所有前来这边的人,使这片的小岛成为了死亡之岛,如此他才能安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这片地形很诡异,鲨类炎兽在北,北面便没几个人敢通过,武戟军不敢,水匪亦然,南面则易守难攻,进退方便,往东原本有一段长十几公里迷宫似的的地形群,还有黑鬃蛇出没,他用了好几年探出了一条能走得通的路,那之后往东对他人而言是九死一生,可对他而言便是一条退路了,西面是红砂鹅的窝点,红砂鹅不好惹,却也不是没办法,但是如今不知道谁费劲杀了鲨类炎兽,直接导致北面出现巨型漩涡,再朝北的半个小岛都被漩涡吞噬了,而鲨类炎兽弄出的动静也叫东面的迷宫礁路改变了地形,一进去他就发现了,便也不敢走了,西面的红砂鹅受到惊吓、如今几万只红砂鹅在那边聚集着,见着异类就攻击,北、东、西三面霎时间都成了绝路,唯有南面可走,可不知道谁泄露了水匪在这边的消息,竟然引来了武戟军,一下子把路给堵死了,先前武戟军的人数少,他还能想办法冲冲,现在对方来了援军,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到了,偏偏孙子又不见了,他们一些人身上带着的群杀型灵器全莫名其妙丢了,难道是天要收他们吗?
 
齐宏岩不知道叶太爷的绝望,不过就算知道、他不打算管对方,他把自己旗下的带兵将领包括梁漾都给聚到了议事厅,经过一下午的讨论,他们已经有了结论,此时他正一边用小棍指着房间桌上的立体投影地形图,一边分派任务。“韩悠,你带两千人到这里埋伏着,无论是山礁群里的水匪出来、还是有水匪想进入山礁群,发现的一律斩杀,徐苏,你带两千人在那边埋伏,林堂,你带三千人到这个湾口,梁漾,你带一千人去这里、舒宝湾口守着,你们四个每天看信号,依信号行事,确认敌踪后也立即发信号,朱旭,你带两千人驻守在这里,只要水匪出来,一律杀了,不留活口,其他人带人随我到蓝鲸湾口,这一次,叶明辰不来,那山礁群里的两千多水匪的人头我们要定了,叶明辰要是来,我们亦决不能叫他跑了!”言毕他转头问坐在主位的监军夏世熹。“大人看在下的计划可有疏漏?”
 
“没有。”夏世熹摇头,仅从目前所知的消息看,齐宏岩和众将士讨论出的这套行事没有什么漏洞。
 
齐宏岩便挥手让人下去办。
 
站着的人齐声道:“是!”
 
齐宏岩下令。“各就各位去!”
 
梁漾分到了四艘快船,每艘船能坐三百人,他带兵下大船、坐上快船,立即命令纪莨惠查叶明辰的行踪,他交代道:“你不用跑远,我认为齐都督分析的没错,水匪的身份已经确认,消息也散布出去了,这次叶明辰就算不为他儿子和他老子的命着想、单为了被困的两千多黑水帮帮众也得来一趟,否则他放弃了黑水帮的人就等于失去了道义立场,以后在这片便没得混了,所以最迟他五天内定会来,你的任务便是想办法引叶明辰先经过舒宝湾口,我要与叶明辰打头战。”
 
纪莨惠担心。“……主上,您这样会不会太冒险?等叶明辰的水匪与大军打上一段时间了您再上、浑水摸鱼趁机把叶明辰的脑袋拧下来岂不方便?叶明辰的黑水帮足有两万帮众,能打仗的水匪也不下万数啊,您直接跟叶明辰对上,太危险了。”
 
“我要走的更快更高,就要比别人拿到更多的功劳,头战就把叶明辰和他儿子的脑袋砍下来,后面不管我杀多杀少水匪,郡尉大人都起码要给我升上两级,送往朝廷那边的捷报也会给我写下明显的一笔,不过叶明辰是凝神期中阶的尊者,我是化魂期初阶的灵者,单论修为、一百个我也不够他一根指头按的,我没打算跟他正面对战,你放心按照的命令行事就是。”
 
纪莨惠不好再劝了。“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梁漾目送纪莨惠的身形消失,脑海里来来回回想了几遍自己的计划,闭了闭眼再睁开,眸里全是坚定。
 
叶明辰在武戟军到达山礁群的第四天、开着的船抵达了武戟军的侦查防御线内。
 
纪莨惠第一个发现黑水帮水匪的踪迹,她确定了船上叶明辰的身份、立刻利用水中已布好的迷阵、又刺激了不少水中炎兽翻腾,不着痕迹地牵引着叶明辰的船队朝舒宝湾口行去。
 
叶明辰在看到那些封发疯似的水中炎兽后就觉得不对,但是他得到的消息自己老爹、儿子和没死的两千都在南港湾的山礁群那边,那一片他去过好几次,知道路和地形,这眼看着水兽们闹得太厉害,他只能朝舒宝湾口那边行驶,想着舒宝湾口的地形地势,却不觉得武戟军会在那里跟他决战,那片作战对双方而言都太没有优势了,他便不是很担心,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还没靠近舒宝湾口,他所乘坐的船的船底就忽然炸了,直接将船碎裂成了几十块,船上的人眨眼间全落了水。
 
落水的水匪还没来得及朝其他几只船求救,他们所在的水域霎时间冰冻住、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块,除了叶明辰之外,没有人能破开冰块而出,可破碎冰块的叶明辰尚未来得及做些什么,一瞬间便发现自己的修为内力全没了,浑身虚弱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梁漾背后一对黑翼忽闪个不停、从天上朝着叶明辰直冲而下,在所有水匪都反应不过来时、众目睽睽之下砍掉了叶明辰的头颅,然后拎着叶明辰的头颅迅速飞走了,顺便给齐宏岩等人发了一个信号。
 
冰层中的水匪们很快窒息而死,其他六条船上的水匪全傻了眼,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的船只也被冻住了、无法移动、船上的灵炮等亦不能用了。
 
梁漾落在自己的快船上后,拿着叶明辰的头颅,指挥四艘快船朝最靠近他们的一艘水匪船行去,到冰块边缘停下,走上冰块,与从水匪船上下来的水匪厮杀起来,他不改奢侈的战斗风格,绝顶的灵器挥出一下便会收个一个或者几个水匪的人头、单个杀伤力巨大的灵符不要钱似的往水匪身上扔,同时他不忘看顾好自己的士兵,同时判断境况指挥道:“别乱走,结阵!百夫长看好,结阵!程兮泰你带人后退一些,杨志尚你带人往左顶上!杀!”
 
水匪有近万人,即便死了一船,还有六船七八千人没死,梁漾的军队只有一千人,即使各个都有内力,且百夫长们也一点都不吝啬灵药补给,可面对越来越多的水匪、甚至包饺子似的将自己人层层围住,死伤的士兵不免越来越多,而数量越来越少的士兵在高强度战斗中也快撑不住了。
 
幸好齐宏岩等的人来的够快,半个时辰就到了,他们到的时候看到巨大的冰块也都愣了一愣,之后瞧见陷入危境的自己人,长官们立即下令去救援以及斩杀水匪。
 
不少水匪瞧见武戟军的大船,脑子很快转过来,都朝自己船上跑去,预备卸下快船逃命,还有人想抢夺梁漾的那几艘快船,可惜企图抢武戟军快船的都是没什么见识的普通人、并不知道灵器需要炼化才能用、上去了才发现即使武戟军都不在、他们也开不走这些快船,便只好另想它法,如此耽误时间的人大半都在武戟军刀下。
 
夏世熹站在船头、看着巨大的血红色冰块,心里冒出四个字,不折手段,旋即想到梁漾这种用钱势力砸人的无赖打法真的也只有那些无所顾忌底牌极其雄厚的贵族子弟能干得出,一般的将领士兵可做不到,那制作冰块的灵阵起码是六阶灵阵,而且这么一用,这个灵阵必然会废掉,一个六阶灵阵至少也要十几万中品灵石,换成银子则是一千多万两,就这么扔到水里了,当初刚进军营的他可都做不到这么败家,这么有钱。
 
齐宏岩的支援到,梁漾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立即让人边打边撤,并令人把杀掉的敌人的头颅割下来带走,迅速与其他队伍的武戟军汇合,之后便撤到了后方,只带着人杀一些零碎没逃走的水匪,同时开始清点自己的伤亡,又把人聚到一起保护起来。
 
战斗接近尾声,巨大的冰块已经全红了,一些水中野兽和炎兽嗅到血腥味,都围在了冰块边上,啃着冰块、吃着掉进水里的人的尸体。
 
梁漾瞧见围过来的兽类,又瞧见战斗的地方在朝冰块的另一边挪动,他们最先打起来的地方只剩下尸体,他便给自己人打了个手势,让先去把战场中的身穿武戟军军装的尸体给单独拉出来、尤其是博城军的士兵的尸体都放到一边看护好,之后他带着人去了冰块边缘。“把咱们自己人的尸体捞上来,别人野兽吃了,注意安全,能捞多少捞多少。”
 
这会儿他们旁边已经没了水匪,大家都立即领命。“是。”
 
战争结束,梁漾的人也捞的差不多了,自己人的尸体摆到一边,都稍微收拾了下,他们自己斩杀的头颅摆到一边堆成了小山。
 
齐宏岩让人打扫战场时,过来看梁漾的眼神很复杂,毫无疑问,单从买卖上看、梁漾这一次亏大了,可从战功角度看,梁漾这回立的功劳也确实够大,这种用钱砸前程、还砸的这么实在、这么令人无话可说的做法、真是让人容易仇富啊!“叶明辰的头在你这?”
 
梁漾翻掌从腰侧储物袋里拿出叶明辰父子的头。“都督,在我这。”
 
齐宏岩看了眼,点点头。“你先拿着吧,你的人砍杀的人头统计好了?”
 
“是。”梁漾收回叶明辰父子的头,拿出两张纸递给齐宏岩。“这是我们队斩杀的人的数量单子,头颅都在那边,大人可点点。”他指了指头颅小山。
 
齐宏岩略看了看。“冰层里的一船水匪你也记上了?”
 
“是,不过头都还没砍下来,属下在冰层出现后做了录影玉简,基本上把冰层里的人的相貌都录进去了。”
 
“这制造冰块的灵阵你还准备要么?”
 
“……没法要了,灵阵已经跟冰块完全融于一体,撤不掉了,把冰块用火融化掉肯定会损毁灵阵,不用火融化、不知道得多久冰块才能自然融化掉。”
 
“行,玉简你也收好,等会儿我们坐上船离开,你便把冰块炸掉,确保里面的水匪没有一个逃掉的。”
 
“好。”梁漾点头,等武戟军彻底清点完,敌人的头颅和自己人的尸体也都让齐宏岩的一名副将分别收进两个储物袋里后,众兵坐上船,天已黑透,慢慢地远离艳红的巨大冰块,确定到了安全距离外,他引爆了冰块。
 
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被激起的水流冲向四周,因武戟军的军船够大够稳、也有自我保护功能,又离得够远,余波冲过来时只让船只晃了晃,并未损伤到船只,可齐宏岩依旧黑了脸,心情复杂。
 
此时梁漾已经安顿好他那些受伤士兵,炸完冰块,他就去了舱室里跟程兮泰等百夫长们商议那些阵亡士兵的身后事,这次他的一千人死了134人,其中包括从商行出来跟随他进军营的一名百夫长和他在博城营盘培养出来的十七名伍长,因为这些熟人的死亡,舱室里的气氛非常低沉,那名百夫长与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处了十几年、又并肩作战互相扶持了这么久,一朝死亡,关系好的眼圈都红了,梁漾的心情也很沉重,说到这些人时,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兮泰,回头你给咱们阵亡的兄弟送抚恤金,袁桦那里除去他应得的赏赐和抚恤以及他寄存到你这里的灵材之外,你多给他家里五千下品灵石,袁桦年轻没有成亲,我记得他有个弟弟,没有资质但一直想成为武者,你跟商行掌柜说一声,把人接到商行放进猎者队里用一叶生息丹培养起来。”
 
“是,大人。”程兮泰点头应是。
 
梁漾又道:“伍长家里除去赏赐、抚恤和寄存灵材,每个人家里多送五百下品灵石。”
 
“是,大人。”程兮泰点头。
 
其他人虽然有想哭的,可是五千下品灵石等同于五万两白银,足够普通人一家十分富裕的过一辈子了,这么多钱或许是一般的将领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何况他们兄弟阵亡时只是百夫长,怎么说少东家都厚道至极了,再者少东家还给袁桦家里进行了安排,一叶生息丹是有钱人家能吃得起,却不是他们这些提头卖命的人家里能用得上的,众人想想,除了叹息和难过,倒没有那么不能接受兄弟的死亡了。
 
梁漾深深吐了口气。“其他阵亡的兄弟都按照军规办。”
 
程兮泰应是。
 
杨志尚眼眶泛红。“大人,这次回去我想请假半个月、闭关冲击炼灵期高阶。”
 
梁漾朝杨志尚看过去。“我看你的气息也差不多了,回营盘我便与齐都督说明,别说你,我也要闭关几天,薛棠、古庭维、程兮泰,等我闭关,咱们兄弟暂时都交给你们看顾了,修炼和训练都决不能懈怠,还有杨轩你们几个,帮着薛百夫长他们三个护持好咱们兄弟,不许找事、也不许咱们被欺负了!”
 
“是!”这一次众人的声音响亮了许多。
 
“好了,这几天大家也都累了,你们都回各自的舱室休息吧。”梁漾发话,百夫长们无论是前几天绷着精神还今天的竭力厮杀,都耗尽了他们的力气,撑着与梁漾一起把事解决完、听闻能休息了,除了心思重的头疼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程兮泰等人前脚刚走,夏世熹后脚就单独进了梁漾的舱室,并顺手反关上门。
 
梁漾连忙行礼。“殿下。”
 
“起来,坐。”夏世熹坐到之前梁漾坐的主位,开启隔音禁制。“我今天观你的气场波动颇大,你要突破经济了?”
 
“是。”梁漾也不隐瞒,坐在夏世熹旁边。“殿下,臣想回去就请假闭关。”
 
“请多久?”
 
“六天。”
 
一般人冲击化魂期中阶差不多都要两个多月,夏世熹眉峰微挑,“六天够么?军队里你不用担心,我上战场之前就与郡尉谈过,武戟军里不会有人胆敢抢夺或瞒下你的功劳。”
 
“多谢殿下信重,不过六天足矣。”梁漾声音平静又笃定,转而问道:“殿下来找臣何事?”
 
“看你心情不好,来看看你,没什么事。”
 
“……”话说到这份上,梁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有些难以相信,夏世熹的心上人是他?他忍不住直视夏世熹的面孔,夏世熹的五官比例完美、容貌英俊至极,神情始终如千年寒冰般让人望而生畏,或者说、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无与伦比的寒气,他不怕这样的寒冷,但在这样寒铁般的面具下、他先前真瞧不出对方对自己有情意,哪怕现在他从对方眼里也看不到温暖性质的恋慕或者其他同类型目光,只有深邃得令人发颤的冰冷,从中彷佛能看到寒透了的灵魂。
 
第53章
 
望着夏世熹的面容,梁漾的眼神闪过一丝恍惚,记忆里有个人也是整天一副扑克面孔、寡言少语、从不说笑,只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眼里才会出现令人动容的温暖眷恋,他曾因这双眼里的温柔和纵容之色而失去一切包括性命,这次闭关突破后大约又能见到那人了,只不过重来的机会太难得,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完成,他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那人身上了。
 
夏世熹看出梁漾眼里的惆怅,脸色登时黑沉下来,慢声问道:“你在想谁?”
 
“……一个认识的人。”梁漾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回过神朝夏世熹笑了下,随即正色道:“多谢殿下关心,这次闭关臣一定拿到能治好殿下的东西。”
 
夏世熹也不和梁漾计较,反正只要有机会,梁漾的事他总会弄得明明白白,当下眼里划过一道流光,缓声道:“你要闭关的地方是你之前提过的神秘地方?你能进去了?”
 
“是,那个地方的人联系我了。”
 
夏世熹轻描淡写地道:“带我一起去。”
 
梁漾一愣,旋即摇头。“……殿下,您别为难臣,那地方太危险了,臣把您带去、可没把握把您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夏世熹当初险死还生醒来时就知道自己成了废物、会拖很多人的后腿,但是在此以前从来没有敢在他面前嫌弃他的废柴,现在听梁漾这么说、他顿时脸黑得不行,自从碰到梁漾后总是不自觉收敛起来的寒气也彻底释放了出来。
 
房间里的气压立刻凝沉低的可怕。
 
梁漾总算明白一些人在夏世熹面前的少许感觉了,一瞬间就跟掉进冰窖里一样,以他的修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同时疑惑起来,普通人气场再强也不可能影响到修炼者的生理感触,尤其是修为已废的夏世熹也在普通人之列,这么强大的气势太不正常,他皱着眉仔细打量了下夏世熹,然却看不出丝毫不妥当,反而触及到夏世熹冰寒透顶的目光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眉眼透出些许温润柔和。“殿下别生气,我说的是事实,那地方的确危险得要命。”
 
夏世熹压下那一点自恼的怒意,俊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神色,语气仍旧冷沉、声音缓慢而有力。“既然危险,你更应该带我去,我修为是没了,但是让我胜几个凝神期高阶的强者却不是问题。”他身上可是有好几个十二阶灵器,面对圣者也有逃脱的能力,他现在认为他的综合战力不比梁漾差、说不定还能保护梁漾。
 
梁漾继续笑。“我跟您说实话,那里危险是我不想让你去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只有一个去那地方的名额,没法带上你。”
 
“我不信。”这三个字夏世熹说的不紧不慢,眼睛盯着梁漾。“你肯定有办法。”
 
梁漾眸色微微地变了变,在夏世熹极具压迫力的眼神下,他面上依旧平静,声音也淡定,心里却生出了一分紧张,道:“……除非您与我缔结夫妻契约,你作为我的伴侣,咱们可以共用一个进入名额,除此之外目前真的别无他法。”
 
“成亲?”夏世熹怔了下,看着梁漾想了想,心有些乱,半响没接梁漾的话,也不提跟着一起去神秘地方了,神色沉沉地收起灵阵,起身走了人。
 
房门开启又关上,房间里的气压立时恢复正常。
 
梁漾放松下来,还有些失落,坐在椅子上,眯着眼捋了捋记忆,想了许久,从前和宗政熙的交往,现在和夏世熹的频频接触,以及夏世熹透露出来的对他的感情,从夏世熹的表现看,夏世熹对这份感情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但是夏世熹却也肯定没有考虑过长久地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否则不会被他一个缔结伴侣契约的问题给打乱思绪、甚至于有点落荒而逃。
 
怎么就一个字都没留下就跑了呢?
 
回想起夏世熹那张英俊又冷酷的脸,梁漾考虑良久,决定还是暂时先把这事放下来,至少等倾天之祸过去再说,毕竟夏世熹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容易攻略,他现下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专心谈情,当下去了床上,开启灵阵,收摄念头入定修炼起来,次日找了个机会与齐宏岩说明他和杨志尚要请假闭关冲击境界的事。
 
齐宏岩对此支持得很,满口答应下来,回到营盘,他先将整理好的战况、功绩册、人头以及梁漾录制的战斗玉简包括冰封炸死的那些人等资料交给郡尉,又在郡尉亲自写的战报文书上签了名字,将这次出战的功劳等都给定了下来,顺便帮梁漾和梁漾的下属杨志尚请了几天假,并派人把假条给梁漾送了过去。
 
杨志尚被梁漾安排在了军营修炼者闭关的静室里进行修为突破。
 
梁漾则拿着假条离开了军营,在山里找了一处隐蔽陡峭的地方开辟了一个小山洞,布下三个没有本质冲突的六品灵阵,把纪莨惠、墨涯、任力蒙全收进灵兵空间里,接着打开系统上的战神榜,瞧见光屏上方已经从灰色变为金色的【试炼大陆】按钮,他点击按钮,确认启动,一道光从面板中飞出来,在他面前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门,门逐渐变得厚重、边沿上出现繁复的墨蓝色图纹,金色的光芒则慢慢收敛变幻成了金蓝色,颜色越来越深沉,慢慢地透出几分神秘又古朴的质感。
 
夏世熹听到下属汇报会梁漾出营了,脸色不由一暗,接着便叫人带他跟上梁漾,因知道梁漾的本事,他直接运用了十二品隐匿灵袍隐藏自身,在不远处看着梁漾开辟洞府、又布下六品灵阵,等灵阵的波动稳定下来,他吩咐护卫守在周围、防备拦截些可能出现的不开眼的人或者炎兽等,他则启用身上的高阶破禁灵器,花费了一些时间走入阵中,而他刚走出灵阵、就看到梁漾正踏进一个奇异的暗蓝色门,他莫名的觉得那门异常危险,当即飞向梁漾、抓住了梁漾的胳膊。
 
两个人当下同时被门内的吸力吸进去,一眨眼面前的世界换了。
 
脚落地,梁漾扭头看向身边抓着他胳膊的人,神色惊愕无比,第一反应是仙长们的规矩有漏洞,明明系统契约上写着不许也不能带非仙炼者进入试炼大陆,他可没有带夏世熹进来,是夏世熹自己闯上时空门的,照常理来说时空门不该把夏世熹拒之门外吗?怎么会予以通过?
 
这时,一道火焰从天而降。
 
梁漾记忆里有这么一遭,感知察觉到危机,想也不想,他反手抱着夏世熹飞速地闪向一边。
 
火焰撞在地上,砸出了一个黑不溜秋冒着黑烟直径近十米的大洞。
 
“啾~!”一声刺耳的鸣叫划破天际,一只巨大的红色大鸟忽闪着长有十几米的大翅膀朝着梁漾和夏世熹俯冲下来,它那又长又尖锐的喙张开着,一副要啄食两人的凶残模样。
 
梁漾翻掌拿出两枚隐匿灵符分别贴在他和夏世熹身上,接着抱着夏世熹的腰飞快往一个方向飞去。
 
大红色巨鸟眼看自己的猎物突然消失不见,鼻尖也嗅不到气息了,顿时气得朝周围吐了几个炽烈的大火球,将附近的树木花草环境破坏殆尽,之后震一震翅膀飞走了。
 
梁漾把巨鸟抛之脑后、一路施展御风术飞到的地方是一套坐落在巨树上的房门前,他搂着夏世熹的腰站在宽有四米多的粗壮树枝上,朝房门喊了几个字,待屋门自动打开,他牵着夏世熹的手走进去,一边走一边道:“这里是荒族遗民的一个森林里的落脚点,我们在这里歇一下,马上就走。”
 
两人走进去,木屋的门自动关上。
 
房里有好几间屋子,梁漾门清哪间能进哪间不能进,当下拉着夏世熹进了一间屋子,又翻掌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两整套衣服,给了夏世熹一套。“这是我根据这里的人穿的衣服款式做的衣服,你先换上。”把衣服递过去,他自己迅速换掉身上的衣服。
 
夏世熹换的也很快,期间不小心看到梁漾的果体,他一瞬间就转了头,换完衣服见梁漾出去,他也跟上梁漾的脚步,声音低沉。“这里就是你说的神秘地方?你现在可以说说这里是哪里了吧?”
 
梁漾脚步顿了顿,想想人都到这里了、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语气里颇有些无奈地解释道:“这里叫试炼大陆,一个巨大的、生态极其复杂、轮回完整的大世界,也是仙界大能者人为创造的世界,专门用来给仙炼者进行锻炼的世界。”
 
夏世熹听得有些愣神,朝天空看了一眼,那浩渺无边的天空中竟然有三个太阳,他低下头,须臾罕见地语气不确定地问。“……你是仙炼者?仙炼者是神仙弟子?”
 
第54章
 
“我是仙炼者之一,仙炼者是仙界北方的玄门联盟内的五大宗门从他们或者创造或管辖的亿万世界中选拔出来的预备弟子,我们这些预备弟子如果能通过试炼、就能够成为五大宗门的正式弟子,若通不过试炼也会有不小的福报和机缘,但是如果违背了仙炼者的规矩,不仅不会再有任何前程和优待,还可能永远坠入无尽凡人世界的轮回中或者下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真有仙界?”
 
“当然有。”梁漾带着夏世熹离开屋子前、在屋子里的桌子上放了两枚上品灵石,出去后他拉着夏世熹跳下大树,祭出飞剑变大,让夏世熹站上来,扶着夏世熹的胳膊,接着他给了夏世熹一枚玉简,一边启动飞剑。“玉简里面是大宇宙通用语,也是仙界的通用仙语,你学学。”顿了顿,他面色有些为难。“要不你还是做我伴侣吧?”
 
夏世熹把玉简贴在额头,玉简里的内容刹那印进他的脑海,回过神听到梁漾的话,他皱眉。“为什么要……做伴侣?”
 
“你不是这方世界的原住民,也不是仙炼者,你在这里没有身份,原住民不会接纳你,仙炼者也不会接纳你,我担心你独自在这里行走……容易出事,不如我们绑定关系,我还能替你挡挡。”
 
“除了原住民和仙炼者,没有第三方势力了吗?”
 
“有,还有一方势力是魔修,但无论是原住民还是仙炼者,都以斩杀魔修为己任,包括我在内,除此之外,绝对没有第四方凡灵势力的存在了,你要做我的伴侣,就自动归于仙炼者中的一员。”梁漾说着,也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继续用很诚恳地语气劝道:“殿下,我不是趁机占你便宜,实在是我作为仙炼者也有任务,我必须和其他仙炼者合作,如果我把你随便放在一个地方,我很不放心,方才的情形你也见了,这里是荒族遗民治下的领地,相对其他地方还安全得多,但是我们在很多生灵眼里依旧是食物级别的存在,并且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如此境地下我丢下你一个人、我做不到,可我要是带你进入我想进的阵营,你真的必须要有一个站得住脚的身份,你不是原住民,只能是仙炼者。”
 
夏世熹望着梁漾的眼眸,半响,道:“怎么签订你说的伴侣契约?”
 
