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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重生之毒行仙路(修真 剑三)上——子夜月

 文案:

 
上一世直到死,秦肆也没丢得掉陪了他一辈子的轮椅。
 
哪知道重生了,轮椅是不用了,却眼睁睁变成了又聋又哑又瞎的三残人员,并且附带了个看起来似乎没卵用的剑三系统。
 
拜了个师,本以为就这么安安分分的修炼成仙,却得知自己穿进了种马文,成了种马文中只提过一句的炮灰。
 
注意:
 
1.本文又名《那个又聋又哑又瞎的蛇精病》《蛇精病病娇的修仙之旅》,有穿书情节
 
2.主受,修仙师徒,清肃x秦肆。高岭之花师父攻x病娇毒哥徒弟受
 
3.爽文升级流
 
内容标签:强强 穿书 仙侠修真 系统
 
主角:秦肆 ┃ 配角:清肃 ┃ 其它:师徒,病娇,主受,HE,修仙,剑三,毒哥
 
第1章
 
秦肆是个瘫子,不能走路的那种,天生的。秦家排名老四,所以叫秦肆。但是现在秦家就只剩他一个独苗苗,所以也就不在意排位了。
 
秦肆是个疯子,知道秦肆的人都这么说,但真见识过秦肆发疯的人多半已经不在了,比如这个即将消失的秦家。
 
“咳咳……”女人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泪水将精致的妆容糊得不成人样,竭力睁开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却再不见往日的我见犹怜,若不是中间隔了一片火海,她可能已经扑到秦肆身上把他大卸八块了。
 
“秦肆!咳咳,就算你杀了我,秦家也不会是你的!”女人一边咳嗽一边抛却她维持了几十年的礼仪,在死亡的恐惧下歇斯底里。“你也要死了!你以为秦爷会放过你吗?!他早就在死前给你的下了药,你不过也只有一个月的活头了!”
 
听得女人如此说,秦肆心情极好的笑了起来,与女人有三分相似却更为俊雅的脸在火光映衬下阴森而妖异,“秦家?你以为秦家除了这座宅子还剩下什么?况且它现在不是和我一起陪葬了么?还有,你以为你口中的秦爷是怎么死的?”
 
“他就是被我这么”秦肆抬起手来朝虚空一抓,笑声肆意,声音却轻柔了三分,“挖出了心脏。”
 
他的手指极为细长,犹如裹了一层皮的骨头,而那层单薄的表皮上满是伤痕,不难看出都是旧伤,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蔓延向上,直至被衣服遮挡住。
 
女人定定的看着秦肆的手,瞳孔剧缩,犹如看到了恶鬼,声嘶力竭:“你这个疯子!”
 
找尽平生词汇怒骂了一通,见秦肆依然毫无反应,而大火噼里啪啦的就要烧到她脚下,女人终于急了,跳着脚捂着头开始讨饶,“我还不想死,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呜呜,秦肆!秦肆,救救我!我是你亲生母亲啊!”
 
“母亲?”秦肆眯了眯眼,嘴角轻轻勾起,竟丝毫不在意满屋子的大火,控制着轮椅慢慢朝女人移去,火舌在他身上舔舐,棉质的衣裳很快燃了起来,烤得皮肉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停在女人面前,看向这个已经惊惧到极致的女人,眼神黑暗,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一个没人要的私生子,哪来的母亲?”
 
“你别过来!”见秦肆浑身是火的模样,女人又惊又惧,狼狈的撑着地朝后退了一些,尤不自知的向恶魔讨着饶,“我真的是你的母亲,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看你天生残缺就放弃了你,你放了我吧……放了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哦。”秦肆轻笑,声音沙哑,“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火,被火灼得已经看不出什么模样的唇角微微动了动,约莫露出了个笑模样,“谢谢你,秦夫人。”
 
女人似乎没反应过来秦肆说了什么,只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极度的缺氧已经让她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秦肆伸出手指攀上女人的肩膀,将她拥进了怀里,喉间轻微的发出一声叹息。
 
“砰!”房梁落下的巨大响声与外头消防车到来的声音交织,挡住了女人的惨叫。
 
“你好,母亲。”收回双手,秦肆看向那颗在掌心跳动着的鲜红而温暖的心脏,眼神柔软而痴迷。
 
在烈火与浓烟下,原本应该肆意绽放的红色彩霞格外的灰。
 
……
 
再度恢复意识,睁开眼,秦肆只觉得四周一片黑暗,寂静无声,犹如这世上只有他一人。伸手覆上胸前,心脏跳动的节奏虽然微弱,但却足以证明他又活过来了这个事实。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腿有了知觉。
 
由于周围太黑,秦肆只能从身下的触感大概判断出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正待他准备坐起来时,突然一阵头痛袭来,零零散散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浮现。
 
秦肆,肆,取字肆意的肆。出生于修真世家秦家,秦家唯一的嫡子。从出生起便被寄予厚望,父母疼宠,家族重视,天赋极高。更是自小便被修界第一剑宗清灵剑宗天才长老清肃真君内定为亲传弟子,只待年满十岁便可前往剑宗修行。
 
可谓天之骄子。
 
如同所有剧情中一样,好景不长,由于族中唯一元婴期长老闭关化神冲关失败,身死道消,无人坐镇,秦家被同等世家白家苏家联合打压,最后竟被魔修看中族中世传法宝落得个家破人亡,一代修真世家从此消失。
 
记忆中断于秦肆被秦母甩上马车,秦母转身与魔修同归于尽的画面中。
 
消化完这具身体八年的记忆,秦肆依然无法判断他现在究竟是被魔修抓住了还是被其他人救了。
 
秦肆撑起身来,奈何这身体过于脆弱,就是这么个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了。坐在床上休息了片刻,小心摸索着探到床边,却发现这床意外的高,伸直了腿也没有够到地面。
 
皱了皱眉,扒着床沿慢慢下滑了一段距离,终于踩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靠双腿直立在地面上的感觉十分新奇,试探性的跳了跳,双腿传来的感觉让秦肆几乎有些忘乎所以。但秦肆却忘了,尽管继承了原身八年的记忆,他本身的二十几年却是从未依靠双腿行走过,尽管他刚才成功的跳了一下,但在他稳当的迈出第一步后,再迈第二步时毫不意外的将自己绊倒了。
 
在身体不受控制朝前倾之时,秦肆习惯性的迅速摆出一个防卫姿势,以图让自己摔得不那么疼。
 
但痛感并没有如期传来,秦肆只觉得身体一轻,再反应过来时便落在了一处柔软的地方,从触感来看正是他方才刚离开的床。
 
秦肆脸上恰如其分的露出了迷茫与惊恐,正如所有忽然来到陌生之处被吓到的孩子一样。视线中依然是漆黑一片,秦肆对自己如今的状况大概也了解了一些,他刚才并没有听到有人到来的声音,准确说来是从他醒来之后没有听到过任何声音,包括他自己制造的,除此之外,他嗓子也无法发声。
 
不出意外,他变成了个聋哑人,或许还附带成了瞎子。
 
原身在前八年无疑是健全的,会出现这种情况多数是最后在被秦母抛上车之前被魔修灌的那颗丹药。或许也正因为那颗丹药,原身才会被他顶替。
 
因为目不能视,秦肆并不能得知来人是谁,但从方才的举动来看,此人对他暂时无恶意,心念极快的理清这一点,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并没有放松。
 
就在下一刻,秦肆便发觉自己的右手被抓住了。对方的手比他的足足大了好几圈,手心有些薄茧,冰冰凉凉的温度,格外清爽。
 
或许是视觉听觉的消失,秦肆此刻的嗅觉格外敏感,尽管与对方隔了一些距离,依然能够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冽的淡淡竹香,紧接着手心上的压力吸引了秦肆的注意。
 
清肃。
 
将对方的动作一笔一划拼凑起来,秦肆心中默默念出这两个字,正是原主记忆中内定的师尊名字,清灵剑宗的清肃长老。
 
清肃写完这两个字便松开了手,秦肆同样收回空空如也的手,从方才对方写字的弧度大概判断出对方在哪个方向,朝着清肃露出个笑容,表示自己知道他身份了。
 
片刻后,秦肆的手再次被抬起,手中被塞了一个大碗,浓浓的药味瞬间充斥了鼻腔。
 
尽管看不到,秦肆也能感觉到清肃在看着他,将碗举高,一口气将碗药喝了干净,正准备将碗递出去,口中却突然被塞了一颗糖果,清甜的味道瞬间冲散了口中的苦涩。
 
清肃接走了秦肆手中的碗,便准备转身离开。
 
感觉到对方要走,秦肆张了张嘴,预料中的没发出一个音节,有些腼腆的朝清肃的方向感激一笑,显而易见的并没有得到回应。
 
静静的坐在床上,又过了段时间,想必对方已经离开了,秦肆没有再试图下床,打了个呵欠拉好被子躺好。或许是药效的缘故,秦肆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就在迷迷糊糊之间,秦肆突然感觉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亮。
 
倏地清醒过来,发现那并不是错觉,从他醒来之后除了黑色再无其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横条,类似于玩游戏时登录游戏界面的进度条。
 
进度条跳的很慢,秦肆撑着睡意盯了它快一个时辰,直到实在撑不住睡着了,也没见它长到十分之一。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痛醒的,进度条已经跳到了一半,因此秦肆并不能判断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现在正泡在药池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身体每一寸都犹如被分筋错骨一般,痛入骨髓,比之先前被火炙烤还要痛上十分。
 
这样的疼痛反而让秦肆脑袋清醒了许多,并且他发现在这里,进度条加载速度快了许多。
 
在秦肆的随时关注下,那进度条终于加载到了尾声。
 
【欢迎使用剑三游戏系统,游戏已加载完毕,祝玩家游戏愉快。】
 
第2章
 
那排黄字在秦肆视野中停留了三秒钟,然后一个类似于游戏菜单的界面出现在了秦肆眼前。
 
说来也巧,剑三正是秦肆前世唯一接触过的网络游戏,毕竟被关了几年,总得找点事打发时间。与游戏中唯一不同的是2.5d变3d,自己成了游戏人物。
 
熟练的调出人物属性栏,入目的是一个身着游戏同款五毒正太秦风外观的小童,装备除了武器之外也都齐全,五官与秦肆前世相差不多,只是相对更为精致一点,倒是与原主记忆中的样貌有些不一样,露在外头的皮肤上也没有秦肆上一世随身可见那些狰狞疤痕。或许是被系统优化了?秦肆淡淡的想,索性他也并不太在意长相,给自己换了个舒适些的姿势,继续查看。
 
地图一片暗色,显然已经失去效用。
 
人物属性条显示人物处于满血状态,等级为满级95级,心法为毒经。五毒,也是他唯一玩过的门派,熟练的从游戏背包中调出笛子,却发现除了少数几个江湖技能之外,门派技能都显示灰色不可用状态。
 
看了下技能栏,再次确认无法使用技能,秦肆便收起了笛子。
 
人物头像下面状态不少。
 
【中毒:涸辙之毒,五感逐渐丧失,15日死亡。倒计时12日3小时4分39秒。】
 
【虚弱:中毒虚弱,失去视、听、说三感。】
 
【清体:清除体内毒素,拓宽筋脉。倒计时3分43秒。】
 
中毒debuff后面的倒计时已经停止,却并没有消失。
 
当‘清体’倒计时为零时,系统插件友好玩家栏中出现了清肃的名字。
 
试探着选中目标,秦肆发现二人中间竟也出现了类似游戏中的目标线,同时还有人物血线和等级。清肃等级比游戏等级满级的秦肆还要高上一些,为98级。点开装备栏,也许是修真界装备与游戏有所差异,这里并没有显示对方装备了什么,入目的是一个白色身影,由于人物太小看不清楚模样,但就算这样也掩不了那一身寒气。
 
似乎是感觉到秦肆的‘注视’,清肃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人从浴桶中抱了出来。
 
这人的手与他身上一样凉,被这样一双手从滚烫的药池中拎出来,秦肆冷不防被冻得一哆嗦,再加上什么也看不见,霎时间腾空,便下意识的抓住了清肃的衣袖,随后连忙放开。
 
看了眼被捏的皱巴巴的衣袖,清肃给秦肆裹了一层棉被。
 
对于与人赤诚相见,秦肆向来没有什么羞耻感,乖乖地任由清肃给他擦干穿上衣服,所幸这人动作虽然并不温柔,却也没有伤到他,只是间歇时候碰到的手指实在太冷。
 
秦肆最后被放在了他原先躺的那张床上,此后清肃并没有离开,而是拿出一颗丹药塞进了秦肆口中。
 
触不及防下被捏着下颌塞进一颗药丸,秦肆被呛了一下,随后便觉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可能听见?”
 
清冷的声音一如其温度,秦肆竟是觉得格外动听,张了张嘴后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抿了抿唇露出个感激的笑容,朝清肃点头。
 
“嗯,休息罢,明日为师带你去见掌门。”
 
话音刚落,清肃便消失在了系统列表中。
 
走得真快,秦肆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意识渐渐模糊。
 
第二日一早,清肃便到来了,此时秦肆已经摸索着将自己收拾好乖乖地坐在了床沿上。
 
并未多说什么,清肃交给秦肆一个玉瓶,“辟谷丹,每月一粒。”
 
秦肆点头,倒出一粒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继而腹中饥饿感便消失无踪,小心翼翼将剩下的放在床头,秦肆朝清肃的方向笑了笑,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或许是路途稍稍远些,清肃并未像昨日那般将秦肆拎着走,而是以抱小孩的姿势将他抱了起来。
 
毫不尴尬的坐在清肃的臂弯中,这人怀抱一如秦肆想象中的冰冷,可能因为从未抱过孩子,动作有些僵硬,秦肆坐的并不舒服。如非必要,秦肆并不是能委屈自己的人,抓着清肃衣襟稍微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将脑袋埋在清肃肩上,终于没有自己随时会掉下去的感觉了。
 
由于这次靠的格外近,秦肆能清楚的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竹香,清冽得犹如冷风吹过。
 
清肃只在秦肆最开始动作时看了他一眼,随后便任由他去了。
 
清灵剑宗,修真界五大仙宗之首,坐落于修者大陆极西之地,以剑修为主,近万年内飞升成仙之人不下十位,引无数有寻仙问道之人趋之若鹜。
 
而清肃更是被誉为千年内最有可能飞升之人,修行仅七百年便踏入渡劫期的不世天才。
 
任谁也没有想到,素来一心修道不问世事的清肃真君竟会突然带回一个男童。
 
秦肆早在原主记忆中知晓清肃很有名,却未曾想他竟会如此受关注,感受着周围不断传来的打量目光,只当做看不到而不去理会,再度将头埋入清肃肩上,直换来一阵隐秘的吸气声。
 
眼睁睁看着向来不与人接触的清肃长老竟抱着个孩子来到宗门正殿,还表现的如此亲昵,有幸一见的弟子们都目瞪口呆怔在了原地。
 
看着站在下首的清肃,清微真人颔首,这孩子身负风系异灵根确实难得一见,清肃长老收为弟子也确实并无不可,尽管身体有些残缺,但修仙之人本就逆天而行,何况清肃多年修道头一次带回弟子,拒之门外未免太不近人情。
 
由于毒性被控制住了,而涸辙之毒已经上千年未在修真界出现过,是以清微并未看出秦肆所中乃传说中无解的涸辙之毒,稍作思索便点头应承下来,“恭喜师弟喜得良徒,只是师侄的称号需得宗门内选之后才能刻入宗石。”
 
与此同时,秦肆视线中出现了新的黄字公告。
 
【恭喜小侠,拜师成功。】
 
【您已将您的师父清肃加入好友列表。】
 
【您已加入帮会清灵剑宗。】
 
【获得称号:明肆。】
 
果不其然,好友列表显示变成了1/1,帮会列表显示变成了1958/1958,只是这两个选项都无法如游戏中那般打开列表,只能看到数字。唯独能打开的师徒列表仅有亲传师父一栏,清肃的名字格外显眼,后面选项中只有断绝关系是亮着的。
 
秦肆默默将注意力从系统上移开,看来这游戏系统还是很尊重现实的,虽然目前看来除了能显示人物名字和等级之外并没有什么用。
 
清灵剑宗每三年进行一次内选,届时宗门秘境开启,通过内选之人名字便会浮现在宗石之上,也只有那时掌门才能将各个长老新收亲传弟子之名刻入宗石。
 
而今距宗门内选尚有一年有余。
 
“多谢师兄。”清肃微微颔首,秦肆只觉得突然腾空,下意识的抓紧对方衣襟,便听得清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此,我便与小徒先行告辞了。”
 
瞠目结舌的盯着一大一小相拥离去的背影,自信从来不会眼花的清微真人揉了揉眼睛,他如今尚在化神中期,离渡劫期还远,也不该滋生心魔产生幻觉才是。
 
此时正是晌午时刻,平素大多数弟子都不会在这个时刻出门,但方才清肃长老带回了个男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剑宗内门。
 
能成为清灵剑宗内门弟子的无一不是灵根上佳,万里挑一,当然其中还有为数不少觊觎清肃长老亲传弟子位置之人,可惜清肃向来喜好清净,从未收过弟子。
 
但一直没有弟子也就罢了,如今首徒位置竟然被人拿走了,自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就算秦肆现下双目失明,也能感应到貌似无意间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或单纯好奇或略带羡慕嫉妒的视线。
 
清肃向来不在意这些,秦肆本来就看不见,只任由那些人去了。
 
一路再无波澜,师徒二人落在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上。
 
经由这一趟,秦肆发现系统地图上终于出现了些许亮色,小地图上出现了清灵剑宗的地势地貌。
 
这座山峰四面悬空,皆是断崖,放眼望去一片白雾。虽说被称作山峰,地势却是分外复杂,只都被冰雪覆盖,一眼看不出其中真意。
 
清肃并没有直接将秦肆放入屋内,再加上地图的开放,秦肆终于能大致‘看’清周围的景象了。竹阁建在山陷之处,三面环山正面峭崖,不同它处冰天雪地,竹阁周围皆是绿竹,风一吹浅浅的竹叶沙沙声入耳,清意幽然。
 
将秦肆放在屋前空地上,清肃说道:“即日起为师便开始教你修习心法,每日寅时在此处练习剑法。”
 
寅时,三点到五点,正是一日中被称为早晨的时辰。秦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看来修仙也并不是后世人想象中那般轻松。
 
“今日为师带你走一次,此后你便自己过来此处。”
 
话音刚落,秦肆左手便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了。
 
第3章
 
端坐在蒲团之上,秦肆五心朝天,清肃手指轻抵在秦肆后心,声音沉静,“沉心,注意为师真元走向。”
 
秦肆只觉得一道清冷的气流从背后流入,沿着心脉缓缓向经脉流去,然后在丹田的位置停了下来,循环往复三次,背上那根带着些微凉意的手松开了。
 
同时秦肆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buff。
 
【领悟:聚气能力增加50%。倒计时1小时59分59秒。】
 
“就照着这般,你今日试试引气入体。”
 
秦肆朝着清肃的方向扬起唇角,咧出一道灿烂的笑容,点头应承,示意自己清楚了。
 
见清肃从目标列表中消失,秦肆收起笑容,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静下心来,细细回想方才清肃的运功路线,未过多久,骤然发现自己似乎能‘看见’了。
 
浅青色的气流在四周游荡,秦肆试探着将意识探向它们,却发现它们并不怕生,反而颇为亲热的缠了上来,顺着那部分微弱的意识缓缓融入他体内。
 
将不停融进来的气流归入丹田之中,再将它们从丹田引出,照着清肃指引的线路循环,期间浅青色气流壮大了不少,在经脉中运转了七七四十九圈,最初的小气流已经犹如潺潺溪水,在丹田内府之中,形成一个浅青色的漩涡,就算没有秦肆的意识控制,它也在不停的自我壮大着。
 
正当秦肆准备将意识撤离时,突然发现那浅青色漩涡中心似乎有一道亮光浮现。
 
那是一块约莫米粒大小的光团,周围散发着些许朦胧的紫色光线,秦肆试着将意识探了过去,但那光团却似是不存在一般,没有任何反应,从表面看来除了处于漩涡中心之外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看着那个光团,秦肆从之前接收的记忆中翻找出了些许片段,在秦家被围攻之前,秦家有一段时间戒严,那时秦母给过原主一块玉佩,虽未千叮万嘱,但她神色却格外郑重,亲手将玉佩挂在了原主脖子上,原主也一直随身携带从未取下来过,可后来秦肆接收身体之后却未曾见过它。
 
由于刚修炼,秦肆意识并不强,只一会儿便有些力不从心,默默将光团的位置记下,秦肆便从入定中清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秦肆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并无长期维持一个动作的滞胀之感,但浑身却格外黏腻,像是在泥坑里滚了几圈似的,而他身上的buff除了中毒与虚弱之外,又多了一个。
 
【中毒:涸辙之毒,五感逐渐丧失,15日死亡。倒计时12日3小时4分39秒。】
 
【虚弱:中毒虚弱,失去视、说二感。】
 
【修生养息:经脉紊乱。倒计时30日。】
 
正待秦肆准备细查身上的变化之时,附近列表中出现了清肃的名字,刚将过于随意的姿势端正过来,便听得门声轻叩。
 
三声过后,门被轻轻推开,秦肆作势起身迎接,还未起身便被一只手轻按了回去。
 
清肃面色冷凝,真元顺着指尖在秦肆体内走了一圈,心下微微讶异,本以为仅仅一月便突破了练气五层,再如何天资过人,也应当会有些根基不稳,但他这小弟子却似乎并不存在这些问题,体内灵气甚至比普通练气期修者还要凝练一些。
 
“修者之路漫长,你虽天资过人,但记住,切不可急功近利。”松开手,清肃拍了拍秦肆的肩膀,拿出一片青色玉简放在秦肆手中,“修行之中若是有何疑问,皆可问询于为师。去沐浴吧。”
 
自从秦肆开始修行之后,才真正知晓修行无岁月是什么概念。
 
修者动辄闭关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时间似乎对于他们毫无意义。
 
转眼间秦肆入门便已一年有余,除了最开始那几次,此后他便再未见过那位神出鬼没的师尊,只有不时出现在他桌上的丹药灵果能证明他并没有被‘放养’。
 
此时他已经处于练气十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筑基,便能正式将意识体转化成神识,灵气转化为灵力,届时才算是真正踏入修者大门。沉淀了一年,丹田中那抹紫色光团本来就微弱的光线已经被越来越浓郁的青色灵气完全覆盖,形成了一颗凝实的灵气球。
 
秦肆将意识朝灵气球中延伸,却发现平时在体内无往不利的意识似乎被什么挡住了。
 
意识饶着灵气球转了一圈,秦肆猛地将随时围绕在他体外的灵气一收,在进入丹田的一瞬间凝结成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灵气球正中央!
 