梁漾打开伴侣面板,导出伴侣协议,协议导出后自动化为灵契,他把灵契放到夏世熹手里,又拿了一根灵笔塞给夏世熹,指着协议最下面的签名处。“你在这里写上我愿意三个字,然后写上你的名字,再按个血手印,就行了。”
 
夏世熹眉眼冰冷冷地瞅了眼梁漾,灵契只有一张纸,但内容却极多,不断看下去、不断有新的文字浮现,他飞快地看了近两个时辰才看到结束,规定差不多都是用以保护双方‘婚姻’的,将来也能够解除契约,这纸与其说是契约、不如说是婚书协议更准确,不过他仍旧认为自己还不到与梁漾成亲的时机,就没签字、把灵笔和灵契递了回去。“你再想想其他办法。”
 
“……好吧。”二次求婚被拒,梁漾眯了眯眼,收回灵契,也不再多言,他深知这片大陆的危险,当下加快飞剑的速度,朝着他所准备去的地方飞去,因空中太危险,地面也不安全,他便既不走空线、也不紧贴地面,而是悬空两三丈,差不多在这片森林的大树中间飞行,这样的高度不免会碰到许多枝桠,而躲避枝桠和一些挂在树枝上的小动物小虫子以及蛇之类的动物、又免不了耽误速度,因此天空上的三个太阳都落下了,五个月亮升起好了好一段时间后,他才领着夏世熹到达目的地。
 
这里是一片荒族遗民的聚居地,现在里面除了几百名荒族遗民和个别其他宗门的仙炼者,其余两千多人均是星宗的仙炼者,梁漾记忆里自己前世是两年后才到达这里,在此之前走了不少弯路,也错过了不少机会。
 
荒族的房屋建筑内部极其舒适、外部则特别的自然化,门也好、屋子也好、公共装饰也好、都与自然产物紧密相连、彷佛是天生天长的自然之物,而且所有的门都有特定的口语密码。
 
梁漾牵着夏世熹的手走到小镇门前,喊了密码,巨大的树木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脸型,对方墨绿色的眼睛瞧瞧梁漾、又瞧瞧夏世熹,大嘴一张一合,声音轰隆隆的。“你们好呀,密码正确,进来吧。”
 
巨树自己挪了挪地方,露出一条两米宽的藤蔓枝条,枝条上的叶子还有些在抖动,它指引道:“你们从这里进去吧。”
 
“谢谢你!”梁漾鞠躬道谢,顺手给了巨树五枚上品灵石。“这是我家乡的特产,还请笑纳。”
 
一支细细地枝桠伸过来卷走梁漾手里的五块上品灵石,巨树轰隆隆地说道:“真是怪不好意思的,可你的礼物太香了,我很想吃,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梁漾礼貌地道:“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我和我伴侣是接到伙伴的通知,说这里有许多我的伙伴们,但是我们头一次来这里,尚没有住的地方,我想问问我们进去以后能住哪里呀?”
 
“住的地方?”巨树眼里露出疑惑,过了一会儿恍然道:“我记得莉米以前种的一颗太阳树上好像还没有人住,你去吧。”它身后的藤蔓从绿色变成了金绿色。“从这里一直走,到头就是莉米不要的那颗太阳树,你们随便住吧。”
 
“太谢谢你了。”梁漾再次鞠躬,牵着夏世熹走到金绿色藤蔓上,沿着金绿色藤蔓走了一夜,五个月亮落下、三个太阳中又升了起来,他们才到地方。
 
金绿色的藤蔓把人送到、就在树下停住不动了。
 
太阳树是一种巨树,树干枝桠呈现暗金色、金绿色大叶子有着两个人并排大小,梁漾围着巨树转了一圈,翻掌拿出一个半人大小的木块系挂在树干上,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挂好木质门牌,他拉着夏世熹爬上树,爬到大约二十米高的地方,这颗太阳树的许多大枝桠从这里朝外平行生长了很长才继续往上长、这里就形成了一大片‘空地’,他拿出自己的灵器屋子变大固定在空地上,就见这颗太阳树的一些枝桠自动缠绕了上来,还缠的十分有规律、形成了漂亮的图样。
 
夏世熹看得内心呆愣,这样的树木他闻所未闻好么。
 
梁漾拿出一枚上品灵石塞到了一个蜷缩着的枝桠里面,见那枝桠把灵石卷走,他放下了心,打开房门走进去,顺手反关上门。“先进来歇歇,明天我们去集市上买些东西。”
 
夏世熹跟着梁漾走进屋,屋里的摆设都很熟悉,之前洹河岸上时他在这间屋子里住了许久,当下坐在沙发上,定了定神,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的认识获取妖兽内丹、冥兽精魄、幻兽兽卵、灵兽幼崽各自一百个上交上去。”梁漾接了杯水递给夏世熹,坐在夏世熹身旁。“这是单个人的任务两,我和你加起来估计每种东西要上交两百个才行,另外这期间我会把播放室等建筑的器方推算制作出来,也会尽量把播放器炼制出来,我们回去这些东西就能用了,对了,这方世界和咱们那里的时间流速不同,这里过去一年,咱们那里只过去一天。”
 
时间比率夏世熹听懂了,然而妖兽、冥兽、幻兽、灵兽都是什么?他冰寒的眸里露出点点疑惑,把问题问了出来。
 
梁漾想了想,这问题他还真有点不好解释,他们所在的那个小世界里是没有这些兽类的参照版的,除了炎兽比较强悍、其他的兽类就都是普通野兽,可是炎兽又与这些兽类都有些不同。“别想了,等会儿我带你去集市上看看,你就知道了。”顿了顿,他问道:“你要休息会儿吗?”
 
夏世熹问:“集市什么开始?”
 
“十点。”
 
“十点?”夏世熹不懂这是什么时法?
 
梁漾解释道:“巳时四刻。”
 
“行,我休息一会儿。”夏世熹点点头。“到时你喊我。”
 
“嗯。”梁漾点头。
 
夏世熹就去了他之前住的房间,看里面干干净净,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关上门,他换了身睡衣,窝进被窝里闭上眼,把絮乱的思绪悉数压下去,真的睡了起来。
 
梁漾坐在沙发上,眯着眼想了会儿,将纪莨惠、任力蒙、墨涯全召唤出来,吩咐道:“你们都去院中修炼,注意安全。”
 
三只灵体一出灵兵空间就感知到这里的灵气和他们以往接触的不一样,不仅比灵兵空间里的灵力还浓郁、给他们的感觉也不同,墨涯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到嘴的灵气,面上微浮现些许陶醉之色,有些惊叹这里灵气的浓厚。
 
第55章
 
纪莨惠抿唇,漆如点墨毫无色泽的眸子里翻涌出浅如流风的情绪。“这里是你说的仙界?”
 
“不是,是仙界治下的一个大世界。”
 
任力蒙惊了一声,语调温柔。“这里不是我们之前所在的世界了?”
 
梁漾点头。“对。”
 
纪莨惠脸上散发出清浅的光亮。“主上,我们可以出去转转吗?”
 
“……可以。”梁漾没法拒绝三只灵体期待的眼神,眼睛扫过三只灵体,他目光在墨涯脸上停了一瞬,想到记忆里墨涯的死状,心下更是一软,不过强调道:“在这里你们不属于罕见特殊的存在,所以我敢放你们出来到处逛逛,但是你们的实力在这方世界里相对而言是处于底层的,所以你们不要做出冒犯任何有活气的生灵的举动,一切言行举止都要符合礼节规范,不涉及原则的情况下吃点亏也不要与谁发生冲突,知道吗?”
 
“嗯。”三只灵体先后点头。
 
“走吧,每天回来一趟,玩尽兴了、尽快收心修炼,机会难得。”梁漾摆手,目送三只灵体离开,又把灵兽空间里的白蓝也给放了出来。
 
白蓝比较宅,不愿意出去乱逛,自己在院外太阳树上找了能晒太阳的地方卷了起来就不动了。
 
梁漾观察了一会儿白蓝的举动,放下了心,收回目光他打开系统面板的商城,回想着记忆,搜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名叫海帕尔星讯的联络器,制作人赫特拉,价格五千商城币,相当于五十万上品灵石,表面与现代的十二寸平板相似,他下单买了二十个,一个自己炼化,随后打开联络器,进行名称、身份和性别等可公布信息的注册,接着搜索附近好友,瞬间页面上跳出来一千多个名字以及名字对应的距离,他毫不费劲地找到了想找的人,添加好友,备注栏里输入上:“你好,杨彤公子,听说您建了御景工会、在寻找穆库图尔蛟的下落,不才是兽医、研究过许久穆库图尔蛟的资料,正巧知道一些,想携伴侣加入御景工会与志同道合者共同寻穆库图尔蛟,不置可否?”
 
对方很快通过了好友添加、并给梁漾回了信。“梁漾公子,您是幻兽兽医,还是综合兽医?”
 
梁漾回道:“综合兽医。”
 
杨彤:“善,梁公子您现在住在何地?”
 
梁漾:“金绿藤57号太阳树。”
 
杨彤过了会儿才回信息。“……好地方,梁公子,今日集市开张,你去吗?”
 
“去呀。”
 
“那我们在集市上见过面,地点定在丰酉阁甲字厢房,方便吗?”
 
“我没问题,不过我能带我伴侣去吗?”
 
“当然可以。”
 
“杨公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十一点在丰酉阁甲字厢房见面。”
 
“好。”
 
两人做好约定、结束聊天,梁漾又加了几个好友,不过除了杨彤之外,其他人的添加备注信息里他都只说自己是一名综合兽医、并咨询对方是否有需要治病的兽类、别的没有多言,有人通过添加跟他聊天,他就和对方说上几句,期间他考虑到关于建造大幕戏城的任务,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建筑模型拟图器,抽空开始进行大幕戏城内那些他和韩老说好要用灵器的建筑的器方设计。
 
十点时梁漾结束所有对话和手头上的事,将拟图器收进背包,把海恒星讯变换成一个墨蓝色的指环带到右手无名指上,去按响夏世熹的房屋门铃。
 
不多时,夏世熹穿着之前换的衣服打开门,随着梁漾走到沙发旁坐下,接过梁漾递来的方方薄薄的东西。“这是什么?”
 
“海恒星讯。”梁漾手把手教夏世熹道:“你把血滴上一滴血炼它,然后按这里打开,看到这四项吗?这是海恒星讯的四大功能,防御、阵盘、通讯、传送,除此之外中间这个圆圈、点开后,里面有生活、地图、游戏、计算、文图记载、录影、录音、变形等各类型的小功能共919个,以后制作人有空了估计还会添加或升级新的小功能,你有时间了看看这上面小功能的使用说明、琢磨下怎么用,我先跟你说说大功能的运用。”
 
“嗯。”夏世熹颔首。
 
梁漾道:“防御简单,你激发它之后,海恒星讯会变成一个七阶的防护罩,只要敌方没把防护罩打破、那它就一直能用,一旦打破了防护罩,海恒星讯本身也会被摧毁,阵盘的作用也是针对七阶以下灵阵的收录、破解、释放等,传送功能只能用一次,能够在大部分环境中进行一次定位传送,传送完,这部海恒星讯就会自动毁掉,我给你买海恒星讯最重要的是想让你用它的通讯功能,对,就是这个功能,你点开这里,通讯功能分为好友添加、好友通过、好友删除、黑名单、陌生人、屏蔽信息、好友圈、商品圈、修改头像等多个小功能,你打开好友添加,搜索我的名字。”
 
夏世熹依言而行,搜索梁漾的名字,一下子搜索出了四个梁漾的名字,不过只有一个头像是他身边坐着的人的,不用梁漾再说,他也知道该添加哪个人为好友。
 
梁漾也打开自己海恒星讯,手掌上方顿时浮现出一块长高各30厘米左右的不透明暗光米色光屏,正是海恒星讯的面板投影,他在投影上通过夏世熹的好友添加,继续教道:“看到没,咱俩现在是好友了,你打开我的名字,喏,这是聊天框,它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已发送信息,一部分信息输入框,你的神识集中到输入框上,把想对我说话想出来,喏喏,字出现了,嗯,海恒星讯只能用大宇宙通用语聊天,不过小功能里有其他世界的语言翻译功能,你以后也可以看看,输入完了,看右边,有删除和发送两个选项。”
 
夏世熹选择发送。
 
梁漾的海恒星讯光屏面板上弹出消息提醒,他打开,正是夏世熹发过来的消息,他给夏世熹回复:“收到,殿下。”
 
“o__o……”夏世熹直接发了无语的颜文字。
 
海恒星讯有颜文字自动输入功能。
 
梁漾笑了两声。“以后别人添加你,你一定要注意看对方备注信息,海恒星讯不允许直接添加好友,想要加好友,必须要另一方验证通过才能互为好友,好了,你打开小功能面板的变形功能,把海恒星讯变小带到身上。”他扬了扬自己的右手。“我把他变成了指环,你也可以。”
 
夏世熹试着瞧了眼梁漾的指环,将自己的海恒星讯也变成一模一样的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神色平静,声音冷沉。“如果它丢了被人捡到会怎么样?”
 
“捡到它的人不动它、它自己便没动静,捡到它的人想强力破开它的禁制、它就会自爆。”梁漾带着夏世熹出去,朝门上打了一道光锁上门,走到下去的地方时、他翻掌拿出一个玩具似的模型小梯子变大、靠在树枝上变长至及地,他又将梯子扶手在树枝上绑了绑固定住。“下来吧,等会儿我会向一位朋友请教关于你能来这里的原因情况,你也听听。”
 
夏世熹没说话,跟在梁漾身后走下曲曲折折、看似陡峭实则平缓的梯子。
 
他们一落地,就有一个宽大的金绿色的藤条扑腾腾地滚过来,起头定在两人脚下,随后伸出细长的枝桠卷住太阳树树干上固定的梯子脚,梁漾给了宽大的金绿藤枝桠两枚上品灵石,对夏世熹解释道:“这条藤蔓名叫57号藤,以后会固定在咱们这里。”他走上去,走到分叉的地方,指着竖着的枝桠对夏世熹道:“你看那上面,写着这三条路分别去的地方,咱们57号太阳树,这一条是去62号青橡树、那条是去99号紫荆树,咱俩去的集市在去青橡树的中间。”嘴上说的平静,他心里已十分佩服夏世熹强大的心理承受力了,这种玄而又玄的生态环境夏世熹骤然看到居然没有一分失态。
 
夏世熹面上确实有些平静,一点没显得僵硬茫然,看上去镇定从容得很,实际上心里已经被震撼麻木了,再看到梁漾一副熟悉得不得了又体贴的样子,他便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只跟着梁漾往前走,走了两个岔路口,见识到了不软不硬花花绿绿的‘活’路,也看到了奇形怪状的各种动物,跟了他们半路话唠的松鼠、正坐在树枝上织衣服的兔子、做路牌存在站得笔直的青蛇、对着螳螂训话的蜘蛛、教一大堆各类小动物认字的老猴、荡秋千放歌大唱的大乌龟……林林总总,内心真是崩溃得不行,薄唇不自觉抿得更紧了。
 
梁漾知道这些‘动物’的根底深厚,并不敢当着它们的面解释它们的种族,一路牵着气压越来越低、浑身气场越来越冷的夏世熹到了集市上,买了些必备的东西,去了丰酉阁约定好的厢房,关了门,与已经坐在主位上的杨彤打了声招呼,拉着夏世熹坐下,给夏世熹和杨彤分别介绍了下,不过这会儿介绍的时候他没敢说夏世熹是他伴侣、而是说夏世熹是他朋友,介绍完他顺手塞给了夏世熹一本图册,对夏世熹道:“方才你路上见到的那些大部分是荒灵,小部分是幻兽,它们天生都具有和人相等或比人还高的智慧以及实力,图册上是咱们这一小片区域内常见的一些智慧生物,你先看看。”说完他转头看向杨彤,眉眼带笑。“杨公子现在住哪里呀?”
 
第56章
 
“青橡树22号。”杨彤把水壶放在桌上的转动盘上。“这是这家阁楼的招牌饮品,九香石生花,两位尝尝,菜品还在准备,一会儿才能上。”
 
“无妨。”梁漾转过转盘,翻过夏世熹和自己的面前桌上的杯子,拎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放下茶壶,看向杨彤。“杨公子,不瞒你说,根据我的推测,穆库图尔蛟应当在劲淞山脉那一片。”拿起杯子抿了口饮料,觉得味道不错、就又喝了口,才道:“穆库图尔蛟擅聚云、伴生千光紫弦月、爱吃景塔荒兽、天生懂得布阵,劲淞山脉方圆近千万平方公里,实在太大,我走过了从虹玉山脉北头开始的劲淞山脉一千多里的地域,没有找到千光紫玄月或者景塔荒兽以及相关灵物,反省个人力量太过微渺小,又听杨公子的御景工会也在找穆库图尔蛟,才想与杨公子合作,不知道御景工会现在找到哪一步了?”
 
“说来惭愧,我们只推演出穆库图尔蛟在荒域南部。”杨彤有些不好意思。“荒域南部那么大,先前我们快把姬星山脉翻遍了,但还没朝劲淞山脉翻找,这次倒是先从梁公子这里得了消息。”停了一停,他见梁漾面上有些失落、却无不满,道:“梁公子提供的消息至关重要,你加入御景,我可做主这次的穆库图尔蛟的兽卵分公子两成,就算公子不去一起找也一样。”
 
“听你这么一说,我认为我不去恐怕不行。”梁漾摇头。“你们怕是不知道穆库图尔蛟认可懂得调制虹星锦香料的人,但是虹星锦调制出来后是自燃的、燃烧时间为一刻钟、烧完便没有用处了,我跟去、在找到穆库图尔蛟时、当场调制虹星锦香料点燃,咱们有一定的智取兽卵的机会,会长以为呢?”
 
“梁公子愿意尽力,大善。”杨彤笑着拿出两枚剔透如玉的令牌递给梁漾。“这是咱们御景工会的身份铭牌,牌子里有工会责任、义务、权限和规矩等详细内容,另外短距离内也能当通讯器使用、给御景的同伴发送消息,两位血炼后,铭牌会烙印在手心里,意念可令烙印隐现。”
 
“多谢会长。”梁漾给了夏世熹一枚令牌,也迅速把自己的这枚血炼掉,便见原本净面的令牌一面上浮现一个御字,另一面浮现出他的名字,神识侵入令牌,一连串的资料顿时印入他脑海里,与此同时令牌化作流光钻入他的手心,掌心中出现一个指甲盖大小淡红色的令牌模样的红印子,神识一动,红印子在手心上变成令牌,他收好令牌,道:“会长,既然咱们是一个阵营的人了,我也不跟会长说虚的,我先前野望太大,又惦记着穆库图尔蛟兽卵,便没有捉取其他幻兽兽卵,别的灵兽之类的幼崽也没有捕捉一个,我与朋友还是两手空空,而除了穆库图尔蛟,我还知道波寒月、筒叶玉玲鹅、吞天演地蟒、十色幻锦熊这四样顶阶幻兽的大致位置,不知道工会是否收取过这四样幻兽兽卵?”
 
“……都未曾。”原以为碰到的是个有点本事有点消息有点学识的人,不想一照面对方就丢出了这么多宝藏图,惊喜来得太快,馅饼有点太大,杨彤不由方了下,脑子里飞速转动着,面上微笑如故,嘴上亦不慢。“不急,梁漾,我们先把穆库图尔蛟的兽卵弄到手。”顿了顿,他道:“兄弟们手里多多少少都存了些任务之外的兽卵或幼崽等,回头你和你朋友若凑不齐任务之数,大家无论如何都不会袖手旁观、必然会帮你们一回。”
 
“会长,工会本身需要上交贡献物资吗?”
 
“不用。”杨彤摇头。“我算是首批来到此地的仙炼者,刚来到的时候我看这里物资丰富、就开了几家商行、还购置了些产业,后来这些全作为了工会运作资金,包括这丰酉阁,半年下来都在赚钱,工会不缺钱、不需要兄弟们集资,何况咱们聚到一块都不容易、任务又重,大家守好规矩、守望互助即可,不过团队活动若物品分配有结余、那结余的部分东西要交给工会作为后备资源,对了,咱们工会的产业名称都叫御景。”
 
“我看了规矩、都很合理又宽松,会长厚道。”梁漾捧了杨彤一句,眼神微郑重道:“会长,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别您您的了,你直接叫我阿彤吧,我也称你阿漾怎样?”
 
“好呀。”梁漾点头,把自己的问题抛了出来。“阿彤,我朋友原先并不是仙炼者,我进来的时候,他正巧看到我踏入时空隧道,他担心我的安危、想拉扯我一把,按照仙炼者的规矩,我被送到这边,他应该被时空门拒之门外的,可是你看他竟然跟着进来了,这是为什么呀?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妨碍?”
 
夏世熹坐在梁漾旁边正仔细翻阅脑海里的御景的规矩,听闻梁漾的坦白之言,心猛地跳了一下,唇紧紧抿住,低下头,骨络分明的手握住茶杯,看向茶水。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规矩是死的,监察规矩的人是活的。”杨彤不以为然。“说白了,就两个字,机缘。”他笑道:“无论是咱们仙炼者,还是这试炼大陆上的生灵,都错不开机缘两个字,时空门是油神仙前辈监察的,神仙前辈放行,世熹才能通过时空门,你们不必纠结于心,咱们找机会给世熹弄一个正式的仙炼者身份,帮他拿到仙炼器,就算有什么问题、那也不是问题了。”
 
“哦,那除了抢夺他人的仙炼器,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拿到仙炼器?”
 
“方法很多,第一、完成仙炼者任务,仙炼器肯定会自动发放到他手里;第二、让世熹斩杀十名魔族,仙炼器也会自动发放下来;第三、世熹哪天碰到神仙化身,得了对方的眼、对方八成以会给他一个仙炼器;第四、我看你们俩分明有意,你们俩缔结伴侣婚书,他亦会有正式身份。”
 
“魔族不容易找到、更不好杀,神仙化身行踪缥缈,看来只有完成任务最简单了。”梁漾得到答案,心头重石移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念及之前他两次求婚对方都没答应,此时他便也不提缔结婚约之事。“届时还望会长多多帮衬才是。”
 
“好说,我们先吃点东西,晚上咱们御景成员在这一片有个聚会,地点还是这丰酉阁甲字相仿,你也来,到时你把穆库图尔蛟的情况再说说,如果没意外,会议上我会建议让兄弟们在找取穆库图尔蛟的过程中听从你的安排。”
 
杨彤敢给任务,梁漾也敢接下来。“会长放心,此事我必定竭尽全力。”又道:“有兄弟们帮忙,想来取得穆库图尔蛟兽卵没有什么问题。”
 
夏世熹一旁听得也是无话可说,梁漾和杨彤这俩人真的是今天才认识的吗?一个照面、也不试探对方的背景行事性格等,一个就敢把底子掀开了说,另一个则敢直接委以重任,梁漾还真就把任务给接了?他不禁疑惑,身旁的梁漾是他认识的那个步步缜密事事周全小心谨慎的人吗?这种莽撞冲动都不足以形容的举动梁漾是怎么干得出来的?
 
事实上梁漾记忆里对杨彤是十分了解的,他知道杨彤是仙界真仙的后代,因资质修为不足的缘故而不能生活在仙界,此次只是借着玄门联盟挑选弟子的机会冲击散仙境、继而飞升仙界,也知道杨彤血脉里荒灵血统,所以能在这试炼大陆上的荒域底盘里混的如鱼得水,还知道杨彤喜欢吃清淡入味的菜肴、不在意权势却生了这方面的心窍,知道杨彤除了有个全能级作用的仙炼器之外、还有其师叔祖的一缕仙魄在身充作其随身老爷爷,而这位老爷爷时时刻刻都在教导杨彤行事处世、也为杨彤推演着伙伴们的命运、帮其甄选御景的会员等,而他和夏世熹出现在杨彤面前的第一刻,他们俩人的命运、来历以及他个人重生等的事估计杨彤都知道了,后来他表现得足够坦诚,杨彤被他话赶话事赶事也就认可了他和夏世熹,说白了进入试炼大陆前他都把能做的事包括加入杨彤的阵营等都反复考虑过了、才做的,一言一行无不谨慎。
 
话说完,饭吃完,梁漾与杨彤告辞,带着看完画册的夏世熹离开了酒楼,去街上转悠起来,瞧见夏世熹那冷寒冰冻的眼底浅浅的欲言又止之色,他特别想笑一笑。“晚上大家商议后,估计会直接出发,路上休息的时候我再与你细细说。”
 
夏世熹神色冷淡,走在梁漾身边,眼睛朝街上商铺、摊位上的商品看过去,街上其实有不少贩售荒兽幼崽和幻兽兽卵的人,但梁漾买的很少,除去他们刚进集市时买的十几样,其余的梁漾都没看,他则觉得街上的动物太神异、不想多做接触,就问梁漾。“我们还买什么?”
 
第57章
 
“你看看你想买什么?如果没有,咱们就去买点食材和灵材。”梁漾心道战斗用品不必了,他自产自用就够了。
 
夏世熹扫了一圈,大部分东西都不认识,现在他没修为,也感知不出这些东西的好坏,单凭眼力没多大用。“我们去买食材和灵材。”
 
“好。”梁漾领着夏世熹去食材或灵材商行逛起来。
 
丰酉阁里中,杨彤送走梁漾夏世熹,转脚去了阁楼后院,找到正在批改资料负责人事方面的副会长,把两个玉简递给对方。“这是梁漾和夏世熹的形貌名字,你给添加进咱们工会的名册中,夏世熹先作为普通会员,梁漾直接提为紫晶会员。”
 
李盛锦接过玉简,照例问道:“梁漾的特殊能力是什么?”没有特殊能力,可不能加入紫晶会员行列。
 
“保密。”杨彤吐出两个字,瞧见李盛锦猛然瞪过来的水剪眸,一丝心虚冒出来,可他更清楚梁漾重生者的身份不能说出来,稍有不慎泄露出去丝毫的消息、都可能给梁漾或工会招来大麻烦,他自信此次登仙台上必有他的名字、因此不想弄出些没必要的麻烦,也不需要梁漾供出未来全部的事、只要梁漾愿意和他友好合作就完全够了,但是这次仙炼者从选的小世界有三亿个,每个小世界有一位入选者,换算下来即此次仙炼者有三亿名,每个人在所出生小世界不是顶尖人物、也是各方面综合下来的出类拔萃的人,登仙台则只有三万个,等于一万优秀之人抢夺一个登仙台,竞争压力之大简直恐怖,除了像他这样已经被内定的极个别人之外、需要梁漾未来记忆从而谋取机缘的人太多了,梁漾选择他作为伙伴是两个人的缘分,可是他若有意或无意出卖掉梁漾那就是因果了,一旦扯上因果,对他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所以只要梁漾不背叛他,他是绝不会卖掉梁漾的,自然也不会跟眼前的人说什么。“我心里有数,你只管给梁漾特权就是。”
 
“呵呵。”李盛锦送了杨彤俩白眼。“行,大会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咦,梁漾是综合兽医?他知道穆库图尔蛟的情况吗?”
 
“他不仅知道穆库图尔蛟的大致方位,还知道如何和平取的穆库图尔蛟的兽卵。”
 
“那太好了!”李盛锦为梁漾制作紫晶卡这就心甘情愿了。“比你有本事多了。”
 
杨彤懒得跟李盛锦计较言语得失,吩咐道:“一会儿你通知参与寻找穆库图尔蛟的会员来丰酉阁集合,晚上大家认认阿漾,接着就出发去找穆库图尔蛟,另外你通知御景十三队的人尽快来这边,除了穆库图尔蛟,阿漾还知道其他几个顶阶幻兽的兽卵所在,等穆库图尔蛟之事结束,咱们就开始寻找其他幻兽兽卵。”
 
“好家伙,不愧是综合兽医,对兽类的了解就是多。”
 
杨彤听李盛锦说的口无遮拦,刺了李盛锦一句。“你们家胧月最近发情状况不是不正常吗?不如你抱着胧月去阿漾家看看?”
 
“……胧月只是发情频繁了点,没病!”李盛锦顶了一句,嫌弃地挥手。“好啦,你交代的事我都知道了,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麻烦您赶紧去做你自己的正事。”不要碍他的眼,言毕他低下头继续研究自己的事。
 
杨彤被噎的脸色不太好,瞪了瞪李盛锦的头顶,转身离开。
 
街上,夏世熹没挡住美食的诱惑,路过一家酒楼的时候拖着梁漾进了去,吃了大半个时辰,撑得直抚肚子、又让酒楼把他们家的招牌菜都做了一个遍打包了起来,才跟梁漾离开、去购买或淘换灵材以及食材等。
 
梁漾在炎煦界赚了不少灵材灵物以及灵石,决定来这里前就把大部分用不上的灵材和七成的灵石都通过商城给兑换了成了这里的通用货币灵晶,灵晶里蕴含的灵气比上品灵石稍微浓郁纯净些,但比极品灵石又差许多,一块灵晶的购买力在这里比上品灵石高几倍,主要这里的灵材资源相对炎煦界丰富太多了,价格自然就低了、比系统商城上的还低得多,他挑他能做成成品且有用的灵材来,挑了十几家商行,眼见天色暗下来,路上摆摊的许多人都回去了,问道:“世熹,你肚子还涨吗?”
 
“还好,不怎么撑了。”
 
“下次少吃点。”梁漾无奈。“走吧,我们回丰酉阁。”他说着,弯腰跟脚下的七色藤蔓的枝桠里塞了一块中品灵石,直起身牵住夏世熹的手掌,迈开步伐。
 
夏世熹挣了下没挣开,眉眼冷峻地看了看梁漾的侧脸,他发现了,自从来到这里,梁漾就不是一般二般的大胆放肆,不给他说他们的行动计划也就算了,这里环境确实诡异,很多存在包括植物都给他了莫名的危机感,说多错多,不说也好,可梁漾动不动抓住他的手,还有之前搂着他腰的事他可没忘记!这些账早晚要一起算,哼!
 
梁漾不知道夏世熹心里乱糟糟的小九九,发现自己是夏世熹的心上人,他就想多跟夏世熹处处、拉近些关系,到了丰酉阁,他们被掌柜引到后院的一个堂厅中,踏进屋,里面椭圆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阿漾来了,你坐这边,世熹跟着你坐就行。”杨彤坐在主位上,瞧见梁漾,给梁漾指了个比较靠近他的位置,接着笑道:“咱们参加捉取穆库图尔蛟兽卵的人包括我在内一共有16位,加上你和世熹,也就是18位,人还没到齐,等会儿大家都来了,你给大家详细讲将捉取穆库图尔蛟兽卵的情况。”
 
“好。”来到这里的人的修为都大差不差,而且都有对普通人而言粗的不行的金手指,一般来说谁都不知道谁的底牌,因此不是有把握或者必战的原因,没有人会乱惹是非,梁漾看见有人眼神不明、似有不服、也有探寻,他只当没看见,毫不客气地坐到右排第三个位置,又拉着夏世熹坐在他身边,底气十足。
 
其他人见状,本来还想先问问的,也都把话给咽了下去。
 
坐在杨彤左边第一个位上的李盛锦看梁漾的表象、眼底流光闪过,眸中浮现赞赏之色,在这大争之地、就要让人看上去不好惹才行,软弱的人可没有未来。
 
一刻钟后,参与捉取穆库图尔蛟兽卵的人陆陆续续到齐、各坐各位,杨彤先开口。“上月阿朵得到消息穆库图尔蛟在荒域南部,咱们有些人就跟着我来了,但是根据几条线索找了一个月却一点收获都没有,我特意从其他地方调了一位综合兽医过来。”他朝梁漾看过去。“这位是梁漾,咱们御景的紫晶会员之一,旁边的是他朋友的夏世熹,阿漾对许多顶阶智慧兽类都有所了解,来之前也从一些渠道得到了更为准确的穆库图尔蛟的消息,现在让他给大家说说。”
 
“各位好。”梁漾神色镇静,声音平静地把他所知道的关于穆库图尔蛟的信息基本上全说出来了,比上午单独跟杨彤说的还要细致,包括如何利用虹星锦香料成功勾搭穆库图尔蛟、令其自愿交出兽卵等。
 
因前面杨彤的背书,在座的人都先入为主地认同了梁漾身为御景紫晶会员的同伴身份,所以都不怀疑梁漾会骗他们,只是之前他们得到的关于穆库图尔蛟的信息与梁漾说的有不少偏差,而梁漾言语之间又讲的极为细致、没有半分漏洞,听得他们不免一愣一愣的。
 
梁漾说到最后,干脆把他前前后后想过几遍、到这里后确定的计划也给说了出来。“咱们如果有办法弄到天虹草,我便能炼制出天虹香,千光紫弦月碰到天虹香就会产生大量的淡紫色烟雾,这些烟雾无毒,升腾起来后最多会遮挡些普通动物的视线,没有其他危害,有了天虹香,咱们可以把劲淞山脉分为十八个区域,每个人负责在一个区域内抛洒天虹香的香气,以咱们的速度,不出十天应当就能测出千光紫弦月的位置,穆库图尔蛟生性狡诈,常常会做多个窝点,伴生的千光紫弦月必然不只一个地方有,不过咱们知道了千光紫玄月的方位,排查起来就方便了。”
 
这计划粗暴、直接、有效,杨彤听完,第一个赞同。“盛锦、司湖、牧澜,你们那里能买到天虹草吗?”这三个人都是有仙界商城的人,他自己也有,但是他一般不动用那个商城里的资源。
 
李盛锦慢吞吞地开口。“可以,不过一株天虹草两万仙石,一头穆库图尔蛟一次能产20-30枚兽卵,一枚兽卵约50万灵晶,一块仙石可兑换一万灵晶,就算咱们能拿到最多的数量的穆库图尔蛟兽卵——30枚,总价值也只有1500万灵晶,换成仙石即1500块,这生意的本亏的太厉害,我们要买吗?再者,一株天虹草足够洒满方圆千万公里的山脉吗?”
 
“一枚穆库图尔蛟的兽卵市价确实是50万灵晶,但是你能用这个价格买到试炼大陆出产的穆库图尔蛟兽卵吗?”杨彤扫过梁漾和夏世熹之外的人。“别忘了我们来试炼大陆是做什么的,反正不是来省钱的。”他转头问道。“阿漾,一株天虹草够用吗?炼制天虹香的其他灵材价值多少钱?”
 
“够,其他灵材加起来价值2600块灵晶。”
 
杨彤转过头。“盛锦,你买一株天虹草给梁漾,再补梁漾2600块灵晶。”
 
第58章
 
“……好。”李盛锦脾气虽扭,但杨彤真发话了,哪怕杨彤说的是错的,他也不会反驳,何况这次杨彤说的也没错,本钱是亏得厉害,可是他们需要的东西却不是仙石、而是穆库图尔蛟兽卵,再贵也得弄到手,当下立即买了天虹草连同2600块灵晶给了梁漾。
 
杨彤问道:“阿漾,你炼天虹香需要多长时间?”
 
梁漾回道:“四天。”
 
杨彤边想边问道:“从这里去劲淞山脉要五天左右,大家有什么要收拾的没有?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出发前往劲淞山脉,阿漾路上把天虹香炼出来。”
 
大家都表示没有什么需要再收拾的,梁漾也表示路上制作天虹香没有问题,于是杨彤宣布立即出发,带着众人离开会议室,走到院子里,放出攻防隐匿一体的飞行灵器变换回原型,一座长百米宽有二三十米的巨大飞梭缓缓升空,舱门打开、他率先飞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杨彤启动飞梭的隐形和自动导航功能,一边令人去驾驶室看着,一边给大家分配了住宿的舱房,接着他亲自开动飞梭,并调出飞梭上固定的攻击装备,随时准备着防御和战斗。
 
夏世熹与梁漾的房间相邻,梁漾回屋后即反锁上门开始熬制天虹香,同时给纪莨惠等灵兵发任务消息让它们轮流看守好他在镇树上的屋子、并注意安全,弄出成品之后他立即把香料连同燃香的器皿一起分发给了上船的众人,并叮嘱道:“众位点香之时的飞行速度快一些,香料特殊,不必顾忌它在空气里挥发的浓度。”
 
进入劲淞山脉,杨彤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小型云梭。“云梭上可住四个人,速度赶得上三分之一的光速,本身隐匿效果还不错,遇到五阶以下的生灵不必担心,碰到六阶以上的生灵大家要注意了,另外云梭上有阿朵这几天制作和划分好的即时可用地图,它显示整座劲淞山脉的地形和大家分配到的侦查范围、也会即时记录下云梭飞行过的每一个地方,防止大家不小心重复探查,大家炼化熟悉下云梭的操作、就上路吧。”
 
“是。”众人应声。
 
杨彤先行驾驶着云梭低空飞入森林中。
 
梁漾与夏世熹一路,共用一个云梭,路上梁漾把云梭的飞行速度开到了最大,又布置了下一个六阶的隔音隐形灵阵,点好香料,操纵着飞梭飞远了,他对夏世熹道:“我原先打算多弄一枚穆库图尔蛟的兽卵拿回炎煦界给你,你与幻兽兽卵订立共生契约后、就能获得幻兽的全部能力、一半寿元和生命力补充,只是以穆库图尔蛟的强大血统和极为旺盛的生命力、用来弥补你身体透支过度的亏空损耗虽然问题不大、但仍旧有失败的风险,现在你阴差阳错来了试炼大陆,我认为计划可以改得更保险些。”
 
“怎么改?”
 
“等找到了穆库图尔蛟现在的窝,你拿上我调制的虹星锦香料去跟穆库图尔蛟谈,虹星锦能提升穆库图尔蛟的血统纯度、缩短他们化龙的时间,这样的诱惑它们本能的抵挡不住,咱们面对它的筹码是够重的,可是咱们的目标又是它的孩子,感情上它定然会恨咱们,吸收它进入咱们的圈子,很那没有后患,也不容易谈成。”梁漾郑重道:“可是你与成年的穆库图尔蛟订立契约后身体的恢复就万无一失了,冒险是值得的。”
 
夏世熹冷眸泛暖。“杨彤同意吗?”
 
梁漾道:“我路上和他聊过,他愿意给你我机会,不过他也摆明说了,一旦你和穆库图尔蛟谈判失败,小队肯定是以夺取兽卵为要,不会顾忌其他。”
 
夏世熹理解杨彤的立场,问。“我吃掉成年穆库图尔蛟,不能得到它的生命力吗?一定要和它签订契约吗?”
 
真是个吃货!梁漾无语,道:“你可以通过吃掉它获取力量,但是你每次不能多吃,只能吃一点,身体也只能复原一丝丝生命力,我计算过穆库图尔蛟的生命力和你吃掉它的恢复进度,大约需要四百多年,恢复进度远不如你与他订立契约、让它自动为你补充生命力来得快,但是你要真想用这种方法,我也会帮你做到。”
 
事实上杀了穆库图尔蛟对其他人来说更为方便、也没有夺子之仇的隐患,毕竟他们这群人除了夏世熹之外、其他人都不需要与幻兽订立共生契约,穆库图尔蛟死亡、他们也就不需要考虑日后与穆库图尔蛟打交道的问题,只是夏世熹必须要得到幻兽共享生命力才能好好地健康地活下去。
 
之前夏世熹在炎煦界、没法来试炼大陆、不可能与成年的穆库图尔蛟订立契约,他计划这件事时想的就是与小队合作斩杀穆库图尔蛟获得资源、再用兽卵的力量滋养夏世熹的身体,那样他虽然是兽卵孵化后幼兽的杀母仇敌、但是幼兽毕竟小、还以夏世熹为主、他们的隐患小得很,如今夏世熹机缘巧合来了,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机会摆在夏世熹面前,能让夏世熹得到成年穆库图尔蛟、他不会坐视夏世熹错失机会,所以吃货的本能还是克服一下吧。
 
夏世熹凝眉,闻言放弃了捕杀食用穆库图尔蛟的念头,琢磨起来如何说服穆库图尔蛟自愿为己所用,想着他又想到了梁漾对他的用心,成年穆库图尔蛟浑身是宝,小队里应该有不少人打兽卵的同时、也在打那头成年兽的主意吧?梁漾和杨彤谈条件、不可能是单纯的聊聊、八成还让出了部分利益来给他争取机会,他心情出奇的好起来,抬眼瞧了下梁漾、换了话题,声音里的寒度减了许多。“你与杨彤早就认识?”
 
“不,我们前几天才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们见面之初就知道对方的根底。”梁漾笑着解释道:“我是知道个别人的根底、知道的也不全面,他则是有能力知道所有见到的生灵的全部根底。”
 
夏世熹眸色深沉,回想梁漾与杨彤的谈话,神色难辨。“除了仙炼者的常规之物,你在杨彤那还暴露了你的其他秘密,你不担心他起什么不好的心思?”
 
“我只对你和杨彤透露了一点点,其他人我可没有泄露分毫,我是信任你的。”梁漾笑道:“我会对杨彤说,是因为他背景太深厚了,深厚到他从根本上不会贪图我身上的东西或秘密,只要我不与他为敌、他就不会为难我,还有就是他本身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位相对比较聪明宽厚的君子,我若与他为善,他必会回报保护我。”
 
说到底你就是特别相信杨彤,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夏世熹眼神深邃,不再问下去。
 
梁漾把云梭设置成自动播撒稀释过的天虹香,自己凑近夏世熹身边,半边身子几与夏世熹相叠,压低了声音、透出勾搭人时才有的磁性。“你就不想知道我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吗?”
 
夏世熹微僵,一动不动,面色冷峻,声音寒得沉郁。“不想。”
 
梁漾挨近夏世熹的耳朵。“我身上的秘密在任务之中特别有用,但是等任务结束没用了哦,你现在也进了试炼大陆,只要按部就班完成任务,就有机会拿到飞升成仙的名额,宇宙那么大,世界那么多,仙界的风光不可想象,你都不想见见?知道了我身上的秘密,你拿到的名额的几率会提高许多。”
 
人离得太近,对方的气息缠入鼻中,夏世熹的心跳加快,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热,伸出手慢慢地把梁漾推开。“坐好。”
 
“哈哈。”梁漾瞧夏世熹那一层镇定表皮掩不住的纯情紧张反应,觉得实在可爱,又见夏世熹冰寒里的神色里透出恼火和羞怒的意味,立即退开一些。“好好,我坐好,你别恼。”
 
这话一出,夏世熹整个人的气场都阴了下来,连带的周围的空气也冷起来。
 
真不经逗,梁漾扶额,不笑了,望了眼夏世熹的玫色薄唇,心里一动,微眯了下眼,再一次靠近夏世熹,渐渐压到夏世熹面前,微微侧头,嘴印在夏世熹唇上,感受到夏世熹罕见的僵硬,他含糊说了闭眼两个字,自己先闭上眼,噙住夏世熹的唇辗转轻柔地吻起来。
 
夏世熹懵掉,望着近在眼前的放大的俊脸,心口处扑通扑通跳起来,泛着热,血气往脸上涌、也涌进了脑子里,让他大脑史无前例地空白起来,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到了嘴上的感触上,他下意识地想退、想脱离这种状态,可又忍不住想要的更多,想喝止梁漾,可刚一张嘴,对方的舌头就伸进来了,他顿时觉得血气轰的都冲进了大脑,身体都要燃烧起来了,双手立即抬起要推开梁漾。
 
梁漾抓住夏世熹那双此时没什么力道的双手,将人扣在怀里又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一脸满足地退开,瞧见夏世熹那双沉淀了冰块的眸里薄薄的迷茫和沉醉之色,可仍旧不掩其眼神的深邃,一时心里发虚,不敢再刺激夏世熹,若无其事地去检查了下云梭撒播天虹香的情况。
 
第59章
 
“梁!漾!”夏世熹清醒过来,缓缓沉沉地吐出两个字,喊完名字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刚才的事情他从前只知道却不敢做、如今却觉得享受?还是训斥梁漾放肆犯上?不论怎么说都觉得气短心虚!一时恼怒,不等梁漾回复,起身甩袖离开了操纵室,回了他的房间,砰的关上了门。
 
占足便宜的梁漾眨巴了下眼睛,掩去眼底深处的丝丝邪气,抬手摸了摸唇,感觉很棒,还想再来一次,同时心道,他和夏世熹之间真的失控了。
 
失控的夏世熙在房间平复了好久心情,同时反思自己的行为,自从来到这试炼大陆,梁漾的举止就放开了,一点没把他当做皇族郡王尊重对待,一副面对普通人的样子、照顾有余、恭敬不足,而他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不,不是环境,而是陌生的世界,看到太多诡异强大的智慧存在,又因皇族教育习惯不自觉地蛰伏了下来,脾气、心气、行动都收敛了不少,没有在他出生的那方世界那么盛气,但这并不代表他没脾气了,梁漾今天的做法太无礼了!
 
念及唇齿触碰间令人迷醉的感觉,夏世熹的右手手心里霍然出现一枚深蓝色的光球,一挥手打在墙壁上,整张俊脸涨得通红!有些不能原谅自己的反应、他在被轻薄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强硬拒绝?
 
云梭被夏世熹打击得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夏世熹心知自己的力度打不坏这云梭,便对云梭的摇晃丝毫不在意,只稳住自己的身形,寒如冷星的眸子里折射出惊人的冷光,心念一动,觉得自己得给梁漾一个教训,抬脚打开房门,就见梁漾半边身子摔在操控台下、正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模样狼狈,他顿时没气了,瞪了眼梁漾,又退回了屋子,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回想起很久前的事,十几岁时,他身边的小伙伴们都有了夜间伺候的女子,皇室宗府也给他做了安排,可他对教习宫女和王府里的漂亮侍女却没感觉,试了多种法子才发现他只有在药物作用下才能对女子有些做什么的冲动,他自卑过,当时抑制下了药性、没有去动那些女子,后来他偶然间发现自己对男人的身体特别有感觉,因为认为男人没办法生孩,而他只对男人有冲动就等于不能有后代,活的太无能,他自恨过,再后来他上了沙场,天赋高、背景深、接受的教育又全面而精炼、自身的实力也强,底下的能人就越聚越多、他在军中立下的功劳亦越来越大,靠实打实的军功扬名立万成为军中有数的名将战神后、许多皇祖都夸他、他父母皆以他为荣,他那点子自恨就淡了,不过自厌依旧,同时讨厌女人、也讨厌男人,十分厌烦别人靠近,对人与人亲密的那点事又排斥又无视、了解的很少、经验几等于无,在军营里每每有冲动、他都全部压抑了下去,好在皇族里凡是有修炼资质的人成亲都很晚,四五十岁成亲的比比皆是,他才二十多岁,因此没有人催他跟男男女女接触,太医又没检查出他的身体问题,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这方面的真实情况,大家都只当他没开窍,也不捉急他的后代问题。
 
他和梁漾第一次见面、梁漾救了他的性命,他对梁漾先存了一分宽容之心,后来知道梁漾有点不寻常、他试探出梁漾能拿出六品的复经丹、以为梁漾背后有强者,对梁漾生出一分忌惮之心,再后来他成了梁漾的老师,看梁漾倍受书院里的那群单纯学子的推崇和尊重,一方面他认为那么弱的梁漾被崇拜很好笑,一面他又觉得梁漾是颗好苗子,对梁漾的关注就多了点,没过多久,他再一次陷入绝境、碰到对他出手相助的梁漾,在梁家商行的中十一天的挣扎求生,在衍月宗大半年的危难治疗,后期的治疗他天天跟梁漾面对面,很多时候也是梁漾给他喂食灵食或灵药补充体力,他躺在灵药水中缓慢而艰难地跟阎王抢自己的生命,每天偶尔清醒的时候就看到梁漾跟小蜜蜂似的围着一个又一个灵药实验台和丹炉打转,认真、专注、学得快、上手得亦快,不仅圣者赞声不绝,他也认为梁漾潜力大、天赋高,并渐渐把身份之外各方面都不弱于同期的他的梁漾放在了心里,以至于后来他认命之后、对梁漾任性了一把,带着保镖跑到了博城,在梁记商行后院见面时、他诈了梁漾不少话,事实却是去之前他真不知道梁漾有治好他的法子,他仅是单纯因自己的心思而妄为、逗逗梁漾、顺便帮梁漾暴露的那些能引起他人坏心的信息收收尾而已,他没有把梁漾身上的秘密放在眼里,去博城时心里想的都是梁漾有天赋有能力、他要在生命最后的阶段里抽出一点时间多跟梁漾处处、也想尽力提拔梁漾一把,毕竟他这一辈子就对梁漾生出了那么一点点心思,不多接触点就这么永别了感觉有点遗憾,他想的很好,他和梁漾接触多了,等他亡之后、他父兄多少会照顾梁漾一些,梁漾的路也能走得顺一些、高一些、少受一些蹉跎。
 
只是诈话的结果太出乎意料,他怕梁漾没掩藏好秘密、才多说了那么多,谁知梁漾竟说有办法救他,皇族里那么多圣者、他父王能请到天下最好的医师圣者和丹师圣者,都对他的透支过度随时会散架的身体毫无办法,怎么说呢,他那会儿对梁漾的话只信了一点,却仍不抱多少希望,眼见梁漾被吸入不知名的门里、他第一反应是拉住对方、一点没顾自己的安全。
 
事情捋下来,夏世熹英俊冷寒的脸庞上不由的浮现一丝苦笑,这种越来越心软又依恋的感觉真叫他心里说不出的复杂,他厌恶自己在梁漾面前无措软弱的模样,可他在洹河岸上那段时间、曾完全无视了梁漾的各种不规矩、还放任自己随心所意地加深对梁漾的感情,也压下了韩老开始时对梁漾面对强者时那些不甚恭敬的些许不满、将梁漾的脾性纵容到底了,等梁漾去武戟军军营时、他暗里迂回地敲打过温孟洋不得欺负压制梁漾、之后则是明目张胆地给梁漾撑腰,弄得梁漾在他面前简直无法无天,他没命的时候觉得能和梁漾这么和谐的处一天赚一天,现在梁漾却是一点都不他的放在眼里、想抱就抱想亲就亲,而他想捡起曾经的威严、已经捡不起来了。
 
烦。
 
想让梁漾十分尊重他、又舍不得用酷烈手段伤到梁漾一丝一毫,还想让梁漾也多眷恋他一点,真是烦。
 
夏世熹这里为自己和梁漾的相处方式而烦恼,杨彤那边则在为自己和表妹的相处而烦恼,他表妹和其队友在山里遇到了七阶荒兽、落荒而逃、伤的不轻,他没碰到且不说、现在碰到了却是不好不管,但他对他表妹及其队友又实在没什么好感,现在她那边一个队友还在他耳边聒噪个不停。
 
“我听阿静说过表哥。”云佳珂捂嘴窃笑,吐了吐舌头,娇俏可爱。“表哥一表人才,阿静和表哥青梅竹马,真是幸福呢。”
 
从小到大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过来了,青梅竹马?还幸福?呵呵。杨彤听到这话心里不舒服,面上不显,也不接云佳珂的话,转头问自己表妹。“云梭里只有四间房,有一间里面全是我的东西,不方便给别人用,你们六位用三间房够吗?”不够就下去,反正他也不待见他们。
 
“够的。”伊姝静脸色苍白,肤色寡淡,神色冷漠。“我住一个房间,他们男的住一个房间,其他女的住一个房间就行了。”
 
杨彤扫了眼伊姝静身后的五个人,注意到他们的脸色平静中透着麻木和不以为然、彷佛都习惯了这种区别对待,他心下了然表妹成为仙炼者好些年又进试炼大陆了半年、自私透顶只顾自己的脾气心性一点没改,又想到留表妹在云梭上时间长了、等自己的小队寻到穆库图尔蛟、以表妹的脾气闹出纷争的可能性很大,他神色更淡了些,给伊姝静指了指房间,就不再多管。
 
云佳珂曾从伊姝静嘴里得到了些杨彤的身份信息,知道杨彤靠山极强,便想与杨彤套套近乎,去房间里稍微消化了些疗伤灵药、稍微恢复点伤势,又出了门走到杨彤身边,娇娇怯怯地道:“杨表哥,你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乏不乏呀?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
 
“多谢,不乏,不必。”杨彤直言拒绝。“云姑娘,我是伊姝静的表哥,但并不是你的表哥,请不要乱喊,谢谢。”
 
“……杨公子,我与伊姝静情同姐妹呢。”云佳珂娇软地说了一句,见杨彤不喜别人套关系近乎,就换了方式。“您的这云梭很特别呢,不知道在哪里买的呀?”
 
第60章
 
杨彤摇头。“抱歉,不方便透露炼制者。”
 
云佳珂笑得甜美。“哦,没关系吖,我理解,杨公子,我们进劲淞山脉预备寻找四头白雾蛇幼崽或蛇蛋,你们准备寻什么呀?你说说或许我能帮上忙呢。”一副天真单纯热情的模样,大眼睛水灵灵的,粉色的衣裙衬的人俏丽明媚。
 
可惜杨彤喜欢男人,对女人某些方面的欣赏力极淡,一个字不愿意跟云佳珂说、便不说话了。
 
云佳珂丝毫没把杨彤的正经和冷淡放在眼里,至少面上她装的万分不懂杨彤的拒绝,有机会就凑到杨彤身边,没机会也创造机会。
 
杨彤头大得要命,幸好他手下给力,第六天下午就把正片劲淞山脉探寻完了,有千光紫弦月草的位置都汇报给了他,而他令其他人配合梁漾查了两天,先捡了一窝没成年穆库图尔蛟看守却藏在七阶灵阵里的五枚穆库图尔蛟兽卵,又确定了成年穆库图尔蛟的所在位置、并用仪器探清了穆库图尔蛟现居洞府里的具体兽卵数,他不敢把伊姝静带过去,先前几天提了几次让对方离开都没成功,这次他却强硬地找了个地方要求伊姝静等人下来。“抱歉表妹,我有点急事,不能带你过去,这里附近都是二阶三阶灵兽,妨碍不到你们,你们的伤势也都好的差不多了,你先在这里休息半天,半天后我一准回来,若你们尚未离开,我便带你们去麟海城。”
 
“好。”之前死赖着不走的伊姝静一口应下。
 
云佳珂却是焦急起来。“杨表哥怎么能放下我们几个呢。”她抽抽噎噎委屈地道:“我们都有伤在身呢,这森林里那么危险,杨表哥,你真忍心?”
 
杨彤压抑下冷笑,一点不理云佳珂,飞上云梭开动即走了。
 
云佳珂眼见云梭眨眼消失,当即收起眼泪和娇弱的表情,面色狰狞地吐出混账东西四个字,对伊姝静不满道:“你就让他这么走了?一看他在山里转悠就是寻找宝物的,我们跟着他怎么着也能分一杯羹啊!”
 
伊姝静淡淡地瞥了眼云佳珂,见后者噤若寒蝉起来,收回冷淡锐利的目光,在山洞里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都准备好,一会儿我们去帮我表哥。”
 
云佳珂顿时兴奋起来,摩拳擦掌。“老大,你放心,我伤势前两天就好透了,就等着您的话呢。”眼里言外都是贪婪之意,又可惜道:“你表哥是不是不行呀?我都送上来了他居然没一点反应?”
 
伊姝静轻声嘲讽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值得我表哥有什么反应?”
 