仿若真正的气球一般,方才还固若金汤的青色球体蓦地散开,露出了中间的紫色光球。当初米粒大小的光团此刻已经绿豆大小,那抹紫色静静悬浮在流动的灵气中间。
 
被击散的灵气并不消散,毫无章法地冲向秦肆四肢百骸,太过浓郁的灵气让这具尚且稚嫩的身体一瞬间千疮百孔,鲜红的血色从身体各个部位涌出。
 
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就此散功甚至走火入魔,秦肆只再次将意识收进丹田,开始研究那颗终于显出身形的紫色光球。
 
从表面看,这颗紫色的光球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秦肆操控着意识,试探性的朝那块光团移动,随着意识的接近,那些游动在光团周围的青色灵气渐渐朝两周移动,竟是让秦肆毫无防备的进入了核心之中。
 
进入核心的一瞬间,秦肆只觉得意识突然融入了一团深紫色的浓雾,略显粘稠的触感犹如母体般温暖,带着说不出的亲切,让人忍不住想要沉迷其中。
 
与此同时,这片浓雾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缠上了秦肆的意识,这种感觉让秦肆一瞬间警觉起来,来不及细究,当机立断,立即剪断了那部分意识。
 
霎时间,深入灵魂的疼痛席卷了秦肆的整个感官。
 
“唔。”
 
饶是秦肆自认忍痛能力一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感弄的闷哼了一声。
 
尽管只是一小部分意识,但意识震荡仍然让他受了不小的冲击。
 
咽下涌上喉头的血,回味了下口中的甜腥味,秦肆一时间竟是有些兴奋。勉强控制住想要立刻一探究竟的心思,将体内已经被彻底冲散的灵气慢慢归集到丹田另一头,与那光团独立开来,秦肆心情颇好的站起身来,却由于方才失血过多,一个趔趄朝前扑去,却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
 
“你可知你自己在做什么?”看着浑身是血倒在自己身上的弟子,清肃脸上表情僵硬,差点一巴掌给他拍上去。“分裂灵核,轻则散功,重则此生不得再入修途。”
 
秦肆闭着眼,似睡非睡,迷糊间只有些疑惑为何清肃会发怒。
 
用真元将秦肆此刻格外脆弱的经脉一一梳理,清肃才将秦肆放进浴桶之中,冰凉的水让秦肆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过来。
 
“醒了就自己洗。”
 
反射性的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秦肆抿唇朝清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伸手摸索着找浴巾。
 
岂知刚摸到浴巾,他整个人又被拎了起来,忽然失重的感觉让秦肆反射性的搂住了清肃的脖子。
 
看着挂在自己身上那小小的一团,清肃皱了皱眉,从骨龄上看,这孩子如今应该有九岁了,入门至今已一年有余,却一点也未曾长大,甚至比之入门之时还要瘦了一圈?
 
秦肆可不知道清肃在想什么,只一心想快些脱离这尴尬的姿势。
 
再次被放在浴桶中时,桶中已经是热水了。
 
“一个时辰后来药园见我。”留下这句话,清肃便推门走了出去。
 
见清肃走远,秦肆慵懒的靠在浴桶边缘,捧了捧水浇在头上,方才被忽略的痛感席卷而来,让他不由深吸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惬意。
 
细细将身上的血渍清洗干净,到药园时正好一个时辰。
 
药园是飞雾峰唯一一处有四季的地方,秦肆曾来过一次,当时是春季,满园的药香沁人心脾,但园内外的温差却差点让他呼吸不过来。
 
也许是有过经验了,这次秦肆并没有感到不适,准确的找到清肃所在,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清肃面前是一株复形草,红艳的果实在风中招摇着,证明其已经成熟。
 
复形草,八百年结一次果,服用之后有重塑之效,不管是形体还是经脉,都能重塑成最佳状态。不过此物已经好几千年前便消失了,只在少数记载中存在,也不知清肃从何处得到。
 
“吃下去。”
 
接住清肃递过来的果实,秦肆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烫手。
 
果子约莫樱桃大小,入口便化作一股暖流朝四肢百骸流去。
 
【叮!核心激活,融合度1%。】
 
一排系统黄字出现在秦肆视野中,随后他便失去了知觉。
 
第4章
 
秦肆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三日之后,他身上经脉紊乱的buff已经消失,修为也已经突破了练气期,正式进入了筑基。遗憾的是,也不知是系统太过顽固还是复形草果实并不如传说中那么神奇,虚弱与中毒debuff依然存在。
 
并没有多少失望情绪,秦肆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了丹田内那两团看似和睦相处的光团之上。
 
青色的灵力球看起来要比练气期更凝练了许多,而另一团紫色的光球,当秦肆神念移动上去时,只出现了一排提示。
 
【系统核心激活中,融合度1%……】
 
与此同时,秦肆发现门派技能也解锁了一个。蝎心,正是剑三中游戏玩家一级时学会的攻击技能,也是毒经的主要输出技能之一。
 
看来这个系统核心与剑三系统脱不了干系。
 
在发现复形果对秦肆不管用,交代秦肆好好修炼稳固修为之后,清肃又消失了三个月,直到宗门内测时才出现。
 
宗门内测三年一次,所有步入筑基期的外门弟子皆可参加,因为是外门弟子升入内门弟子的唯一途径,是以显得格外隆重。
 
历来宗门内测都是在一处小秘境中进行,具体其中是何种模样无人知晓,即使曾经进去过的人,也无法全面将里面的情形全部描述出来。距离内测还有一段时间,便已有不少弟子在小秘境外等候了。
 
秦肆作为准亲传弟子,也同样需要通过内测之后方可将其姓名刻入宗石之上。
 
随着秘境的开启,秦肆身旁的外门弟子们接连消失在迷雾之中。待到身边无人之后,秦肆才踏入进了浓雾之中。
 
穿过微凉的雾气,秦肆视野突然一亮,他眼前出现了一座幽雅却极为冷清的小别院。
 
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眼,将手举到眼前,视线中的手掌皮包骨头,极为细长,手心手背都布满了一道道或新或旧的伤痕,密密麻麻的弥漫至那身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衣物之下。
 
“废物,就凭你也配姓秦!”
 
正当秦肆观察着自己现在的状态时,一只脚落在了他肚子上,那一脚极为用力,带起的重力让秦肆坐着的轮椅朝后滑行了一段距离,好在身后的花坛挡住才未翻倒。
 
抹了抹嘴角流出的鲜血,秦肆面无表情的抬头,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张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脸,恍然间似乎有些陌生。
 
秦羽脸上满是厌恶,今天这家伙竟妄图获得父亲的注意力,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个私生子,还是个瘫子。呸!和他一个姓他都觉得耻辱。
 
秦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向这位似乎应该被他称作大哥的人。
 
即使如今仅是少年模样,继承了父母双方优良基因的秦羽也当得上一句英俊少年郎,只是身上那股子纨绔气怎么也掩藏不了。
 
秦羽比秦肆大六岁,向来看不上这个又瘦又小的弟弟。当年秦肆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六岁了,早已记事,自是知道这孩子与他是同一个母亲生出来的,只是在得知他天生下肢无力,只能当一辈子瘫子之后,母亲便厌恶了这个天生残缺的弟弟,秦羽也理所应当的将欺负秦肆当做一种娱乐。
 
但或许是秦肆目光太过平静,面对秦肆,秦羽一时竟有些心虚,狠狠地瞪了秦肆一眼就要转身离开。走出两步之后又似乎觉得就这么离开有些不甘心,回过身来又踢了一脚秦肆的轮椅,哪知踢这一脚非但没有伤到秦肆,反而自己脚下一滑,掉到了旁边的池塘里。
 
“咳咳……救命!”不断灌进口中的水让秦羽不住咳嗽,却是越咳呛水越多,双手挥打着水面试图抓住些什么。
 
秦肆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秦羽挣扎。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呼救声越来越小,秦肆也没有移动过哪怕分毫,直到水面彻底恢复平静,秦肆眼前的画面逐渐散去,最后趋于黑暗。
 
幻境散去,秦肆出现在了一处密林之中。点出系统地图,却发现地图上白雾一片,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信息。面无表情的收起地图朝前走去,不知是不是错觉,秦肆每一步都恰好绕开了面前的障碍物,在这就算是常人行走也觉得有些困难的密林中如履平地。
 
因为除少数被诸位长老亲自招收的内门弟子外,无论资质如何,清灵仙宗招收的弟子大多都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但无论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抑或是像秦肆这样被指定的亲传弟子,在筑基之后,都得参加宗门内测。
 
是以如今这宗门秘境中的人并不少,但是像秦肆这般年仅十岁便已筑基的却是独一份,自然在一开始便被多数弟子认了出来。
 
所谓枪打出头鸟,更何况秦肆早在刚入门时便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尽管有清肃的威势在,但无论哪个地方都有些自以为是之人。
 
这不,在秦肆刚把一头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妖兽肢解,才收起武器,便被人拦了下来。
 
在系统敌对玩家栏将这几人属性看了下,几人皆是筑基中期,站了一会发现几人并未有开口的打算,秦肆抬腿便要离开。
 
“师弟,见到同门师兄不打个招呼再走吗?”
 
见秦肆要走,楚扬终于忍不住了,向前大踏了一步,正好挡住了秦肆的去路。双手环在胸前,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着面前这个除了模样之外似乎毫无特色的孩子,心里满是不屑,就这么个小屁孩,凭什么就入了那人眼?
 
楚扬是宗门五大长老之一清河长老的嫡孙,自小天资过人,曾经清河长老也试图让清肃将其收至门下,却被清肃拒绝,如今秦肆自是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抬头‘看’了眼楚扬,秦肆面无表情的准确绕过了他。
 
不过才走出两步,便被一根长剑挡住。
 
不得不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秦肆的面相都是极好的,就算在这美人遍地的修界,像他这般出挑的模样也是极少见的,尽管还小,却已初见风华,是以在秦肆‘看’向他时,楚扬不由呆了呆,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想到自己什么美人没有见过,居然这会儿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的迷惑了,楚扬颇为恼羞成怒的拔出剑来,抵在了秦肆身前。
 
“果然小师弟如传闻中那般中了涸辙之毒,不但瞎了,还聋了,所以才听不到我问话吗?”
 
想到秦肆方才那轻飘飘的一眼,楚扬心头有些怪异,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瞎了的样子啊,随后便立刻打消了那个念头,当初清肃长老将人带回来的时候便由掌门确认已经失明,更何况涸辙之毒是无解的。想到此处,楚扬不由有些飘飘然,看向秦肆的视线更是轻蔑,连带着他身后的两个跟随者一起笑了起来。
 
“哎呀!我忘了,小师弟是中了涸辙之毒啊!那应该也是哑了,说不了话才对,我说难怪怎么不和师兄们打招呼呢。哈哈哈……”
 
“啊!!!”正当楚扬笑得起劲,突然觉得脸上一凉,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脸上多了两个窟窿,两只眼球竟是消失在了眼眶中。
 
秦肆将手中的长剑缓缓收了起来,朝楚扬的方向勾了勾唇角,抬脚便踩在那两枚圆溜溜的眼珠子上。鞋底与眼珠摩擦发出吱呀的声音,听在耳中格外的清晰。
 
这些动作做完也不过几息时间,楚扬还在崩溃的捂着眼睛部位又痛又愤大吼着。
 
“啊啊啊啊!!你们给我杀了他!”一只手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眶,楚扬的心理几乎是崩溃的,一边嘶吼一边挥舞着剑朝秦肆砍去。
 
本跟在楚扬身后的张千张成兄弟修为与楚扬相差不多,见秦肆一招便将楚扬眼睛给挖了,哪里还能站得住?所幸他们还有些理智在,两人合力拉住了楚扬,见秦肆并未有继续动手的打算,看了眼秦肆的脚下,打了个哆嗦,没敢将眼珠子要回来,在楚扬的怒骂声中将人带走了。
 
周围再度恢复了平静,唯有淡淡的血腥味在证明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将脚下的眼珠细细碾碎,直到它彻底看不出原样,秦肆深呼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果然还是鲜血的味道最让人放松了。
 
“人家穿越都穿主角,为什么我就穿了个炮灰啊?怎么的也得穿个后宫女主啊。”
 
正当秦肆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声传来。
 
穿越,主角,炮灰?
 
第5章
 
戚瑶本是一个现代大学生,平日最爱看些小说,却没想到一朝被车撞,然后穿进了近期看的一本种马文中,成了修真文里连名字都没出现过的小炮灰。这让她有些不太平衡,倒不是她想当男主的后宫,可哪个女孩不爱美?她本来苗条的身材变成现在一身肥肉,说出来都对不起穿越者大众。
 
不过反过来一想,她出车祸死了,然后穿越了,尽管壳子胖了点,但能减肥啊,还能活着就算是白捡了一条命,赚了。
 
正当她为自己的悲惨遭遇点蜡时,眼前紫光一闪,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秦肆慢悠悠的走到戚瑶面前,见她双目无神,想必短时间内是醒不过来了。
 
简单的催眠术在灵力的加持下显得格外强效,从这姑娘的脑中,秦肆得知她名为戚瑶,从21世纪而来,而这个世界在她的观念中是一本书。
 
这本书主角名叫楚扬,穿越成清灵仙宗清河长老的嫡孙,因着自带修仙系统,由难得一见的天赋火灵根被改造成更为难得的天赋雷系异灵根,继而成为大乘期上人清肃长老的弟子,一路披荆斩棘收服众多妹子走上人生巅峰最后飞升成仙的故事。
 
戚瑶本人从未在这小说中出现过,想必只是个路人角色。而秦肆这个名字倒是在文中被提过一次——秦家灭门时与秦家一同消失的天赋风系异灵根。
 
把故事看,秦肆面色微沉。这主角竟然也是清肃的弟子,而且那书中清肃的结局竟然是为了救主角被魔气沾染,剑道被污最后坠身幽洛之渊。
 
简直可笑。
 
由于秦肆先前在敌对玩家列表看过找茬之人的名字,自然发觉了戚瑶口中的男主角便是被他削掉了两只眼珠子的人,有些遗憾没能在当时直接削掉那人脑袋。
 
不过倒也罢了,若是楚扬被他杀了,那个穿越者万一穿成其他人了也不好办,只不知道那个系统能不能将那两只少了的眼珠子再补回来。
 
或许是那两只眼珠子的功劳,接下来秦肆的路途再无波澜。
 
就在秦肆走出宗门秘境的一瞬间,便被清肃拉到了身边,令一干弟子眼红不已。
 
因着在宗门秘境中看了个不短的故事,秦肆出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却因为他的身份及如今的修为而显得格外瞩目,秦肆身上便成了各种或探究或倾羡嫉妒的目光集中地。
 
但此种状况也只持续了几息,便随着清肃的视线消隐无踪。
 
秘境即将关闭之时,戚瑶终于蹒跚着的脚步走了出来,圆圆的脸上满是泥土,衣衫破了许多口子,似是历经了一场恶斗,但好在精神不错,还有精力四处打量,在看到清肃时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就算被内门弟子领到既定位置之后也不断看向这边。
 
最后出来的是楚扬一行人,他们看起来凄惨极了,身上多处伤口都在滴血,楚扬更是昏迷不醒。
 
其中一个跟随者看到秦肆,突然惊吼起来,“是他!就是他害了楚扬师叔!”
 
“掌门,您可一定要为楚扬师叔做主啊!”放下楚扬之后,张千来不及擦擦脸上的血,拉着张成一起砰的跪倒在清微身前,一手指着秦肆的方向。
 
“这小……”刚吐出这两个字,张千忽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连忙转口,“这个人欺人太甚!”
 
“是啊掌门,楚扬师叔可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可不能不管他啊。”张千话音刚落,张成便欺身上来,“楚扬师叔只是想让这小子和我们打声招呼,他便把楚扬师叔的眼珠子给抠下来了。”
 
想到当时的场景,此时正义愤填膺的两兄弟不由自主的一起打了个哆嗦,俨然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在确认楚扬伤势之后,清微拨了拨胡须,心中有些沉重,虽然没有伤到灵根,但那双眼睛却只能等结婴才能重塑了。
 
楚扬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心性太过张狂,仗着天分不错在清灵宗恣意妄为,让他受受挫也不错,只是不知清河长老那处会如何作想了。
 
清微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两师徒,随后转向张千张成两兄弟,“此事须等楚扬师侄醒来之后再做处理,你们先退下吧,我自会给他一个公道。”
 
秦肆本身无法言语,自然没有插话,清肃虽未曾开口,但他身上的冷气却是毋庸置疑的,是以张氏兄弟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多言,眼看着一场风波就这般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宣布完通过测试成为内门弟子的人员名单之后,戚瑶视线还黏在秦肆身上,原文中秦肆这个角色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这里还活着?还成了清肃的亲传弟子,难道是她的蝴蝶效应?不可能,她才穿过来三个月不到,照着门里弟子的说法,这人应该入门一年多了,难道他也是穿越者?
 
想到这个可能,戚瑶眼睛噌的亮了起来,看向秦肆的视线顿时亲切了几分,但理智制止了她想要立刻上前认证的作法,想到刚刚见到的主角惨样,心中的那点激动立刻便冷了下去,转身跟着内门接引人上了飞行法器。
 
停云峰终年云雾缭绕,琼楼玉阁隐于其中时隐时现,不时还有仙鹤从中飞过,俨然一座人间仙境,清灵仙宗宗门主殿便坐落于此。
 
几人刚一落定,便见得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疾行而来,此人正是宗门四长老清河,听闻自家孙儿竟然被一小儿挖了眼睛,立时出关赶了过来。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清肃旁边的秦肆,冷哼一声,朝清微说道:“掌门,这小子欺人太甚,我孙儿那双眼睛可是废了,我今日定要为他主持个公道。”
 
秦肆虽看不见清河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袭上身的那股杀意,一时间竟是如置冰窟,动弹不得。正此时,秦肆感觉到身边的清肃动了动,正好挡住了清河的视线,身上的压力登时一轻。
 
‘别怕,有为师在。’清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河却并没有反应,想来便是修真者之间的传音之法。倒是和游戏里的密聊差不多,秦肆翻了翻系统,发现聊天栏里还真有密聊这个选项,方才清肃说的话也在框内显示了出来。
 
秦肆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试图在聊天栏里回复清肃。
 
见清肃动作,清河面色阴沉,表情测测,“怎么?清肃师弟难道要包庇这小子?”
 
“清河师兄息怒,我想此事定是有什么误会。”顶着压力,清微抹了抹汗,站到对峙的二人之间。他虽为掌门,却也是晚辈,修为也只有化神,夹在两位渡劫期长老中间顿时有些腿软。
 
正此时,清肃慢悠悠的开口了,“明肆入门至今不过一年,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楚扬至今已经修行三十载有余,所习道法剑术不知凡几,若说我弟子一剑将其眼珠挖下,清河师兄,你可信?”
 
“你这是狡辩!”这一说得清河一口气憋在喉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若是承认了,岂不是说他孙儿修习三十载尚不如一个刚修道一年的黄口小儿?
 
“况且,明肆喜静,从不与人争斗,就算他出手伤人,也定是那人先行招惹于他。”
 
“无论如何,今日你必须将这小子交予我!”思及楚扬脸上那两个血窟窿,清河眼中杀意涌现,属于渡劫期的威势扑面而来。
 
清微顶着压力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儿啊?
 