云佳珂耷拉下脸,看出伊姝静心情不好,又不敢得罪伊姝静了,没敢反驳,眼睛一转,换了话题。
 
劲淞山脉东四千七百里高耸数千米的青翠峰上,写有青蛟洞的洞府前面通道内,御景小队的人分别站一个方位,梁漾盘坐在进入通道口的中间地方,杨彤落在洞口,收起云梭,一边走进去一边问道:“阿漾,世熹在里面?”
 
梁漾抬头看向走近的杨彤,递给杨彤一个储物袋。“嗯,世熹还在里面跟穆库图尔蛟沟通,这是我在南边一处灵阵山洞中寻到的五枚穆库图尔蛟兽卵,你先收着。”
 
“好。”杨彤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进去,兽卵状态稳定、活力十足,没有问题,他把储物袋收起来,突然脸色一变,清俊的面孔上浮现极度的恼怒之色,手抖了一下,转头严肃道:“长乐,你在洞府内外布下七阶灵阵,攻击、防御、幻化、隐拟的都要。”
 
靠站山壁上的姬长乐本和其他人一样、对梁漾把兽卵交给杨彤的举动认可和放松了些,忽见杨彤愤怒已极的样子,不禁愣了愣,不过转瞬他便反应了过来,迈开大长腿,问道:“会长,要防什么人?”
 
“……敌人。”杨彤咬牙切齿。
 
“哦。”姬长乐看有隐情,也不多问了,直接去布置起来灵阵。
 
杨彤见大家姿势不变、气势却明显张扬紧张起来,不由愧疚。“这次是我把敌人引来的,抱歉了,一会儿大家小心,一旦打起来,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必听、他们下死手、咱们亦不必留手!”
 
毫无疑问来人跟杨彤的关系绝非普通敌人那么简单,李盛锦跟杨彤认识的时间长,思考了一下,脸色微妙起来。“阿彤,来人不会是你那个姓伊的表妹吧?”
 
“是她。”杨彤拿出武器,放在最易触手的地方,神色严峻。
 
李盛锦皱眉。“伊姝静可不好对付,我记得她拥有时间天赋,在进入试炼大陆前、预知和窥探古往轮回方面的能力就很强了,且在打斗中能够看穿对手短时间内的招数以及进行较短时间的倒退,本身又是雷神之后,魂附雷电法则,雷劫乃其补物,运用起来杀伤力巨大,正常越级战胜对手简直是家常便饭。”停了一下,他眼神阴沉。“她在战斗中特别喜欢偷袭和用阴招,为达目的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姬长乐的灵阵刚布置好,一句清冷漠然的声音传进来。“李盛锦,背后说人闲话可不是世家子弟所该为。”随着话音落下,伊姝静领着她的五名气质各异的人旁若无人地走进来。
 
站在洞口的姬长乐一口鲜血吐出来,显然灵阵被破让他受了伤。
 
御景的其他人迅速占了一个位置,堵住了伊姝静走进通道内的方位。
 
杨彤清俊的脸上尽是怒火,声音森冷。“伊姝静,我说过,你再用血脉探测我的位置,我就废了你的血统!”以前伊姝静为了抢夺他的机缘、多次不惜自伤使用血脉定位他的位置,他已经做了许多防卫了、这次还特意让祖父放在他身上的一缕神识帮他遮掩血脉,可伊姝静仍旧动用了血脉秘术勘测到了他的位置、还赶了过来。
 
伊姝静神色冷漠。“表哥这么说就不对了,若非关心表哥的安全,我何至于损伤十滴心头血来追寻表哥的脚步。”她浅灰色的眼眸之光落在杨彤面上。“这里面的穆库图尔蛟已经到了八阶巅峰,你们十几个人手里没有它的弱点、可不是他的对手,若表哥因手下人无能而受伤,不仅我会难过,想必舅舅舅妈也会伤心。”
 
“你闭嘴!”杨彤喝道。“你没资格提我父母!”
 
云佳珂伸出粉舌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兴奋和贪婪,俏丽的面孔都激动的扭曲而显得残忍了。“穆库图尔蛟兽卵可是顶阶兽卵,我们没能找到四头白雾蛇,杨表哥倒是好运气、竟能寻到穆库图尔蛟,表哥我陪你聊了那么久的天,这兽卵就送妹妹几枚吧。”言毕她脚下生风、一下子穿过了杨彤的防御,扭头朝杨彤的人得意一笑,伸手攻向站在路中间的梁漾,满脸轻视,一副要强抢的样子。
 
“空间天赋者。”李盛锦沉声说出云佳珂的来历。
 
伊姝静只盯着杨彤,满脸漠然。“没错,表哥,阿珂不仅仅是天火伴生者,还是空间天赋者,不然我也不敢来找你,光你这阵法让我自己来、都很难破掉,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你身后那位下属身上可没有天赋法则的气息,一个普通的修炼者,在他的世界里再出色,现在放到阿珂面前也不够看的,咱们是兄妹,我知道表哥领着这么多人为难,我也不多要,只要表哥给我一半的兽卵,我一句话都不多说,立刻带东西走人,免得你的下属伤重甚至死亡、伤了咱们和气。”
 
杨彤深深运了运气,他在云梭上只探到云佳珂身上有浓郁的天火气息,没感知到空间气息,在其他人身上也没有探测到空间和阵法的气息,想来是伊姝静早把表面之外的东西都掩藏在时间长河里了,不然对方常规遮掩下就算他没感知到,祖父也会察觉到,这个表妹也是越来越强大了。
 
姬长乐吐出一口血沫,阵法上的空间直接被撕裂,他身为阵法操纵者难免受伤,但因布的不是本命阵法,伤的也不重,听到伊姝静的话,只觉得这女人卑鄙无耻得没边了,他们辛辛苦苦翻遍整座山脉找到穆库图尔蛟,对方算计杨彤、动动嘴皮子开口就要一半的收获成果,呵,退到自己的阵营范围内,他死盯着对面的几个人,手里拎着剑,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梁漾浑身亮起青光,一整套铠甲眨眼遍布他身上,他抬手伸拳对上云佳珂的掌刀。
 
一招之下,两人均后退了两步,云佳珂娇俏的脸上认真了些,悬空轻轻跺脚,一条火龙从她脚底凭空生出、张牙舞爪地冲向梁漾,同时她侧身继续朝洞内飞去,可在快穿过梁漾那一片的空间时,忽然撞到了一块壁垒上,她被弹飞两米,瞪大了眼睛尖声道:“禁空大阵?!”
 
还有五行禁灵大阵,梁漾心底默默地补充了一句,眼见火龙悄无声息地被吸收,他一步不让,举起青锋大剑横劈向云佳珂。
 
第61章
 
云佳珂眼底充斥的炽热贪婪略淡了些,脸色也凝重起来,稳住身形,目光落在不断变大的巨剑上,咬牙道:“空间,裂!”
 
一条条曲曲折折犹如闪电的隙缝凭空出现在洞府内,将梁漾的剑光绞得粉碎,与梁漾身前的禁空大阵对上,噼里啪啦的空间碎裂不断、细小的碎片出现又消失、周而复始。
 
杨彤等人和伊姝静等人都不敢再多行动了,那些隙缝和碎片一旦碰上都是要人命的东西,不过梁漾的实力打脸仍旧没让伊姝静神色有所变化,彷佛方才把梁漾当做灰尘浮游之流的弱者的人不是她。
 
空间裂没能破开禁空大阵,云佳珂的脸色苍白起来。“空间,飓风!”
 
一个灰晶色的细小漩涡出现在云佳珂面前、朝梁漾推进、不断地变大、威力和气息亦让人越来越心惊胆战、望而生畏。
 
梁漾的额头上浮现青色纹图,水样的波纹从他身上荡漾出去,他身前身后只布在洞府通道上的禁空大阵在空间飓风的压力下具现出半透明的模样,且随着飓风的推进、禁空大阵亦在反推。
 
“九天玄凤!”云佳珂脸上涌现潮红,眼底出现狠色。
 
凤鸣之声乍然出现,一只火凤的虚影在云佳珂身上浮现,霎时间,无边的火苗凭空出现,整个洞府都燃烧了起来,禁空大阵的边缘现出丝丝金色。
 
“五行轮转!”梁漾喝道,身上也浮现一个圆形虚影、逐渐幻化成太极阴阳图,他操纵着灵阵吸收火凤的天火、形成五行能量的转换、以延缓禁空大阵的损耗。
 
“空间,域!”云佳珂的心口出现一滴嫣红的血滴,顿时她整张脸都惨白如纸,她抓住血滴变换了一个手势,将血滴化开撒入空中,她身上的火凤立即变换成晶红色的领域,随着领域的扩大,颜色越来越趋向于灰色,而她身旁的压力亦不断增加,但凡被她纳入领域的一切都化为了她领域的能量,禁空大阵也迅速消亡。
 
梁漾悬空,朝天空做了一个抽刀的姿势。“王!者!剑!”一道的透明之剑逐渐浮现,他握住剑柄,长剑的颜色迅速从五色到白色到青色到绿色到红色到蓝色,变换了几十种色泽,最后定格为墨紫色,繁复的花纹犹如实质,长剑被完全抽出来时,他以迅雷之势砍向云佳珂。
 
一瞬间将云佳珂的身体及其空间领域全砍成了两半,剑痕划过之处空间亦碎裂。
 
一个身穿火红色裙装、背有巨大凤翅的、头发漆黑的女子眨眼间从剑痕里冒出、稳站在云佳珂的尸体上,这女子正是云佳珂的魂魄,她被斩杀,怒火和煞气冲掉了所有理智,新生的魂体心心念念唯有杀掉梁漾和夺取穆库图尔蛟兽卵两件事,当下扑闪着巨大的火红色翅膀飞向梁漾,一双手掌化作刀刃击向梁漾。
 
梁漾冷冷一笑,在系统面板上选择捕捉灵体,同时飞出一道灵线将云佳珂身上的储物手镯和武器都给卷了过来,接着他在灵兵面板上云佳珂所在的格子按钮中选择抹杀,得到了三十六枚灵魄珠、一缕凤魂、一个空间珠、一个炼仙器。
 
云佳珂的死亡与灵魂气息彻底消失不过短短不到一息的时间,禁空大阵还有三分之二没有摧毁,伊姝静超前踏一步,灰色冰冷的目光盯着梁漾。“把云佳珂的炼仙器交给我,看在表哥的面上,我饶你一命!”
 
杨彤横刀指向伊姝静。“不用你饶他,今日把你的血统留下,我饶你一条性命!”
 
伊姝静转头望向杨彤。“表哥,我是你嫡亲的表妹,他只是你的一条狗,你要为他跟我生分?”
 
“伊姝静,你不要老把你的种族往别人身上套。”杨彤气死了,朝伊姝静即斩过去。“记好了,梁漾是我兄弟!”
 
姬长乐见状,立刻再度运起先前布下的灵阵,将伊姝静等人的路给封死。
 
其他人分别对上一个伊姝静的属下,别的人则继续堵在通道上、注意着场上的战斗,随时准备上前帮忙。
 
杨彤说到做到,这一战他毫不留情,直到把伊姝静的血脉中与他相同相似的那部分从其身体里剥离出来,才罢手。
 
而此时伊姝静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表情,愤怒、怨毒、仇恨。“杨彤,你不得好死,我父母不会饶过你的!”
 
杨彤对伊姝静的话充耳不闻,拎着只剩一身皮包骨头细弱犹如亡灵的伊姝静走到洞口边,朝悬崖山峰下丢了下去,对方尖锐惊恐的喊声没能让他动容一分一毫,冷酷的模样跟先前的君子之风一点点相似之处也没了。
 
伊姝静带来的五个下属,云佳珂死在梁漾手里,另外一个死在李盛锦手里,还有三个没死的见状立刻各自运用方法逃了,杨彤没让人追,只让人把通道收拾一下,那些碎裂的空间隙缝该修补的修补、破败的山壁该整理的整理。
 
收拾过后,山洞通道足足大了三倍有余。
 
这时,一个有着一双巨鹰翅膀的男人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伊姝静从悬崖下面飞上来,轻飘飘地落在洞府口上,收起双翼,大长腿迈开步伐走进洞府,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淡笑,一身净面青边墨色玄服,他身后二十多名同样长着巨鹰翅膀的黑袍人先后落在洞府口上、收起双翅、以护卫的姿态环绕在他身边。
 
伊姝静皮包骨头灰白的双臂勾抱着男子的脖颈,头埋在男子怀里。
 
“屠轩。”杨彤面色凝重,给其他人打了个手势。
 
双方形成对峙气场。
 
“表哥。”屠轩言语轻轻颔首。
 
杨彤问:“你要为伊姝静出头?”
 
“阿静伤害的人千千万,唯独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任何人都可以抛弃伤害阿静,也唯有我不能不管阿静。”屠轩低头看了眼怀里一副骨头架子似的女子,轻轻叹息。“如今阿静被剥掉一半的血气,想要恢复元气千难万难,阿静告诉我这山洞里面的是穆库图尔蛟的兽卵,正是补充血气的好东西,表哥,我既然来了,咱们就注定有一场争端,可我不愿意跟你打斗,咱们实力相当,打起来定然两败俱伤,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你直接给我六枚幻兽兽卵,我即刻带人离开、不打扰表哥的事情,如何?”
 
真不愧是未婚夫妻,说的都大致相似,梁漾默默的想着,对比了双方的气场,咽下又涌上喉咙的一口血,压下快要爆发的伤势,紧了紧拳,他决不允许有人破坏夏世熹的身体重生机缘。
 
杨彤眼睛扫过屠轩身旁的人,面色沉郁。“我也不想与你发生冲突,但幻兽卵是我兄弟们耗费了巨大的心血才走到这里的,不能你说给你就给你。”
 
“表哥说要怎么样才能给我幻兽兽卵?”
 
“一枚兽卵五千万灵晶,六枚三亿。”
 
“表哥上来就翻了一百倍的价格。”屠轩看向杨彤的眼睛,便知杨彤此次亦是说一不二,他没有还价的余地。“如此,唯有一战。”他话音落下,后退一步,他身边的分别向前走上几步,将他围在中间,另有两人冲向杨彤,擒贼擒王。
 
突然间,洞府里的气压凝滞如冰,冲在前面的两名黑袍人冻成冰块,风一吹、如灰四散。
 
屠轩的表情也跟着凝滞,瞳孔猛得收缩,看向山洞里头。
 
其他人感知到洞府内的变化,也都转过去了头。
 
夏世熹身上夹裹着冲天的气势一步步从通道里走出来,每一步都敲在了屠轩等黑袍人的心口上。
 
梁漾看到神采飞扬的夏世熹,一口鲜血再也不忍了,直接吐了出来,法则之剑可不是那么好用的,他用一次,肺腑都被反噬重创了。
 
夏世熹眨眼站到梁漾身边,扶住梁漾的胳膊,给梁漾嘴里喂了一枚丹药。“你先调息,剩下的我来解决。”
 
梁漾也不勉强、依言而行,盘膝坐下直接消化起药力。
 
夏世熹给梁漾身上布了个透明大钟一样的防护罩,抬眼看向屠轩,声音冷得彷佛浸过九幽冥河的河水一样,寒进了人的灵魂。“你想抢穆库图尔蛟的兽卵?”说话间,他身上大变,浮现出浅淡的光华、光芒迅速变换成藏青色的铠甲,从头覆盖到脚,厚重而神秘,威势天成,气场如波般迅速扩张弥漫。
 
穆库图尔蛟幻兽甲上身,双重气势压力在通道的空气里弥漫。
 
除了在保护罩之内的梁漾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渐渐感到了呼吸困难,首当其冲受到夏世熹气场重压的屠轩脸色苍白、而他怀里的犹如骨头的女子已经昏迷、其手臂都垂落了,他眸色渐红,心知这一趟白跑了,光对方一个人都足以让他这边二十多人共同攻击也难以击败、何况对方还有杨彤坐镇,十成十是输。“不,不是抢。”
 
夏世熹眼里泛出危险的色泽,直接把对方的话给曲解了。“不是抢兽卵,那你是来为你怀里的妻子弥补我家幻兽的损失的?”他寒声道:“好说,这条通道一共六十丈,十丈一亿,一共六亿灵晶。”
 
第62章
 
屠轩感到了威胁,心里直卧槽,六亿灵晶、对方怎么不去抢神仙呢?然他发现周围的空间也都冻住了,他甚至不能动了,便知道这次凶多吉少、最好的结局也是花钱消灾,他想动用身上的高阶灵器,可周身忽然越来越冷,冷入骨髓,他立即调动灵力消除冷意,然他忽然发现怀里女子的呼吸微弱下去,心道糟糕,他能抵抗甚至还有一战之力,但怀里的女子却没有抗住对方攻击的能力。“我付。”言毕他感觉到周围的压力小了些,他神识微动,一个储物荷包从储物手镯中飘出。
 
夏世熹掠过荷包,横扫上面的禁制,丝毫不理会对方的闷哼,检查无误,便解开了洞边沿的禁制。“滚。”
 
屠轩发现现在身前冷,身后不冷,立即知道了对方的意思,只能走,当下后退,展开双翼飞走,他的人也都跟着飞走了。
 
夏世熹撤掉身上的幻甲,随即启动身上的灵阵笼罩整个洞府,一个墨青色蛟龙影子从他身上分离出来,落到地上变换成人形,站在他身边,他给介绍了一句。“他是我的幻兽,荆镜。”
 
洞府里的气压霎时间回升。
 
御景小队的人包括杨彤全部松了一口气,逐一跟荆镜打了招呼,不过都没得到回应。
 
荆镜谁也不理,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他心知肚明。
 
夏世熹把一个灵兽袋交到杨彤手里。“里面是洞府里的全部兽卵。”
 
荆镜看众人的眼神登时不善起来,可想到夏世熹的保证和自己的处境,又把这些心痛不满都给咽下去了,只是气息有些不稳,朝夏世熹看了一眼,墨绿色的瞳眸里印出复杂和压抑之色,他们穆库图尔蛟一族的夫妻一生会诞生很多兽卵,但是一千年期间的能量储备却只能孵化一只幼崽的,他的妻子上次因与五头蓝狮打斗而重伤、又恰怀有身孕,拼了命诞下十二枚兽卵就陷入了昏迷、至今五个多月了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听到夏世熹的要求时他第一反应是吞吃了对方,虽然幻兽与人订立共生契约的好处很多、他与妻子也不是没想过找个靠谱的人族订立共生契约、来提高进阶的成功几率,但却绝不可能是在这种境地情况下被人胁迫订立,只是事情发生得太快,外面企图要他的命的人忽然一拨又一拨,他与夏世熹的打斗中输给了夏世熹三次,最后不得不与对方达成协议,之后他把活力最为充沛、最有可能孵化成功的五枚兽卵收了起来,其余活力一般、孵化可能性很低的兽卵交给了对方,并与对方订立了共生契约。
 
杨彤看了看荆镜,点了点头,接过夏世熹交过来的灵兽袋,检查了下里面的兽卵,等梁漾好转醒来,众人回到飞船会议室上,他特意给夏世熹传音别让荆镜来会议室,在会上把兽卵按规矩分了分,其余的都交给了夏世熹。“这十几枚你还给荆镜。”
 
李盛锦想说这些兽卵每一枚都价值数十万灵晶,何况穆库图尔蛟一个阶段只能孵化一个兽卵,其余同时期诞生却没孵化出来的兽卵全部会被破壳的那只小蛟给吃掉,这十几枚兽卵还给荆镜、也是到其他小蛟嘴里为粮的结果,还不如作为资源供御景扩充实力呢,可看杨彤认真的表情,他又把话咽了下去,只觉得杨彤伪善,初一都做完了,还想着十五避过去呢。
 
“好。”夏世熹没推辞,把他和梁漾的七枚兽卵中的五枚也放进了灵兽袋中、收好。
 
梁漾考虑到荆镜现在是夏世熹的幻兽、就表示支持。
 
其他人都拿到了该拿的好处,对杨彤和夏世熹的做法也都不反对。
 
杨彤梁漾问:“你的伤势怎么样?”
 
梁漾道:“没什么大碍,用力过度的反噬而已,两天就能好透。”
 
“没事就好。”杨彤放下心来。“你上次说的十色幻锦熊都在哪里?”
 
“十色幻锦熊在罗天大雪山上,不过罗天大雪山具体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依稀听说过不在荒域、而是在戈帕尔州。”
 
杨彤看向李盛锦。“你那有阿漾说的地方的记录吗?”
 
“戈帕尔州有,罗天大雪山没有。”李盛锦胖乎乎的脸皱到一起。“戈帕尔州是四五个荒域这么大,想找一座山不比找一只特定的蚂蚁容易。”他扭头问梁漾。“还有线索吗?”
 
“戈帕尔州、金翁五环蛇的栖息地、神族后裔,就这些了。”梁漾说着,提议道:“会长既然想接着就找幻兽,不如我们先去找四头白雾蛇?它也是天生的五阶幻兽,成年即是七阶幻兽,不算弱了,关键它也在这劲淞山脉里,我知道寻探它兽卵所在的办法。”
 
“好,我们先找四头白雾蛇。”杨彤拍板。
 
梁漾细细地把寻探四头白雾蛇兽卵的办法、引诱白雾蛇出窝的方法、偷取白雾蛇兽卵最简便的过程都说了一遍,又让杨彤根据御景的情况对行动计划进行了补充,随后大家动起来,这次按照方法众人在半个月内即找到了几只四头白雾蛇的老窝,一共偷取出来了五十二枚兽卵,接着他们一伙儿回了家,休息了两天,期间他把斩杀云佳珂得到的炼仙器交给了夏世熹、让夏世熹炼化炼仙器。
 
炼仙器宿主死亡、炼仙器上数据会即时清零、回归原始状态,需要新宿主根据自身天赋和使用喜好重新炼化以及激发出适合己用的功能。
 
两天后、众人等杨彤从其他地方的御景分工会招的人来了后、一起出发向戈帕尔州行去。
 
这一路上梁漾的心神一大半都用在了修炼上,小半的精力则用在炼制已经制作出器方的播放室建筑上,偶尔会买些实用类的玉简书籍看看。
 
夏世熹没全修炼,他把大半心思放在了梁漾身上,小半心思研究与荆镜的融合和战斗配合习惯,其余心思的则放在了观看这方大世界的奇特景色、以及阅读本土传承的书籍、了解这地方各地的风土人情等,梁漾闭关修炼的时候,他经常和越来越大的队伍里的人聊天,身为队伍里明面上修为境界最高的人,队伍里的人基本上都对他很尊重,随着逐渐深入的了解,他也发现了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简单,不仅实力、资质、天赋、潜力放在他所出生的小世界里个个都可堪称绝世天才,他们的头脑、待人、处世等也都很有一套,作为这些人头领的杨彤更是一个似乎怎么挖掘都挖不完的超级宝藏,他出的题目简单也好、寻常也好、刁钻也好,没有杨彤解答不出来,也似乎没有杨彤做不到的事,且杨彤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各方面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弱点,这样的发现让他收敛了傲气,也交到了几个朋友。
 
至于他的炼仙器,炼化之后是一个美食系统,每天一个任务,每周、每月、每年、每十年、每百年等系统会发布一个重大任务或特殊任务,系统附带有菜肴背包、可装放任何能够作为食物存在的东西、无论活的还是死的,而所有的任务都与制作美味佳肴有关,有的任务简单、有的复杂、有点困难,难度不同奖励不同,奖励的东西种类也多,有灵晶、有仙石、有能量球、有菜刀、有贵重食材、有感悟机缘等等包罗万象。
 
此外从炼仙器里的简介里他也知道了仙炼者的来历、归处、任务、规矩等详细资料,另外他和梁漾一样、通过炼仙器加入了星宗,成为了星宗六千万名试炼弟子之一,不过他看弟子存活与总数比例的时候发现截止到他得到炼仙器为止、已经有两千多万名星宗弟子死亡,杨彤说他们极个别在进入试炼大陆前都死了,大部分则在进入试炼大陆后没能保护好自己死了,目前星宗试炼弟子剩余的存活数有三千多万名,这也让他知道了仙炼者的历练之残酷,一次他问杨彤。“其他宗门的死亡率也是这么高吗?”
 
杨彤闻言,神色暗淡。“嗯,玄门联盟五大宗门共选了三亿仙炼者,真正能登仙的很少,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仙炼者只要不是作孽作死的,一般性质下死亡的试炼弟子转世后都会有一手不错的牌面。”
 
夏世熹好奇。“会长你见过那些死亡后转世的人吗?”
 
杨彤清俊的脸上浮现些许惆怅。“见过一个,过的不错,可惜没有仙缘了,不出意外生生世世只能做普通凡人。”
 
“仙缘是怎么得到的?”
 
“一是机缘,二是修功德。”杨彤知无不言。“机缘不必说了,全看天意,功德说起来简单是很简单的,正常只要用心做好事,都能修到功德,但是想修到仙缘、那起码得是十世大善人的行动程度,有些人即便得了点播修个千世十万载甚至万世都不见得能修够仙缘所需的功德,善事好做,善人难为,修善人功德更是难上加难,说难也难。”
 
“什么算是大善人?”
 
“一辈子寿终正寝、在帮助过无数生灵之时、不曾伤害过一个无辜生灵,即为大善人,或者你有救世之实事,也是大善人。”杨彤笑得清朗。“我是做不到的,用心做好事容易,不伤无辜之人也容易,可是一辈子不伤一个无辜生灵就难了,而救世,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做这件事是需要大气运大机缘的,成功率还低的可怕,一个世界需要凡人去救的时候,它往往已经没救了,只是把垂死挣扎投影到了凡人身上而已。”
 
“哦。”夏世熹觉得杨彤说这话的表情与梁漾说某些话时很像,他突然问道:“你知道阿漾的秘密?”
 
第63章
 
“我知道,但我不能跟你说,你想知道的话可以跟他缔结伴侣嘛,作为伴侣,以梁漾的脾性、肯定会与你坦白。”杨彤给两人凑对,道:“你们互相有意,为何不结为伴侣?”
 
“有意就要缔结伴侣吗?”夏世熹反问。“我看你对李盛锦也颇有意思,你怎的不娶他?”
 
正要找杨彤有些事的李盛锦走到门口便听到这么一句话,吓得一下子撞到了门框上,他抬头先看看杨彤,就见杨彤一脸‘蠢货’的表情,他立刻扭过头控诉道:“世熹,我对你那么好,帮你买了那么多食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他指着杨彤。“这家伙对我有意?你哪只眼看到了,怎么能胡乱说?”
 
杨彤呵呵,端起茶杯慢慢喝起来。
 
夏世熹神色不变,平静道:“抱歉,我开玩笑的。”
 
李盛锦还想多说两句,可夏世熹自带的寒冰神色和气场太吓人了,他那股恼意发泄出去了,便不敢跟夏世熹啰嗦了,有些受气地走到杨彤面前,把报表拍到杨彤手里。“你看完签字好跟我说一声,我还忙,先走了。”言毕转身离开,背影透着一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杨彤看了眼夏世熹。“你那么喜欢美食,为何会做将军、而不是厨子?”夏世熹身上那股经历过太多战事而凝炼得犹如实质般的煞气,看着都可怕,这会让还把他的人给吓跑了。
 
“当厨子在我们那里属于下九流层次的工职,贵族是不能做的,不像这边厨子不仅受人尊重、还能当偶像。”夏世熹不紧不慢地道:“做将军则能让天下人都为我骄傲。”说完他看杨彤开始翻阅那报表了,就告辞离开了,回去的路上碰到在飞船板上下棋的其他会员,他们下的棋他以前没见过,看有人在旁边观棋,他也跟着观看学习起来,然而没看一会儿,船上的集合号角突然响了,他眉头一皱、跟其他人一起去了会议室。
 
这回的开会内容大致是他们路过的地域得到了高阶幻兽的行踪确切消息,要挑选几个人下去捕捉获取幻兽兽卵,他仔细听完信息,反复推敲没什么漏洞和大危险后,果断地自己报了名,没叫正闭关修炼的梁漾,随后和别的被选中的会员一起下了船,花费了十几天时间得到了兽卵,总结收获时他得了四枚,而这样的行动路上时不时地会来一次,有时候梁漾没闭关也会跟着参加,两个人收藏的兽卵、灵兽幼崽等的数量不断的增加,从荒域南部到戈帕尔州历经四个多月,他们俩单个收获的兽卵或幼崽数已达到了129枚,妖兽内丹也存了不少,期间梁漾还收获了一只少年期的冰螭作为战斗灵兽。
 
冰螭的名字叫谢绗,谢绗起初是被夏世熹身上的冰寒之气吸引过去了的,他觉得夏世熹身上的味道十分香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在夏世熹战斗的时候他偷袭了夏世熹,当时梁漾就在旁边,哪里容得下有人对夏世熹不利,一刀斩断了谢绗的爪子,一看谢绗是一头罕见的顶阶灵兽,他又从谢绗嘴里知道了夏世熹的魂脉有问题,于是威逼利诱之下收了行事尚稚嫩天真的谢绗做了灵兽,回去给谢绗治疗了伤势,又用灵药跟谢绗换取了一点冰血给夏世熹喝。
 
杨彤知道夏世熹的魂脉特殊,不过他没想到夏世熹的机缘来得这么快,虽然试炼大陆上智慧生灵有亿万种之多,但是像穆库图尔蛟、十色幻锦熊、吞天演地蟒这之类的却是十分稀少的,它们的血统完全能追溯到许多大世界创世之处鸿蒙刚开时期的顶阶智慧兽类,否则梁漾也不会拿穆库图尔蛟做进御景的投名状、且一上来其位置就能让兄弟们心服口服,可冰螭的血统比这些兽类更高贵,稀有程度直追龙凤,他都没想过在试炼大陆会碰到冰螭,而夏世熹的魂魄能让冰螭更快进化,相对应的、冰螭的血也能提升夏世熹的修为、甚至于让夏世熹获得天赋血脉仙技的感悟机缘,不过服用冰螭血的过程也很危险就是了,所以他被梁漾拉过来给夏世熹护法了。
 
冰螭放完血,伤口就愈合,他张着一双大大的纯净的蓝眸眼睛好奇地望着夏世熹。
 
梁漾全神贯注地看着夏世熹情况。
 
杨彤悄悄把冰螭圈在透明的隔音禁制里。“你还有兄弟姐妹没有呀?”这种成长进化空间极大、血脉天赋逆天的灵兽、即使带到仙界也是十分拉风的伙伴啊,他也想要一个啊。
 
冰螭坦诚摇头。“没有。”
 
杨彤继续问。“你父母在哪住呀?”
 
“我有父母吗?”谢绗纳闷。“不是说龙都是天生天养的吗?”他从未见过自己父母、听过些许传说后一直认为自己没有父母、是天地精气所生的。
 
“……只有极个别神龙是天生天养,绝大部分龙族都是有爹有妈的。”杨彤解释了一句,也明白过来谢绗这小家伙应该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其父母。“你一直在这皓鹰山脉里生活?你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一直在这边。”冰螭的眼睛没离开过夏世熹,嘴里乖乖地回答杨彤的话。“我也不知道多久,好像也没多久。”
 
“你知道你多大了吗?”
 
“一百多岁吧,森林里的那颗灵芝树说的。”
 
“……灵芝树?”杨彤眼睛亮了。“你知道它在哪里吗?我想跟它交换一些物资,不知道可以吗?”
 
“那你得好好找找了,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它天天换扎根的地方,烦得很,我也只见过它几次,还是它有事找我呢。”
 
“真是可惜。”
 
“哇……”冰螭眼里忽然出现惊叹。“世熹进阶好容易呀。”
 
夏世熹突破了,从凝神期中阶达到了凝神期高阶,距离逆神期只差一步,身上的蓝光隐现,他先收了功,向冰螭和杨彤道了谢。
 
“恭喜。”杨彤送了夏世熹一瓶稳固修为的灵药。
 
梁漾放下心来,带着冰螭和杨彤离开了房间、留下夏世熹稳固境界,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修为,也快突破化魂期中阶了,又问了问杨彤他们到达戈帕尔州还要多久,得到数据、便领着冰螭也去闭关了,等到了地方才出关,一出来他就跟着御景里的众人一起开始找寻罗天大雪山。
 
说起罗天大雪山,不得不提一下罗天仙尊,罗天仙尊出自一个古武的小世界,后来步步破碎虚空飞升到了仙界,在仙界爱上了一名女仙,两人两情相悦,只是好景不长,女仙外出收取珍贵仙物时遇到了通过不固定时空缝隙暂时钻入仙界的魔族强者,她被魔族被掳去了魔界,罗天仙尊实力低微,本身没有能力破开仙界与魔界的壁垒,为了救回心爱的女仙,罗天仙尊做了一个大胆而罪孽深重的举动,他找到机会偷偷定位他所出生的世界、运用了一种转换气运力量的仙级阵法、企图把他所出生的小世界的气运和力量转嫁到他身上、以此提升实力,当与他共事的仙人发现这件事时、那方小世界已经半毁,天崩地裂、无数生灵死亡,活着的生灵因天灾遍地而活得极其艰难。
 
仙人大怒,阻止了罗天仙尊的行事,把罗天仙尊押到了戮仙台上,要用罗天仙尊的命去弥补小世界的损失的本源能量,可即便如此,吸收了罗天仙尊鲜血的小世界的本源力量仍旧低弱、且不够世界继续运行下去的。
 
会议室里,冰螭听得杨彤的话,眼睛张得大大的。“后来呢?那个小世界彻底崩塌了?”
 
“后来。”查到这件事的会员在杨彤的示意下、接过话头继续道:“正好那时仙人要创造形体巨大的试炼大陆,就把罗天小世界上的生灵挪到了已炼出部分稳定空间的试炼大陆,残破不堪半死不会活的罗天小世界则全炼入了试炼大陆,成就了现在的戈帕尔州的北析拓域,罗天大雪山是罗天仙尊的心脏物化后形成的山脉。”
 
冰螭问。“我们还有多久到呀?那里叫大雪山,是不是有很多冰雪啊?”
 
“不止有冰雪,还有无数冰灵。”查探大雪山情况的会员脸色沉重。“有些冰灵后天形成的,单纯无害,真对战起来、杀灭也容易,但有些冰灵却是罗天仙尊的仙魂所化,部分冰灵甚至拥有罗天仙尊的记忆,我与荣哥去的时候不巧碰到一个正在雕刻凝儿女仙冰雕的冰灵,对方身上的威压十分可怕,九色幻熊曾是凝儿女仙的战斗仙兽,十色幻锦熊是九色幻熊的后代、现在被那些仙魂所化的冰灵庇护在大雪山深处,咱们想要获得十色幻锦熊的兽卵不容易啊。”
 
何止不容易,这趟行动差一点让御景的这趟人全军覆没。
 
且说众人依照已得知的关于大雪山的消息、找到大雪山后、先分批对大雪山各处进行了查探,然后汇总开会,会议上,杨彤问道:“十色幻锦熊兽卵有多少个?”
 
梁漾缓声道:“我们查到了76个十色幻锦熊的窝,其中61个窝里有兽卵,总共有142枚活的兽卵。”他的探测仪器对死的兽卵没反应。
 
第64章
 
长桌会议上、在座的一共有95人,142枚兽卵够分了,杨彤略一想,跟众人讨论出捕取兽卵的计划,接着把没有受伤能参与计划的人分了分队,他和梁漾、夏世熹、李盛锦等的十几个人分一个小队。
 
夏世熹的幻兽荆镜与属性与大雪山有所相斥、没有直接参与行动,冰螭却以个人身份参与到了计划里、还做了杨彤所在小队的队员,等行动结束可以获得独份战利品。
 
众人共分了四支队,杨彤在地图上又给每个队又分了几个窝点,行动如期而行,因面对的冰灵太强大太诡异也太多,意外难免发生,梁漾和夏世熹在与数千冰灵的战斗中掉进了一处冰封空间、与冰螭和杨彤等人分开了。
 
空间里,梁漾抱住受伤的夏世熹,手里冒出异火火苗,一把扯掉夏世熹肩膀上咬着的一只动物形态的冰灵,将其湮灭,夏世熹的体质不惧严寒、能以冰灵为食提升修为,但相对的、冰灵吃了他也能提高实力、所以他在捕捉冰灵的同时也成为了冰灵能吞噬吸收提升实力的猎物。
 
冰灵的毒素进入身体,夏世熹满身寒霜,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朝梁漾怀里钻了钻。
 
梁漾心疼地抱紧夏世熹坐在地上,一面亲了亲夏世熹的唇,一面朝夏世熹身体里输入灵力,察觉到夏世熹清醒了些,他立刻给夏世熹服用了一枚祛除冰灵之毒的解药。“感觉好点没?”
 
夏世熹睫毛上染了白霜,挡住了他眸中固有的冰寒幽深,有些唯美,也有些可怜兮兮的,他抬起头干脆地回抱住梁漾,头靠在梁漾胸膛上,语气幽寒。“太冷了,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梁漾也不知道,不过有人代他回答了,悠悠飘渺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远道而来的情人啊,这里是情人的约会地呀~”又有声音时隐时现道:“我只愿你开心、快乐、幸福地生活下去~”
 
突兀的声音落下,漫天的风雪忽然之间便落了下来,在空旷而浩大寂静的天地间随着风卷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壮观至极。
 
夏世熹直觉不对劲,忍着寒冷,转过头看向他直觉不对的地方,只见天空上渐渐显现出影像画面,影像里,一个女子在雪地里快乐的奔跑,女子的容貌精致至极,笑容灿烂开怀,一会儿鞠一捧白雪,一会儿用法术把白雪堆成漂亮精美的雪雕,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走到女子身边,把女子扣在怀里低喃调笑,慢慢与女子互解罗衣,做起了夫妻之事。
 
“卧槽!”梁漾把夏世熹的头掰正,直视夏世熹的眼睛。“亲爱的,非礼勿视啊。”
 
“要不我看你?”夏世熹眼里浮现丝丝雪白如霜的色泽,有些诡异又惑人,他按倒梁漾、压在梁漾身上,霸道地道:“给我取暖。”说着他低下头唇印在梁漾嘴上,一面扒拉梁漾的衣服,可惜两人穿的都是灵器衣服,非本人不可能解开。
 
梁漾看出夏世熹的不妥,即便心动,却不敢真的露天来一发,抓住夏世熹作乱的手,盯着夏世熹眼里那越发明显霜色,声音凝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冷。”夏世熹似乎想到了衣服的关键,一个念头解开了衣服上的禁制,自己褪下衣服,又去扯梁漾的衣服,修为威压慢慢散出来。“给我取暖。”又一次说出这话,他开始企图用暴力破坏梁漾的灵器衣服。
 
“等等。”梁漾抱住夏世熹,想温和点制住对方、却被对方毫不费力地挣脱,他悄悄地弄出了点致人昏迷的灵药放出来,自己迅速地吞下解药,却又发现那灵药对夏世熹没用,也不是没用,而是刚一挥发、还没飘出几厘米就被冻住了,他不忍对夏世熹动粗,眼看着夏世熹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大有直接毁掉他身上灵器的姿态,他只好先解开衣服上的禁制、让夏世熹剥开他的衣服,夏世熹身上已没了冰霜、但那双平日里只是有些微凉的手此时却冰得恐怖,梁漾的皮肤被一触摸、立刻感到一阵冷锐的刺痛,心下觉得不妙,他掰过夏世熹的头、与自己对视,看着夏世熹瞳孔里快凝成风暴的冰霜,倒抽了一口凉气。“夏世熹,我是谁?”
 
“阿漾呀。”夏世熹眼里浮现迷茫。“阿漾,给我。”
 
“……好,等等,你先与我缔结婚约。”梁漾与夏世熹光溜溜地贴着,战斗的办法和武器他多的是,可制服不清醒得诡异的情人的办法他真没多少,这会儿夏世熹绝对不正常,但他也确实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为了避免双方互相伤害,他再次拿出伴侣灵契叫夏世熹先签了。
 
这次夏世熹没拒绝,他这会儿只想要和梁漾在一起、关系更亲密、快一些做夫妻之事。
 
灵契签成,夏世熹的身体忽然变得滚烫火热起来,其双手摸到梁漾身上瞬间点了邪火。
 
梁漾躺在冰雪上,欲火焚身,他感知到身下的冰雪不仅没能帮他降火、反而还凝聚出丝丝缕缕催情的能量沁入他的身体,这个地方有问题,在这里与夏世熹成就好事绝对会出问题,他仰着头看向天空,那对巨大的投影画面里的狗男女已经入巷了,他眼底闪过一缕暗红,捉住夏世熹作乱的手,翻身压下夏世熹,亲了亲夏世熹的唇,吻到夏世熹乖下来,他骤然从夏世熹身上起来,悬浮空中。“王!者!剑!”凝聚法则之剑、朝天空的投影砍过去。
 
“啊!!!”投影两分碎裂,尖锐凄厉的声音凭空传来。
 
漫天白雪变成了赤红色,布满整个天地,仿若幽冥之地的曼陀平原,恐怖中透着极致的唯美。
 
夏世熹果着身子飞到梁漾身旁,抱住梁漾继续,只是那眼底的白霜变成了红霜,森冷中有着异样的可怕色泽,他吻着梁漾的唇、轻咬梁漾的下巴……
 
天空中的投影消失,凄厉的声音在质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灭我真身?!”
 
“真身?”梁漾冷笑,环抱住夏世熹,手中的王者剑消散,他一张口吐了两口鲜血,擦掉嘴角的血迹,往嘴里投了一枚灵药,反问道:“你真身何在?”
 
夏世熹开口。“给我。”
 
梁漾低头苦笑,给你什么呀?傻子!中招了还不清醒了?对上夏世熹那双漂亮、诡异、可怕又迷茫无助的双眼,他心痛得咬牙切齿,又温柔地抚了抚夏世熹的背。“宝贝等会儿哈。”
 
“不!”夏世熹暴躁起来,眼眸变得殷红,目光也坚定起来,一双手在梁漾身上乱摸。“我要你!”
 
梁漾反噬受伤,已然有些头晕,系统使用起来十分艰难,面板都调不出来了,毫无疑问这里有压制仙器的存在,闭了闭眼,他把夏世熹紧扣在怀里,喘了口气,抹掉额头强忍情欲而冒的汗,收摄念头,神识弥漫出去,一连串的言咒咒语从他嘴里飘出,融入进那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精致的血色雪花里,片刻他便感觉到了来自敌人的反抗,他抗住反抗之力、继续念咒,随着对方抵抗力越来越强,他心口翻涌的血气越来越盛,身上冒出的汗水也越来越多。
 
一会儿过去,天地间雪花的赤红色渐渐消退,连同的夏世熹眼里殷红也减退了许多,眼神慢慢呆滞、举止也放了下来,整个人都乖巧安静了许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漾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天地间的雪花再度变回大红,夏世熹的眼眸亦突然变成暗红,他一下子把梁漾扑倒在雪地上,手上用了灵力和破禁灵器、破解掉了梁漾衣服上的禁制,一把将梁漾的衣服撕裂掉了。
 
灵器被毁,梁漾伤势加重,脸色苍白如纸,顾不上在他身上肆虐不规矩的夏世熹,他闭上眼尽力集中精神、再度念咒。
 
每当梁漾的咒语念到深处,漫天满地的雪花颜色和夏世熹的眼瞳的颜色就会褪去血色、恢复常色,而当梁漾念咒被中断反噬,雪花和夏世熹的瞳孔便会弥漫浸血色,白雪气息纯净、墨眸夏世熹安静,血雪散着猩铁阴冷的味道、血眸夏世熹暴躁如入了魔、将梁漾的脸庞胸膛啃得到处破皮、血染大片,如此反复了十几次,没有太阳的天空都彷佛暗了下来,所有的雪花瞬间如遇到阳光般突然消散化去。
 
夏世熹头一歪昏迷在了梁漾怀里。
 
梁漾拼着一点点力气启动系统的灵兵功能、打开面板,搜索捕捉到了一个叫罗雪的灵体确认驯养、又把罗雪放出灵兵空间,然后再也没有一分气力和意识,晕了过去。
 
罗雪收敛自己的力量,走到梁漾身边,盯着梁漾瞧瞧,又盯着夏世熹瞧瞧,神色僵硬地撇撇嘴坐在两人身旁,当有人来时,她便目光凶狠地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地道:“你、走、远、点!”说话声音生硬,显然不常说话。
 
宗政熙从罗雪身上感知到危机,不敢靠近,瞧见罗雪身边的两个人,他试探地提醒道:“你不要找个衣服给他们盖上?”
 
“你、走、远、点!”罗雪重复这句话,见对方还不走,她不高兴了,身上飘出血红色的雪花直飞向对方,那血雪花的边缘闪烁着锋利得近乎神异的色泽。
 
第65章
 
宗政熙立即飞快地后退,可还是中招了,雪花化进伤口里,他头晕目眩起来,当下大骇,兼之新伤引发了本就重的旧伤,为安全计,不得不连连后退,迅速离开,想着等找到自己的下属再来。
 
“不、想、走?”还不是被她打跑了,罗雪得意又生硬地吐出三个字,看对方没影了,觉得无聊,发起呆来。
 
渐渐的,天地彷佛褪去了朦胧的衣衫,灰白的天空真的黑暗起来,又渐渐闪烁出一颗两颗星星,最后月亮也出来了,地上的积雪迅速地化去,露出生长了斑斑点点绿意的黑棕色土地,远处还有连绵起伏的山林和石峰,冷风吹过,卷走一地冷意,梁漾醒来时睁眼便望见天空,又看看坐在一旁的罗雪,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把灵器房间放出来,费劲地站起来,公主抱起依旧昏迷地夏世熹进了房院,同时招呼这会儿呆呆萌萌的罗雪也进屋,指了个房间给罗雪。“你先住那间屋里,不要出去,暂时也别乱碰东西。”
 
“哦。”罗雪呆呆傻傻的。
 
梁漾又问。“你先前对我怀里的人做什么了?”
 
“他身上有和我相似的力量,我觉得他那力量太温和了,就送了他一点我的能量。”罗雪为自己的大方可得意了。“我还把我一点记忆给他了呢。”又生硬地噘嘴。“谁知道他居然消化不了那一丁点力量,反而被我的力量控制,这可不怪我。”
 
罗雪说话一字一顿的,梁漾听得有些费劲,可也听明白了。“你的力量不会一直控制他吧?”
 
“不、可、能。”罗雪摇头。“我只给他了一点点,他已经快消化完了。”
 
梁漾这会儿头脑还是晕得很,也想不出罗雪与夏世熹的关联,一想头就疼,便决定先养养伤养养神再谈其他,道:“我闭关两天,你不要打扰我,也不要再给他力量。”
 
罗雪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哦。”
 
梁漾把夏世熹先抱进其先前住的房间、锁上门,然后回了自己房间,也反锁上门,启动禁制,包括隐匿整座院落的阵法结界等,又给自己身上被夏世熹求欢啃出的伤口抹了点药,看到伤口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淡淡的疑惑,正常来说他与夏世熹订立了伴侣契约、夏世熹就不会再对他造成伤害了,可现在却弄得他皮肤破了不少,只是这些伤口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不上伤,他微一想就把这个问题暂时压在心底了,接着入定起来。
 
两天当然不足以养好伤,但却足够让梁漾行动自如了,外伤也都好透了,一点印子都没留下,可惜夏世熹还没醒,他给夏世熹换上衣服,坐在床边,拿出海恒星讯,打开好友功能,给加过好友的御景会员都发了一条信息,有的回了消息、有的没回消息,杨彤和李盛锦都没回,他又拿出御景的令牌给杨彤和李盛锦发信息,好一会儿,杨彤回了一条。“上穷碧落下黄泉。”
 
梁漾盯着信息文字纳闷,发情诗是几个意思?他把关于十色幻锦熊的事情捋了一遍,这件事发生在大雪山上,大雪山是罗天的尸体所化,罗天本人为救其爱人而死,但罗天并非地球人,上穷碧落下黄泉是地球中国古代唐朝白居易所写,描写的是唐明皇在杨贵妃后、又思念杨贵妃的事,说实话罗天的行为与唐明皇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是相反的,不过他所听到的关于罗天的故事是流传了几万年后的版本,当时罗天与女仙的真实情况是不是如此也不一定,眯了眯眼,他把完整的诗句都发送给了杨彤。
 
门铃响起。
 
梁漾收起令牌,走出夏世熹的房间,在堂屋启动门上的水镜,看到外面的人,愣了一愣,记忆霎时间如同打开了闸轰然涌出,一时间他恍惚起来。
 
夏世熹醒来见自己在熟悉的环境里,又感知自己修为有所上涨、其他的已没了问题,便起了身出了房门,一看梁漾对着水镜发愣,他都走到对方身边了、对方还没回神、直盯着水镜里的一个男子,他忍不住开口了,声寒如冰。“他是谁?”
 
梁漾回醒,迷茫反问道:“谁是谁?”
 
夏世熹冷哼。“你盯的谁?”
 
梁漾忽然笑了,凑近夏世熹直视其眼睛,见夏世熹眼眸深邃沉寒依、里面的血色却彻底没了,顿时放下心来。“你吃醋了?”
 
“没有。”
 
梁漾眯眼,一缕邪气闪过。“我换个问法,我盯着别人看,你不高兴了?”
 
夏世熹绷着脸。“我不能不高兴吗?”
 
“能呀。”梁漾揽住夏世熹,吻住其唇,想起夏世熹在雪地里对他做的事,那些疼痛和忍耐,一把抱住夏世熹,恨恨地咬住夏世熹的耳垂,见夏世熹穿的是普通衣服、不是灵器衣服,心里一热,手伸进了衣服里摸起来,一串的吻落下。
 
身体被喜欢的人揉搓亲吻,夏世熹眼里浮现丝丝雾气,顿时淡化了他眸中的冰寒,但他微喘着气、一扭头看到水镜上又敲门的门,清醒了两分,抓住梁漾的手、推开梁漾,合拢略敞开的衣服,瞪梁漾。“外面的人你不打算管了?”
 
“……管。”梁漾舔了舔唇,眼里满满的邪气渐渐散去,瞧着对自己占有欲大增的夏世熹,他心里忽的涌出一丝违和感,但这个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他尚且没抓住、那丝感觉就消失了,顺口道:“我们晚上再来。”又道:“走,咱们一起去见见他们,门口领头的那人叫宗政熙,他的身份和你有些相似,在他那方世界里是皇子,不过他境况复杂、必须争夺皇位、不然会死或者就得彻底离开那方世界,他在试炼大陆颇有势力,而他个人综合战力则比我强些,为人也还可以,对朋友仗义、对下属宽厚。”对待情人就复杂了,一方面能为情人豁出性命去办事,一方面又不自觉地防备着情人在其身边做大势力,言行举止充满矛盾感,心里这么补充了一句,他转身开房门,牵着夏世熹走出去,朝院门上打了一道光。
 
院门自动缓缓打开。
 
正要按铃的人停下了动作,站在宗政熙身后。
 
梁漾与夏世熹站在门口,夏世熹冰寒深邃的目光落在宗政熙身上。
 
宗政熙难得感觉一个人的眼神给他的压力这么大,对夏世熹对视片刻,微微错开眼,开口道:“抱歉打扰两位了,在下宗政熙,想请问下两位可知道几天前与两位在一起的血魄冰灵去了哪里?”
 
第一个交手,夏世熹的气势完全碾压宗政熙。
 
梁漾看在眼里,又扫了眼对面几个把目光落在他和夏世熹的牵手上的人、看见这些人眼里对他和夏世熹的鄙薄不屑,他勾了勾唇,记忆里也有相似的一幕,不过记忆里被鄙薄的人只有他一个、看不起他的人也不止这几个,因为他与之牵手的对象是宗政熙、宗政熙那成千上万的下属中绝大部分人便认定他是个以色侍人的小人、又因后来宗政熙与他举行婚典并当众表示一生一世与他一双人、绝不会让女子什么的再插入他们之间,某种程度上他们不会再有后代,宗政熙的那些下属就全轻视他起来、许多人对他的面上功夫也省了、说他什么的都有,以至于最后他被人算计暗害,没得到风声的人就不说了,绝对得到风声的那几个决策层的人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导致他被害死,心塞,这会儿他想多做点什么,让这些人也心堵一下,便微笑道:“血魄冰灵我已收为灵仆,你找她何事?”
 
宗政熙想起自己面对那血魄冰灵时漫天的压迫力,有些恍惚,竟有人能在短短几天内把那头怪物收为仆从?可惜他那天身上的伤势有些重,不然怎会放过血魄冰灵?可惜了,一步之差,他诚恳道:“……我与同伴误入这血魄空间,现在急需出去,想请血魄冰灵给指一条路,不知道可方便?”
 
“这里已经不是血魄冰灵的空间了,是罗天仙尊的仙体化作的地域上自然生成的空间,而且一层扣着一层,血魄冰灵也没有能力直接出去,所以抱歉,不方便让血魄冰灵给你带路。”梁漾一口拒绝。“宗政公子可还有别的事?”
 
宗政熙面色不变。“两位近期要出这方空间吗?若是需要,不如我们联手,我身边有阵法大家,若我猜测不错,公子你的血魄冰灵应当是从罗天仙尊的血与魂里诞生的,对这方空间定有不弱的感知和联系,我们合作一起想办法离开这方空间理当会容易许多。”
 
梁漾笑,笑意不达眼底。“谢谢你的好意,但要让你失望了,我与伴侣来大雪山的目的是寻找顶阶兽卵,如今刚有眉目、还不知何时能找到,找不到兽卵我们是不会离开的,至于血魄冰灵、她与我的关系还不是很融洽,我也不放心让她离开我身边、抱歉,帮不了公子。”
 
第66章
 
一个容色秀美的年轻男子从宗政熙身后走向前两步,对宗政熙道:“阁主,我想问这位公子几个问题。”
 
宗政熙看了秀美男子一眼,点点头,神色沉静。
 
秀美男子朝梁漾笑着朝两人拱了拱手。“在下胡檀,两位公子怎么称呼?”
 