“明肆乃我名下弟子,岂能交予他人管教?”清肃不紧不慢,身上的冷意却更甚。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包庇这小子了?”清河咬牙,他已经停留在渡劫初期多年,而清肃却已是渡劫中期,论修为他还真比不过清肃。论理来说,这事确实是因楚扬而起,但这口气真真让人难以下咽。“你可别忘了,同门相争,可是重罪。”
 
“我何时说过要包庇于他?”秦肆只觉一只手放在了他肩上拍了拍,清肃的声音传于耳畔,“伤害同门,从明日起,去静思崖闭关三载。”
 
“师弟!这可使不得啊!”听闻清肃这般决定,清微不由向前走了一步,面色忧虑,静思崖可是宗门禁地,由于灵力过于暴乱,就算是金丹期修为去待上三年也不一定能完整回来,何况秦肆尚且不过筑基。
 
“哼!”对于清肃这个决定,想到秦肆的下场,清河心下倒也平衡了,“这次便放过这小子了。”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清河一拂袖便离开了,只留下清微及清肃师徒二人。
 
张了张嘴,清微试图再次劝说清肃改变主意。
 
“既是如此,清微师兄,我便带小徒去往静思崖了。”
 
第6章
 
静思崖坐落于停云峰后山,由于灵气过于紊乱,在这四季如春的宗门主峰竟是寸草不生。
 
仆一落地,秦肆差点被大作的狂风掀飞,幸而他及时以灵力灌注双腿才不至于被吹下山崖,但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却犹如脱缰的野马,与此处紊乱的灵气呼应着,似乎随时要脱体而出。
 
见此景,清肃皱了皱眉,却并未出手相助,“随我来。”
 
此时师徒二人正行走在一处不足二尺的断崖之上,稍有不慎迎来的便是万丈深渊。清肃如履平地,始终走在秦肆身前三步距离,秦肆跌跌撞撞的跟在清肃身后,他想他总算明白曾经看过的那个童话故事中,那条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的美人鱼的感觉了,他现在不但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更是浑身都好像随时将要散架,喉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尽管如此,他却并没有试图拉住清肃。
 
随着时间流逝,秦肆体内灵力流失越来越快,身体也渐渐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系统地图依然是一团迷雾,他身上也没有多出任何buff。
 
秦肆心下嗤笑一声,这系统果然没什么用,将系统界面关闭,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就在秦肆倒下之前,二人终于来到了一片空旷之地。
 
此地约莫两丈长宽,乃是一处山体凹陷而形成的断崖,断口处有一块青石,上书静思崖。那青石上大大小小的剑痕,尚能看出历时已久。
 
时间已临近傍晚,风力更大了,秦肆稳稳站定在清肃身前,面色不悲不喜,也没有试图疑问清肃为何关他禁闭。虽然从掌门和清河的反应来看,静思崖似乎对于他来说过于可怕,但从上一世的经历来看,秦肆却并没有从清肃的言行中感觉出任何恶意,是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倒也没这么重要了。
 
至此,秦肆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对清肃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此后三年,你便在此处修习,”清肃取出一个暗青色蒲团,奇特的是那蒲团在如此大风力的山崖之上竟是纹丝不动,“记住方才那条路,三年之后,便自行出关。”
 
见秦肆点头,清肃也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便离开了。
 
清肃离开之后,秦肆又站了一会,便盘腿端坐于蒲团之上,霎时间,方才还大作的狂风便消失不见,蒲团内外仿若两个世界。秦肆甚至能够感应到蒲团内那充盈而温顺的灵气流转。
 
正当秦肆到静思崖之时,楚扬那边已经慢悠悠的醒转过来,只是此时已经换了一个芯子了。
 
楚扬原本是一个现代普通宅男,最大的爱好便是看看种马文,顺便YY一下自己成为种马男主左拥右抱的景象,大学毕业难得一次约女神出去漂流,结果还翻船了,脑袋磕在石头上的时候,他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词——完了。
 
【数据正在加载中……】
 
【加载成功,欢迎宿主使用修真系统010,修真世界欢迎您,祝您修真愉快,早日成仙。】
 
“您好宿主,我是修真系统010,您可以叫我小一。”
 
楚扬刚醒来,便听到脑海中有个声音在说话,登时一惊,差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结果因为眼前太黑手按空了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哎哟!疼死大爷了,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黑?还有,你是什么东西?”揉了揉生疼的手腕,楚扬敲了敲石质地板,语气十分不好。
 
“这是修真世界,我是修真系统010,您可以叫我小一。经检测宿主失去眼球,无法视物,建议勿要剧烈运动。”系统的声音依然毫无波动。
 
来不及兴奋自己带着个系统穿越了的事,楚扬心颤了颤,没有眼球?伸出手朝自己脸上摸去,果然,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居然是两个窟窿,作为一个曾经健全的人,这显然让他难以接受,“玛德!别人穿越都是穿到绝世天才身上,为什么我就穿了个瞎子?”
 
花了两刻钟,身上撞了不少伤痕之后,楚扬才终于重新爬回了床上,平躺下来舒了口气。
 
“扬儿,你醒了。”清河刚回来,便见楚扬已经醒了过来,看着自家孙儿俊朗的脸上多出的两个窟窿,心里一痛,轻柔的摸了摸楚扬的眼眶,“扬儿放心,爷爷已经为你报仇了,那个害你的小子已经去了静思崖,不可能再出来了。”
 
听了清河的话,楚扬心里一惊,难道他的眼睛是被人挖了去的?按照清河的说法,静思崖似乎是个地方,而且多半凶险万分,倒也算是给他报了仇了。
 
没有开口问伤了他的是什么人这样容易穿帮的问题,楚扬更关心的是,“爷爷,那我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看着楚扬小心翼翼的样子,清河心里更不是滋味,思及清肃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面色颇为难看,语气放轻了几分,“那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你这眼睛现时是无法长出来了,不过你且放心,你没有伤到灵根,待到你结婴之时,便可重塑双眼了。”
 
“……好。”
 
“你先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清河说完便离开了。
 
楚扬静静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方才发了言的系统,眼前一亮,“系统!”
 
“修真系统010为您服务。”
 
“我现在是什么修为?”
 
“筑基中期。”
 
“还有多久能到元婴期?”
 
“当前资质单系火灵根,上品资质,需五百年。”系统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经查询宿主灵根可提升至异属性雷灵根,极品资质,至元婴期需三百年。”
 
“这么久……”楚扬登时觉得不但眼前一片黑暗,连未来都一片黑暗,若是看不见,他这穿越还有什么用?“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治好我眼睛?”
 
“经查询,宿主可以选择将提升灵根的能量体修复身体。”
 
第7章
 
秦肆收起蒲团,站在静思崖那块石头前面,伸出手摸了摸,这三年来,他每日在此练剑,也只让上面多出了一些细细的剑痕,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这块石头有任何变化。
 
从刚来的第一天起,秦肆就已经发现这块石头上面有一条深深的剑痕,上面的剑意残留让人战栗,每每意识交流都能让他兴奋不已。
 
用剑之道,在于剑意。他现在尚且未达到那种境界,尚未领会到属于自己的剑道,不过——摸了摸跃跃欲动的心跳,他相信,距离那一日不远了。
 
还是三年前的那条道,视线依然是一片黑暗,但秦肆如今却如履平地。
 
尽管他现在只是筑基中期,但在静思崖的混乱灵力冲击之下凝练出来的修为无比坚固,在他如今这个境界,绝无人可出其右。就算是金丹初期,也可以与其拼上一拼。
 
打开许久未曾关注过的系统界面,秦肆惊奇的发现最上面的那个所谓融合度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22%,技能也解锁了两个,分别是蛇影和百足,都是毒经里面的主要输出技能。
 
有机会可以试试,一边翻找系统提示记录,秦肆一边想着。
 
【阻止男主拜师清肃,融合度+20%】
 
【修为增加,融合度+1%】
 
他什么时候阻止男主拜师了?秦肆略微疑惑了一下,随即将这疑问抛之脑后。看来这系统融合度还和剧情有关,破坏剧情就可以增加融合度?那如果直接把男主弄死岂不是更干脆?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却也足以让秦肆的存在渐渐淡下去。静思崖那是什么地方?就算是金丹期弟子过去也是凶多吉少,更何况秦肆当时还只是个筑基初期,是以这三年来,倒是少有人提起秦肆的存在,偶尔谈及,也只是当做饭后余谈。
 
特别是清灵仙宗这三年来崛起了两个优秀人物,更是夺走了许多注意力。
 
一是清河长老的长孙楚扬,虽说当年他被秦肆挖去了双眼,倒是因祸得福,不知道用何法子,不但将眼睛治好了,并且三年内修为连跨两层,直直升到了筑基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登入金丹。不但如此,他更是被清河长老直接收为了亲传弟子,尽管这样算来辈分有差,但修者之间向来不太在意这些。
 
二是清微掌门亲自收下的一名女弟子,虽说其貌不惊人,但修习天赋却是顶顶的,仅仅三年也是从筑基中期跨入了筑基后期,也是令众多刚入内门的弟子倾羡不已。
 
那名女子正是当初秦肆在宗门内测时见过的另一名穿越者——戚瑶。
 
自她知道自己是天赋水灵根之后,瞬间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在这本书里出现过了,水灵根不就是天生的炉鼎吗?没实力妥妥的成炮灰,哪还有她出场的机会?也许原身也是知道危险性,所以才把自己养的这么胖。
 
幸好清灵仙宗的掌门是个大好人,在知道她的情况之后不但给了她掩盖灵根的法宝,还收她做了亲传弟子,不过都三年了,修为也增加了,怎么这肉还是没有减下去?躲在灌丛中,戚瑶捏了捏胳膊上的肥肉,欲哭无泪。
 
秦肆刚一出静思崖范围,便感觉到的有人在附近,从插件显示的名字看来还是个有一面之缘的熟人。
 
戚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悄摸打量着这位顶替了文中男主角成为清肃唯一弟子的小师兄,虽然看起来还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但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巴,天呐,可真好看啊!男主比小师兄可差远了!
 
抹了把口水,戚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YY的世界里了。
 
突然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戚瑶噌的尖叫起来,“啊!!”
 
方才归山的仙鹤林鸟具震,扑腾着翅膀哗啦啦的飞出了林子,扬起一片片落叶,配着灼红的夕阳,倒是难得的美景。
 
秦肆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在那女人尖叫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用手中的剑刺穿她喉咙,紧了紧剑柄,深吸了口气,才将剑尖搁在了戚瑶的脖子上。
 
脖子上的凉意终于让戚瑶冷静了下来,见到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后的秦肆,冷汗刷的一下下来了,她可没忘记当年楚扬从内测秘境中出来时脸上那两个窟窿,现在想来还毛骨悚然,“小,小师兄,冷静,冷静。我没有恶意的,是我师尊,清微掌门让我来接你的。”
 
静静的‘看’了戚瑶一会儿,在戚瑶忍不住要逃的时候,秦肆终于收回剑,点头示意戚瑶带路。
 
戚瑶连忙转过身往宗门前殿走,也许是因为背对着秦肆,她总觉得背脊发凉。方才被秦肆盯着的时候,尽管知道他看不见,但那眼神,让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花了快一刻钟,戚瑶终于做好了心理工作,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秦肆。这么精致的娃娃脾气怎么就这么坏呢?
 
不过听说秦肆入门的时候就已经八九岁了,距离现在有三四年了,起码也应该有十三四岁了,怎么他还是孩童模样?还有,这人到底是不是穿越者?
 
心中的疑惑让戚瑶心痒痒,到底是没有忍住,“小师兄……”
 
感觉到前面人停下了脚步,秦肆歪了歪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
 
作弊!怎么能这么萌!
 
戚瑶极力维持一副正经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小师兄,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你知道马克思主义吗?”
 
秦肆摇头。
 
“哦。”戚瑶的声音难掩失望,抿了抿唇,随即脱口而出,“那你知道什么叫做穿越吗?”
 
秦肆顿了顿,随后在戚瑶紧张的注视之下继续摇了摇头。
 
见秦肆的反应,戚瑶差点哭出来,连忙转头背对秦肆,擦了擦眼睛,“我带你去见掌门吧。”
 
第8章
 
“咦?这不是清肃长老的徒弟吗?”
 
“好像是的,不是说他被清肃长老关去静思崖了吗?怎么回来了?”
 
“看起来才筑基中期,比楚扬师叔差远了。”
 
“是啊,听说他还目盲口哑,清肃师祖那样仙人一般的人物,怎么会收了这么个弟子呢?要知道楚扬师叔那样的天才人物还被清肃师叔拒之门外呢。”
 
“嘘!他们过来了!”
 
狠狠瞪了一眼多嘴的内门弟子,戚瑶下意识看向秦肆,发现对方表情没有异样,稍稍松了口气。因着她很快就转回了视线,是以她并没有看到秦肆指尖消失的紫色光芒。
 
那两个内门弟子回去后便先后发现经脉滞胀,灵力无法运行,强行使用灵力便吐血不止,就连长老也找不出原因来,只得卧床静养。不过也只维持了三日便痊愈了,倒是没有人怀疑到秦肆身上来。
 
“师侄出关啦!”见戚瑶领着秦肆一前一后进门来,清微立时起身迎接,眼里是掩不住的满意,果然是清肃师弟的弟子,静思崖三年,不但没有被那混乱的灵力冲得散功,甚至还提升了一个境界,前途不可限量。
 
“你师尊还在闭关中,交代我在你出关后照顾你,此后期间你便与戚瑶一起留在主峰修习可好?”
 
听得自家师尊这么说,戚瑶是又怕又喜,虽然不确定秦肆到底是不是穿越者,但他和自己一样都算是这个故事剧情中的意外,能打好关系是再好不过的,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站在主角那面。
 
主角那样自大自傲唯我独尊,见一个睡一个的性格她实在欣赏不来,更何况秦肆长得这么好看,就算脾气坏了点也是能原谅的。
 
在戚瑶期待的目光下,秦肆摇了摇头。
 
“若是不愿意也行,飞雾峰的环境你比较熟。”摸了摸胡子,清微脸上笑意不减,“不过如今你也已经筑基中期了,老是闭门造车不利于修行,过些时日还是下山历练一番吧。”
 
交代一番,秦肆拒绝了清微让戚瑶送他的建议,自己回到了飞雾峰。
 
飞雾峰的雪刚停,寒风依然冷冽,秦肆没有放轻脚步,一步一脚印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落在耳中十分动听。
 
沿着小院转了两圈,雪又开始下了,秦肆才推开了院门,抖了抖衣裳上沾上的雪,给自己泡了壶茶,难得清闲。
 
不出三日,全宗门上下都知道了秦肆安全归来的消息。
 
“什么?!那臭小子活着回来了?”听到弟子来报,清河脸上一甩袖,面色晦怒,吓得前来通报的弟子登时腿一软。
 
正此时楚扬从外面回来,“爷爷,怎么发如此大怒?他们说的是谁?”
 
“扬儿回来了啊。”见得自家乖孙,清河面色和缓了些,瞪了眼尚在一边听命的弟子,“你先行退下吧。”
 
“扬儿,你还记得三年前伤你的人吗?”沉思了片刻,清河拍了拍楚扬的肩膀,“他回来了。”
 
“什么?!您不是说他已经凶多吉少了吗?”楚扬一惊,眼里闪过一道戾气,若不是为了这双眼睛,他现在肯定也不只是单系火灵根,虽然修真系统强大,但谁不想要更好资质呢,本来想秦肆已经死在静思崖了,哪知道现在居然回来了。
 
“能以筑基期修为从静思崖安然无恙的出来,确实是难得的人物。扬儿,我是不好再出面为你讨回公道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清河冷哼,随即想到当年楚扬的惨相,不由又叮嘱了一句,“你记住,万事要以自己安全为重。”
 
“是,爷爷。”
 
楚扬满心算计,却也没有立刻去找秦肆麻烦,而是转头去找红颜知己商量对策实则培养感情去了。
 
秦肆就这样过了几天清闲日子,直到戚瑶来敲门。
 
“小师兄,师尊有事找你。”
 
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楚扬从内门弟子处得知秦肆要下山历练时,眼睛一亮,连忙去禀报清河,带上红颜知己小师妹跟在秦肆身后下山了。
 
得知可以与秦肆一同下山时,戚瑶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不过到底是有些心理阴影,一路上都没敢和秦肆靠的太近。
 
他们下山的主要任务是去往东南方一处村庄,请清灵仙宗三长老清岚回宗,另外便是所谓的历练了。秦肆身形闪烁,飞快在密林里穿梭着,让戚瑶跟得十分吃力。
 
戚瑶气喘吁吁,看着秦肆毫无异色的脸色,心里满是卧槽,她修为境界可要比秦肆还要高出一个境界,更何况这位小师兄还看都看不见,这不科学!
 
“咳咳咳!”深呼吸一口,却被灌了一嘴的风,呛得满脸通红,好容易止住了咳嗽,戚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师兄,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吗?”
 
秦肆点开系统地图,附近的地势地貌尽收眼下,同样附近的红名提醒也十分醒目。
 
见秦肆找了棵树跳上去,戚瑶松了口气,满心欢喜的靠着树坐了下来,拿出一个灵果抛向秦肆,“小师兄。”
 
这果子和苹果很像,但味道却更像梨,因为长期在灵气的浸染之下,果肉灵力充沛,汁水丰满,格外甘甜。
 
秦肆咬了一口之后,戚瑶才拿出另一只咔哧咔哧的啃了起来,间或视线看向秦肆都是欲言又止。
 
“小师兄……”
 
“救命!”
 
戚瑶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远处传来的声响打断了。仔细一听,那声音还有些耳熟。
 
不多时,便见得身形狼狈的两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们身后还紧跟着一只散发着金丹期威势的吊睛白眼猛虎,戚瑶纵身跃上秦肆身旁的树枝,暗自警惕。这两人在搞什么鬼?那只老虎不是男主的坐骑吗?在男主穿越前期可是重要角色,给男主带来不少便利,怎么突然扮演起吃人猛兽来了?
 
不用说,这其中肯定有诈。
 
“是云冉师妹和楚扬师兄。”怕秦肆不记得,戚瑶轻声介绍,“听说三年前你还和楚扬结仇了,此次突然出现定是不怀好意,小师兄要当心。”
 
戚瑶话音刚落,就见秦肆出现在了那头猛虎旁边,手中的剑已经在老虎脖子上开出了一道血口。
 
猛虎吃痛,狂吼一声,身形暴涨,转头朝秦肆扑来!
 
眼看秦肆就要被没于虎口之下,楚扬呼吸一窒,搂紧怀里楚楚可怜的小师妹,做出保护之态,半淹着眼脸遮住眼中的快意。
 
第9章
 
“小……”心字还没说出口,戚瑶便发现秦肆已经不知何时闪到了那猛虎身后,而他手中的剑已经挥出!
 
老虎扑空,反应极其迅速的回头,再次做出攻击姿态。却不知道为何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停顿,也正是这一停顿,让它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金丹期的猛虎皮肉都犹如金刚制成,楚扬曾经见过同样金丹期的修者与之搏斗,那人花了老大气力才在它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不出片刻就愈合了。
 
但如今秦肆的每一剑都见了血,眼看着一直以来威风凌凌的猛虎变成了如今皮开肉绽的模样,楚扬终于忍不住了。
 
“住手!”
 
正好秦肆也玩够了,楚扬开口阻止之时一剑刺入了猛虎的咽喉。
 
它看着楚扬的方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便倒了下去。
 
紧了紧拳头,压下眼底的暗色,就这么失去了一个金丹期的助力,看来得重新评估这小子的实力了。一边思忖着,楚扬搂着云冉走向正在擦剑的秦肆,脸上挂着毫不做作的真诚笑容,“多谢小师弟出手相助,方才一到这林中便不知为何被这猛虎盯上了,若不是小师弟出手,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是啊,可吓坏人家了。”见没有危险了,从楚扬怀里退出来的云冉倒是不作他想,满脸庆幸,但看向楚扬的视线却更加娇羞了。
 
“见过楚扬师兄,云冉师姐。”飞快从主角宠物被弄死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戚瑶连忙站到了秦肆与二人之间。
 
“这位可是戚瑶师妹?嘻嘻,戚瑶师妹这体型在咱们修界可是难得一见呢。”云冉捂嘴笑道。
 
戚瑶脸一黑,哪个女孩子喜欢别人将自己的缺点挂在嘴上,暗自撇了撇嘴,她才不信这两人有安好心!但转过脸又是和颜悦色,“师兄师姐为何下山?”
 
“我们下山历练,没想到在此处遇上师弟师妹,真是好巧。”云冉施施然回道,视线甜蜜蜜的黏在楚扬身上,“楚师兄说要带我去抓灵宠呢。”
 
秦肆没有理会几人寒暄,手脚麻利的将死老虎的内丹剥出来,在楚扬噬人的视线中慢悠悠的收进了储物袋,然后朝他的方向露出个毫不做作的笑容来。
 
好萌!
 
戚瑶再次捧脸,这小师兄简直就是人间杀器,将来长大了不知得祸害多少良家少女。
 
楚扬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方才那一瞬间失神,“小师弟,以前是我多有得罪,不过你先前也将我眼睛挖去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如今正巧遇上了,我们也没有确切的目的地,不如就一同前行吧。”
 
“是啊,方才那猛虎可吓坏人家了,还多亏了小师弟仗义出手。”云冉状似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地上的老虎尸体,随后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挽着楚扬的手肘附和道。
 
这怎么行!戚瑶立马想跳出来反对,却看到秦肆先行点头了,话哽在喉头生生憋了回去,小师兄还是太单纯了,这两人怎么能相信呢?在书中这两人可都是锱铢必报的人,秦肆之前挖了楚扬的眼睛,虽然不知道怎么治好的,但肯定付出了不少代价,他们肯定是来报仇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刚刚那个老虎是怎么回事,一看就是用来接近秦肆的阴谋,虽然秦肆把老虎斩杀了确实大快人心,但他怎么能引狼入室呢?
 
不行,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小师兄,不能辜负了师尊的教诲!
 
狠狠瞪了眼那对不怀好意的狗男女,手起刀落,戚瑶砍下一条虎腿,朝秦肆笑道:“小师兄,我给你烤老虎肉吃啊!”
 
各怀心事的吃完一顿虎肉大餐,再次上路时已经从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一路上戚瑶时刻防备着楚扬有什么小动作,楚扬二人也是神思叵测,就只有秦肆一人看起来最为轻松了。
 
但直到马上快走出密林,也没有发生什么戚瑶所期待的反目成仇,攻其不备趁机砍人之类的剧情。
 
可越是这样,就让她心里越慌张,终于忍不住趁楚扬二人凑一起嘀咕什么的时候,拉了拉秦肆的袖子,“小师兄,你要小心,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人。”
 
秦肆手中拿了根紫竹笛子,这是他前几日刚削好的,听得戚瑶的话,若无其事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将竹笛置于唇边,呜呜的吹了起来。
 
从第一个游戏技能解锁后他便发现了,从那个技能解锁的那刻起,便自动与他融为了一体,成为他的自身技能,甚至不需要如游戏中那样一定要由笛声来释放,只不过由虫笛来释放技能效果相对来说会好一些。
 
但他穿越过来自带的那副虫笛实在太过招摇,所以只好用这个笛子先替代了,听得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秦肆笑了笑,幸而效果还是不错的。
 
“啊!好多蛇啊!”
 
那边楚扬刚把手伸进云冉的衣裳里面,突然感觉脚趾一疼,紧接着便是云冉冲破云霄的尖叫声。
 
只见密密麻麻的蛇群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大的有碗口那么大,花花绿绿让人看了胆战心惊,眼看着就要覆上二人身上来了,楚扬搂着云冉一个纵身跃上了树梢,然后朝秦肆的方向喊道:“秦师弟,戚师妹,你们没事吧?!”
 
“没事,多谢楚师兄牵挂。”戚瑶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寒战,她最怕这些虫子类的东西了,这片森林里的所有毒蛇不会都在这里了吧?
 
在那边!
 
秦肆此时的听力格外灵敏,很快便确定了一个方向,放下手中的笛子,朝戚瑶打了个手势,便闪身冲了出去。
 
“诶!小师兄你去哪?!”戚瑶脸上满是慌张,急急忙忙就要跟上,但一看地上那么多虫子,狠了狠心,还是没敢踩下去,只好运起灵力朝秦肆消失的方向飞去。
 
不过楚扬的动作要比戚瑶快上一些,一见秦肆离开他便跟上了,两人一前一后朝树林中央行进。
 
很快秦肆便停在了一处小湖泊前面,此时日头正盛,湖面波光粼粼,倒是显得格外清幽。
 
秦肆绕着小湖泊转了一圈,似是没有发现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
 
见秦肆离开,一直跟在秦肆身后的楚扬终于现出了身形,走到湖边,心想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这天气一丝风都没有,湖面波光粼粼,里面肯定是有东西。
 
不但有东西,能引起这么大蛇潮的,肯定还是好东西!
 
这么想着,楚扬拔出剑,运足灵力,在水里使劲一搅!
 
只见湖水开始剧烈滚动,随后水面忽然冒出一黄一绿两个单是头就有足足一丈高的眼镜王蛇,张开嘴就朝楚扬袭来。
 
“嘶嘶!”
 
第10章
 
那两条大蛇金丹后期的威势压得楚扬差点喘不过气来,眼看蛇口就要咬断他的脖子,连忙翻身一滚,堪堪躲过一击。
 
平日纤尘不染的白衣此时被泥浆沾满,高高束起的黑发上面也全是污泥,楚扬此刻却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若是一个金丹期的灵兽,凭着修真系统和诸多法宝,他还有信心一战,但现在同时对抗两条金丹后期的灵蛇,他只有想办法保命的份儿了。
 
这两条蛇配合得太过默契,楚扬甚至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拿出一个锥子模样的法器往外一扔,一瞬间变成了他自己的模样,而他自己却转身朝秦肆方才离开的方向逃去。
 
哪知那双生蛇瞬间便看出了他的障眼法,原本搅在一起的腹部忽而散开,两条同样庞大的蛇朝着楚扬游去,不需片刻便把他围在了中间。
 
汗涔涔看着两条再次结合在一起的大蛇,楚扬心知若是再不想想办法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捂住鲜血淋漓的左臂,吃力的闪过灵蛇又一击,楚扬火冒三丈,这两条蛇分明就是在戏耍他,趁着它们的攻击空隙,在心里呼喊:“系统!有没有办法能让我短时间提升实力?”
 
“交易系统有一种药能让人一个时辰内提升一个大境界,副作用是虚弱一个月,需要10000点能量值,可以赊账。是否交换?”
 
楚扬咬了咬牙,他这几年提升了两个境界,系统也才将将给了他200点能量值,没想到一颗药丸居然要10000,这简直是趁火打劫!“交换!”
 
“交易成功,宿主获得乾坤丹一颗,扣除10000点能量值,剩余能量值-9800点,请及时补充能量值,负值将无法飞升。”
 
“……”
 
本该入口即化的药丸似乎哽在了喉头,楚扬面色僵硬的感觉到修为在一瞬间暴涨至金丹期圆满,但此刻他竟是有些生无可恋,只想手撕了那个坑爹的系统。
 
“危险警告!危险警告!战斗期间,宿主请注意人身安全,切勿分神!”
 
方才楚扬手上受伤影响了他的灵活性,就算修为提升了,楚扬现在也只能且战且退,他不是没有试过攻击那两条蛇的七寸,但它们实在是太过狡猾,竟然紧紧地将命门缠绕在一起,若无恰当时机,他根本就攻不破。
 
一路缠斗,楚扬身上又多了许多伤口,其中最重的一道从他肩膀到前胸,几乎能看到他的肋骨,伤口被毒液浸染,此刻已经发黑。不过那两条灵蛇也不见得轻松,虽然没有伤到命门,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也是不少,修到它们如今这境界,早已开了灵智,自然知道楚扬定是服用了强效增修为的药才会忽然如此强力,如今的修为比它们高出一些,但肯定维持不了多久,这样一来,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肯定就属于它们了。
 
眼见离来时的方向越来越远,楚扬心里焦急,此时距离药效结束已经不足半刻钟了。
 
糟了!
 
停在一处悬崖边缘,楚扬心里一阵发憷,他穿越过来后已经渐渐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分明记得这个出宗必经的密林中根本没有这么一道悬崖!
 
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楚扬心里掂量了一下深度,再看身后穷追不舍的双生蛇,眼里闪过一道利光。
 
无论如何,他今日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人在生存面前,力量通常会强悍得令人震惊,更何况楚扬本是主角,必然有其特异之处。
 
只见他反身一掀!两条本来缠在一起的灵蛇居然被他生生分了开来,不顾肩上被撕咬的疼痛,注力于剑,一剑便刺入了那条青色大蛇的七寸之中。
 
同伴被伤,黄色灵蛇哪能罢休?目瞠欲裂,吐着杏子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朝楚扬攻去。
 
楚扬不动声色,竟是直接将左手塞进蛇口,随着一声断骨的脆响,这一剑再次深入蛇喉,尚未松口气,却不料背后一阵大力袭来,将他直接掀下了悬崖!
 
他忘了,蛇还有尾巴。
 
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楚扬击下悬崖之后,黄色的灵蛇吃力的缠绕到同伴身上,两颗头靠在一起闭上了眼,奄奄一息。
 
“楚哥!”
 
“楚师兄!”
 
当戚瑶云冉赶到之时,看到的便是楚扬被大蛇击下悬崖的画面。
 
云冉趴在悬崖边上,看着深不可测的深渊,惨白着脸,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泫然欲泣,“我要回宗禀报师尊,叫他来救楚扬师兄。”
 
说完便跌跌撞撞的走了。
 
戚瑶深深看了眼那悬崖,皱了皱眉,原文中剧情初期并没有主角遇险落崖这一幕啊。不过这两条蛇可真大,小师兄那么喜欢折腾妖兽尸体,看到肯定很喜欢。
 
但现在却管不了这么多了,先去找小师兄才是正途。
 
等戚瑶走远了,秦肆才现出身形,方才的确是他故意引楚扬去那湖边的,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灵蛇居然会对楚扬那么穷追不舍。
 
调出系统界面,秦肆一眼便看到本来停留在22%的融合度此刻已经变成了27%,那5%正是刚才楚扬掉下悬崖的瞬间增长的。
 
【改变剧情,融合度+5%。】
 
另外秦肆还有一个任务显示未完成,任务指引距离正好为0尺。
 
【跟宠灵蛇:获得跟宠双生灵蛇。】
 
伸手摸了摸奄奄一息的灵蛇,秦肆从系统背包中拿出自来到这世界中便未曾用过的,被他嫌弃过于华丽的蛊笛,看了眼显示为任务物品的曲谱,开始吹奏起来。
 
与普通的笛子悠扬的笛声不同,这蛊笛并不发出声音,却有一股独特的韵律,随着秦肆注入灵力,四周万籁俱静,那两条缠绕在一起的灵蛇渐渐被一圈紫色的烟雾笼罩。
 
约莫半刻钟后,秦肆才终于将那曲谱上的曲子完全奏完。
 
收起蛊笛,那两条蛇身已经消失,而秦肆也同时多了两个技能——灵蛇引,蛊虫献祭。
 
【你完成了跟宠灵蛇,融合度+2%。】
 
没有急着试验新技能,秦肆转身走到方才楚扬与灵蛇激斗的悬崖边上,从系统地图上看来,这里应该是没有悬崖的,为何主角会掉下去?
 
耳朵动了动,秦肆挑了挑眉,干脆利落的向着悬崖跨了一步。
 
“小师兄!!!”
 
第11章
 
见秦肆朝悬崖走去,戚瑶猛地扑了过去,那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心跳都停止了,直到抓住了秦肆的肩膀,稳稳地站在地上时还面色惨白,双腿都在哆嗦。
 
奇特的是刚才看起来还深不见底的悬崖,就在秦肆踏上去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秦肆此时站在与这密林其他地方无异的地面上,少女尖利的吼声让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眨巴了下眼睛,戚瑶一头雾水,悬崖呢?随即看到安然无恙的秦肆,“小师兄你没事吧?”
 
秦肆朝后退了一步,挣开了戚瑶死死抓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小师兄的肩膀真细啊。
 
知道自己冲动了,戚瑶尴尬的笑了笑,收回手。
 
“奇怪,难道这悬崖就是传说中专门给主角开的副本?”一边查看着周围毫无异常的树林,戚瑶一边暗自嘀咕起来,想到楚扬看向自己时那轻蔑的目光,戚瑶恨恨,咬牙切齿,“看来又是主角不死定律搞的鬼,那家伙怎么不干脆死了呢?”
 
秦肆只当没有听到戚瑶的的自言自语,打手势示意继续赶路。
 
一路无话,终于在天黑之前出了林。
 
而被戚瑶认为进了新副本的楚扬在一片漆黑中醒来,在心中将害他到如此境地的秦肆诅咒了几百遍之后,楚扬才开始查看他现在的状况。除了眼前黑得看不到一丝光线之外,他此时感觉四肢百骸都犹如在火中灼烧一般,痛得无法言喻。
 
“系统。”
 
“系统?”
 
“小一?”
 
“系统你还在吗?”
 
连连呼叫了十几分钟,楚扬才终于认识到平时仿佛无处不在的系统消失了,气馁的叹了口气,楚扬尝试着活动身体,惊喜的发现虽然有些滞涩,但四肢都是能动的。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力,他现在就想被裹在一个茧里面,活动范围十分有限,根本无法挣脱这片黑暗。
 
楚扬向来怕疼,可他更加怕死。他穿越过来,有了一副帅气的身体,极高的资质,还配备了一个修真系统,这不是男主必备条件吗?想当然他将来应该是四方赞扬,美女环绕,得道升仙的结局才对。
 
可现在什么都没来得及开始,他还没将修界美女看遍,甚至到现在都还是个雏,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
 
更何况,他还要报仇!
 
脑子里浮现出秦肆那张纯良无比,漂亮得让人恨不得撕碎的脸,楚扬心里满是恨意。
 
在不断挣扎间,楚扬心中的黑暗越来越重,是以他并没有发现,一丝丝黑色的雾气渐渐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往他体内渗去,然后缓缓融入他的丹田之中。
 
待到楚扬发现时,他丹田内原本火红色的灵力球已经变成了黑红色,他原本的灵力被的那些黑雾牢牢包裹,并且在不断同化之中,想要挣脱已经是有心无力。
 
渐渐地,楚扬在那些黑色的能量中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声。
 
“能量转换中,1%……5%……100%。”
 
“补充完毕,系统启动成功。”
 
“欢迎使用修魔系统,当前能量值-9800,请及时补充,否则将不能飞升魔界。”
 
……
 
“张二狗!你还我糖葫芦!”
 
“来追我呀!嘻嘻,追到我这个糖葫芦就还给你!”
 
“汪汪汪!”
 
“哎呀!你居然放狗追我!呜呜呜我要告诉婶子去!”
 
“哈哈哈活该,叫你抢我糖葫芦!哼!阿黄,咱们回家!”
 
向摔倒在地的张二狗做了个鬼脸,可惜的看了眼滚在地上粘了一堆灰的糖葫芦,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张二狗捡起满是灰的糖葫芦,沮丧的叹了口气,又惹二丫头生气了。
 
站了一会儿,他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今天他爹回来给他带了糖人,送给二丫头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哎哟!”
 
刚跑出几步,张二狗就撞上了个人,反冲力让他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扬起不少灰尘来。
 
“小师兄,这只是个孩子!”见秦肆被撞,戚瑶连忙喊出声,生怕秦肆反射性的将对方对穿了。
 
拍了拍刚才被撞的地方,收起已经出了鞘的剑,秦肆皱了皱眉,他有这么不知轻重?这一路走来他也只肢解了几个不知进退的妖兽而已,人还没杀过。
 
普罗村距离清灵仙宗两千余里,全村一百多户人家,村民大多狩猎为生,民风淳朴,少有外人到来。
 
张二狗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撞倒自己的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一定是仙女下凡。
 
戚瑶本来打算将地上的小男孩扶起来,却发现他盯着秦肆看呆了,口水流了一地,顿时便嫌弃了。
 
“嘿,小兄弟。”戚瑶手在张二狗眼前晃了晃,“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张二狗,八岁了。”
 
“你家几口人?”
 
“三口。”
 
“你喜欢刚刚那个小姑娘?”
 
“对……不对!我喜欢这个小仙女!”本来呆呆的和戚瑶一问一答的张二狗猛地清醒过来,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两坨可疑的红晕。
 
“……”
 
戚瑶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叫你瞎问!随即心虚的看向秦肆,发现他没有异常也没有拔剑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知道村里有一位名叫清岚的人吗?”
 
“不知道,但是我爷爷一定知道!他是咱们村的村长,知道的可多了。”
 
也不管再次掉在地上的糖葫芦了,张二狗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秦肆傻乎乎的一笑。
 
戚瑶瞠目结舌的看着向来不苟言笑的小师兄居然回了这小男孩一个笑容,反射性的看了眼正要落下的夕阳,现在还是早上吧?
 
对于秦肆总能清楚的知道别人的表情,戚瑶曾经一度怀疑他根本就不是宗门传闻中的瞎子,但细细观察了几天,她还是把原因归咎于秦肆天生对他人感情波动反应敏感上。
 
“我,我给你们带路。”张二狗晕乎乎的,心里全是仙女对我笑了。
 
稀里糊涂的转身朝家里走,全然忘了父母交代的不许随便和外来人搭话的嘱咐了。
 
刚刚正对着站还不觉得如何,如今张二狗飘乎乎的走在前面,秦肆跟在后面,戚瑶才发现,这位才八岁的小男孩,居然比秦肆还要高出了半个头。
 
戚瑶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她虽然穿过来没多久,但修真界的规则还是清楚的,虽然自筑基之后会延缓衰老,可也要等身体成长到最佳时期,也就是青年期之后才会停止生长,从来没有人像秦肆这般,直接停留在了孩童时期。
 
不知道清肃师叔知道不?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有办法的!
 
戚瑶早已经在心里默默将清肃神话了,毕竟他在原文中就是男主最大的金手指,仿佛什么事都能解决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那是篇种马文,戚瑶简直以为要上演一出师徒绝恋。不过细细想想,楚扬那个烂黄瓜,怎么可能配得上神人一般的师尊,就算他受也不行。
 
但是小师兄就不一样了……
 
“这里就是我家。”
 
张二狗躺在了一处院子前,朝秦肆二人说道。
 
“娘!我带客人回来了!”
 
戚瑶刚刚飘走的思绪被猛地拽了回来,才发现自己正盯着秦肆的脸看,从张二狗的眼睛中似乎还能看到自己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可疑的笑容,连忙掩耳盗铃般的揉了揉脸,然后清了清嗓子,朝张二狗露出一个僵硬的友好笑容来。
 
第12章
 
瞪了戚瑶一眼,张二狗便推开篱笆往家里跑去。
 
戚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现在小孩子长相歧视也这么严重,果然不管哪个世界都是颜控的天下。
 
这家人位于村庄的正中心,院子是刚刚经过那么多家里面最大的一家,前院有一棵很大的桃树,此时桃花开得格外好,随风散出淡淡的花香。
 
秦肆并没有跟着张二狗一同进去,而是走到了桃树下面,伸手摸了摸桃树的老皮,粗糙的手感显示出其年生久远,但或许是活得太久,秦肆总觉得能从它身上嗅到一股腐朽味。
 
“小师兄,你在干嘛?”
 
见秦肆停下来,戚瑶疑惑的上前戳了戳树皮,除了特别硬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娘,你看!这就是我带回来的小仙女!”
 
正待秦肆掏出匕首,打算仔细研究一下这株树时,张二狗从屋内拖出了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妇人来,见秦肆二人正站在桃树下,她脸上有一瞬间不自然,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在身上擦了擦手上没干的水,然后敲了敲张二狗的头。
 
“家里来客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还不快招呼客人进屋?”
 
“哎哟!娘你又敲我头,会变笨的!”
 
跑出女人的攻击范围,张二狗做了个鬼脸,然后朝秦肆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小仙女,我们进屋吧!今天我娘做了玉米鸡蛋饼,可好吃了!”
 
面对张二狗如狼似虎的视线,戚瑶连忙挡在了二人之间,负担起护花使者的责任来。
 
“谢谢了,大姐,我们是来打听一个人的,请问您知道这村子里有个叫清岚的人吗?”
 
“清岚?”女人皱了皱眉。
 
“他大概是三年前来到此地的,是个江湖郎中。”见女人似乎有印象,戚瑶连忙补充道。
 
“没有,咱们村三年前没来过外人。”女人摇头,向前几步拉住张二狗,“既然二位是来找人的,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那二位就请回吧。”
 
“娘?”
 
“回去。”
 
张二狗恋恋不舍的看向秦肆,然后被女人拽了回去,砰的关上了门。
 
“不对啊,三师叔前不久还向宗门发信呢,地址的确是这里啊,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戚瑶挠了挠头发,眉头都要皱在一起了,“要是没有叫回三师叔,师尊肯定会很失望。唉,三师叔到底到哪里去了?”
 
秦肆再次走到那棵桃树下面,掏出方才收起的匕首,顺着纹路干脆利落的一划!
 
“小师兄!它下面有一道门!”
 
就在秦肆下刀的瞬间,戚瑶看到桃树根部开出了一扇简易的门来。
 
一股淡淡的腐朽味道从门里透出,秦肆再次摸了摸树皮,发现上面那种淡淡的违和感已经消失了。
 
“这村庄可真神秘,莫名其妙的弄出这么个机关来,可是这么厉害的剧情怎么没在原文里出现过呢?”戚瑶一边研究那门一边自言自语,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看向秦肆,发现对方面上毫无异色才暗自吐了吐舌头,都怪小师兄太安静了。
 
“诶,小师兄等等我!让我打头阵吧,里面有危险怎么办?”见秦肆已经进了门,戚瑶连忙跟上,自告奋勇的走在了前面。
 
见树门悄无声息的关上,一直在窗边观看的女人一脸复杂的转身,轻轻叹了口气,“唉,作孽啊。”
 
树洞里面黑漆漆的,颇为狭窄不平,由于地下过于潮湿,还长了不少青苔,幸而修者在筑基之后皆可夜视,戚瑶才不至于一步一跟头。
 
秦肆本身就看不见,黑暗还是光明于他来说显然没有任何区别,现在慢悠悠的跟在戚瑶身后,倒是格外悠闲。
 
大概走了一刻钟,秦肆终于从插件显示中看到了友好玩家增加了一个,列表上赫然是显示的清岚二字,等级显示97级,只比清肃低了一级,赫然是渡劫修者。
 
‘站住。’
 
戚瑶也同样发现了前面有人,正打算加快脚步,忽然听得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童声。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戚瑶傻乎乎的看向秦肆,“小师兄,是你在和我说话?”
 
秦肆点头,越过戚瑶,长剑出鞘,运转灵力朝前一击。
 
青色的灵力犹如实质的在通道卷出一阵风来,随即而来的是四周不停散射的箭矢,那些箭上明显淬了毒,插入地里之后还滋滋作响冒着青烟。
 
戚瑶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看向秦肆的目光仿若神人,随即愤愤,“那些人太奸诈了,那么长一条路都没有放陷阱,居然放在最后这里,明显是趁人不备嘛。”
 
不过小师兄的声音可真好听,脆生生的正太音,好萌!虽然现在只是传音,但他本人的声音一定也是这么萌!就是小师兄嗓子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啊?
 
“来者何人?”
 
正当戚瑶想东想西之时,忽而听到有人问话,四处张望了一番,才发现是前方拐角处传来的声响。
 
拐角过去是一处石室,暗淡的油灯一跳一跳的,仿佛随时都要熄灭。石室中有一个暗红的小池子,整个空间内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戚瑶眨了眨眼,才看见池子边上的阴影中坐着红衣人,他此刻正慵懒的靠在池壁上朝着二人笑,就算是披头散发,也遮掩不了他的灼灼风姿。
 
“您是清岚师叔?”
 
戚瑶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人,心里只有一个词——妖孽。
 
怎么会有这么妖孽的人?那微挑的眼角眉梢,邪肆的笑容,勾人的邪笑,光看着就腿软了好吗?
 
“嗯,你们是哪家的小娃娃?”清岚倏地出现在秦肆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我不是传信让宗里多来点儿人一起玩儿吗?怎么就来了你们俩,唔,这个小家伙貌似看不见?”
 
“咳咳,”戚瑶终于从美色中回过神,习惯性挡在秦肆身前,“这位是清肃师叔收的亲传弟子,名叫秦肆,我是清微掌门新收的弟子,名叫戚瑶。我们是来给师尊传信的,这是传讯玉简。”
 
“哦~”
 
清岚伸手接过玉简看了起来。
 
这时戚瑶才发现他的四肢都被缚着铁链,那些铁链生生勒紧了肉里,血顺着链条一滴一滴往下落,最后汇入那个小池子中。清岚身上的红衣也不是红衣,而是后来被鲜血染红的。
 
联想到村子里那女人之前的表现,戚瑶不由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3章
 
将传讯玉简收了起来,清岚摇了摇头,挑眉笑,“本来这村子还挺有趣,打算玩一阵再走,看来只能等过一阵再来了。”
 
“清岚师叔,您这是……?”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玩的这么惨的?看着清岚满脸惬意的表情,戚瑶简直不可置信。
 
“哎呀,他们想这么玩,我正好无事可做,就配合配合他们。”伸了个懒腰,清岚手足上深刺入骨的锁链应声而断,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即神秘一笑,“想知道原因吗?”
 