梁漾放开夏世熹的手,神色平静。“我姓梁,我伴侣姓夏。”
 
“梁公子,我可以确定这方空间里没有顶阶幻兽或者灵兽之流,自然亦没有兽卵,而我们离开空间的目的则正是寻找一种顶阶幻兽的兽卵,梁公子若愿意帮我们离开,待我们寻到顶阶幻兽兽卵,定有公子一份。”胡檀道:“若公子不放心,我们可以先订立契约。”
 
梁漾依旧摇头。“我们有自己的目标,就算离开这方空间,只怕也没办法随你们一同去寻找幻兽卵。”
 
宗政熙缓缓开口。“两位若愿意帮帮忙,只要我们离开这方空间,我立即给两位两枚顶阶幻兽卵。”
 
梁漾目的达成,与宗政熙对视片刻,翻掌抖出一张灵契。“我们要先订立契约,阁下签了我才敢跟诸位走。”
 
“血魄冰灵呢?”胡檀笑问道:“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先见见,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血魄冰灵呢。”
 
梁漾转身朝屋里喊了声。“罗雪,出来一下,我们要有新行动了。”
 
罗雪脚步生硬地一步一步走到院门口,每一步跨越的距离大小都完全相同,她面色呆傻地望了眼梁漾,冰冷中透着血腥异味的晶红色眼睛朝宗政熙看了看,语气危险地道:“我、不、是、叫、你、走、么?”为什么还出现在她面前?她觉得不开心了。
 
“……”宗政熙的气场两度当着下属的面被碾压,火气难以抑制地窜出来,一时间都想翻脸走人了,可想到如今的处境,他又生生地忍住了冲动,这方空间情形诡异、地域又大、壁垒坚固,以他和下属目前的实力全部加起来也没法强行破开,那天他见到血魄冰灵的时候并不认识对方的物种,只以为是一个实力强大的灵体而已,后来遇到胡檀、从胡檀那里才得知对方是血魄冰灵、一种天生天养拥有无限进化潜力的灵体,关键对方出生在这片天地、就极有可能知道离开这方空间的‘路’,再者胡檀知道压制和收服血魄冰灵的言咒之语,所以他才带着下属又来了,不过万万没料到事情的发展朝着他不想要的方向而行了,血魄冰灵有了主人、还对他颇有敌意。“我与梁公子有些合作。”
 
“梁、公、子?”罗雪疑惑。
 
梁漾开口道:“罗雪,我姓梁,外人称我为梁公子。”
 
“哦。”罗雪不说话了,威压慑人,模样呆呆傻傻的。
 
梁漾把灵契往宗政熙面前递了递。“宗政公子这会儿可以签字按手印了吗?”
 
胡檀走近接过灵契,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递给宗政熙。
 
宗政熙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
 
灵契化作两道光飞入梁漾和宗政熙的手心。
 
梁漾牵着夏世熹走出门,抬手将灵器房屋收起来放入背包里。“宗政公子,我先前没想过出去,也就没计划过怎么离开,你们可有方法了?需要我怎么配合?”
 
宗政熙道:“我们的阵法师算出了一些路线,但是并不准确,现在需要罗雪姑娘在阵法上输入一些力量、帮忙转转方向。”
 
“没问题。”梁漾一口答应下来。“你们布置阵法吧。”
 
宗政熙见状,深深看了眼梁漾,叫了个人出来布下小型阵法。
 
梁漾在阵法完成后,招罗雪站到宗政熙指定的地方、并让罗雪朝阵法里输入了些许能量,随之他便见阵法上空浮现几条胳膊粗的方向指针,大致都指向一个方向,没过一会儿灵阵上的奇异力量用尽,指针消失。
 
阵法师确定了一个方向,收起了阵盘。
 
宗政熙放出飞舟,带人坐上,一路朝阵法师推演出的方向行去。
 
几日后,飞舟在一个悬浮于天空云层之上的大岛的大门前停下,众人正想着怎么绕过大岛,一个身穿白裙面容清纯可爱至极的女子凭空出现在大门口,惊讶地浮空绕着飞舟走了一圈,又直接出现在飞舟里,满脸好奇和惊叹。“你们的船好小哦,你们是从哪里来呀?”
 
飞舟里的人面面相觑。
 
女孩身上传来的灵能波动显示女孩比他们所有人包括夏世熹的修为都高,便没有人敢对女孩不恭敬,哪怕心里惊惧恼火,面上也都是平静的。
 
宗政熙开口:“我们来自朴树镇,姑娘呢?”
 
“我是怡青岛上的人呀。”女孩欢快道:“你们快来,我们岛上好久没来人啦。”
 
胡檀满脸不好意思地试探。“抱歉,姑娘,我们还要赶路,不能进岛做客了,您看我们从哪边绕过怡青岛比较快?”
 
“你们要去岛的那边、只能穿过怡青岛、不能绕的,没有绕行的路。”女孩一脸天真地看着胡檀道:“而且从我们岛里穿过去也不容易,只有我二姐知路,你们还得去问她呢。”
 
“如此。”胡檀温文尔雅地笑道:“就麻烦姑娘为我等引荐您二姐一二了。”他翻掌拿出一个漂亮精致的锦盒。“家乡特产,不成敬意,还望姑娘笑纳,在下胡檀,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小瑶。”小瑶咬了下唇,好奇地接过锦盒打开。“好香呀,这是什么饼呀?”她直接拿起了一块锦盒里的饼吃起来。
 
胡檀笑。“这是茼空竹做的饼,酥香不腻,我在家时常常让家人给做着吃。”
 
梁漾一脸趣味地看着胡檀的表现,闻到熟悉的香味,怔了怔,遥远的记忆里他第一次吃茼空竹饼后就特别喜欢茼空竹的味道,向胡檀买了许多茼空竹备做粮食,现在他与胡檀互相提防猜忌,想再从胡檀手里买到打量的茼空竹怕不容易了。
 
夏世熹看不惯梁漾盯着一个人走神、碰了碰梁漾的胳膊,目光冰寒。
 
梁漾对夏世熹的那点违和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可是系统上的伴侣功能没有提醒、夏世熹各方面尤其是气息完全没问题,他也想不出为何会觉得夏世熹的小动作违和?
 
罗雪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让梁漾把她收进灵兵空间休息。
 
女孩吃了两口,一点像是没看到罗雪,把饼放回锦盒里,笑得一脸幸福。“好啦,你们跟我来吧,看在这么好吃的饼的份上,我一定求二姐帮你们穿过怡青岛啦。”
 
那笑容彷佛绽开的百合花,美好纯洁得令人心颤,大厅里的几个人大半人的眼神都微微变了变,看向女孩时明显亲切温和多了。
 
女孩带着众人进入大门,让宗政熙把飞舟收起来,一路领着众人去了她们姐妹几个住的地方,路上在众人的询问下毫无心机地把她家的事全抖了出来。“我娘出去游玩了,好几年没回来啦,我爹去远方闭关了,说是这次要闭关两百多年才会回来呢,我大姐管着整座岛呢,我二姐最喜欢在悠天瀑布那里练剑啦,不过她的阵法也是最好哒,所以只有她知道去岛屿那边的办法呢,我三姐最讨厌了,每天都比我漂亮,我四姐对我最好啦,她会给我做好多好多好吃哒……”
 
队伍里有人问。“岛上现在就只有你们五个女子吗?”
 
“不是呀,还有好多仆人呢,不会我不喜欢他们,所以不常带他们!”女孩星灿的眸子纯净得被轻水洗过一样,干净得令人想把她放置在最美的温室、仔细地呵护、轻柔的看顾。
 
有人看女孩的面孔腰肢、目光不由得火热起来。
 
梁漾的神色依旧,记忆里他只知道大雪山中有十色幻锦熊和许多兽卵,却并未参与过狩猎行动,因此对大雪山里的详细信息的了解其实并不多,面对这位骤然出现的绝色美人,他一点没觉得喜悦,心神反而都沉重下来。
 
小瑶带着众人去了她们家的大宅院,还把众人介绍给了她二姐。
 
小瑶的二姐是一位浑身透着冷意的冰霜美人,面容精致寒气森森,眼底的骄傲几乎具象化、偏其言行举止间又透着不了世事的懵懂,颇有几分反差萌的傲娇感,兼之其容颜倾城,小队的大部分人对她比对小瑶还要客气体贴。
 
宗政熙却觉得无论是小瑶还是小瑶的二姐身上都有种欲擒故纵的勾引人的感觉,而他自小身边多了企图攀附或者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的人,虽然没有证据,可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对这俩形容绝世的女子便多了几分警惕,听闻小瑶二姐说岛屿去的路暂时被封,他立即问道:“姑娘,不知道路何时能开?”
 
小瑶二姐微仰着下巴。“我父亲离开没多久,那条路就坍塌了,一直无人开路,你们想走,自己开路去。”
 
“除了这条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
 
“没有,岛屿那边与这边是两个世界,穿过两个世界的路只有那一条,岛屿上到处是威力极大的天然禁制,你们不怕死尽管闯。”小瑶二姐冷着脸说了一句,即带众人去了被堵住的路途。“喏,就是这里。”
 
第67章
 
小瑶二姐指的路在距离宅院大约不到十里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山峰,这条路倒是能看出路的影来,可是路前却被缭绕在白云里的巨石堵住,众人都去看了看,石头显而易见不是普通石头,而是传说中的弱水河中才能诞生的弱水重石,一块两人高的石头比百十座巨大的山峰的重量加来来还要重,他们即便是修炼者,想要清理掉这些重石也不容易。
 
梁漾问:“二姑娘,请问这些重石我们可以采集吗?”重石也是炼制一些灵器灵阵的高阶材料。
 
“你们随意。”冰美人一看这些人真想把重石都给清理走,想到重石的来处,她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抱着剑转身离开,从前到后浑身上下令人充满了难言的高傲感、一瞬间激起了好几个人的征服欲。
 
小瑶不太喜欢这些石头,碰也不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嘟嘟嘴,觉得无聊,也离开了。
 
众人望着重石群想办法,重石很压空间,放储物灵器法宝里放不了多少就能把空间给充满,而大部分人的炼仙器的背包大部分只能放置于炼仙器属性相关的材料和任务物品,并不能放置重石,能放置重石的炼仙器背包只有五个人,梁漾、杨彤、李盛锦和另外两个队员,只是他们背包放置东西数量也不是无上限的,只是比起普通的储物灵器法宝等是大了许多,而他们实验过后却发现重石的数量远远超过他们的预计,收了几百里地的重石依旧感知不到重石堆砌的石山的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完,且真的只有眼前这条像路的路能走,天上地下周围全有不计其数的阵法禁制结界等,如此一来,他们不得不想其他办法解决重石问题。
 
天快黑的时候小瑶又来了,举着光芒温和又明亮的灵能灯,清纯可爱的脸上满是灿烂的笑,一身单纯无害的天真气质。“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三姐那里有溶解重石的百纳水,你们要是用百纳水清理重石、会不会轻松点呀?”
 
百纳水?梁漾与宗政熙对视了一眼,这名字他们都没听过,系统商城里也没有这一样物品,一些人看到小瑶清纯天真热情的笑颜,都晃了脸,有人不等宗政熙发话、即道:“多谢小瑶姑娘了,不知道百纳水现在何处?”说着他目光已紧紧盯着小瑶的美貌的小脸。
 
胡檀朝说话的那人看了一眼,见那人犹不自觉,他眉峰微拢。
 
小瑶灿笑道:“在我三姐那里呀,她刚吃完饭,走,我带你们去见她。”
 
先前跟小瑶说话的男子几步走到小瑶面前,讨好地笑。“劳烦姑娘带路了。”
 
胡檀看着率先做出行动的男子,他们这群人跟随宗政熙一年多了,早习惯了先听宗政熙的号令再行动、以示对宗政熙的尊重,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行动在宗政熙前头的情况,现在那男子摒弃规矩和习惯与小瑶套近乎套得毫无自觉,这不正常,正收回目光,他与回头的小瑶对视上,女孩的眼里出现一抹真实的羞涩和欢喜、接着无措地转过头挪开目光,美好得犹如落下凡间的仙子,让人忍不住为之心颤,他呼吸一滞,望着小瑶玲珑有致的背影,眼神阴冷下来,这小丫头在勾引人。
 
宗政熙这么多天已经相当信任梁漾了,再者梁漾完全是他最喜欢的类型,几乎可以说是他曾经幻想中的类型,相处下来他对梁漾难免有些多加关注,眼见小瑶有所行动,他立即看向梁漾、想寻证点什么。
 
夏世熹早发现梁漾与宗政熙之间莫名其妙的默契,此时一感知到宗政熙的视线,立即挡在两人中间,目光肃杀地与宗政熙对视。
 
宗政熙从夏世熹眼神里感觉到一种恐怖的东西,心下一滞,不动声色地扭过头,示意其他人跟上小瑶,望着前面的下属与小瑶谈天说地小心翼翼讨好着小瑶开心,他眼神里的温度冷了下来,示意几个没动的人都跟上,转眼间看到梁漾与夏世熹握着手的,他心下一悸,忽然有种漏风的感觉,这种情绪来的不突然,就是被放大的太快,他心里泛堵,问起他识海里的老人。“洪老,我与梁漾或者夏世熹有什么关联?”
 
“我以为你会忍住不问呢,毕竟这俩人跟你不一路。”在宗政熙识海里做随身老爷爷的洪老调笑了一句,语气洒脱道:“姓夏的那小子跟你没关系,梁漾嘛,前世与你是情侣,你前世欠他一条命,别的关系就没了,不用太放在心上,你的前路是大道。”
 
情侣两个字击中了宗政熙的内心,让他有一瞬间的慌乱,但转瞬他就冷静下来,同时察觉出自己这位随身老爷爷的一丝不对劲,往常这位老爷爷性情潇洒,却不会说出这么令人沉重的话,前世情侣,还欠了一条命,是要他背负上情债与命债的啊,他心下警惕,道了声谢便不再多言,这地方委实诡异得紧,无论是物还是人,彷佛都在酝酿着异样而可怕的阴谋诡计。
 
小瑶的三姐住在一处精致华美又不失恢宏大气的院中院里,开阔的大厅里,小瑶三姐正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厅堂上的歌舞,她斜歪着身子,一手撑着头,化着浓烈美艳至极的妆容,穿着低胸束腰露大腿的华美衣裙,显露出极为令人血脉贲张的凹凸身材,活像传说中勾魂摄魄的狐狸精,一颦一簇都有着人们难以拒绝的绝美艳丽,红唇微启间发出的声音婉转性感,令所有人的心都怦怦直跳起来。“来了,找个位置坐吧,先陪我看完这场舞。”
 
小瑶无视场中的舞人,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一个位置,桌上酒菜俱有,然后面带羞涩的坐在了胡檀旁边的位置上,歪头看了一眼胡檀,害羞腼腆道:“胡公子。”
 
之前一直讨好小瑶的男子见状道:“小瑶,来我这边,我继续给你讲故事。”言语间狠狠地瞪了眼胡檀,完全无视了队伍里的尊卑和忘掉了以往胡檀的可怕以及他们对胡檀的尊重。
 
胡檀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不管是跟他明抢小瑶的男子还是另外两个暗中拿眼神戳他的男子、他们的神色都很清明,没有一丝迷惘,除了对小瑶等已经出现的三个姐妹的喜爱、他们也没有其他一丝不对劲,只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事情的走向不对,还有坐在他右对面面色阴沉的老大、毫无征兆地就对梁公子关注起来、并且他老大也没有掩饰这一举止,这都不正常。
 
小瑶不等胡檀开口,理直气壮道:“我喜欢跟胡公子说话,我要与胡公子坐一起。”毫不意外挑起了几个人对胡檀的敌意,说完她似乎才察觉这自己这话似乎是表白,清纯美貌的小脸一片殷红,水汪汪的大眼睛朝胡檀看了一眼,害羞至极地慌乱地站起身,道了声‘我先走了’,落荒而逃。
 
小瑶三姐完全不在意小瑶的先离场,过了一会儿,劝了在座的人几杯酒,艳色无双的小脸上那一双潋滟如彩画般美丽的眼睛扫过在座的人,微微一笑,给场下跳舞的小姑娘们使了个颜色。“来了我这里,只管玩痛快。”
 
跳舞的十几个小姑娘们伴随着蛊惑人心的音乐跳着跳着跳分开了、每一个姑娘跳到了一个桌前,对着跪桌后的男子极尽挑逗,大部分都拒绝了,舞女也满脸遗憾地离开、回到场中继续跳舞,可是那几个分别对小瑶、小瑶二姐和小瑶三姐动心的人则发觉挑逗他们的美人与落在他们心上的美人影子相似,意志力便不那么坚定,搂住了跳舞的舞女,丑态当场显了出来。
 
小瑶三姐从位子上站起来,玉足未穿鞋,一步一步走到右侧第四个位置前,一只脚踩在跪桌上,身子慢慢前倾,红唇微启。“长夜难眠,晚上陪我可好?”其狭长的眼里满满潋滟的光波、语气说不出的霸道与诱惑。
 
这男子是队伍中最男生女相的男人,脸庞秀致的程度与小瑶三姐不相上下,不过他眉宇间的英气更显,浑身上下的气场也让人难以错辩性别,闻言他朝对面宗政熙看了一眼,见对方点头,他笑得风流倜傥。“美人相邀,莫敢不从。”
 
“那你看他做什么?”小瑶三姐扭头朝宗政熙看了看,妖艳的脸上说不出是不满还是其他,转过头眼睛盯着秀致男子。
 
男子的笑容里浮现几丝邪气。“看阁主会不会与我争美人呀。”他伸手拉住女子的手、将其扯进自己怀里抱住,低头低笑。“他不会,我就放心了。”
 
这时,一个身着青衣清丽脱俗的女子走进来,面容温婉动人,一身婉约娴静的大家闺秀贤惠气质,她扫过场中,皱眉朝小瑶三姐看了一眼,似乎看不惯小瑶三姐的放浪形骸、但却强忍着没在客人面前说,只敛了敛身,淡然道:“我是小瑶的四姐,听闻众位来府邸做客,府中长辈不在,多有怠慢还请谅解,这是我吩咐厨房煮的清神静气汤,请大家尝尝。”言毕她朝身后的两排丫鬟挥了挥手。
 
丫鬟们贯穿而进,给众人上汤。
 
第68章
 
小瑶站在其四姐身后,从一个丫鬟手上接过一个托盘笑得开心灿烂得走向胡檀,亲自端到胡檀面前。“胡公子,这是我四姐的拿手汤,可好喝啦。”
 
送完汤,小瑶四姐似受不了场中的景象,忍着嫌弃与怒气离开了。
 
这时,一个身穿银甲的女子走进堂厅,绕过跳舞的舞女,走到宗政熙面前,冰冷道:“大姑娘请阁主去前院一叙。”
 
胡檀立刻看向宗政熙,其他还清醒的人也俱看过来。
 
宗政熙点点头,让其他人继续吃玩,他跟着银甲女离开了。
 
之后舞蹈持续了没多一会儿就散了,享用了舞女的人被舞女带走,没享用舞女的人被丫鬟带走领到客房。
 
梁漾与夏世熹一间屋子,两人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夏世熹难得主动又格外热情的抓住梁漾的手,声音多了几分被酒滤过的暗哑,少了几分寻常的深沉冷酷。“阿漾,我们回去后举办个婚礼。”说着他翻身半压在梁漾身上,让梁漾感受到他的欲望和冲动,低头吻住梁漾的唇。
 
梁漾眼眸一暗,深吸了口气,微推开夏世熹,道:“乖,好好休息下,现在不是时候,这里太奇怪了,我们得保持清醒和体力。”
 
夏世熹继续低头,在梁漾耳边吹热气。“哪里不对?”
 
“小瑶家一共五个女子,现在出现的四位个个都有绝世容颜,还美得各不相同,总觉得不真实,像是在考验什么。”梁漾实话实说,眉头紧皱。“那位还未出现的大姐能掌管整个岛屿,只怕是最不简单的,宗政熙前去、若是能解决对我们都好,若是不能解决,事情只怕难了。”
 
“没事,大不了我们离岛再看其他路,反正我能带你走。”夏世熹又低下了头。
 
梁漾看着夏世熹闭上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暗沉,想起最初杨彤回信的情诗提醒、那之后他就没法联系上杨彤了,又遇到宗政熙等人到现在夏世熹的表现与他的试探,还有今天夏世熹的反常举动,彻底确定了眼前的夏世熹不是他的那个心上人,而是不知道谁在什么时候起扮演的‘假货’,本来就沉重的心也落到了谷底,因为试探的结果是对方对他与夏世熹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在假夏世熹碰到他前、眼里的神色又暖了起来、以掩饰心思,继而坚定地推开了假夏世熹。“别闹了乖,我面对你没法忍住的,我还想给你最好的洞房花烛。”清楚了面前的不是真夏世熹,他这话说的自己都有点恶心,心塞。
 
夏世熹眸色深邃,与梁漾对视了一会儿,转而翻身躺好,不说话了。
 
梁漾也不说话,可也不敢睡觉、不敢修炼,就这么躺了一夜,次日早上随着丫鬟去吃所谓的灵食大餐时,发现在座的人少了几个,原本宗政熙的队伍加上宗政熙本人共有17个人,而加上他与假夏世熹后则有19个人,现在餐桌上却只有12个人,那七个……他想到昨晚的堂厅里连同被小瑶三姐明目张胆勾引的秀致男子、一共7个人与这里的女子同夜了。
 
宗政熙的脸色阴沉。
 
开动时有人问起人还没到齐的事,胡檀的脸色也不太好。“他们都还没起来。”他去看的时候那些人个个一脸纵欲过度的疲惫,再有那些人床上都有一个光溜溜的大美人,他也不好把人当着美人的面都给拉扯起来。
 
小瑶坐在胡檀身边,一脸俏皮的哀怨。
 
胡檀视若未见,秀美的脸面向小瑶的四姐,笑得温文尔雅。“听说今早的餐点是四姑娘亲手做的,四姑娘真是巧手无双,我闻着都食欲大增,将来谁若能娶了贤惠心灵的你、一定会惹人称羡。”
 
小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圈红了,想哭又似乎认为不对,干巴巴地瞅着胡檀。“你、你想娶我四姐?可是、可是、是我先喜欢你的呀。”稚气天真的眼里满满的痴心深情以及她自己似乎都未发觉的哀伤。
 
谁想娶她四姐了?他只是心气不顺挑拨一句而已!胡檀暴躁,压下抑郁的情绪,面色沉郁道:“……没有的事,我只是说四姑娘将来嫁人了肯定是个贤妻良母、宜家宜室。”
 
“你都夸她嫁人了会好、还不是想娶她?”小瑶丢下这一局、泪奔而去。
 
小瑶二姐冷若冰霜地瞪了一眼胡檀。“你若想娶我四妹就正式下聘、不要跟小瑶胡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完她又对小瑶四姐道:“四妹,我去看看小瑶,你们继续吃。”
 
小瑶三姐也没起床,小瑶大姐依旧没出现,冰美人一走,整个桌上的岛主人就只剩下小瑶四姐,她似乎也挺担心小瑶的情绪,却没有怪罪胡檀,也忍着没有离桌,温婉地笑着招呼大家用餐。
 
一连几天的大戏后,梁漾不着痕迹地刺激着‘假夏世熹’,一点一点地挑起‘假夏世熹’离开此地的心思,而‘假夏世熹’也想出了办法帮助梁漾从小瑶三姐那里拿到了百纳水。
 
此时来的十九个人中、继第一天就有七个人栽到这里女人的手里后、这几天又有两个人栽到了这里女人怀里,这九个跟舞女或小瑶五姐妹有首尾的人中,两名与睡到的舞女有了感情要留下来,四名从舞女的床上爬起来并说服了舞女、成功回到了队伍中,一名与沾染的舞女没达成协议、双方互打而死,一名据说在与舞女被翻红浪时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以男子之躯怀孕了、肚子都大起来了、里面的孩子生气浓烈、不能离开了,一名在帮舞女外出采摘有妖兽守护的灵材时与妖兽战死,离开的人有14名,包括被小瑶三姐勾搭的秀致男子。
 
重石一碰到百纳水就化为了水银状的液体、沁入了土地、变成了银色的道路。
 
小瑶三姐歪靠在秀致男子肩上,慨然道:“这一瓶子百纳水我要炼制三千年呢,百纳水不出、怡青岛不显,下一次想要见到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微微抬头。
 
秀致男子心若冷铁、面对盛世美颜的女子的深情厚谊丁点不心动。“不若你跟我走?”却是不提留下之事。
 
梁漾看着那水银色的宽阔道路,瞳孔微一缩,转念间拉着假夏世熹后退一步。“阁主先请。”
 
宗政熙深深望了眼梁漾,不等他开口,一个下属即请命先去走水银道路,得到应可后走上水银路、其双脚一踏上水银道路立即沉了下去,片刻挣扎着冒头、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才离开水银路,随后又试了一次依旧如此。
 
众人看向小瑶三姐,满目疑虑。
 
小瑶三姐不高兴地道:“看我做什么?重石化弱水,天底下能在弱水上漂浮的东西少得可怜,反正你们本身是不可能在弱水上行走的,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这重石化的弱水没天地生的弱水那么厉害,要不了你们的命,反正你们身为修士也不用吃喝睡觉,只管顺着重石弱水走下去,走到头就是界门了。”说完她身形消失。
 
小瑶幽幽地看了看胡檀,也消失了。
 
“各位一路好走。”小瑶四姐后退一步,身形不见。
 
“哼!”小瑶二姐转身离开,眨眼间没了身影。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换,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峰和近处方圆数百里的草原俱消失,一个将长不见边际的水银道路罩起来的白色光罩凭空出现,除了众人脚下的小片地方,光罩之内只剩下水银道路。
 
众人试了试,他们的神识全穿不透光罩,也穿不透脚底的泥土和近在之旁的水银道路,光罩他们更是一丝一毫都破不开,水银路上两米高的上空也无法使用任何飞行灵器,只要一到上空灵器就会自动下沉,他们自己也同样不能运用飞行灵术,没用。
 
梁漾把罗雪放出来。“你有感应吗?你这条路能离开这片地方吗?”
 
罗雪呆呆傻傻地摸了摸水银道路和光罩,点点头。“一直走能离开这里。”她率先走到水银道路上,不同于其他人一走上水银道路就沉下去,她确实能够漂浮在路面上行走,也能飞行。
 
梁漾提议。“我们坐梭舟,让罗雪在上面拉着走。”
 
目前为止也没其他办法,要么请罗雪帮忙、要么自己在水银路里行走,宗政熙允可,众人照办,先放出细长的梭舟,把一根灵绳与梭舟系好、灵绳另一头交给罗雪,随着梭舟变大、众人飞快地进入,梭舟也几乎眨眼间就沉入了水银路。
 
罗雪按照梁漾的命令、呆呆地朝着水银路的另一头飞速行去。
 
两个半月后,罗雪走完水银路,梭舟被她从水银路里拉扯了出来,众人都有些憔悴地离开梭舟,或站或坐在草地上,回头一看,长的没头似的水银路正在飞快地消失,众人互相看了看,心里都生出一股悸动、彷佛不知不觉间脱离了可怕的强大妖兽的嘴里。
 
第69章
 
这时,一个担着柴木的人路过,看到这一群人,远远地加快了脚步。
 
宗政熙朝着一个下属点了下头,对方身形如影迅速把担柴人拎了过来。
 
担柴人吓得面无血色,跪在低头即朝着众人磕头,鼻涕肆流。“各位老爷绕过小人吧,小人家里也不容易,没了小人,家里人都要饿死的呀,小人再也不敢看各位老爷了!小人错了!”
 