“为什么?”戚瑶很上道的问道。
 
“哈哈!想知道就自己查。”
 
戚瑶跺了跺脚,这人真是古怪。
 
“对了,小家伙。”
 
清岚再次将手搭上了秦肆的肩,看似轻巧,但秦肆竟是动弹不得,果然不愧是渡劫期修者。
 
片刻之后,清岚收回威势,手指覆上秦肆的眼睛,笑得格外勾魂,“你别跟那个大冰块了,来当我徒弟怎么样?”
 
拍了拍红彤彤的脸,戚瑶想捂住眼睛又舍不得将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天呐,活生生的美色诱惑!简直犯罪!幸好小师兄看不见!但是声音也好好听啊。
 
秦肆皱了皱眉,伸手拍开了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掌,当然,若是有条件,他更倾向于将这只手剁下来。向清岚传音道:‘既然消息已经送到,那我们就此告辞吧,师叔一路走好。’
 
“真是绝情的小家伙。”恋恋不舍的摸了摸被秦肆拍过的手背,清岚将头发拢顺,舔了舔红唇,声线格外勾人,“不行,我得和你们一起走,不然小家伙出事儿了师叔可是会心疼的。”
 
说完他的手又要向秦肆伸去,可中途突然被一把长剑挡住。
 
清肃的身影出现在二人之间,薄唇轻启,吐出的声音冰冷,“他是我弟子,自然和我走。”
 
熟悉的声音让秦肆微微惊了惊,这位神出鬼没的师尊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甩了甩差点被削掉的手,清岚再次勾唇,对清肃的出现毫不意外,“哎呀师弟,好东西自然是要分享的,我看小师侄和你也不亲,不如把他交给我,我一定能当个好师尊的。”
 
“休想。”
 
“如果我说我能治好他的病呢?”
 
“那就治好。”
 
“……”
 
盯着搭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清岚欲哭无泪,和这人真是没办法讲道理,唉,看来他和这位小师侄还真是有缘无分了。
 
离开那座石室时,清岚阻止了清肃将其毁了,说是过几年无聊了还能回来住一住。
 
一回到清灵仙宗,清岚就迫不及待想要将秦肆打包到自家地盘上去,“小师侄不用回去收拾了,直接和我去明亦峰,我们马上开始治疗。”
 
“不必,你每日来飞雾峰。”
 
“这样会影响治疗的。”
 
“药物飞雾峰都有。”
 
“但是不是熟悉的地方我医术发挥不出来。”
 
清岚试图据理力争。
 
“发挥不出来?”
 
“怎么可能?谁不知我清岚医术一流,人称医仙?”清岚笑着用手指挑开清肃搭在他脖子上的剑,“小师侄,若是师叔我把你治好了,你以身相许怎么样?”
 
‘多谢师叔。’秦肆颇为真诚的道了个谢,然后跟在清肃身后离开了。
 
拍了拍脸,清岚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在外面玩太久气色不如从前了,本来无往不利的脸怎么不管用了?
 
转头看到默默站在一边的戚瑶,挑眉一笑,“师侄女,你看师叔我美吗?”
 
本来在安全范围内默默围观的戚瑶仿佛胸口中了一箭,连忙捂住鼻子,运起灵力企图将鼻血收回去。
 
看来本尊还是魅力不减当年,见戚瑶的反应,清岚满意的点点头,一定是因为小师侄看不见的缘故,才会对自己这么冷淡,等把他治好了,自然就会拜倒在本尊的美貌之下了。
 
沉浸在美好想象中的清岚在向掌门报道过之后就格外卖力的给秦肆张罗起治疗事宜了,甚至为了能快点让不解风情的小师侄快点欣赏到自己的美貌,没日没夜的守在炼丹房里炼药。
 
“我成功了!”
 
历时七七四十九日,清岚从炼药房夺门而出,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碎了一地的木渣,若是细看,尚能分辨出它们曾经是一扇门。
 
“小师侄,记得以身相许哦。”
 
没有回应这句对他来说是戏言的话,秦肆接过清岚手中的丹药,在对方期待的视线下放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散成一道道强烈的灵力朝四肢百骸冲击而去,若不是秦肆及时将自己本身的灵力撤开,可能就当场经脉寸断了。
 
但饶是如此,他的经脉在这波灵力振荡下也受伤不轻,鲜血从皮肤各处渗出,片刻间就把他变成了个血人。
 
秦肆只觉得自己进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界,原本应该接纳这些灵力的丹田仿若有个屏障,将它们拒之门外。
 
不用想也知道,这多半是那个长期沉默的系统搞的鬼。
 
果然一打开系统界面,秦肆便看到了那句格外醒目的系统提示。
 
【发现侵入者,自动清除中,请稍后。】
 
见势不对,清岚连忙上前,以灵力封住了秦肆几处大穴,奇怪的是却无法将那些横冲直撞的灵力导出来,“灵还丹不该是这个效果啊。”
 
灵还丹有伐经洗髓,重塑灵根之奇效,向来是修界可求不可得的神药,当今修界也就清岚独一家而已。根据记载,灵还丹也是涸辙之毒唯一的解药,这还是清岚在一本残缺的医药典籍上看来的,连清肃都不知道。
 
但他却不知道,秦肆体内除了涸辙之毒,还有一个更加固执的系统。
 
正当清岚束手无策之时,他突然被一股力道掀出了门外,耳边传来清肃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去准备些散灵丹。”
 
“师弟,吃了散灵丹小师侄修为就要废了!”
 
“闭嘴,快去!”
 
丝毫不在意被秦肆鲜血染红的白衣,清肃单手将秦肆搂在怀里,另一只手置于秦肆后心,源源不断的真元朝秦肆体内涌去。
 
第14章
 
秦肆只觉得一道冰凉的气息在往自己身体内流动,它经过的地方经脉都舒展开来,原本相争的灵力也被梳理分离,乖顺的被那股气息带着走。
 
身体的本能让秦肆忍不住更靠近那股气息的起源处,是以清岚急匆匆赶回来看到的便是秦肆紧紧蜷缩在清肃怀中的模样。
 
“师弟,这是散灵丹。”
 
清岚别了别嘴,他才不羡慕呢。把好不容易从存货里找到的丹药递给清肃,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解,“这散灵丹药效过猛,小师侄现在灵力紊乱,若是用了,很可能会散功,此生再无修行可能。”
 
“嗯,你先出去吧。”
 
“你!”清岚看向满身是血的秦肆,眼里满是愧疚,身上的张扬邪肆都不知到哪儿去了,一双桃花眼狠狠瞪了眼清肃,“要是你把他弄废了,如果不把他给我当徒弟,休想我再帮你!”
 
清岚说完便甩袖离开,他得回去给小师侄练点巩固修为的药和保命药。
 
清肃头也不抬,取出一颗散灵丹便要放入秦肆口中。
 
奈何秦肆现在紧咬牙关,丹药根本放不进去,清肃想了想,将药放入了自己口中。
 
散灵丹乃修界禁药之一,并不只是因它能将人功力散去一个大境界,更是因为用了此药的人,此生修为将再无进境。秦肆如今修为堪堪筑基中期,若是用了散灵丹,后果不堪设想。
 
秦肆方才自然听到了二人的争论,知道这药他是非吃不可了,但他却没有想到清肃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将丹药喂给自己。
 
清肃的唇与他的手一样带着凉意,有一股青竹的味道,被撬开牙关的时候,秦肆这么想着。
 
丹药入口便化作一股冲击力极强的热流,但在它尚未来得及扩散之时,便被清肃以真元束缚成了一股,随即慢慢顺着经脉,朝秦肆丹田游去。
 
方才乱作一团的灵力此时被清肃分成了两拨,一边是秦肆原本的灵力,一边是灵还丹药效所带来的灵力。
 
由于怕灵力反噬伤了秦肆根基,清肃精准的控制着真元,由外而内将本不属于秦肆的灵力吞噬,整个过程缓慢而漫长,秦肆甚至感觉到了清肃滴在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整整六个时辰,清肃终于收回了手,给秦肆清洗了一番放回床上。
 
“此次是为师的过,将你交给清岚,今后不会了。”
 
若是清岚知道自己一心想要拐回家的师侄就这样与自己隔绝开来,不知会是何种表情。
 
清肃走后,秦肆缓缓睁开了眼,然后毫不意外地在一片黑暗中再次闭上。
 
若是他没听错,方才清肃的脚步声比平常的沉重了一些。
 
静静闭了会儿眼,秦肆将意识沉入丹田,找到那团就连清肃刚才也没有发现的,疑似系统核心的紫色光团,发现似乎因为之前的灵力对抗,它的颜色黯淡了一些,但那29%的融合度却丝毫没有动弹。
 
第二日,秦肆醒的很早,刚睁开眼,便感觉屋里有人。
 
“醒了,”清肃的声音传来,“这是你清岚师叔送来的药,有用的我便留下了,你拿去用。”
 
“为师近期会闭关一段时间,你安心修习,我将飞雾峰下了禁制,这是通行令牌,你可随时出入。若有急事,亦可用令牌呼叫于我。”
 
将一堆丹药和一块玉牌放在桌上,清肃转身便要离开,却忽又想起那位对自家弟子虎视眈眈的人来。
 
“对了,离清岚远一些。”
 
“……”
 
虽说对清肃的嘱咐有些失语,秦肆还是乖巧点头,‘明白了,谢谢师尊。’
 
“不必多礼,待为师出关,便带你去寻医。”
 
‘好。’
 
在清肃出门前,秦肆清晰地看到了他身上那个格外显眼的debuff。
 
【散功:修为每分钟降低5点,倒计时3594小时23分53秒。】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秦肆呆呆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随后起身将桌上那些多的过于夸张的丹药收入乾坤戒,最后将那块玉牌握在手中,上面似乎还有清肃的温度。
 
经过这番折腾,秦肆算是有惊无险,甚至可以说是因祸得福,昨日那些灵力虽然大部分都被清肃引走了,但却也有少量的直接融入了他体内,灵还丹的药效可不是说来笑的,秦肆此时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提升了一倍有余,若是他愿意,随时都可从筑基中期升入后期甚至筑基圆满。
 
但若是那样难免会有根基不稳固之忧,权衡片刻,秦肆便干脆随着清肃闭关了。
 
而此刻清灵仙宗却闹翻了天。
 
起源于四长老的长孙楚扬失踪,前些天清河长老的小弟子云冉一身凄惨的回来,哭哭切切的说到楚扬失踪了,并说到出宗密林里面的那个悬崖,没想到此话一出,反倒因众所周知密林中根本无悬崖而被怀疑,随即说出当时碰到了秦肆和戚瑶的事。
 
清河虽不全信云冉的话,但自己孙子的确失踪了,无论如何都要查个究竟,故而带着云冉闹上了宗门正殿。
 
“四长老前来所为何事?”清微笑眯眯的摸着戚瑶这两天送给他的小狸猫,果然还是女徒弟贴心。
 
“你新收的那个小徒弟呢?我有事要问她。”
 
“她现在做功课呢,可能还要一个时辰才回来,有什么事四长老和我说便是。”
 
清微喝了口茶,心里叹气,得,刚说省心呢,这会儿就来个大头。
 
“云儿,你说。”清河仰头示意一直在自己身边低着头的女弟子说话。
 
“是,师尊。”云冉盈盈一拜,一双眼欲语还休,白衣衬得她格外引人怜惜,“清微掌门,当时我和楚扬师兄一同下山,在出宗密林中遇上了戚瑶师妹和秦肆小师弟。”
 
“见他们年纪尚小,修为也偏低,我与楚扬师兄便想着都是同门,一起走也有个照应,便与他们一同上路了。”
 
“哪知秦肆小师弟中途故意引走了楚扬师兄,还令他与密林中两条金丹期的灵蛇打了起来,师兄哪里是金丹期的对手,最后虽然斩杀了那两条蛇,但也被它的最后一击击落了悬崖,生死不知。”
 
说完云冉便拿出手帕,嘤嘤哭泣了起来。
 
“一派胡言!”
 
第15章
 
听闻清河长老找上门来了,戚瑶早早结束了修习赶回来,正好听到云冉的一面之词,当场就气笑了,这女人颠倒黑白的能力简直和楚扬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果真不愧是表子配狗,天长地久的一对。
 
“当时明明是你们二人被猛虎追杀,我小师兄救了你们,你们才提议与我们一同前行。”
 
“楚扬师兄坠落悬崖纯属意外,当时小师兄根本不在场,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若是楚扬师兄回来见你这般虚伪,还不知作何感想。”
 
戚瑶声音犹如翠珠落地,字字诛心。
 
“你,你怎么这样说?”云冉扯着手里的帕子,满眼控诉的看向戚瑶,仿佛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看着云冉梨花带雨的样子,戚瑶不由打了个哆嗦,不是被吓得,而是被恶心的,幸好她穿的是个名不经传的炮灰,哪怕是个胖子也比这种矫揉造作的女人好。
 
“呵!惺惺作态!”戚瑶冷笑,“你这么关心楚师兄,倒是说说,当初我们分别后,至今已经快三月了,怎么才回到宗门?出宗密林到宗门需要这么久?”
 
“亏我还以为你早就回宗报告过了呢。”
 
“当时楚扬师兄的确是跟着秦肆师弟离开的,你我都看到了的,至于为何楚扬师兄与灵蛇战斗时秦肆师弟不在了,就得问问秦肆师弟了不是吗?”
 
“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好了,都静下来吧。”清微压了压手,让想要继续争执的二人静了下来,转头看向清河,下了定论,“清河长老,看来此事另有隐情,现在清肃师弟和秦肆小师侄都闭关了,还是容后再议吧。”
 
清河自然不依,瞪了一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云冉一眼,“既然戚师侄没有否认当时秦肆和扬儿是一起的,那么我定是要找他问个明白,你说的闭关不过是一派之词,且等我去飞雾峰一探才知。”
 
说完清河便真的带着云冉消失在了宗门正殿内。
 
戚瑶又急又气,当时就要追上去,却被清微拉住了。
 
“师尊?”
 
“随他们去罢,清肃的禁制除非特有的令牌,谁也闯不进去。”
 
果不然,清河很快便无功而返,唾了一口,把炸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束在一起,咬着牙血红着眼睛盯向清微,“你故意的!”
 
“清河长老何出此言?我方才已经说过,清肃师弟师徒二人闭关了,既然闭关自然不会让他人打扰。”清微语气诚挚,“我看清河长老伤的不轻,回头我去清岚师弟处为你求些药来吧。”
 
“不必。”清河咬牙切齿,他和清岚向来不对付,若是此次求上门去,岂不被他笑大发?
 
“那真是可惜了,最近听说清岚师弟可练了不少灵丹妙药。”
 
那些药当然不可能是给清河的,自从灵还丹把秦肆弄成那副样子之后,清岚就把自己关在炼药房内,没日没夜的炼丹,然后一批一批的送到飞雾峰,是以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清肃已经将他和秦肆隔离开来了。
 
“哼!我希望能去往宗门密室总中查看扬儿的长明灯。”见确实无法去往飞雾峰了,清河只得另辟蹊径,至少要确认楚扬是否还活着,毕竟他对那个天赋极高的孙儿还是很满意的。
 
“可以。”清微点头应道。
 
只要清灵仙宗内门以上的弟子,都会在宗门密室中亮起一盏长明灯,人在灯在,人亡灯灭。
 
亲传弟子的长明灯都居于比较显眼的位置,是以几人一眼便看到了那盏署名为楚扬的灯盏。
 
“楚扬师侄的长明灯可真亮啊!”清微感叹,一般来说,一个人当时的运势越旺,那他的灯就越亮,现在楚扬的长明灯在一众亮着的灯盏中都称得上是最为明亮的,“想必楚扬师侄定是另有机缘,清河长老,你现在可放心了吧。”
 
“嗯,既然扬儿无事,我也就放心了。”看着那盏灯,清河心里满意,语气也好了许多。
 
“可是我亲眼看到楚师兄坠入了悬崖。”在各方的压力下,云冉盯着那盏灯,喏喏的开口。
 
“好了,云儿,还没丢够人吗?还不随我回去!”
 
“是,师尊。”云冉屈膝行礼,无人发现她掩在阴影下的瞳孔此时格外幽深。
 
戚瑶一直盯着云冉,她总觉得这女人身上有股违和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瑶儿,”见清河师徒二人都离开了,清微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戚瑶的肩,“在看什么?”
 
“啊?”戚瑶猛地一惊,收回视线,“没什么,我只是走神了。哎呀!为什么楚扬的灯这么暗了?”
 
只见方才还明亮无比的长明灯此刻已经将近熄灭,清微只是神秘一笑,“这是策略,若是让他们看到了,能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吗?”
 
“……”
 
“放心,我已经派了不少弟子出宗找人了。”
 
戚瑶只是没想到,看起来如此老实真诚的师尊竟然也会忽悠人,只能说他真不愧是执掌一门修者的掌门啊。
 
“唉,现在是暂时将人稳住了,若是等小师侄出关时楚扬还没回来,恐怕他还得卷土重来。”清微一只手捋着胡子,一脸忧思。
 
戚瑶赶忙捂住清微的嘴,生怕他一语成谶。
 
任由外头狂风暴雨,飞雾峰内还是细雪纷飞,天地静默。
 
秦肆花了两个月时间将体内过多的灵力消化掉,并一举步入了筑基后期,又用了一月,将自己修为牢牢巩固。但他却并未就此出关,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丹田内那颗明显还未恢复过来的紫色光团上。
 
随着秦肆的神念渐渐接近,那光团并没有如同最初那般攻击他,反倒颇为友好的分出一小部分触手,仿佛在与秦肆打招呼。但也仅止于此,此后不管秦肆再如何试探甚至攻击,光团都再无反应。
 
将神念撤出体内,秦肆刚清醒过来,便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滑腻腻冰冰凉的东西在游窜,反射性的飞快抓住那东西,往地上狠狠一拍!
 
“嘶嘶!”
 
被无情拍在地上的两条巴掌大的灵蛇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委屈的舔舔对方的舌头,嘶嘶着控诉秦肆的暴行。
 
第16章
 
又是半年,楚扬还是不见踪影,清河长老几乎要将清灵仙宗折腾个天翻地覆,清微也是焦头烂额。
 
倒是秦肆每日在飞雾峰修习,全然未体会到外头那些风风雨雨。
 
灵蛇懒懒的趴在石头上打瞌睡,秦肆收起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眼系统计时距离他刚开始练剑刚过了两小时。
 
各种典故上修者间的战斗都是动辄几天几夜,他体力还是太弱了,看来还需勤加练习。
 
“不错。”
 
清肃刚出关,便看到秦肆最后一套剑法,虽然剑势略显稚嫩,却已初见其独特的剑意,若是有所机缘,想必不久后他这弟子就是千年来领悟剑道最早的剑修了。
 
秦肆摸了摸自清肃出现便飞快瑟缩到自己手腕上的灵蛇,朝清肃躬身行礼。他注意到清肃原本98级的等级此时已经变成了97,但头像下面的那个debuff倒是没有了。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清肃修为从渡劫中期倒退回了渡劫初期。不用多说,自然是那散灵丹的功劳,不过清肃对此只字不提,秦肆也不是爱多嘴之人,只默默将此事记在了心底。
 
“不必多礼,你且先回去洗漱,收拾下行装,随为师下山。”
 
直到回到住处,那两条蛇还在秦肆手腕上瑟瑟发抖,想必是被吓得不轻。秦肆将它们从自己手上扯下去,转头进了洗浴池。
 
显然已经习惯了被扔在地上的两条灵蛇翻身便要跟上,却在浴室门前停下了,想到无数次因为擅自跟进浴室被献祭的经历,它们默默重新找了个地儿,缩成了一团。
 
秦肆在浴池内随意洗净了身上的汗水,将灵力在体内转了一圈,游经丹田时忽然发现这段时间一直安静得犹如不存在紫色光团不知何时开始自动运转了起来,它周围的暗淡紫雾此时已经凝实了许多,尽管不明显,但秦肆分明噶觉到它在不停吸收他丹田内游走的灵力。
 
也就是说,他现在在外界所吸收的灵气,不仅要供他自身的灵力运转,还有一部分在不知觉间便被那个紫色光团吸收了。
 
虽然不多,但从它不间歇的运作方式来看,或许用不了多久便可以与秦肆现在筑基期的灵力核心相媲美。
 
其实秦肆一直没闹明白,这紫色光团作为系统核心,怎么会这么脆弱?还有它到底是不是当年秦家主母给秦肆的那块石头。甚至,他怀疑他身上附带的根本就不是他认为的剑三系统,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剑三系统,而是一个——阴谋。
 
毕竟游戏那么多,系统也那么多,哪有这么巧他穿越过来,身上就刚好附带了个他唯一玩过的游戏的系统呢?
 
慢悠悠的穿上衣服,踢了脚蜷缩在门口的灵蛇。
 
惊醒的灵蛇灵活的爬上秦肆的手腕,讨好的蹭了蹭他的手,在被秦肆甩开之前首尾交接做好一个尽职尽责的装饰品。
 
此时清肃已经在门外等候,他面目清冷,黑发束得一丝不苟,一身白衣随风而动,大雪纷扬,他身上竟是丝毫未沾。
 
尽管秦肆看不见,也能想象他这位师尊的尊容,毕竟不管任何场合,只要他师尊出现,都能听到一堆赞扬声,不管是外貌还是天资修为。
 
清肃看了眼在秦肆手腕上装死的两条蛇,朝秦肆淡淡示意,“走吧。”
 
师徒二人刚出飞雾峰,便被在此等候已久的清河拦住了去路。
 
“清肃师弟,我有事要和你弟子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
 
清河口中是这么客套着,但他的手已经扣上了秦肆的肩。
 
在渡劫期修者的压力下,秦肆尽管没有不能呼吸之类的感觉,却也是动弹不得,但仅仅一瞬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只原本扣在他肩膀上的手便被强制移开了。
 
“清肃师弟还是这么暴力,不就碰了小师侄一下吗?”清河将错位的手腕扳回来,面不改色,但隐隐有兴奋之感,“看来清肃师弟此次闭关并不顺利啊,修为居然倒退了,真是遗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师兄我定是竭尽全力。”
 
难得一直将自己甩在身后的天才这次出了岔子,无论是何原因,清肃修为甚至比自己还低一些,清河自然兴奋得难以自持。
 
清肃将秦肆拉到自己身边,朝清河说道:“本座之事不劳清河长老费心,小徒言语不便,若是清河长老找小徒有事可在此直言。”
 
“我来是想问,秦肆,当日我乖孙楚扬与你一同出发,为何他失去了踪迹?那两条灵蛇尸首现在何方?”
 
“哦,实在抱歉,我居然忘了令徒眼盲口哑,实在罪过。”
 
清河话里带刺,口中说着抱歉,眼里却满是不屑。
 
“嗯,既然如此,今日便不该来,待他日小徒痊愈了再来岂不更好?”
 
“不行,今日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休想离开!”
 
见清肃就要带人离开,清河拔剑挡住去路,眼神锋利,字字切齿,“莫非真如我弟子云冉所说,是小师侄引的那两条蛇将楚扬击下悬崖的?”
 
‘是吗?’
 
‘我只是将他引到了灵蛇所在之处。’
 
秦肆听得清肃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本来很多谎言可说,最后却偏偏选择了实话。
 
‘嗯,那两条蛇收好。’
 
秦肆尚未来得及回答,便被清肃一捞,扔到了刚赶来的掌门清微身上。
 
“本座弟子做了什么本座自然知晓,楚扬失踪之事早有定论,密林之中并无悬崖,你莫名编造缘由,欲加之罪,岂非是欺我弟子年幼无人撑腰?”
 
清肃话音刚落,二人便已兵戎相见。
 
清微手忙脚乱的将秦肆放在地上,慌慌张张的喊道:“诶诶两位长老有话好好说啊!这宗门禁制才刚固定好,可不能打坏了!”
 
第17章
 
当今修真界,渡劫期以上的修者不足百位,其中清灵仙宗便有数十位,更是还有两位潜修的大乘尊者,这曾经一度是清微作为门派掌门最为骄傲的事情。
 
但他现在只想为那时的天真扇自己两巴掌,他单知道宗门长老修为高能维护宗门安全,为宗门争面子,却从没想过他们有一天会打起来。
 
若是往日,宗门大阵在两个渡劫期修者的冲击下自然不成问题,可如今宗门大阵进入了三百年一次的衰弱期,刚被各位长老补全不久,尚且脆弱得很,哪能经得住这般折腾?
 
不过清微很快发现,他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就在他考虑是否紧急召唤门派其他长老前来阻止的间隙,那边战斗便已经猝不及防的结束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明明……”
 
清河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直穿而过的长剑,对方如今的境界明明与他一致,甚至略见虚浮,比他尚有不足,这次比拼,从理论上来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的。
 
但事实上,他的全力一击不但被轻松挡下,甚至还被对方一剑穿胸而过。
 
秦肆的目标一直放在清肃身上,但尽管有系统在,他仍然没有看清清肃的动作,不过他倒是清楚的注意到,在清肃刚才将剑刺入清河身体的那瞬间,向来无往不利的系统失去了目标,直到清河出声,清肃才在系统目标里面再次出现。
 
看来这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扑哧。”
 
长剑从身体中拔出时发出一声闷响,清河面色苍白,显然伤的不轻。
 
“作为门派长老,不顾同宗之义,擅自攻击同门,知法犯法,清微掌门,请处置。”
 
清肃执剑迎风而立,白衣凌然,身上那丝杀意尚未散去,鲜红的血顺着剑尖滴下,犹如杀神。
 
“我定然秉公处理。”虽然不明白事情是如何发展为现在这般模样的,但清微依然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示意刚赶来的宗门执法制住清河,“清河长老,宗门规定不可内斗,您作为长老,本该为门内弟子之楷模,却明知故犯,为此作为掌门,我不得不质疑你是否有承担门派长老的资格。请随我走一趟吧。”
 
在被宗门执法擎住双手之时,本就受伤不轻的清河长老一声闷哼,顿时一口精血喷了出来。
 
秦肆微微握拳,血液的甜腥味让他有些兴奋。
 
“我与小徒下山有些急事,便不参与此次审判了,相信以清微掌门的能力定然会处理好此事才是。”将秦肆拉到身旁,清肃朝清微点头示意。
 
“那是自然,清肃师弟且放心。”清微笑道。
 
站在清肃身后的飞剑上,秦肆深刻的觉得,他或许应该彻底重新评估一下他这位师尊了。
 
仅说方才之事,明面上看来是清河先出手攻击清肃,但秦肆通过系统,分明看到是清肃的剑先到清河跟前,只是在即将击中之时迅速收势,直到清河那全力一击才出剑反击。
 
之后那一剑秦肆并没看到,但这次明显是清肃先动手,最后却是清河落得个攻击同门的罪名,甚至连长老位置都可能不保。
 
经此事,清肃在秦肆印象中那虽然有些清冷,却格外正派的师尊形象轰然崩塌。
 
不过这样的师尊似乎更合他胃口。
 
“害怕了?”清肃见秦肆自上飞剑之后便不再有动作,难得主动开口,“修真界向来强者为尊,你当今之计是好好修炼,尽早在修者之中立足,此前自有为师在。”
 
言下之意便是不管秦肆出了什么事,自有他在背后撑腰。这话虽说的猖狂,秦肆却并不能质疑其中的真实性。
 
略显焦躁的摸了摸藏在袖子内的灵蛇,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明确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前,并对他作出了承诺,秦肆说不出该怎么表达如今的心态,直到两条蛇不忍骚扰咬了他一口才回过神。
 
下意识将灵蛇献祭了,秦肆向清肃传音:‘多谢师尊。’
 
“不必多礼。”
 
看了眼消失在秦肆手中的灵蛇,清肃并未多言。
 
千里之途于清肃来说不过片刻,落地时地面有些坎坷,秦肆一个趔趄,一只大手稳稳的托住了他肩。
 
二人所处之地乃是一座山谷之中,看系统附近玩家列表,这里还有不少人。
 
“七巧花近日开放,不知将引起多少腥风血雨。”
 
“你我就别想了,这次听说已经来了不少元婴以上的大能了,还是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免殃及池鱼。”
 
“那七巧花千年才开一次,不看看就走实在不甘心。”
 
“得了,看了你更不甘心。快走快走!”
 
七巧花?
 
原文剧情中,这七巧花可是主角的金手指之一。当时楚扬因为被修真界第二大宗天庆宗的掌门女儿看上,被嫉恨之人逼至绝境,全身经脉俱断,金丹破碎,差点形神俱灭,幸而在机缘巧合,以及修真系统的操作下,食用了正盛开的七巧花,才在短时间内恢复实力,甚至还从当时的金丹初期提升到了金丹中期,才在不久后的宗门大比中大发光彩,收获了不少妹子芳心。
 
而在当今修真界的记录中,七巧花亦是不可多得,与灵还丹齐名的神物,千年开一次花,每次开花都能引起轩然大波,是以方才那两位说的腥风血雨丝毫不显夸张。
 
秦肆站稳之后便微微向前一步,脱离了清肃的手掌范围。
 
“随我来。”将空了的手收起,清肃朝秦肆说道。
 
不必说,清肃此次将秦肆带出来自然是为了这七巧花,他先前在收秦肆为徒之时曾给他用过一朵,但或许是采摘下来太久,尽管妥善保管了,药效还是流失了大部分,只将将止住了秦肆体内毒素蔓延,勉强将其听觉恢复。本来清肃以为灵还丹能有些用,却不知秦肆体内有何东西,极力排斥灵还丹的效用,差点要了秦肆的命。
 
这七巧花,只有刚采摘下来之时药效最为显着,若是晚上一刻钟以上,无论如何保存,药效都会降上一半,是以清肃此行才将秦肆带在了身边。
 
并未走多远,秦肆便闻到一阵扑鼻的异香。
 
花开了!
 
由于有七巧花的存在,这座山被称作七巧山,此山山势险峻,饶是修者眼力过人,也一眼看不到顶,而那七巧花便盛开在山巅。
 
此处元婴期以上的修者不下百位,其中甚至有不少化神期甚至化神圆满之人,故而花盛开的瞬间,早已虎视眈眈的修者们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谁都害怕自己被黄雀在后。
 
但平静只是暂时的,不出多时,诸多修者们便开始了大乱斗,所向目标便是那多七巧花。
 
“你且在此处等候。”
 
秦肆只听得清肃出声,同一时刻,清肃便消失在了秦肆的目标列表中。
 
“这位道友,你这般做便不地道了!”
 
“凡事应有个先来后到!我等在此等候了不下三月,你这一来便将七巧花摘走……”
 
“是啊!劝你赶紧将七巧花交出来,否则我们可不客气了!”
 
“……”
 
争斗着的修者们哪知半途杀出个程咬金,趁他们一时不慎,将他们势在必得的七巧花倏忽摘入囊中。他们守了这么久,方才等得花开,若是就这么让人拿走了,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挥手将攻上来几人打退,清肃闪身便到了秦肆身旁。
 
“张嘴。”
 
尽管周遭嘈杂,清肃话音响起时,秦肆仍下意识张开嘴。他只觉得口中被塞了个东西,那东西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甘流游向四肢百骸,而且难得的是,一向顽固排斥外来者的系统并未为此发起警报。
 
见自己觊觎已久的七巧花被一位无名小卒一口吞下,跟上来的人眼睛都红了,目瞠欲裂仿若要将这两位始作俑者生吞活剥一般,哪还顾得清肃那看不出等级的修为,纷纷拔剑相向,杀气腾腾。
 
尚未来得及分辨周围到底有多少人,秦肆便觉得身体忽然腾空,随后落入了一个不怎么温暖但格外坚实的怀抱。
 
“自古宝物能者得之,尔等所说先来后到自己不觉得可笑?”清肃只手挑剑,“若是各位不服,来战便是。”
 
‘仔细体会为师的剑意。’
 
战斗开始之际,秦肆只听得清肃这么向自己传音。
 
清肃的剑极快,每一剑都带着让人战栗的杀意,他用劲极轻,但却总能巧妙地将剑刺入敌人命脉。尤其是为了让秦肆更清楚的体会到他的剑意,他甚至特意放慢了战斗节奏,让这场单方面的屠戮更有一种凄烈的美感。
 
秦肆轻闭着眼,俨然已经沉浸在这无边的剑意之中。就在方才,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见秦肆进入了顿悟状态,清肃迅速结束了战斗,将剑刺入最后几个不知死活之人丹田,不再管那些抱头乱窜之人,揽着秦肆闪身上了七巧山。
 
第18章
 
用剑之道,出于形,入于心。以形入道,如悬崖浮灯,须臾倏忽;以心入道,方可源远根深,从而得证大道,与天同寿。
 
很多剑修误以为用剑之道在于剑,一生练剑,悟剑,以为自己达到了剑道至极,殊不知正是这般错误认知,让他们进入了错误领域,甚至滋生心魔,卡在某一境界直至身死道消。
 
秦肆之前也同样,一直拘于形式,每每有所体悟,又觉得少了些什么,直至此次,清肃扑面而来的剑意,猛然惊醒了他。
 
在不知觉中,秦肆丹田内的灵力渐渐融合在一起,转变成一颗金色的圆珠,表面隐隐散发着一丝青光,那便是他的剑道,他本是风灵根,是为风之道,风为疾,至疾为谲。
 
而他也同时在顿悟期间越过筑基圆满一举突破到金丹初期。
 
【修为提升,融合度+2%】
 
沉默已久的系统终于再次发言。
 
不知过了多久,秦肆终于醒来,一身剑意尚未来得及收势,只听咔嚓一声响,他身旁的石头竟是被栏中劈开。
 
裂口处光滑如洗,连一丝粉尘都没有。
 
同时他还注意到,除了修为提升到了金丹期外,他身上的debuff也有变化。
 
【中毒:涸辙之毒,五感逐渐丧失,15日死亡。倒计时12日3小时4分39秒。】
 
【虚弱:中毒虚弱,失去视一感。】
 
也就是说,这朵七巧花让他重新获得了说话的能力。
 
至于眼睛,秦肆并不太失望,七巧花虽然神奇,但他却没有将所有希望寄于一个外物上的习惯。何况自从修真以后,除了眼睛外,他的五感极为灵敏,更有系统加持,平日行动完全不成问题,至少比上一世腿脚不便好的多。
 
“三月之后便是宗门大比,你既已进入金丹期,便随我回宗准备大比事宜吧。”清肃的声音依然冷清,“你体内余毒过于顽固,若要治好眼睛,只能等他日机缘了。”
 
“多谢师尊,弟子如今还能活着已是大幸,至于是否能看见,便随缘吧。”
 
秦肆记得他闭关之时距离宗门大比尚有三年多时间,也就是说,他这一闭关就花了三年。而不必说,这三年自然是清肃在与他护法。
 
虽然不清楚别的师徒是如何相处的,但清肃对他绝对是过于关爱了。
 
“不必多礼。”清肃抬手拍了拍秦肆的肩,有些欣慰,“长高了。”
 
秦肆此时才发现,自己原本合身的衣衫确实短了一截,露在外面的关节稍微有些凉意。
 
回到清灵仙宗之后清肃便被一道传讯符叫走了,只余秦肆慢悠悠的回到飞雾峰。
 
飞雾峰依旧是冰天雪地,仆一落地,凉气扑面而来。推开院门,秦肆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竟是升起一股莫名的归属感来。
 
“小师兄你在吗?”
 
刚进屋不久,秦肆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秦肆面无表情的打开门,却并未邀请戚瑶进来。
 
“呀!小师兄你长高了!难怪清肃师叔一早就传讯给师尊让他给你准备新衣裳呢!”戚瑶连忙把手里的托盘递上去,“都在这里啦。”
 
只是不知道为何清肃师叔会那么喜欢白色,连给小师兄的衣服都要白色的,不怕脏吗?戚瑶颇为无语的看着秦肆那张过于漂亮的脸,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小师兄穿紫色定是绝代无双。
 
秦肆向来不在意他人视线,但戚瑶的目光实在太过奇异,摸了摸手腕上躁动的灵蛇,总算忍不住赶人了,“若是无事,师妹便请回吧。”
 
“!!!”
 
“小师兄!你刚才说话了吗?!”
 
在戚瑶惊得跳起来之前,秦肆的剑率先架到了她脖子上。
 
“哈哈。”戚瑶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眼里的恐惧却做不得假,看着秦肆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把剑刃推得离自己远了一点,“抱歉啊小师兄,我只是太激动了。”
 
“除了送衣服,我还有些事想和你说呢,那什么,能先把剑拿开吗?我害怕。”
 
听得戚瑶又惊又惧的颤音,秦肆有些疑惑,他有那么可怕吗?
 
秦肆是不知道他在戚瑶心中,早就被定位为了一个变态,而且他还是尤其喜欢将敌人慢慢折磨致死,死了后连尸体都不放过的那种变态。所以不管秦肆长得再好看,她再喜欢,也没有消除最初在看到楚扬脸上那两个血窟窿时的恐惧。
 
戚瑶此前一直没有将恐惧表现出来,一是秦肆外表实在太有迷惑性;再就是,秦肆的剑刃从来没有对向过她。
 
毕竟人就是那么一种善于自欺的物种。
 
“说吧,还有什么事?”在戚瑶颤颤巍巍的视线中,秦肆慢慢把剑收了回来。
 
“我我我忘了,你让我想想。”戚瑶敲了敲脑袋,“哦!想起来了!”
 
“清河长老上次因同门相争,被暂时革去了长老职务,现在还在修养中。另外,楚扬回来了!并且修为升到了金丹中期,而且我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小师兄你这次宗门大比一定要小心啊。”
 
尽管被秦肆吓得不轻,戚瑶仍然对秦肆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秦肆点头,“你可以走了。”
 
“哦。”
 
戚瑶耷拉着脑袋朝外走,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小兽,他们好歹同门一场,也交流过不少次了,而且还一起出过宗门任务,没有情谊也有点缘分在吧,这小师兄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呢。
 
“谢谢。”秦肆沉默了一阵,觉得按照最基本的礼仪来说,他似乎应该对这小姑娘表示一下谢意。
 
“不客气!” 听到秦肆开口的时候,戚瑶差点飞了起来,霎时间眉开眼笑,“那小师兄我先告辞啦!”
 
走出许远,戚瑶捂住自己发红的脸蛋,没想到小师兄人长得好看,连声音也那么好听啊!清肃师叔也是,这师徒俩简直是绝配!
 
此时的戚瑶再次忘记了秦肆带给她过的恐惧,她甚至认为,秦肆刚才就是为了吓吓她,并没有真的想要与她刀剑相向。
 
直到戚瑶走远,秦肆才转身关上了院门。
 
戚瑶拿来的衣裳都是上好的天蚕丝制成,每一件都能称得上是法宝,遇火不化遇水不沾,内里绣有不少繁复的防护法阵,初步估测,应该能挡下金丹后期以下修者的全力一击。
 
将这些几乎能让他穿一辈子的衣服收起来,秦肆关上门开始打坐,他修为刚升至金丹初期,由于是顿悟加上七巧花这个外物作用下才提升的,尚且还有些不稳固,若是想在宗门大比中轻松一些,还是需要再次巩固一番。
 
然而当秦肆操控着灵力流向丹田后,却发现一直以来与他灵力井水不犯河水的系统核心上的紫色光雾似乎在向外延伸。
 
不出多时,那紫色光雾便扩散到了秦肆的灵力之中,依然是那股让人难以拒绝的亲切感,这一次秦肆没有阻止,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
 
随着灵力的运转,秦肆原本青色的灵力与紫色的光雾一同在经脉中行进,但很奇特的是,两种能量尽管看似缠绕在一起,实则犹如一道平行线一般,互不干扰。
 
秦肆试着掌控那道紫色的灵力,本以为该更困难一些,却发现它竟然乖乖地听从了他的指令。
 
站起身,走出门去,来到平日自己练剑的地方。秦肆将那紫色灵力寄于剑尖,也不使全力,轻轻朝他平日练剑的那块石头上插去。
 
只听‘滋滋’声响起,秦肆手中的长剑竟然轻而易举的刺入了石头内部,直没剑柄,不仅如此,就连秦肆手中的灵剑也很快被那灵力腐蚀,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剑柄。
 
真毒。
 
将手中的剑柄扔下,秦肆随即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了许久未曾动过的蛊笛,以紫色灵力灌之,显而易见的,它并未如同灵剑那般被腐蚀掉,反而在秦肆手中显得更为轻盈。
 
将蛊笛置于唇边,秦肆吹出了一个音节。
 
只见自从秦肆收服之后便再未变大过的两条灵蛇身体猛地延伸,瞬间恢复了秦肆初见时的巨大体型。
 
“啊!蛇!”
 
张成作为主角楚扬的小弟兼心腹,本来自告奋勇从楚扬那里拿了个隐匿符来飞雾峰打探敌情,却没想到刚到便被忽然出现的大蛇惊到了,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逃。
 
但他哪里逃得掉?
 
从张成出声的那一刻起,秦肆的蛊笛便再次吹响了。两条灵蛇一分即合,迅速朝他游去!
 
眼见就要被灵蛇追上,张成眼里满是绝望,他一边后退,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不能杀了我!我兄弟和楚扬师兄都知道我来飞雾峰了,若是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第19章
 
听得张成的话,秦肆放下了手中的蛊笛,灵蛇随之停止了攻击,只绕着张成吐着信子。
 
见自己的威胁似乎有效,张成稍稍舒了口气,冷汗涔涔的盯着身旁那两条虎视眈眈的大蛇,若不是身后有棵树撑着,他估计连站都站不稳。
 
“我保证不说出去,你就放过我吧。”
 
视线穿过灵蛇,张成看向依然面无表情的秦肆,出声央求道。
 
“你以心魔起誓,绝不会将今日所见之景以任何方式透露给任何人。”
 
道心乃是修道之根本,以道心起的誓若是违背,修者极易产生心魔,修为也将终生不得寸进。
 
楚扬师兄这么厉害,一定能想办法给他解除心魔誓言的,张成在心中安慰自己。握着拳头咬了咬牙,心一横,仰着头倒是有那么股视死如归的架势,“我以心魔起誓……”
 
“啊!”
 
誓言尚未发完,一柄长剑便没入了张成丹田。
 
“我最厌恶便是你这般虚伪做作之人。”
 
秦肆话音很轻,但由于靠的格外近,张成倒是听得明白。
 
看着对方从容的将剑从自己体内拔出,遗留在张成脸上最后的表情是恐惧也是懊恼。他怎么就忘了,这人早在几年前宗门内测之时,曾因为几句话便将楚扬师兄两只眼珠生生挖了出来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而他甚至还以为能骗过他。
 
秦肆把剑收起,面沉如水,虽然有楚扬的隐匿符原因在,但这次的确是他大意了。
 
之前清河前长老在门内闹了那么久,宗门上下早就知道楚扬失踪是因为一青一黄两条灵蛇了,无论如何,此人绝不能留。
 
见秦肆示意,两条窥伺已久的灵蛇倏地向张成尚未冷却的尸体迎了上去,两口便将他分食得一干二净,甚至雪地上洒下的几滴血液也清理得干干净净,风一吹,连那丝淡淡的血腥味也消失不见。
 
“剑练得如何?”
 