拎担柴人的青年喝道:“闭嘴,我们就问你几句话。”
 
担柴人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道:“各位老爷请讲,小人什么都说、什么都说啊。”
 
青年不耐地问道:“这里是哪里?最近的落脚的地方在哪里?”
 
“老爷,这里是流云岭,距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是青云镇。”
 
青年人继续问道:“青云镇从哪里去?”
 
担柴人伸手指了个方向。“从这里,一共十九公里,很快就到了。”
 
“这里的国号是什么?”
 
“……小人、小人不知道什么国什么号呀?没有国号、没有国号。”
 
“县城有吗?”
 
“听、听说有,但是小人从未去过、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这里就青云镇、只有青云镇。”
 
“你是镇上的人?”
 
“小人不是、小人哪能是镇上的人,小人是清文村的人。”
 
“你要去哪?”
 
“……小人、小人要去镇上卖柴啊,老爷们绕过小人吧,小人再也不从这条路走了,小人家里真的还有人等着小人卖柴买米回去吃饭啊。”
 
“你们这里买东西用银子还是灵晶?”
 
“用大铜钱、听说富贵人家用银子,小的们都用大铜钱。”
 
青年丢一串铜板到担柴人磕的头前。“这是我家用的大铜钱,你看能不能用,不能用就去官府换取能用的,好了,起来吧,我们不怪罪你,赶紧走吧。”长得丑、穿的破烂、身上还有股刺鼻的味道、行止也伤眼,他实在不愿多看。
 
担柴人闻言,抓住铜钱磕了磕头,连滚带爬拖着两捆柴火迅速离开。
 
十几公里路这些人用飞行法术或者飞剑来回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有人迅速去查了查,确定了担柴人说的是事实,众人便去了镇上,镇子的规模不小,众人转了几条街,选了一家有不少独院的客栈作为休息的地方,付钱的时候、夏世熹要与梁漾一间院,当众言明两人是伴侣。
 
客栈大厅在夏世熹的话音落下后、登时静得掉针可闻。
 
梁漾与宗政熙见状、均皱了皱眉,心下觉得不妙。
 
一会儿后,有个形容泼辣的大婶朝着梁漾砸了一盘子菜,一脸的鄙夷。“这种作孽的变!态怎能进我们的镇子!许掌柜,你还不把他们赶出去,难道要让他们脏了咱们整座镇子么?!”
 
梁漾身形微闪躲过菜盘,瞧着那菜盘落地碎裂,汤汁菜洒了一地,眉头顿时打结。
 
又有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地站起来,愤怒地看向梁漾和夏世熹。“不、不能赶他们走!男人和男人搅到一起就该烧死!烧死!”
 
“烧死他们!”有些人跟着起哄。
 
“抓住他们!烧死他们!”
 
“不能留他们伤天害理!杀了他们祭天宽恕!”
 
场面眨眼间失控,客站大厅的地方大、足足摆了近百个桌子,每个桌子上少则坐了一两个人,多的坐了十几个人,现在的时间点有半数以上的桌子上都坐了人,差不多有两三百人都一波接一波地站了起来,表示要烧死梁漾和夏世熹才罢休,他们还嗡嗡走向梁漾和夏世熹等人、企图抓住两人。
 
夏世熹脸若凝霜,黑沉得滴水。
 
梁漾封埋的记忆又翻涌了出来,不过这次的记忆更久远,他回忆着记忆的场景,又看着眼前想要撕碎他的众普通人,翻掌拿出一柄长剑变大,在众人和他之间略划下一道。
 
长长的厚重的花纹繁复的光剑如切豆腐般把半边楼梯、两张桌子、几条凳子连同地面划开,轻轻的剑风略过,这些碎裂的东西崩散而去,把起哄的普通众人均击的后退或者后飞而去。
 
眼看自己完全打不过对方,依旧有人不要命地冲向梁漾。“男人跟男人结为伴侣就该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你们都该死!该烧死!该祭天!”
 
几个情绪激动的男人爬起来继续要去抓梁漾和夏世熹。
 
夏世熹下了死手,把这几个人全一刀砍尽。
 
六个男人石首分离、血洒地面,场面为之一静,但不过片刻有人扑向死掉的男人哭嚎开来,有人的眼睛彻底红了、豁出命地冲向梁漾和夏世熹,还有的人跑出外面喊起来。“杀人啦!这里有两个该死的断袖!他们杀人啦!快来人啊!”
 
随着这些人奔向相告,不过两分钟,客栈外面就围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一眼望去都有上万人了,且人越来越多,他们看向梁漾和夏世熹都像是看罪大恶极的必须毁灭的东西,他们一个人起头,其他人都举拳高喊着要烧死男子结伴的两人。“烧死他们!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夏世熹肃杀的眼瞳里浮现一丝迷茫。
 
记忆里的场面和眼前的场景融合,梁漾冷笑,翻掌拿出一个剑阵飞上上空,笼罩住整个镇子,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白色光剑凭空出现、悬于半空、距离镇上人的头顶只有一尺的距离,他的声音夹裹着灵力传遍了整座镇子。“都闭嘴,不然都去死!”
 
头顶悬剑,客栈外围着的人才稍微安静下来,都是吓的。
 
一个老者从密密麻麻的人群让开的通道走到客栈门口,准确无比地看向梁漾,满脸嫌恶严肃问道:“你便是与男子结为伴侣的人?”
 
“关你何事!”梁漾脸色阴寒。“叫这些人离开,否则这座镇子就不用留了!”
 
老者痛心疾首道:“你为何要与男子结为伴侣!阴阳相调、男人与女人结为伴侣才是正道!你走了邪道!注定要做恶人!还不快快回头!你立刻与你男人解除伴侣身份,我就让镇上的人离开!否则我们便是全死、也要匡扶正道!”
 
“哈哈。”梁漾大笑。“若与男子缔结伴侣是邪道、那我就走邪道!”说着他眼神微动,调动光剑下落。
 
“啊!”镇上的人看着下落到距离头顶没多少距离的光剑,哄的一声,都吓坏了,有人跌坐地上,胆小的害怕得几欲晕厥,但却没有几个人离开。
 
老者朝地上戳了戳拐杖,喝道:“你住手!”
 
“滚!”梁漾眸里风暴骤现。“不然你们就全祭我的邪道!”
 
老者的看向梁漾的眼神深恶痛绝。“你要与天下为敌、与正道为敌、你和你伴侣都会遭报应的!”他朝后挥手。“天会保佑我们,给我抓住他们烧死祭天!”说着他第一个举着拐杖冲向梁漾。
 
梁漾抬抬手,一颗老者的人头落地。
 
外面的大部分都怕了,可被夹裹着却依旧涌进显得窄小的客栈。
 
掌柜和两位伙计占的都离梁漾较近,此时他们一个拿着算盘、一个搬着酒坛、一个举着长凳全砸向梁漾,犹豫中带着决绝,像是卫道士那样、珍惜自己的命、却又心甘情愿用命却扞卫心中的道。
 
梁漾一样杀之。
 
宗政熙等人也杀了几个围攻的凡人,胡檀真是暴躁得不行了,秀美如画的面孔上透出丝丝狰狞,面对似乎杀不尽的凡人,咬牙道:“梁公子,不若你说一声解除伴侣关系。”到底解不解除还不看他们个人,何必在这激起民愤呢?杀多了人会有业报好么!
 
夏世熹举着带血的剑、看向梁漾,眼神幽邃。
 
梁漾回望了夏世熹一眼,心知这眼前的都是考验,而即便清楚自己身边的这个夏世熹是假的,他依旧说不出解除伴侣关系的话,如此,唯有杀,想着他轻笑一声,运转剑阵,指挥着剑阵整个杀下来,一刹那间便杀了数万人。
 
血流成河、尸体如山,一座大镇就这么被光剑摧毁,天地都静了。
 
宗政熙等人都从心底发寒。
 
夏世熹明媚一笑。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踩在尸体和鲜血上,从远处走来,在客栈门口站定,望向梁漾,冷漠俏丽的脸上说不出什么神色。“这座镇子存在了一千七百六十六年,现如今有十一万四千多人在这里居住,今天围住这里的有十万零七百多人,你全给杀了,另外那些没来的也因你的剑阵毁掉的部分建筑而死于非命,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你们都开了天眼,看得到他们的灵魂有的懵懂陷入轮回、有的怨气冲天还血河与尸山上徘徊不去,你是魔吗?你怎么忍心?”
 
“我的确能看到他们的魂魄有的离开、有的怨煞之气冲天。”梁漾面色平静。“但是别说这只是你们布置的幻境,就算真的天下人企图拆开我和夏世熹、对我们不利、我也会杀尽天下人。”
 
白衣女子总结道:“你是魔。”
 
梁漾摇头。“不,这只是我的道。”
 
女子冷笑。“杀人的道不是魔是什么?”
 
第70章
 
梁漾目光悠远。“他们不来对我和夏世熹不利,我不会主动杀人,他们先动了手,我才会动手,自保而已。”
 
女子恨声。“一招杀尽十万人,还都是普通人,你就是魔!”
 
“你封锁了这周围的空间和法则,我的剑阵破不开这里一分一毫,我也动用不了法则之剑。”梁漾盯着女子的眼睛。“躲不开、没有路可走,唯有杀出一条血路,吴怡青姑娘,或者说,罗雪的娘亲?”
 
白衣女子怔了一怔,收敛面上的所有表情,恢复淡漠,手一挥,几条街道上的血液全回流进尸体之中,飘空的灵魂也回到其身体里,躺在地上的尸体瞬间有了呼吸,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但看到梁漾好生生的在那里站着,他们依旧愤怒、依旧厌恶、依旧恨不得撕碎了梁漾与夏世熹,可白衣女子一句都离开,他们却忍下了厌恶、摇摇晃晃地成群结队离开,客栈里的客人和掌柜也都退离了这块区域。
 
罗雪满目好奇望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却看也不看罗雪,只与梁漾对视片刻,接着身形消失。“赶紧离开小镇,往南走,尽头便是离开这方空间的出口。”
 
血魄冰灵也有娘吗?胡檀微愣,他从家族传承的资料里从未看到过有关信息,可是那白衣女子明显是受到梁漾拿罗雪的威胁才给指了一条路,可见其余罗雪的关系深厚,最重要的是对方没有否认梁漾说其与罗雪是母女的话。
 
梁漾收起剑,看宗政熙。“阁主,我们走吧。”
 
“嗯。”宗政熙点头,给其他人打了个手势,一起走出客栈坐上飞舟朝南行去。
 
几日后,飞舟飞进一片彩色的云海,云气渗进飞舟,许多人尚未反应过来,吸进云气便昏迷了。
 
梁漾、宗政熙、胡檀等定力过硬的人也没能避免,都中了招。
 
夏世熹在云海出现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梁漾身边、盘膝坐下,一副守护的姿态,只是看着昏迷的梁漾,他觉得疑惑,这云海为何给他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彷佛他们同出一个本源一般?
 
梁漾恍惚中,似乎做了噩梦,捶了一下头,睁开眼,看着白墙、白窗帘、白色的床褥被套等,又看了眼手背上的吊针,记忆涌进来,他脸色一变,连摁了几下床头的红按钮,很快护士进了病房。
 
小护士先看了看吊瓶,点滴还没滴完,不到拔针的时候,小声道:“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梁漾问道:“昨天与我一起在车祸现场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对了,他叫夏世熹。”
 
“……他?”小护士满脸为难。
 
梁漾掀开被褥坐到床边。“他怎么了?”
 
小护士呐呐。“他、他还在重度病房,听说估计、估计救不回来了。”
 
梁漾道:“把针拔掉。”
 
小护士摇头。“还有一半多没滴完呢。”
 
“快点!不然我自己动手了!”
 
小护士没办法,只好拔了针、带着梁漾去了重度病房的大玻璃前,指着里面被扎满布满仪器的年轻人,眼里都是可惜。“医生尽力了。”
 
梁漾双手撑在大玻璃上,心里钝痛,若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带夏世熹去飙车!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该怎么办?锤了几下玻璃,他眼圈泛红的拿出兜里的手机,挨个的给家里人打电话、打听名医,之后的两个月、也耗尽了心思邀请能邀请到的名医来给夏世熹诊治、不停的不计后果地撒钱,总算没让夏世熹昏迷着离开,但是所有的医生在着手之后也都告诉他夏世熹的命吊不了多长时间,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可他准备什么?!准备与夏世熹诀别吗?
 
就在梁漾绝望的想要殉葬之时,一个亲戚带来了一名据说修炼有成的道士。
 
白发童颜的道士给梁漾出了一个主意。“你跟他的命盘相吸,我就能用你的命延续他的命,但是他能不能醒、什么时候会醒、我就没办法了,这样你愿意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吗?”
 
梁漾愿意。
 
道士让梁漾准备一座不会被人打扰的别墅,在别墅内外布下据说能逆天换命的阵法,布置好后让梁漾把夏世熹移进别墅的一间卧室里,然后开始换命仪式,成功续命后、夏世熹的呼吸平稳下来,他对梁漾道:“这个方法唯一的缺陷是在夏世熹醒来前、你不能离开这栋别墅,不然阵法没了生之阵眼就会失去作用,夏世熹也会在瞬间毙命,只有夏世熹醒了、你才能离开,知道吗?”
 
“知道。”梁漾点头,送走道士,马上打了电话让家庭医生来给夏世熹做检查,检查得出夏世熹已经没了生命危险,他松了一口气,满怀希望的请医生来唤醒夏世熹,但百样方法都用了,夏世熹却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一年年过去,梁漾的亲戚长辈一个个离去,他都不能去送别,守着夏世熹和这空洞洞的别墅里,每日订餐订菜回来,偶尔买些健身器材等,他天天坐在夏世熹的屋子里看书或者处理些公事,一守就是十一年,这一年的中秋刚过去,他一个堂弟来送了他一个消息。
 
“阿漾,徐公病重了,现在就剩下一口气在医院里吊着,他说让你去见他,他知道伯父伯母遇害的真实情况,但他只告诉你一个人,他要必须亲自见到你、当面跟你说。”梁漾的堂弟已快不惑之年,沉稳得很,看着梁漾。“你从十六岁伯父伯母去世到现在二十多年了一直在查伯父伯母当年遇害的真相,现在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梁漾起身,想起遇害的父母,神色恍惚,久远的记忆里父亲曾经亲手给他做过一个精致的木马、母亲曾抱着他在游乐场玩了一天又一天,他们还带着他去世界各地旅游、看遍不同的山色风光、教他做人的道理,直到一场车祸意外,所有的幸福都随之消散,也到22岁那年遇到夏世熹,他才重新明白快乐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梁漾的堂弟目色复杂,不离开这套别墅、梁漾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得知他父母遇害的真相,离开这套别墅去医院、则会失去其愿意用命换命的挚爱的人,他跟在梁漾身边,随着梁漾一起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梁漾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对堂弟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几百倍的笑容。“世熹该吃饭了,我要给他做点软糯的米粥,堂弟要留下来吗?”
 
堂弟想说什么,动动嘴皮子,看着梁漾快要疯掉的表情,彷佛他一个劝解的字、对方就会崩溃一样,他忍下了所有劝告的话,匆匆离开。“不了,我先回家了。”他实在不敢待下去,他怕见证自己堂哥的发疯之始。
 
梁漾没有发疯,他在门口里面盘膝坐下,开着门,看着外面的天,从中午看到晚上,从晚上看到黎明,从黎明看到晌午,两夜未睡,眼窝深陷,最后强撑着身体去做了一锅纯粹的白米粥,盛到碗里,端到夏世熹的屋里,用勺子碾碎,一点一点地轻柔地喂给夏世熹,温柔的目光落在夏世熹脸上,喃喃道:“你看你脸色红润气色健康,多像睡着的样子,一点也不似昏迷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就是不醒?你知道父母的死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天塌了,是的,天都塌了,遇到你之前我全副心思都在上位和追查我父母的死上面,这么多年了,整整23年了,好不容易我查到了徐公身上,也终于撬开了徐公的嘴,可我却不能去听,你醒醒好么?你醒吧!”
 
梁漾把碗砸了,伏在夏世熹的身上,闭上了眼。“为什么不醒呢?”
 
夏世熹始终没醒,梁漾整个人却沉寂阴郁了下来,这样守着夏世熹的日子又过了五年,他的堂弟时隔五年再次走进这套别墅,这次他堂弟穿着一身黑衣、胳膊上系了一根黑带子,脸色憔悴满眼悲伤。
 
“哥,爷走了,奶也跟着走了。”他颤抖着手把一张丧礼的请柬和两份文件递向梁漾。“明天大伯给爷奶举行葬礼,爷立下的遗嘱要把他在梁氏集团的原始股分给你百分之十,以后你每年领分红,奶把她的蓝天使基金留给了你,你想经营就经营,不想经营也是每年领分红就行。”堂弟一把握住请柬和文件,低头,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到地上,咬牙道:“爷先走的,奶走的时候我们都在,她说……她说不要我们通知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她说不让你去参加他们的葬礼,她说他们都走了,你再去参加他们的葬礼,离开这破别墅,夏世熹没了命,你会崩溃,你也会没命!她希望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第71章
 
说着他把请柬和文件都摔在地上,转身慢慢离开,道:“梁漾!我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我只知道你身为人子对不起三伯三婶、你身为子孙对不起爷奶,你身为晚辈、对不起徐公、对不起二爷、对不起五爷、对不起九伯,他们曾经那么疼你、费尽心思扶持你、你爱上个男人、为了你的幸福、他们都不曾说过一句重话、还都偷偷地替你排出所有的困难、压下所有的流言是非,让你的路走的顺畅,他们走的时候那么想看你一眼,你死撑着都不去!就是不去!”
 
越说越崩溃的堂弟又转过身,疾走两步,狠狠地踩在那两份文件上,大哭道:“你凭什么?!他们走的时候还安排好你的日后、还顾忌你的心情、还想着你念着你的、希望你好,你连看他们都不能看一眼,你凭什么!”
 
堂弟推了梁漾一把,把梁漾推倒在地,自己也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捶地大哭。“爷奶走了……”
 
梁漾呆呆地坐在地上,觉得脸上痒痒的,一抹一把泪,他看着手上的泪水,心里有一大块轰然坍塌,彷佛漏风了一般,凉丝丝的,一片空白,再多的回忆都弥补不上。
 
年过不惑的堂弟哭到天黑,悲痛欲绝地离开了。
 
只剩下梁漾依旧坐在大门里的地上,把回忆都想了一遍,泪已干,慢慢地挪动麻木了的身子,一点点地把踩散掉的文件一张张地捡到一起,又坐回地上缓缓地捋了一遍,按照序号整理好,踱步回屋找了订书机把两份文件重新订上,看着还没有签字的地方,裂开嘴笑得僵硬又难堪,眼泪又冒了出来,他拿出请柬透过泪水模模糊糊地看着请柬上亡人的名字,头一晕倒在了地上,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大亮,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距离葬礼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他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参加丧礼。
 
去吗?梁漾扣心自问,要去吗?
 
去的话,夏世熹就会死,比起自己的离开而彻底失去夏世熹,他宁愿先自杀,到了地下说不定还能见到爷奶一面?对,他宁愿自己死了,也舍不得要了夏世熹的命,无论为了什么。
 
“哈哈哈哈!”梁漾躺回地上,崩溃疯狂地大笑起来,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对夏世熹到底什么感情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他真的想去参加爷奶的丧礼,或者时间倒退他真的想见爷奶最后一面。
 
无论有多少个真心的想法,梁漾依旧没有挪动身体,他盯着钟表,看着它的秒针一圈圈地转过去、看着它的分针一圈圈地转过去、看着它的时针从七转了一圈指向五,葬礼应该完全结束了,他想,他闭上眼,任由悲伤流露。
 
这时,手机响起,一遍他不接又响遍,响到第五遍,梁漾慢慢地起身,拿过沙发上的手机,是他堂弟的来电,确认通话。
 
电话里,堂弟的声音暗沉。“爷奶葬了。”
 
这句话彷佛触动了某种法则,梁漾这一刻有种万事万物都停滞的错觉,随即他头一疼昏迷了过去,后仰倒地不起。
 
“哥,哥,你醒醒,呜呜呜。”
 
“别吵!”梁漾挥挥手,锤了锤疼痛欲炸的头,张开眼,看到身旁哭哭啼啼的梁澜宇,不耐烦道:“别哭了!”接着回想了一遍他落到如此境地的缘由,魔族攻陷了许多地方、包括博城,他们一家护送梁族往南的路上碰到一支魔族军队,他与父母以及四支猎者队伍负责断后,让梁族人先走,戮战过后,魔族全部被杀,猎者小队也全军覆没,他父母身受重伤,他拖着父母的身体想找个地方躲藏起来,路上碰到赶回来的梁澜宇,他就晕了。
 
梁澜宇哭着笑,长松了一口气。“哥你总算醒了!”天知道他看到父母满身是血肢体不全、哥哥浑身伤口如同血人的模样时、简直都崩溃了好么?
 
梁漾从储物背包里拿出伤药吞下几枚,忍着疼痛坐起身盘膝,入定恢复起来。
 
梁澜宇在一旁看着,一会儿去看看父母的情况,一会儿去瞧瞧梁漾。
 
梁漾收功时就见梁澜宇傻兮兮地在摆弄火堆,他正要说两句,一条通讯符光飞过来,他伸手抓住符光打开,里面是夏世熹给他的话。
 
“梁漾,我在东云山遇到魔族大军,领军的是席兰特将军,我的军队战斗力本就远远比不上他的,他的军队数量又是我的十几倍,这一战绝无生还的可能,我想你,我在你青丹圣者那里给你留了一个储物手镯,只有你的心头血配合你施展出的小破禁术能打开,里面是我全部的积蓄,还有我要告诉你的一个秘密,你接到这条通讯,先去把储物手镯拿回来,切记。”
 
梁漾站起身,捏碎符光,朝外走去。
 
梁澜宇惶恐地大喊。“哥,你要去哪?”
 
“东云山。”梁漾头也不回地道。
 
梁澜宇大声哭喊起来,也朝洞外跑去。“哥,哥,你走了,我和爹娘怎么办?你别走啊,要不带我们一起走!我自己害怕,呜呜。”
 
两个魔族听到声音,骑着魔兽过来,毫不犹豫地朝一个不小心趴在地上的梁澜宇攻击而去,眼见长戟就要击穿梁澜宇的脖颈。
 
梁漾依旧没有回头。
 
直到梁澜宇凄厉尖锐的绝望喊声急促消失,周围的景色开始变换,如破碎的万花筒般寸寸消散。
 
梁漾晃了晃头,抬眼看到前面的悬崖和云海,他正站在悬崖边上。
 
一个身穿道袍的青年男子走到梁漾身边,长身玉立,面容是英气勃勃的绝美之色。“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是幻境的?”
 
“刚刚。”梁漾压下头脑的眩晕,慢慢转身与男子面对面。“你修改我的记忆修改的不够严密,在现代的那场幻境里,你把我所有记忆都封印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自然痛苦、难以抉择,差一点选错路失去世熹,但是在这里,你恢复了我不少记忆,而在我的记忆印记里,梁澜宇在那遇到魔族小分队的那一场战斗中并没有救下我和爹娘,而是心神崩溃、变成痴傻、成为了我的累赘,后来更是连累爹娘惨死,我那时候是恨他的,如果他要是稍微坚强一点、就算不能帮到我,也不会……拖累爹娘死掉,印象太深,所以我头一眼看到梁澜宇就觉得不对了。”
 
“也对,不管你潜意识里多么希望梁澜宇那个时候能够坚强,事实却是他太过脆弱、一下子就被击垮了,还造成了既定损亡事实,伤害已经造成,修改记忆是无法弥补的,最深的希望也是最清醒的认知。”青年点点头。“我画蛇添足了。”
 
梁漾锤了锤自己的头,皱着眉道:“若我没猜测错,前辈是十色幻锦熊的本体吧,不知道前辈把夏世熹放到了哪里?”
 
青年朝着悬崖下的云海挥一挥衣袖。
 
云海散开,出现一大片无边无际的山谷,山谷上有雪有树林,还有无数冰灵正在围攻杨彤、冰螭、夏世熹、李盛锦等人。
 
梁漾想过去,却发现面前有一堵看不到的墙。“我怎么做才能过去?”
 
青年冷冷的微笑。“你解除和夏世熹的伴侣契约,与我订立伴侣契约,我立刻让冰灵大军撤退,也不会伤害夏世熹,不然你是过不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围攻而死,这可不是幻境。”
 
“为什么?”
 
“我主人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能心心相印始终不离不弃的伴侣,他死后对我的要求也是,让我找个在任何境地都能辨识出我、不会抛弃我的伴侣,你通过了我主人临死前设下的幻境考验,所以我想与你缔结伴侣。”
 
梁漾的精力集中在山谷的战场上,看到夏世熹被一个冰灵咬了一口,他心痛不已,声音也冷了。“你的主人在为你做这场安排的时候一定忘记告诉你了仙炼者的能力。”
 
“你的能力?”青年轻笑,可转瞬他的笑容即僵住,他察觉到身上突然出现的契约枷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不见。
 
青年消失,这片地域上的禁制亦随风而散。
 
“对仙炼者而言,没有什么不可能。”记忆里还有人穿着玄幻和科技结合的高能机甲战斗呢、也有人开着能一炮摧毁几座大城的航空母舰横行,仙界掌管诸天万界、能轻易的糅合大世界、创造小世界,仙炼者作为玄天联盟的弟子种子,每个人的炼仙器的功能都不相同,身上的金手指丰富得难以想象,有什么不可能的?何况身为身上没有魔气的强大兽类居然敢靠他这么近,他不动用灵兽捕捉收服功能简直对不起自己,当他的灵兽面板是摆设吗?捕捉收服了青年,他面前无形的能量墙消失,他一脚踏出,运起御风术,朝着山谷下面飞下去,同时把罗雪召唤出来。“让那些冰灵都散了。”
 
罗雪呆呆地望了眼梁漾,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霸气。
 
漫山遍野的冰灵几乎同时仰望远处空中的红色身影,然后满身畏惧地如潮水般退去。
 
第72章
 
梁漾片刻落在夏世熹身旁,先检查了下夏世熹的身体情况,松了一口气,道:“大家还好吧?”
 
“还好。”杨彤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笑道。“恭喜你出来了。”
 
“多亏了你那句诗,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意思就是怎么也找不到、重要的人不在身边,梁漾想着,也没问对方怎么知道这句地球古代名句的,只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去怀疑试探世熹的真假,后面恐怕真的会栽了,不过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好好的仙尊遗迹变成了仙尊座下的仙兽握着的地盘试验?”
 