清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肆一惊,下意识看向附近玩家列表,却只看到空荡荡的一片。想必是清肃用了什么法子让系统都无法查到其踪迹,也就是说——清肃不知已经来了多久了。
 
他都看见了?
 
秦肆脑子有些发懵,握着剑柄的指关节微微发白,“师尊。”
 
深深看了秦肆一眼,清肃道:“随为师来。”
 
“是。”
 
跟在清肃身后,秦肆并不觉得自己杀了那人有什么错,但心里仍然有些忐忑,尽管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担忧什么。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默契般的没有将灵力覆于脚上,在雪地上留下两双一大一小的脚印。
 
被遗忘的灵蛇傻乎乎地趴在雪地上,互相舔了舔尚残余着美味血肉味的嘴,大眼瞪小眼,它们闯祸了?
 
回到房间,清肃倒了杯茶放在秦肆面前。
 
“坐。”
 
“是,师尊。”
 
“你知道你今日错在哪吗?”
 
秦肆刚坐下,便听得清肃这么问,手不自觉地将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温暖的触感让他头脑清醒了许多,“弟子不知,请师尊教诲。”
 
“其一,练功过于专注,从而忽视了窥探之人到来。作为修者,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保持警惕。”
 
“其二,不够谨慎,若非为师将他最后发出的传讯符留下,现在你已经不在这里,而是进了宗门刑讯房了。”
 
一片极小的玉简在清肃修长的手中显得格外晶莹,倒是与外面随时飘着的雪花一般无二,“不过倒也不能全怪你,今后为师会教你一些修界的偏门知识,其中便有如何隐匿自己的传讯符。”
 
“多谢师尊,弟子今后一定用心学习。”
 
接住玉简,秦肆心里有些怪异之感,对方语气太过平静,丝毫不像问罪,倒像是在教育做错事的孩子。
 
“嗯,你那功法,笛子和那两条蛇,切勿让它们出现在他人视线之中。”
 
秦肆有些疑惑,“为什么?”
 
“这涉及到修界之密,若是想听,改日为师仔细说与你听便是。你要记住,为师并不在乎你修习什么功法,但若是你还想在清灵仙宗待下去,你方才修习的那套功法,一定不能显露出来。”
 
清肃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秦肆,语气淡淡。
 
“今日之事你休要再提,若有人问,就说从未见过那人便是。只是今后不要这般草率了,宗门大比为师给你推了,你先闭关巩固修为罢。”
 
“师尊!”见清肃要走,秦肆连忙出声。
 
“嗯?”
 
“没什么,谢谢师尊。”
 
清肃离开后,已经恢复指头大小的灵蛇悄悄从门缝钻了进来,温顺的爬上秦肆身前的桌子,将头伸到杯子前打算喝口水。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本来好好的茶杯在秦肆手中化为了齑粉。
 
看完张成留下的那个传讯玉简,秦肆并未将其销毁,而是仔细将它放进了系统空间。随即在灵蛇惊悚的视线之中走向了蒲团,表情平静的坐了下来,开始练功。
 
将意识沉入丹田,看着那越来越壮大的系统核心,秦肆心中讽笑,若不是今日之事,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居然被影响得这么深。
 
前生他一世隐忍,处心积虑将那一家子推入绝境,尽管他自诩不是什么好人,可再怎么也不会像今世这般冲动嗜血。
 
“不好了!楚扬师兄!张成出事了!”
 
久不见张成归来,张千急匆匆冲进内室。
 
楚扬连忙将脸色绯红的云冉松开,替她整理好衣裳,随即才转头看向张千,语气不佳道:“什么事?”
 
“楚扬师兄,您快去帮我看看吧,张成自去了飞雾峰给您打探消息之后就杳无音讯了,他先前说过会半个时辰发一次传讯玉简,现在都过去三个时辰了,肯定是出事了。”张千急得鼻尖直冒汗,出声央求道。
 
“他身上有我给的隐匿符,就算元婴期修者也发现不了,那秦肆再过厉害也不至于到元婴期了吧。”楚扬表情镇定,系统出品的东西怎么可能出错,“你先别急,他可能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指不定过会儿就回来了。”
 
“那好吧,我再等等。”
 
张千出去后,云冉再次倚到楚扬怀中,娇羞的锤了锤他的胸,“楚哥,都是你惯的,他们两兄弟才这么肆无忌惮,差点都把人家看光了。”
 
“师妹别生气,他们自小和我一起长大,向来是这样的,我回头说说他们可好。”楚扬摸了摸云冉顺滑的头发,笑着道。
 
此事绝不那么简单,手指挽着云冉一束头发,楚扬面色微沉,刚才他对张千只是安慰之词,张成做事向来稳妥,绝不可能莫名失踪,定是出了什么事。
 
而事因,定是出在秦肆那里。若是如此,他更不能轻举妄动,此前在秦肆手中吃过太多亏,那师徒二人皆不是善与之人,看来还需从长计议。
 
“哎哟!楚哥,你弄疼我了。”
 
云冉的呼痛声将楚扬惊醒,连连松开手中的头发道歉,“抱歉师妹,怪师兄想事太入神了。”
 
云冉面色含豫,看着楚扬道:“楚哥,我觉得,你这次回来似乎有些变了?”
 
楚扬拍了拍云冉的头,将她拥入怀,眼神幽深,“师妹别乱想,师兄怎么会变呢?”
 
别过云冉,楚扬去向清河修养之处。
 
“爷爷,您在吗?孙儿有事相商。”
 
而这边张千试图偷偷潜入了飞雾峰,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过山峰禁制,只得无功而返。
 
由于临近宗门大比,作为三十年一度的盛事,清灵仙宗上上下下皆是沸沸扬扬,甚至有不少弟子偷偷开起了赌局。
 
“下注了下注了!今年大比之冠花落谁家?秦肆师兄和楚扬师兄专场,一比十!买定离手!”
 
“我压楚扬师兄!”
 
“楚扬师兄!”
 
“我压秦肆师兄!”
 
“……”
 
见弟子们纷纷抛出灵石,赌官圆圆的脸上笑得眼睛都没了,手一晃将灵石都兜进了乾坤袋中。
 
“诶!不是听说清肃长老给秦肆师兄退赛了吗?怎么还有压秦肆师兄的?”
 
“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师尊说的。”
 
“啊?”
 
“快还我钱!”
 
“还钱!”
 
然而他们哪还能看到赌官的人影,早在第一个人开口时,他就偷偷溜出了人群,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戚瑶站在人群外,脸上满是疑惑,小师兄不参加宗门大比?她得去问问!
 
“师尊!听闻小师兄不参加宗门大比,是真的吗?”
 
戚瑶跑进宗门内殿,抬高了嗓子问道。
 
清微抱歉的看了眼身旁的清肃,转头看向戚瑶,胡子都要气的翘起来了,“规矩呢?你一个姑娘家,老这么咋咋忽忽可不行。”
 
见到清肃,戚瑶瑟缩了一下,“师,师叔您也在啊。”
 
“嗯。”清肃点头算是回应,随即朝清微说道:“方才我提议之事希望师兄能好好考虑。”
 
“可洪魔洞是宗门元婴以上弟子的历练所,师弟若是执意让师侄进入,我怕……”
 
第20章
 
忍了又忍,戚瑶还是没有忍得住,趁着自家师尊还在纠结,偷偷溜出了宗门内殿。
 
“小师兄,小师兄你在吗?”
 
秦肆刚运转完三十六周天,便听到院外传来戚瑶急促的小声呼叫。
 
起身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灵蛇,想起清肃曾说过不能让它们出现在任何人面前,秦肆挥手将其献祭了,待它们尸体消失后才打开门来,“什么事?”
 
“小师兄,能让我进去吗?”看到秦肆,戚瑶还是没忍住沉迷于小师兄的美貌之中,但随即就想到上次见面时的情景,打了个哆嗦猛地惊醒。
 
“你不必害怕,上次是我冲动了,今后不会了。”秦肆将门全部打开,“进来吧。”
 
小师兄这是在向她道歉吗?!也就是说她在小师兄心中不是毫无分量的?戚瑶在这个认知中飘乎乎的进了屋,险些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直到坐下来面前被秦肆放了杯茶才倏地反应过来。
 
“小师兄!清肃师叔要将你送去洪魔洞,你千万要小心啊!里面除了小怪外还有一个藏在里面的魔道老祖!看到他一定要赶紧逃,千万别和硬抗,他不会追你的!”
 
“洪魔洞?”秦肆坐到戚瑶对面,面上略带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听到秦肆的疑问,原本激动万分的戚瑶脸唰的白了,手脚僵硬。完了,她该怎么和小师兄说这些都是原着里写的剧情?如果小师兄是穿越的还好,但他明显是土着人嘛,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只被提过一句的炮灰,还不得把自己宰了?想到这里戚瑶连忙摇了摇头,干笑了几声,“是师尊让我来提醒你的,我先走了,小师兄一定要小心啊。”
 
并没有拆穿戚瑶的谎言,秦肆慢悠悠的将两杯没有动过的茶倒了,将杯子细细的洗干净。
 
早在当初宗门内测时他就在戚瑶脑海中那本书里看过洪魔洞这地方,那是元婴期的升级副本,里面都是些元婴初期到中期的妖兽之灵,它们无穷无尽,不知疲累,历练者只有不断地战斗,根本没有时间喘息,因为一旦倒下,便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
 
这算是清灵仙宗一个极为残酷的历练所,每十年开启一次,进去之后就必须在里面待满三个月才能出来。历来进入洪魔洞的修者出来之时都少有完整的,甚至濒临死亡也有不少,但每一个进去的人都会有所收获,是以每一次洪魔洞开启清灵仙宗都会组织元婴以上的弟子们进去历练,
 
从古至今,能完好无损地待满三个月再出来的人不足十人。
 
其中,他的师尊——清肃便在那十人之列,并且他也是唯一一个以金丹初期修为进去,出来时不但完好无损,并且修为也罕见连升三级直入了元婴初期,而当时他不过二十岁。
 
二十岁的元婴修者,不说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
 
直至今日,这事仍是修真界的一个传奇,甚至说,清肃本身便是这修真界的传奇,事实上,在那本书里,到完结章,作者也给清肃留着神秘感,谁也不相信他落入幽洛之渊之后死了。
 
在原着中,主角楚扬便是下一次洪魔洞开启时进入的,当时他已经元婴初期,在其中不但结识了新的后宫,还偶遇了随机boss魔道老祖,吃掉了魔道老祖珍藏的储元丹,成了清肃之后第二个连升三级从洪魔洞出来的修者。
 
这让楚扬又再次大出风头,世人皆誉果然不愧为师徒俩,连经历都如此相似。
 
是以,在听到清肃让自己此次进入洪魔洞,秦肆的第一反应便是将那颗储元丹毁了。
 
不出三日,秦肆便收到了掌门传来的通行令,传讯他与同宗弟子去往南域之地洪魔洞进行历练,三日之后便启程。
 
自从秦肆回宗后便时刻关注飞雾峰动向的清河也同样收到了消息,连忙将楚扬找了来。
 
“爷爷您找我?”
 
由于旧伤未愈,清河脸色还有些苍白,见楚扬进来,咳嗽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垫子,“扬儿,坐。”
 
楚扬坐下来,脸色有些阴沉:“爷爷放心,孙儿此次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定是让秦肆那小子在清灵仙宗再无立足之地。”
 
“此次我正是要和你谈这件事。”抬手让楚扬静下,清河说道:“那小子被清肃弄去洪魔洞了,他如今金丹初期的修为去了无疑是送死,你且安心比赛,把之前的事放下,争得头筹才是正途。”
 
“那我们的计划……”
 
“便取消吧,那颗魔化丹你好生收起来。”清河摆了摆手,“你且退下吧,我要闭关一阵子。”
 
回到自己的洞府,楚扬从乾坤袋中掏出一颗黑黝黝的药丸,看了一眼,心道算那小子好运。
 
“楚哥,这是什么啊?”云冉从床上起身,却见之前还和自己温存不已的楚扬正盯着一颗丸子发呆,忍不住伸手去摸。
 
“别碰!”楚扬一把拍开云冉的手,连忙把药丸收起来。
 
“嘤嘤嘤你打我。”
 
“对不起对不起师妹,是我激动了。”见小师妹梨花带雨,楚扬把云冉一边红了的手背放在唇边亲吻着,一边连声道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碰了你会受伤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哼!你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我就原谅你!”
 
“好好好,这是魔化丹,能在瞬间将仙修者的灵力转化为魔元,也就是将仙修转为魔修。”见云冉又要哭,楚扬心下着急,想到这东西反正也用不上了,告诉云冉也没什么,“不过因为是药物作用,所以这药功能并不能长久,只能持续三个时辰,但三个时辰之后,那位仙修的修为也都全完了,并且再也无法重新修炼。”
 
“哦,这么厉害。”云冉止住了哭泣,盈盈的看着楚扬,眼里满是崇拜,“能给我看看吗?”
 
“不行,若是搞不好师妹变成魔修了,师兄我会伤心的。”尽管被云冉崇拜的目光看得飘飘然,楚扬还是保持着理智。
 
“那好吧。”云冉语气低落,随即倚入了楚扬怀中,是以楚扬并没有发现,她半垂眼帘下的眸子格外的幽深。
 
正当宗门大比即将展开,元婴以下弟子都跃跃欲试准备一展身手之时,秦肆也要跟着一群元婴期弟子出发去往南域之地了。
 
南域之地位于修界极南,终年炎热干旱,黄沙满地,极少有人烟。为了此行,不少女弟子都披上了面纱。
 
临近出发,宗门大阵前已经聚集了不下二十位元婴修者了,秦肆的到来让众多修者皆是一惊,不过却没什么恶意。
 
清灵仙宗元婴以上的修者多数是在潜修,对门内之事关心得也不多,而且能修到元婴期的,心境大多摆在那里,自然不会和新入门的小师弟产生嫌隙。
 
“这位便是清肃长老的弟子秦肆师弟吧,我叫纪元,你可以叫我大师兄。”作为内门的大师兄,纪元见到秦肆后先是愣了愣,随即清醒过来,率先向秦肆跨出了一步,眼里满是善意。
 
纪元早已从同门师兄弟处得知,秦肆入门不足五年便已是金丹初期,可谓是宗门继清肃长老之后的又一个绝世天才人物。但洪魔洞却是元婴期修者也不敢保证能绝对活着出来的地方,虽知晓清肃长老定有他的想法,但又何必让自己弟子去冒险呢?
 
想到秦肆刚入门时失聪失明失语的传闻,纪元心里又是一阵怜惜,而且这小师弟未免也太瘦小了些吧,按理来说今年已经有十四五了,怎么还像是十一二岁模样?
 
秦肆并不知晓在纪元心中,他已经成了师尊不疼不爱的可怜孩子了,在接收到对方的善意之后,点点头回道:“大师兄。”
 
“好好好。”脸上绽起一抹笑来,纪元想伸手拍拍秦肆的头,但随即想到二人似乎还没那么熟,中途又将手收了回来,“既然你叫我大师兄了,此次之行颇为凶险,师弟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与我说,我定当尽力,若是未见到我,与师兄师姐们说也是同样。”
 
“是啊是啊,小师弟有事尽管找我们。”
 
“没错。”
 
“对,尽管找我们便是。”
 
听得纪元这么说,一直在关注这边谈话的弟子们纷纷表态,这么漂亮的小师弟,若是出什么事了可还得了?
 
“谢谢。”秦肆回道。
 
“小师弟声音真好听,早就听说小师弟嗓子治好了,没想到是真的呢。”一个漂亮的女修笑盈盈的说道,“我叫程玉儿,小师弟历练途中有什么事也可以和师姐说哦。”
 
“好。”秦肆点头。
 
程玉儿,原文中楚扬追了最久的女人,最后因为楚扬舍命相救被感动才入了他后宫,也同样是楚扬最信任的女人。
 
第21章
 
“既然大家都互相认识了,那我们便出发吧。”见众多弟子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作为此行的带队长老,清茗面含笑意。
 
“这是咱们宗的二长老清茗长老,她一向很少出席宗门活动,但每十年都是她带领弟子们前往洪魔洞。”担心秦肆新入门不认识清茗,纪元悄悄向秦肆介绍道。
 
“秦肆师侄,到我身边来。”
 
清茗长老是清灵仙宗唯一一位女性长老,渡劫初期修为,听闻她当年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只是后来被道侣背叛,差点身死道消,被当时诸位长老合力救回来之后便一夜苍老,再无心在乎容貌,就一直维持着如今这幅老妪模样,一心修炼。但尽管这样,也不消她这一身的温婉气质。
 
在原文中,或许是不符合作者的后宫女主设定,她最后的结果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角色。
 
见秦肆走到自己身边,清茗朝众位弟子点了点头,手中祭出一片晶莹剔透的绿叶来,只见她随手一抛,便化作一道流光落于众人面前,竟是成了一艘巨大的船。
 
秦肆只觉得一道轻柔的灵力包裹在自己身上,随即身体突然腾空,再落在地上之时已经在那艘船上了。
 
有些担心秦肆不方便上船的纪元见此景松了口气,收回自己打算伸出去的右手,不知怎么心里还有点隐隐的遗憾。
 
“清肃师弟让我此行好生照看你,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见秦肆依然面不改色的模样,清茗点头,这孩子心性不错,根本不像清河诋毁那般暴躁。
 
“多谢清茗长老。”秦肆伸手接过清茗递过来的东西,摸了摸,随即收入怀中,拱手道谢。
 
众弟子虽是有些好奇,却并不多言,各自找了个方向闭目调息,接下来可是一场硬仗。
 
干燥的风的呼啸而过,城墙上的风车吱嘎吱嘎作响,随即转得更快,那风车头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要落下,街道上少有的行人都将自己裹得紧紧地,只露出一双眼睛,行色匆匆。
 
而此时,这荒漠中的小城迎来了一批客人。
 
清灵仙宗这行程是早已规划好的,到达南域之地时距离洪魔洞开启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便是给弟子们休养生息的。
 
“今后两月你们便在此修习吧。”清茗一边推开镇里唯一一座客栈的门,一边朝诸位弟子介绍,“这座小镇自古以来便一直立于此地,人虽不多,但还是奉劝大家一句,随时保持警惕。”
 
古旧的门在清茗长老手下慢慢被推开,秦肆仿佛能听到门上灰尘落下的簌簌声,他伸手稍稍掩住鼻,正好听到身旁弟子们被灰尘呛起的咳嗽声。
 
“唉!是清茗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客栈内传来,随后便见一个头发花白老翁拎着一个半旧的茶壶从楼梯上一瘸一拐的走下来,不甚坚固的木质阶梯在他的脚步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仿佛随时都要断裂。在看到清茗时,老翁两只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你好久没来咯,这次又是带孩子们过来玩的吗?”
 
“是啊,张老这些年可还好?现在还有空置的房间吗?孩子们赶了几天路可都累了。”清茗抿嘴笑,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狡黠来。
 
“好着呢好着呢!不过我也老了,今年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你咯。”摘下别在腰上那条灰扑扑的毛巾,张老笑呵呵的擦了擦柜台上的灰尘,“房间都给你留着呢,人越来越少,咱们这地儿做个生意可难咯。”
 
趁着清茗和老者攀谈之时,秦肆打开了系统面板,将目标指向老者,发现对方的等级处居然显示的是一串问号。
 
不只是他,就连这小镇中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就连名字也是一片空白,就好像——这本不是一个该存在的城市。
 
事实上,在原文中也并没有出现过这座小城,十年后楚扬跟着门内弟子一同来历练的时候,也并没有提前两个多月出发,而是直接便进入了洪魔洞。
 
张老瘸着脚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推给清茗,“我这还有十三间房,这里是钥匙,喏,拿去吧。”
 
十三间房,而此处加上清茗长老共有二十四人,清茗长老势必是要单独一间的,那其中八位女修,十五位男修,定有一位男修需要单独一间房。
 
“小师弟,你和我一个房间吧,这样彼此好照应。”见秦肆安静的站在一旁,纪元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不必,我想自己单独一个房间。”秦肆摸了摸怀中尚未来得及打开的乾坤袋,拒绝了纪元的提议,朝纪元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大师兄。”
 
“不,不客气。”见到秦肆的笑容,纪元的脸可疑的红了红,摸了摸鼻子,“既然小师弟想要单独一个房间,那我便与曾玉师弟一起吧。”
 
并没有对秦肆的行为提出异议,清茗朝众弟子道:“看来大家都已经分配好了,那便各自回房歇息吧。”
 
秦肆的房间位于二楼最角落,不同于满布灰尘的大厅,这家客栈的房间虽不算纤尘不染,却也干净整洁,秦肆意念稍稍一扫,将整个房间布局尽收心底。
 
“叩叩。”
 
尚未来得及坐下,秦肆便听得两声短促而沉重的敲门音,门外是粗浊的呼吸声,他来干什么?
 
“小兄弟,我给你送茶来了。”见秦肆开门,张老笑了笑,一瘸一拐地自顾自穿过秦肆身前,把茶壶放在桌上,“这房间可还满意?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我看你今年不过十二三岁吧,当年我也是有你这么大个孙儿,唉,不提了,咱都快入土的人了,还提那些干什么。”张老一边叹息着,一边给倒了两杯茶在桌上,“小兄弟,我看你面善,忠告你一句,一定要将清茗的话放在心上,保持警惕。若是有什么困难,便摇响这个铃铛。”
 
秦肆点头,接过张老所说的铃铛,朝老者笑道:“多谢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
 
“嗯,那老朽就不打扰了。”老者一边出去一边摇头,“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怎么想的,这么小的孩子也舍得放这儿来,唉。”
 
“小师弟在吗?”
 