“我们得到的关于罗天的故事版本是他的本命幻兽罗英散布出去的。”杨彤也不管地上的冰灵尸体和四处流窜的冰流以及本来就脏兮兮的地面,盘膝坐下,喘了口气,又往嘴里丢了一枚丹药。“真实的故事是罗天爱上了女仙,女仙与罗天在一块一段时间后去神魔战场期间参与对抗魔族的战争中却又爱上了一个魔族,还搞了一出失踪的戏码、为那个魔族偷偷生下了一个拥有仙魔两种血统的孩子,罗天得知女仙失踪后、立刻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费尽办法去了神魔战场寻找女仙,结果在依靠法术找到女仙的时候也看到那个仙魔双血统的小孩和外出回来看女仙的魔族,双方一触即战,罗天战败,罗英救下罗天离开,罗天养好伤后十分不甘心,就有了湮灭一个世界聚集力量消灭神魔战场上那个魔族所在的区域的念头,抽取一个世界的能量这件事进行到一半时被其他神仙发现,后面的故事发展跟咱们之前听到的一样,罗天上了斩仙台,他的幻兽罗英给他收的尸、并把他的尸骨送到了被融入试炼大陆的这块罗天曾经出生的世界、让罗天化为地域。”
 
“……真够曲折的。”为了消灭一个人而毁灭一个世界,罗天也是够疯狂的,梁漾想着,闭了闭眼,也盘膝坐下修养起来,第二场幻境里昏迷的夏世熹是真正的夏世熹,所以他潜意识里时时发出警报、让他不要离开夏世熹身边、因为一旦他这个试炼主离开夏世熹身边、幻境的规则能量就真的会把夏世熹杀死,他不能离开,他就只能把在最初地球上经历的痛苦再经历一遍,父母双亡时他不能为父母报仇、等他查清楚父母去世的真相时、仇人早已死了几年了,好几位对他恩重如山的长辈逝世时他都因种种原因没能去见这些长辈最后一面,兄弟各自成家,到头来他孑然一身,睡死在屋里了、估计只有每月定时来他家打扫卫生的家政阿姨会发现……
 
等杨彤、李盛锦、夏世熹、浮荼等几个人都调息好,梁漾的意识从回忆中抽离,带着众人去了罗英落脚的地方,打开幻兽探测灵器,找到罗英这个窝里的幻兽地点,迅速飞了过去。
 
宗政熙等人没有进入幻境,他们在离开五位大美女所在的浮岛重石路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洞穴内,巨型的照明珠状灵能灯高挂在洞穴的最上空中间,看看周围的摆设、他以为自己到了巨人的空间,可很快有属下探测到这附近有十色幻锦熊的兽卵,正是他们的目标之一,他便知道自己大约到了这方世界最强大的一头十色幻锦熊的老窝,或许他还是被那头熊给丢过来的,他跟下属仔细查了查,找到了兽卵的方位就在这洞府之中,不过被层层叠叠的禁制给挡住了路,洞府的主人不在,他立即叫下属们齐心解开这些禁制,正当他们快要接近幻兽卵时,他感知到周围的灵力有些细微的变化,紧接着就看到梁漾领着五六个人进来,这一刻他的心情是微妙的,在一个又一个幻境中他被放大了心中所想、也在那些情绪的影响下把梁漾放进了心里,现在梁漾来要与他抢夺东西,一面是自己人,一面是心上人,心情没法不复杂。
 
梁漾缓步从半空中落地,介绍道:“宗阁主,这位是我的会长杨彤,会长,这位是天铭阁的阁主宗政熙。”
 
杨彤与宗政熙互相打了声招呼。
 
“杨会长好。”
 
“宗阁主好。”
 
梁漾开口。“宗阁主,当初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让罗雪帮忙离开那方空间,你就给我两枚顶阶幻兽卵,现在我们已经出了那方空间,幻兽卵呢?”
 
宗政熙二话不说拿出一个幻兽袋抛给梁漾。
 
梁漾接住打开,里面是两枚鹰缇幻兽卵,他满意地笑了笑,取出一枚递给身旁的夏世熹。
 
夏世熹一眼看出宗政熙对梁漾的态度,冷锐深邃的眸光在宗政熙身上扫过,把幻兽卵放进自己的任务背包里,梁漾是他,兽卵也是他的,谁都别想改变!
 
梁漾朝宗政熙等警惕他的人一笑,放出十色幻锦熊,道:“阿英,身为你的主人,我看到有人想夺取你的孩子,特意跟你说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吧。”
 
罗英面容扭曲,想朝梁漾动手,却碍于契约法则而无法动手,甚至连拿梁漾的心上人夏世熹出出气都不行,夏世熹和梁漾订立了伴侣契约、也是他半个主人,其他人都有那个叫杨彤的人护着,杨彤本身打不过他,可真拼命起来他却不见得能拼得过杨彤,不需要验证、只凭眼力他就能看出杨彤的根基雄厚、背景强大、其身上那缕仙君的守护神识更是能分分钟碾压碎他,这也是他当初只把杨彤等人丢进冰灵原上、而没有对杨彤等痛下杀手的原因,不敢杀。
 
自己这边的人没法收拾了,罗英恶狠狠地转身看向宗政熙等人,毫不犹豫地出手,一动手就是杀招。
 
胡檀闭了闭眼,心知他们先前折腾掉的禁制都是为梁漾等人作嫁衣裳了,一手捏碎遁符眨眼离开。
 
宗政熙也不慢,眼见罗英看过来,亦立刻捏碎了群走的遁符,不过群走的遁符辐射范围有些慢,有两个人罗英扫到尾给灭了。
 
看到宗政熙的人全没了,梁漾对罗英笑道:“阿英,你说我现在把你收进灵兽空间里,你那些兽卵我会给你留下几个?”
 
赤裸裸的威胁。
 
罗英转身,再无先前一丝一毫的仙家道士的风度,眼里泛起棕色光芒,声音带着嘶吼的音色,危险而凶恶地瞪着梁漾。“你要我做什么?”
 
风水轮流转,梁漾想起自己先前被罗英用幻境逼迫,笑得越发的灿烂了。“身为罗天的本命幻兽,你一定有办法把罗天大雪山上的仙阵和灵阵都给收了吧?对了,还有你那个幻境,我看也不是寻常幻境,都进化成拟化秘境了吧?不若你也帮忙给我收了?”让他选择亲人和情人?嘿,他也要它在类似父亲长辈的前主人的亡坟和孩子做做选择。
 
罗英的表情一滞。“……仙阵一撤,仙尊的遗体就显露出来了,我不能收起仙阵。”
 
“那我就把你收进灵兽空间,然后把你的孩子都拿走卖掉,一个值几千万灵晶呢。”
 
“你!”罗英气极。“无耻!”
 
梁漾也气得要死。“你不无耻?你幻化成世熹的样子跑到我身边、还勾引我、害得我差点失身!你还弄晕了世熹放在我身边、让我在幻境里痛苦了几十年!你更无耻好么!我起码正大光明地给你选择的机会!”
 
“嗯?”听到梁漾差点失身那句,夏世熹转过了头,又听到梁漾为他痛苦几十年,他沉默下来。
 
罗英朝夏世熹看了一眼,莫名的生出一丝心虚,又恼道:“你是有选择,我是没选择!仙阵绝对不能收起来,秘境倒是能给你。”
 
“呵呵。”梁漾笑得意味不明。
 
杨彤咳了一声,对罗英道:“罗英,当年罗天仙尊在斩仙台上去世,仙魂本该坠入轮回转世投胎的,你硬把仙尊的尸体和仙魂都给收集起来带下凡,仙尊的仙体化为了大雪山脉的山川河流,大部分仙魂化为了冰灵、还本能地布下了仙阵,且那些冰灵都成长成了单独的生命体,依照常规仙尊是无法再投胎转世的,也就是说罗天仙尊已经彻底不会再出现了,不过我这里恰好有个法子,只要你手里还有一点点的真正的罗天仙尊的仙魂,他就能有一个重生的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握这个机会?”
 
“嗯?!”罗英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枚你最强的幻兽卵作为我的本命幻兽。”
 
杨彤坑起人来也是相当厉害的,这是梁漾听完杨彤的话后第一反应,不过他只要想起幻境和拟化秘境里经历的那些痛苦,他就没法对罗英心软,拟化秘境现代时期的时候他可不知道那是幻境,每一天都过的很充实也很真实,那样守护夏世熹的日子他过了几十年,中间经历了那么痛苦和难以抉择的事,要是能打得过罗英,他现在肯定会暴打罗英一顿,不过打不过,用灵兽空间的惩罚系统也不过瘾,他才想坑罗英一把。
 
罗英没有犹豫。“好,我答应你!”
 
杨彤微笑着与罗英订立了契约,等契约成立,他拿到幻兽卵收好,对罗英道:“你应该知道梁漾能收服魂体,而和他订立契约后的魂体会恢复灵魂本世所经历的全部记忆、还拥有绝对的成长空间,且只要契约灵体修为境界达到散仙境、历经雷劫洗练、便会成就仙体,也能够与梁漾解除契约而不自毁,所以你把仙尊的那一缕魂体给梁漾就行了。”
 
罗英一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被杨彤和梁漾联手坑了,暴怒地喊了一声。“梁漾!”
 
整个洞府都震了震。
 
“听见了!”梁漾淡淡地回了一句,平静的眼睛直视愤怒已极的罗英的棕色眸子。“罗英,我也不要你这个窝里的幻兽卵,我给你五天时间,仙阵、拟化秘境、还有罗天仙尊在你手上你的那些遗产,你给我,我与你订立契约,为罗天仙尊先重塑灵体。”说完他转身。“走吧,会长,我们找个地方把兄弟们聚起来,好好休息下。”
 
“好。”杨彤没意见,也朝洞府外走去。
 
第73章
 
罗英瞪着这群人呼啦啦离开的背影,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却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为了罗天仙尊的复活做了不知道多少事,现在机缘触手可及,他哪里能够放弃?
 
杨彤带人离开了罗英的洞府、找到灵气充足的地方,布好灵阵,又跟其他御景的会员发了集合地点的信息,便开始修养起来,那些冰灵可不是好杀的东西。
 
其他人亦然,一个冰灵他们不看在眼里,十个冰灵他们不太在意,百个冰灵够他们杀一会儿,成千上万个冰灵他们杀起来的损耗就厉害了,而数以百万计且源源不断诞生的冰灵他们看了也觉得可怕好么,也不可能不受伤,包括杨彤在内都受了不轻的伤。
 
梁漾算是情况最好的了,他参加的战斗某种程度上算是文斗,心伤难免,身体上却没受伤,别人入定修养,他就在看守休息地点,顺便去外面接应那些回归的御景会员们。
 
五天的时间一转眼即过去,御景的会员们接到消息后,陆陆续续地全赶到了地方,把他们缴获的幻兽卵和部分资源交给了杨彤,杨彤没要资源、拿到东西原封不动还回去,只把幻兽卵聚到一起分了分,然后把多出来的几十枚幻兽卵交给了李盛锦处理。
 
梁漾拿到幻兽卵,点了点自己背包里的任务物品。“会长,我的幻兽卵任务做好了,大家呢?”
 
“我的也完成了。”杨彤道,又问众人。“你们呢?”
 
御景会员来了九十多位,现在在场的有81位,没到的人都丧生在了大雪山各处的战斗之中,他们见状也都盘点了下自己的任务背包,绝大部分人表示完成了任务,极个别没有完成的,杨彤听到回复报数后、问道:“你们要不要从其他人手里平价买些幻兽卵?”
 
几个人都愿意,于是有多出的幻兽卵的都拿了出来,让这几个人挑够他们所需的幻兽卵种族数量,解决了这件事,杨彤道:“我接下来的计划是妖兽内丹,老规矩,有这项计划的跟我走,暂时没打算弄妖兽内丹的自行行动。”
 
御景的人远不止这些,不过这些是近期需要幻兽卵的,接到消息后聚到杨彤身边,杨彤这么一说,他们中有三分之二多的人都表示有其他捕猎计划,不参与杨彤接下来的妖兽内丹的狩猎了,于是退出,分分钟告别离开。
 
一小会儿的功夫,洞府里只剩下26人。
 
杨彤封锁洞府,拿出一块地图罗盘,启动罗盘,上面浮现出一块块不相连的立体地图,他指着一块道:“这一块上都是七阶的妖兽,我打算先去这块进行捕猎,你们都有什么建议?说说看。”
 
梁漾先开口,他没罗盘,直接道:“我知道个地方有许多十二阶妖兽。”
 
“十二阶妖兽太强了。”李盛锦接口道:“我认为七阶妖兽就刚刚好,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去狩猎十二阶妖兽,任务完成速度慢慢不说,大家的死亡率也高,除了夏前辈,我们的修为比照妖兽的层次划分,都在五阶和六阶之列,狩猎七阶妖兽已算是越阶挑战了,对上十二阶……只能智取,还得耗费大量时间,总体来说并不划算。”
 
“之前不行,现在可以。”梁漾道:“罗英是我的灵兽,我能强制给他任务,让罗英稳住妖兽,我们直接爆高阶武器,一杀一个准,不会浪费时间。”
 
“……十二阶妖兽很普及吗?”李盛锦木着脸道:“十二阶妖兽在试炼大陆属于顶级的存在、差一步就能破碎虚空,比夏前辈的穆库图尔蛟都要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妖兽,你确定我们能把武器准确地丢到对方身上再爆炸掉?”
 
“那得看杀哪里的妖兽。”梁漾摸下巴。“我说的那个地方妖兽的修为都是被催涨的,包括十二阶妖兽也是,它们身为十二阶妖兽,却只有十二阶妖兽的修为和内丹,并无相匹配的战力,一般正常战力的十阶妖兽都能轻轻松松干掉他们,如果没有人在我们前面抵达那个地方的话,那里应该还有上万头十二阶妖兽聚居在一起,当然它们妖兽就算聚居也是一头妖兽一个山头,所谓聚居即住的地方连成一片山脉,所以我们要是动作轻点的话完全可以一个山头一个山头杀过去。”
 
“……若你说的是真的。”李盛锦说着、看向杨彤。“我们可以拼一拼。”
 
杨彤问梁漾。“按你的意思,斩杀十二阶妖兽就不能集体一起行动了,否则动静闹得太大、大家分开?”
 
梁漾摇头。“不,会长,我们可以分工合作,负责侦查的、负责攻击的、负责防御的、负责掠阵的、负责带大家遁逃的、负责布阵的、负责处理十二阶妖兽尸体的等等,我们一共26人,目前目标斩杀数量当是2600头十二阶妖兽,那一片山脉从最东头开始的妖兽比较好对付,到了最西头的就是圈养那么多妖兽的人的总部了,我们尽量不要往西。”言下之意他是愿意带带同工会的会员的。
 
有人开口道:“抱歉会长,梁副会长,我刚检查了一下我的灵器装备,去对付十二阶妖兽太困难了,我决定去七阶妖兽的聚居地。”高阶妖兽内丹固然重要、肯定能提高走上登仙台的机会、但想上去也得有命上呀,何况就算试炼失败,他们最多也就是被返回出生地,死之前炼仙器是不会被收回的,他们还有机会自己破碎虚空飞升仙界,最多时间长了点,到达仙界的时候待遇差了点,可如果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转世的自己很大的可能就不是自己了。
 
一个人开口,其他有些自知之明和更为惜命的人也开了口,转眼间,就有一半以上的人要退出,他们部分中或许综合实力能斩杀十二阶妖兽,但是危险太大,丧生的几率远比拿到十二阶妖兽内丹的几率大,而且他们要合作斩杀的不是一头十二阶妖兽,而是两千多头或者上千头,他们推演下来自己几乎没有生还的几率,便都不愿意去了。
 
杨彤把七阶妖兽的聚居地点告诉了这些人,目送他们离开,心想这些人只知道规则上是仙界的大宗门栽培和选拔仙人,肯定不知道选拔的名额只有一万个,否则离开的就不会是这么多了,不过这个消息他并不打算公布,现在才是第一次试炼,任务推下来,试炼环境,各宗门弟子之间的较量、还有对魔修魔族的战斗等,种种下来,境地已经非常残酷惨烈了,他再公布消息,引爆大部分人的争斗心理,死亡的人肯定会迅速增加,恐怕有命进入第二轮试炼的仙炼者连总数的百分之一都不会有。
 
第二批离开的人走完后,剩下的人包括杨彤在内只有十二人。
 
梁漾摸了摸鼻子,把圈养十二阶妖兽的地点说了出来。
 
杨彤道:“行,大家再检查下自己的灵器,推算下战力,梁漾,你对在座的也有足够的了解了,你把你的计划具体说说,大家共同商讨下。”
 
“好。”梁漾没意见,杨彤的外挂特殊、选进御景的人还都是比较靠谱的,他并不担心被出卖,说的很顺溜,与大家讨论的也很细致。
 
罗英在梁漾划线天数的最后一天的天黑前、拿着梁漾要的东西找上了梁漾。“给,这是你要的,你先点点,我们再签订契约。”他声音极为疲惫,虽然他曾经是罗天的本命幻兽,但罗天大雪山的仙阵是罗天残破的仙魂本能推演布置出来的,层层叠叠中间还形成了许多天然空间,他想收取并不容易,再者那拟化秘境也是在几个仙阵千万年下来的幻化中诞生的,将其从仙阵里单独剥离出来也非常困难,梁漾的要求中最简单的反而是交出仙尊的剩余的遗产,他做到梁漾的全部要求真是费了大劲了。
 
梁漾看看,仙阵他直接收进了系统灵阵里,秘境则稍微炼化后放到了背包里,那些遗产他看了看,觉得心颤得厉害,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发了!然后他也全收进了背包之中,拿出灵契与罗英订立契约,接着把罗英捧出的那缕罗天的仙魂收为灵兵、又给放了出来。
 
罗天脚踩地的时候还有些迷茫,可转眼间他就清醒过来,不过他的实力现在太低,只有炼灵期高阶的修为,心里有再多的念头,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梁漾,道了声谢,又深深看了眼罗英、便让梁漾把他收进灵兵空间,别的话却是一句都没说,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到斩仙台上的神仙,肯定会被削去仙骨,仙魂散落,要么转世,要么魂飞魄散不复存在,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复活的,斩仙台上的法则不是说说玩的,他机缘巧合既没转世、也没飞散……结果重生了却弱小到这份上、也颇不尽人意,便不想说话。
 
罗英看见弱小的罗天,心里直跳,契约法则告诉他那位确实是复活后的罗天,这直接导致他对梁漾的态度客气了两分。
 
第74章
 
梁漾和罗英谈妥,收起系统面板,问道:“罗英,你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没有?没有的话就直接跟着我去做下个任务吧。”
 
罗英摇头,他清楚这趟来肯定会跟梁漾走,所以自己的老窝也收拾干净了,自己的兽卵全带在了身上。“没有了,可以出发。”
 
梁漾带罗英去找杨彤。
 
杨彤早已准备好,见梁漾搞定罗英,就放出飞船,让众人上去,启动飞船朝着梁漾说的地方开去。
 
船上,梁漾与夏世熹一间房间,门关上,梁漾拉住夏世熹、把人压在强上,俯身吻起来。
 
夏世熹感觉到梁漾举止里的情意,心里软起来,撤掉了灵器,身上只留下普通的衣服,他这幅样子梁漾完全没抵抗力、
 
梁漾吻着吻着就把人的衣服给脱掉了,也把自己的脱掉了,将人压在了软塌上。
 
“我能拥抱你吗?”梁漾在夏世熹耳边含糊地问了一句,眼睛都被浴火烧红了。
 
夏世熹点了头。
 
梁漾再不迟疑,进了夏世熹的身体里。
 
两个人这之后路上的一个多月双修之下,修为进境极快,到达目的地前,梁漾闭关了十天,水到渠成地突破了化魂期中阶,他也很感慨,化魂期中阶的境界去挑战甚至斩杀十二阶的妖兽,这件事也就在试炼大陆能发生,也就仙炼者能做到,放在正常的世界或者普通化魂期修炼者面对十二阶妖兽,妥妥是十二阶妖兽碾蚂蚁似的碾压化魂期的修士啊。
 
杨彤一行人在确保小队成员零伤亡率的前提下,大部分都都贡献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实力,各种手段尽出,花费了九个多月的时间猎杀了任务所需数一千二百头十二阶妖兽,然后又一起去了试炼大陆的冥族聚居地、狩猎冥兽精魄。
 
到地方后、梁漾把纪莨惠三只灵体给召唤了出来帮忙,他们毕竟是灵体,某种程度上跟冥族相近,有他们也能更方便地接触搜捕到冥族那些高阶的精魄,且冥族聚居的地方上的能量气息对他们的成长也有难以估量的巨大好处,之后御景小队的众人靠着他们自身的综合实力、以超强团结的向心力迅速地搜集够了各自所需的冥兽精魄,这会儿距离五年的试炼时间期限不足一年。
 
梁漾盘算了一下,又跟其他人交流了一番,便跟众人告了别,带着夏世熹单独去狩猎他们俩需要的灵兽幼崽了,相比于智力超群的幻兽、蛮力过人的妖兽、变幻诡异的冥兽精魄,灵兽幼崽毫无疑问是最容易得手的,而且数量之多、分布之广超出其他三种兽类集合区域的数万倍,他们身上又有罗英和冰螭这俩挂逼,寻找高阶灵兽起来更容易,收服起来亦轻易许多,不过两人总想提高幼崽的高阶率,因此一直到任务倒计时,他们都在搜寻灵兽幼崽,进入倒计时后,俩人整理了下他们的背包,想办法通过传送阵回到了他们最初落脚的树村。
 
此时梁漾的修为已经到了化魂期中阶的顶点、摸到了化魂期高阶的门,便闭关了几天,突破达到了到了化魂期高阶,之后跟树村口的那位不知道多少岁的植族交流了一番,拿到了这方世界的坐标,又给这位植族老者缴纳了一万年定居所需的灵石费用。
 
植族老者收了好处,轰隆隆道:“你们放心,只要咱们村落在一日,57号太阳树就为你们保留、你们的房屋也不会有谁能动能进。”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多谢您了。”梁漾弯弯腰,收好标注试炼大陆坐标的星盘,带着夏世熹回了太阳树上的屋子,难得闲散地休息了三天,同时收拾了下系统,把灵兵、灵兽都收进了各自的系统空间,又检查了一番他这五年来陆陆续续炼制齐全的那些二阶到五阶的灵器建筑,三天后系统提示提交任务,他选择确认,几分钟后,系统计算出他的任务积分,在现在还活着的1亿多名仙炼者中,他排第8817名,进入前一万名了,他看不到身边伴侣的排名,就问。“世熹,你排多少名?”
 
“8937。”
 
梁漾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系统提示让仙炼者选出一半的任务物品出来留下自用,他一边选一边道:“你尽量选那些没什么用的,把最珍贵的留给系统作为任务品。”
 
“好。”夏世熹这方面全听梁漾的。
 
两人选好后,系统重新计算任务积分和排名,梁漾是第8129名,夏世熹是8533名,两人都进入了前一万名,各自的系统上都出现了‘万界天骄’的四字金框名号,另外夏世熹的系统上多出一个战神榜,榜单有三项排名:任务积分、战魔值、修为。
 
梁漾的战神榜本身就存在,这会儿则是被激活了,两人的战魔值都是零,修为上显示的是他们本身的修炼境界,三项排名会依据宿主自身情况进行自动调整。
 
夏世熹翻了翻榜单,问道:“我修为排在1327名,战魔值是斩杀魔族的数量值吗?”
 
梁漾摇头。“不是,战魔值是斩杀魔族的经验值,斩杀一个炼灵期的魔族有10个经验值,斩杀一个化魂期的魔族有1000经验值,斩杀一个凝神期的魔族有10万经验值,斩杀一个逆神期的魔族有一千万经验值。”
 
两人说着,系统再次跳出一个任务框。
 
“恭喜夏世熹综合排名进入前一万名,获得万界天骄称号,将得到一方大世界的全部气运庇护,现奖励一方上品灵泉。”
 
“恭喜梁漾综合排名进入前一万名,获得万界天骄称号,将得到一方大世界的全部气运庇护,现奖励一方上品灵泉。”
 
灵力的气态状态叫灵气、灵力液态化即灵水,一方灵泉即一个小空间灵泉,里面有一个泉眼,冒出的是纯净度百分百的灵水,这种水普通人喝下去能百病不生百毒不侵延年益寿长命百岁,修炼者喝下去能直接炼化为自身的能量,无任何副作用。
 
有了这东西,修炼者修炼过程中就不需要寻找灵气充足的地方或灵脉,也不需要手握灵石或者布置什么聚灵阵再修炼,只要把灵泉空间炼化后放在身上,就有源源不断地纯净灵力进入身体的修炼循环体系,这玩意在商城里一个下品的都能卖出百亿灵晶的价格。
 
而百亿灵晶的能量还不够凝化出一方灵泉泉眼的,就算有强者凝化出灵泉,泉眼的质地和灵泉空间的大小也不能保证,演化出的灵水纯度亦不可能达到百分百,不是百分百的灵水消化起来自然远不如百分百纯度的灵水好。
 
简而言之,这方泉眼对现在层次的梁漾和夏世熹来说太有用了。
 
两人炼化完灵泉放进身体里,心满意足地被系统传送回了炎旭界。
 
传送门消失,夏世熹望着简易的山洞,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方世界才过去五天,他在试炼大陆已经待了五年了,眼见梁漾在他面前自顾自地换起了这方小世界的常规衣服,他回过神,抿了抿唇,拿出自己的衣服,也把试炼大陆上的衣服换了下来,有些生疏地换上自己先前的长袍,想了想,把先前的十二阶灵器也全部换上、并启动遮掩气息的那个灵器,确保短时间内在外人看来他没有变化,想起梁漾找树族要的世界坐标,他问道:“除了试炼之外、我们什么时候能回试炼大陆?”
 
“试炼关闭期间我们都可以去试炼大陆,但前提是我们修为达到散仙境,否则我们没能力破开世界壁垒的。”
 
“嗯。”夏世熹点了下头,又问道:“各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吗?”
 
“也不尽然。”梁漾解释道:“据传说讲,越高等的世界时间流速越慢,神界的时间流速是最慢的,其次是仙界,普通大世界的时间流速相近,以仙界为准的话、那么仙界过去一天、大世界一般是过去一年,小世界的时间流速就很难说了,对于有些小世界而言、仙界一天过去、小世界或许几十万年都过去了,时间流速不定,不过这些都是系统商城里贩卖的一些玉简书里的传说,具体如何,还要等我们有机会踏足仙界才能证实。”
 
“嗯。”
 
“走吧,我们先回军营。”梁漾撤掉灵阵,伸了个请的姿势。“殿下请。”
 
夏世熹唇角逸出一缕笑意,摇摇头,走在前面。
 
洞外面守卫的凝神期强者看见夏世熹出来,长松了一口气,殿下对梁漾的心思没有遮掩,他们这些下属都清楚得很,梁漾说闭关,殿下跟着进去、却突然没了气息,若非看到阵法的运转、也清楚梁漾对殿下的重要性、他们擅自打扰甚至破坏梁漾的修为突破会惹来大麻烦,他早闯进去了,本想着等到第七天还没殿下的气息、他一定会进去,现在殿下出来了、也就没事了,不过他感知了下梁漾的气息,一时惊得微张大了眼睛,短短五天居然连跳两阶?从化魂期初阶直接蹦了化魂期高阶?!这资质要逆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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