张老前脚刚走,纪元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将手中的铃铛收了起来,收起表情,秦肆在桌前坐了下来,“请进。”
 
“咦,小师弟,这是替我倒的茶吗?”见秦肆面前的两杯茶,纪元一脸惊喜。
 
“嗯,大师兄有什么事吗?”
 
“好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纪元感叹道,就算在清灵仙宗也难得喝到这般灵气充沛的茶,果然是他之前猜错了,清肃师叔怎么会对自己弟子不好呢,随即想起秦肆的问题,连忙回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来和师弟说一句,我就在你隔壁房,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叫我便是。”
 
“好。”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依依不舍的再喝了一口茶,纪元才开门出去。
 
关上门,秦肆坐回桌前,摸了摸热气腾腾的茶壶,方才那老者端着茶壶从身边经过时,他分明就感觉到那是一壶冷水,但现在,这茶壶中的水却是滚烫的。
 
而且明明是前后脚的关系,纪元却根本没有看到出去的老者。
 
拿出那串铃铛,秦肆放在手里摇了摇,却发现根本摇不响,他试着将灵力注入进去,却发现进入铃铛的灵力犹如石牛入海,不见了踪迹。
 
就在刚刚在接过铃铛之时,秦肆碰了一下那老者的手,尽管很快,但他仍然判断出,从触感来说,那根本不能算作是一只手,更准确的说,那并不是一只活人能有的手。
 
上一世秦肆也曾瘦骨嶙峋,但再怎么瘦骨嶙峋之人,身上总会有一层皮包裹着,都是有温度有血肉的,但这老者显然没有。
 
尽管他有粗浊的呼吸声,也有对于修者来说过于明显的心跳声,但他却依然只是个会行走的骨架。
 
这座小城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宗门让他们先到这里,定然不只是为了让他们来此休息的,而更像是——另一场历练。
 
抛开杂念,秦肆将清肃给他的乾坤袋拿了出来。
 
之前有人在身侧,一直没有拿出来看。秦肆按照清肃曾教过的手法,熟练地将乾坤袋上的禁制解开,偌大的乾坤袋中仅有一片玉简。
 
那玉简触感冰凉,上面还有一道禁制,秦肆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如他所料,最后一道禁制便迎面而解。
 
秦肆将意念探入这片被加诸了重重禁制的玉简中,迅速浏览起其中的信息,当秦肆将最后一个字看完,他手中的玉简瞬间化为了飞灰,消失无踪。
 
第22章
 
玉简内是一个简短的故事。
 
上古时期,修真界除了道修、魔修之外,还有另一个修者体系,被称作邪修。
 
顾名思义,道修便是修道者,讲究因果天道,最终成正果飞升至仙界,成为真仙;魔修是修魔者,讲究随性而为,最终飞升至魔界,成就魔道。
 
而邪修却不同于二者,修邪者虽也率性而为,但他们修行方式却是各式各样。而其中最多的邪修者走的便是虫兽流,他们将体内的血液转换为至毒,豢养各种毒物,就连他们体内流转的力量,也都是剧毒无比。这直接导致邪修们性格通常嗜血狂躁,甚至无法控制理智。
 
起初这三种修者体系虽不算友好,却也各自安生,互不干扰。但直到道修魔修中相继有人飞升,而邪修却迟迟未迎来天劫。
 
无法飞升他界让邪修数量不断膨胀,严重影响了修界的平衡,最后毫无疑问的,引发了一场可谓天昏地暗的修者战争。在这场旷日持久的修者之战中,生灵涂炭,尸横遍野便是当时的真实写照。最终道魔两家摒弃前嫌,通力合作,才堪堪胜了邪修一筹。
 
那场战争之后,当时的修界也一度陷入了极致的困境之中,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们大多死的死逃的逃,最终活下来的没有几个。道修魔修也都伤亡惨重,诸多辉煌的大门大派也已陨落,功法失传,这直接造成了此后上万年无人飞升。
 
而邪修也再无踪迹,并且成了众人口中的忌讳,他们的修行方法也都渐渐将遗落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只有少部分大宗门还有他们的记录。
 
直至今日,不管是道修还是魔修的飞升率也小之又小,再回不到当初每百年便有数人飞升的盛况了。
 
从根本上来说,如今修界的式微都是邪修造成的。
 
将玉简中的信息消化完,秦肆怔了怔,难怪清肃当时说他若是要在清灵仙宗待下去,就不要让任何人见到他的功法蛊笛和蛇,恐怕他当时所说的还是轻的,若是被发现,他应该是直接成为整个修界的公敌才是。
 
按照玉简中的介绍,邪修的修行方法的确与剑三中的五毒极其相似,都是利用蛊虫毒物,唯一的不同便是他们会将自己体内灌满剧毒,从这方面来说,那些邪修更像是剑三剧情中那些毫无自我意识,只知杀戮的毒尸。
 
那么这个系统到底与邪修有什么关系?
 
秦肆操控着意念在体内转了一圈,发现之前尚且弱小的那丝紫色力量已经壮大了一倍有余,并且按照这个趋势,还在不断的扩大下去。
 
“师弟,小师弟你在吗?”
 
正当秦肆打算仔细研究一番,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纪元的小声却焦虑的声音骤然传来。
 
起身将门打开,秦肆向纪元招呼道:“大师兄。”
 
“呼,小师弟,你没事就好。”见秦肆开门,纪元松了口气,将刚抬高打算破门而入的腿收了回来,但手里的剑却没有放下,“你刚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秦肆耳力一向很好,经纪元提醒后才发现,自方才纪元走了之后,他就没有听到过任何声音。“出什么事了?”
 
“好茶,”纪元端起桌上尚有余温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随即转向秦肆,“有几位弟子失踪了,现在大家都在楼下,师弟你先随我下去吧。”
 
“好。”摸了摸方才纪元放下的茶杯,秦肆点头,“师兄先请。”
 
“那小师弟随我来。”纪元率先出了门,随即觉得脖子一凉,见到秦肆举在手中的脸,满是惊讶,“小师弟?”
 
“你是谁?”秦肆个子相对身高将近六尺的纪元来说实在太矮,这让他现在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却无人能怀疑他手中剑的威力。
 
“小师弟?我是你大师兄纪元啊。”
 
“你不是他,你是谁?”秦肆皱眉,系统面板上此人名字虽然显示的是纪元,但等级却是同这小城里所有人一样的一堆问号。
 
但这并不是秦肆判断他并非纪元的标准,而是——他身上的味道。
 
由于没有了眼睛,秦肆向来是以那人身上的味道来判别谁是谁的,一般来说,无论那人装扮如何变化,其本体的味道都不会变,但这个‘纪元’,对于秦肆来说却是绝对陌生的。更何况,从秦肆这几日的观察来看,纪元这位大师兄每次喝茶都会剩下至少半杯,以便再续,并不会如同此人一般一口饮尽。
 
“我真的……”
 
那个‘纪元’口中一边辩解,手中一直没有放下的剑猛的朝秦肆攻来。
 
秦肆早有防备,手中长剑迅速一收,划过了对方的脖子。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而出,秦肆手中的剑犹如碰撞到了一块金属,发出“噌”的一声,刺耳的声响险些将秦肆耳膜穿透。
 
闪身错开‘纪元’的攻势,秦肆剑势急转,瞬间与其交手了十几招。
 
由于楼道过于狭窄,行动十分不便,再者对方的修为比他高出不少,几个回合以后,秦肆身上带了不少伤痕,不过凭着极高的战斗意识,他尚且游刃有余。
 
相比于秦肆,‘纪元’显然要吃力得多,秦肆的剑法太过诡异多变,他根本应接不暇,只能堪堪护住几处薄弱之处。
 
对方动作虽然隐秘,但秦肆还是很快发觉了对方的弱处,剑锋一转,专挑那几处下手,这令‘纪元’更加手忙脚乱,根本无从反击。
 
“小师弟小心!”
 
双方激战正酣之时,纪元惊骇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秦肆皱了皱眉,趁着对方闪神的瞬间,将长剑刺入了他的命门。
 
纪元目瞪口呆的盯着秦肆手中的剑,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竟然没有看清楚秦肆是如何做到将那长剑拐了个弯刺进那人牢牢护着的心脏的。
 
“大师兄?”
 
“咳咳,”回过神来,纪元才发现秦肆白衣上沾上的鲜红,不由担心,“小师弟你没事吧?我这里有药,你先拿去服用。”
 
“没事,都是皮外伤。”秦肆接过纪元地过来的药瓶,“多谢师兄。”
 
“师兄还是检查一下此人吧,方才他冒充你的模样试图骗我出去。”
 
“哦,好。”本来还试图提议给秦肆上药的纪元顿了顿,看了眼楼道中那具背朝上的尸体,心里不由有些遗憾,“那师弟先回房上药吧,有事叫我便是。”
 
秦肆点了点头,便回身进了屋。
 
纪元在那具尸体前蹲了下来,这才看清了果真如同秦肆所说那般,此人扮成了他的模样,不说衣着样貌,甚至他身上细小的疤痕都一般无二,若是单看表面,就连他自己也分辨不出此人是不是自己。
 
那么小师弟是怎么认出这人不是他的?纪元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忽然勾了起来。
 
但接下来很快纪元便笑不出来了,那具尸体,竟然开始迅速风化,它身上的血肉仿佛在一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骨架,还有一颗被剑刺穿过的,黝黑的心脏。
 
正当纪元想凑近一些查看时,那颗黑色的心脏连带着骨架也瞬间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纪元只觉得毛骨悚然。
 
但作为大师兄的责任感让他立刻冷静下来,转身敲了敲秦肆的门。
 
“小师弟。”
 
秦肆并未包扎身上的伤口,只将衣裳换了一身,尚未来得及将衣带拉好,衣裳还松松的挂在身上,便再次听到敲门声。
 
“什么事?”
 
“咳,”没想到小师弟正在更衣,纪元视线定格在秦肆漂亮的锁骨上,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以后马上移开了眼睛,“小师弟,刚刚那个人凭空消失了,我得去禀报清茗长老,你注意若有人来不要随意开门,这是防身玉符,你先拿去用着,千万注意安全。”
 
纪元说完将玉符放在桌上就匆匆离去了,不敢再看秦肆一眼。
 
可以说纪元不愧为大师兄吗?他随手送出的都是普通内门弟子求之不得的好东西。仅说这玉符,绝对是修者战斗中的保命符,至少能抵挡住化神中期修者的全力一击。
 
秦肆将桌上的玉符和灵药都收了起来,把衣带系紧,紧随着纪元出了门。
 
按照时辰,现在正是黄昏时刻,并不存在所有人都已经休息的可能,更何况他们一行人都是修行者,但秦肆从楼上走到楼下,都没有听到一丝声音。
 
仿佛这里所有的生物都彻底消失了一般。
 
走到楼下清茗长老的房间,也没有见到之前说要来找她的纪元。
 
白日热辣的风在这黄昏之中犹如凄厉的鬼啸,啪啪的拍打着不甚牢固的木窗。
 
秦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思及原文中作者对于洪魔洞中景象以及妖灵的描写,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个猜想——或许,他们从一开始便被误导了。
 
第23章
 
“清肃师弟。”
 
清茗看着清肃面色如常的在棋盘落下一子黑棋,看起来颇为悠闲的模样,不由有些着急。
 
“你让小师侄进这洪魔洞到底是何意?”
 
“他现在尚且年幼,不过几年修行便已是金丹期修为,道途亦是一片光明,今后何愁没有历练的机会,你又何必……”
 
作为清肃一门同宗的亲师姐弟,清茗显然不愿意看到这位向来心中只有修行的师弟好不容易收下的,也同时是唯一的弟子出了什么事。本以为他一路跟来,会随着小师侄一同进入洪魔洞,谁知他竟然在此不紧不慢的自行对弈!这让她怎能不着急?
 
“师姐且稍安勿躁,小徒修行一事,我自有安排。”
 
说着清肃又执白子落下一棋。
 
“你……”
 
“师姐,告辞。”
 
清茗正想继续劝说,却见清肃忽而站起来,闪身便消失在了洪魔洞那只余下一门大小的入口处。
 
愣了片刻,清茗才摇头笑了笑,这小师弟果然是放心不下小师侄的。
 
随即清茗视线落在了清肃留下的棋局中,棋盘之上,白子以攻城略地之势将黑子层层紧逼,黑子无论怎么走都毫无生机,俨然已是一局死棋。
 
清茗皱眉,她记得清肃师弟下棋向来是执黑棋,如今竟亲自将黑子逼向绝路,这是何意?
 
“啊——!”
 
尖利的叫声从妖灵口中发出,随后戛然而止。
 
秦肆的剑准确的刺入妖灵心脏之中,带起一道乌黑的血痕。略微喘了口气,长时间的战斗几乎将他的神念掏空,此时挥剑攻击几乎完全靠着本能。
 
解决完身边剩下的妖灵,秦肆向后退到街道角落,往口中塞了颗回复灵力的丹药,经脉中已经干涸的灵力迅速回复。
 
此时距自秦肆意识到这里便是洪魔洞之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月,期间他除了战斗还是战斗,起初还有些吃力,后来秦肆越来越顺手,基本已经不用再靠神念帮助,只凭着身体的本能感应便能清楚的分辨出敌人的位置与弱点。
 
这些日子,不知为何,秦肆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将灵蛇放出来,也没有使用属于五毒的任何技能,剑法却是突飞猛进。
 
且仅仅这一个月,秦肆的修为便已经从金丹初期升到了金丹中期,由于是战斗中提升的等级,修为并未有丝毫根基不稳的状态。
 
秦肆现在所处的位置位于文中男主发现魔道老祖处不远,思及原文对魔道老祖的描述,秦肆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选择慢慢靠近,正是如此,他在这里发现了两个本不该在洪魔洞中的人。
 
云冉将昏迷的楚扬扛在肩上,小心绕过街道上的妖灵,奇怪的是那些妖灵也不主动攻击她。
 
秦肆将身形隐藏在墙壁角落中,虽然不甚隐秘,但云冉行色匆匆,并没有发现他。
 
趁身旁妖灵未来得及先行攻击之前,秦肆先下手为强,将它悄无声息的解决了,随即尾随云冉来到了一处独户门前。
 
与其他地方遍布妖灵不同,这儿显得干净得有些凄凉,大漠的狂沙将那破败的门吹得吱嘎作响,云冉脚步顿了顿,表情似乎有些害怕,但她很快便坚定了眼神,她都照着老祖的提示来到这里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咬了咬牙推开了门。
 
不知是这门太过脆弱还是云冉力气使得太大,只听砰地一声,那木门突地倒了下去,溅起一堆灰尘。
 
秦肆在门外等了片刻,才从阴影中现出身来。
 
原着中,云冉从头到尾都是主角身边的菟丝花,从未有过出格行为,更勿论将主角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他刚刚用系统功能看了一下,楚扬身上有两个debuff。
 
【狂化:魔化丹效果,经脉逆行,倒计时30分钟12秒。】
 
【昏迷:倒计时12分30秒。】
 
看来现在剧情的偏差应该和这里的魔道老祖脱不开关系了,不过一开始的改变应该还是由秦肆引起的。
 
若不是楚扬与秦肆结了仇,那次也不会为了报仇带着云冉下山,云冉也不会被当时正好在那处养伤的魔道老祖控制。
 
云冉扛着楚扬直直穿过屋,来到后院,跳进了那口枯井之中。
 
井下是一条黑暗而潮湿的通道,云冉缩了缩脖子,把楚扬的身体往肩膀上托了托。
 
即将发生的事让云冉进入了极度紧张的状态,是以她并没有发现本该昏死了过去的楚扬眼皮微微动了动。
 
“系统,怎么回事?”
 
楚扬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元异常活跃,原本用来伪装的火系灵力被吞噬得一干二净。不但如此,他的胃——快被顶吐了。
 
“宿主服用了魔化丹,此时经脉逆行,不过因为宿主本来就是魔修,所以不存在任何副作用,等药效过了就没事了,请宿主不要担心。”
 
吃力的调用了一些魔元在胃部,楚扬才终于听明白了系统的解释。
 
楚扬只觉得一口血哽在了喉头,他居然被一个女人背叛了。
 
他自认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云冉的事,到头来却是被她暗算,若他还是仙修,恐怕这一身道途都被毁了。
 
难道他不是主角吗?楚扬心中开始质疑。
 
修真系统,出身名门大宗,过人的资质,英俊的长相,这些不都是标准的主角配备吗?为什么到他这里就诸事不顺了?
 
先是得知双目失明,让他不得不用提升资质的机会换了一双眼睛,再然后意外入魔,修真系统变成了修魔系统,如今更是被心爱的小师妹背叛。
 
不,不可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他现在只是一时的挫折,只要过了这一关,还有,把一直与他作对的人除去就好。
 
正这么想着,楚扬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凹凸不平的地上,地面冰冷潮湿,他不敢冲动的运转魔元,只能任由自己贴在地面上的那一半身体在慢慢被冻得僵硬,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儿。
 
空旷的山洞里满是尸体残骸,楚扬就正躺在那些残骸之上。
 
“人带来了?”一个森冷沙哑的声音传来。
 
“是。”云冉低眉垂目,声音有些颤抖。
 
从阴影中走出一个披着黑斗篷之人,他视线落在楚扬身上。
 
“纯正火灵根的小子,很好,你可以走了。”
 
“老祖,那药……”见对方作势赶人,云冉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忍不住开口。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爱美,放心,少不了你的。”
 
“多谢老祖!”云冉接过药瓶,“那我师兄他……”
 
“这就不是你能管的了。”那声音似乎有些不耐。
 
云冉瑟缩了一下,看向楚扬的眼神有些不舍,“我能再看看他吗?”
 
感觉到脸上柔软的小手,躺在地上的楚扬心里冷哼,假惺惺的女人。
 
“啊!”
 
刚准备站起来,云冉忽然感觉丹田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楚扬竟然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而他手中的剑正好刺穿了她的丹田。
 
“楚,楚哥……”
 
“别这么叫我,我受不起。”
 
“对不起……”云冉声音越来越小,与此同时,她的身体迅速干枯,很快便变成了与地上尸体一般无二的残骸。
 
看着云冉断绝气息,楚扬心里一痛,随即视线狠狠地落在了那个黑衣人身上,都是他,若不是他控制了小师妹,她怎么会背叛他。
 
“小伙子,火气不要这么大。”黑衣人看也没看死去的云冉一眼,摆了摆手,“我请你过来,是想和你打个商量的。”
 
“什么商量?”从系统处得知对方修为至少在元婴后期,楚扬眼神警惕。
 
“你把身体借给我,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没门!”
 
战斗一触即发,楚扬修为虽不及这魔道老祖,但他身上的男主光环以及修魔系统足以让他不至于立刻落败,甚至一开始他还将魔道老祖打了个措手不及。
 
二人战得如火如荼,是以并没有发有一道身影消失在这山洞内室之中。
 
与外面尸骸遍地不同,这内室之中只有一张简单的石床,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布置可谓简陋。
 
按照原文中的描述,秦肆很快就找到了床脚的那处突起,脚尖轻踢,原本看起来格外稳固的石床悄无声息的移开了。
 
一座阶梯从原本石床处延伸而下,一股冷气忽的冲了出来。
 
“你居然有同伙!”挡回楚扬一剑,魔道老祖目瞠欲裂,“好小子,竟然给我来调虎离山之计。”
 
“少废话!”楚扬此时已经战红了眼,一心只想把这老东西宰了以慰师妹在天之灵,又是一剑攻了上去。
 
秦肆顺着阶梯走下去,来到一处大厅之中。
 
大厅内灯火通明,中间摆放着一座冰棺,秦肆看过原文,自然知道这里面是那魔道老祖早就死去的爱人,他如此急迫的到处找纯正的火灵体,就是为了复活此人。
 
“小,小师弟?你怎么来这里了?”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秦肆,被缚在角落的纪元揉了揉眼睛。
 
第24章
 
“大师兄?”秦肆皱了皱眉,在原文描述中,纪元这位大师兄在与主角正式对上之前的际遇都是一帆风顺,洪魔洞历练中虽然受了点小伤,却也并无大碍,断不会出现被魔道老祖绑架的场面。
 
“你怎么在这里?”
 
听得秦肆提问,纪元有些赧然,“当时与你分别后,我并未找到清茗长老,反倒遇到一群妖灵,我才意识到此处便是洪魔洞,后来我回那个客栈找你,结果没有看到你,反而被一群妖灵追赶,战斗中一时不慎,便被抓到这儿来了。”
 
秦肆蹲到纪元身前,伸手摸了摸缚住他的绳子。
 
“这是缚灵绳,能束缚住分神以下的修者,我试过了,根本挣不开。”纪元有些沮丧,随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着急了起来,“小师弟,你快走吧,那魔道老祖修为在你我之上,手段十分残忍,他将我抓来这么久都没对我做什么,我暂时不会有事的,你别管我了,快走吧!”
 
“不用担心,他被人缠住了,暂时不会进来。”确定好那根绳索的位置,秦肆取出了一把通体银色的剑。
 
纪元盯着剑柄上的凌霄二字,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是清肃师叔的凌霄剑!”
 
“嗯?”秦肆挥剑,原本牢牢缚在纪元手上的绳子应声而断。
 
纪元显然还没有从激动中回过神来,双目中满是崇拜:“这柄剑是清肃师叔以万年玄冰石,月枭兽之骨,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本命真元洗涤,再由溟池幽火不断淬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当年此剑出炉之时,天降异象,降下三十六道天雷,可谓震惊修界。”
 
“如今器修零落,这应该是近千年来修界制成的唯一一个准仙器了吧。”纪元遗憾的看着秦肆将剑收了起来,到底是没有提出想要看看的想法,毕竟每一个修者的武器都是自己最私密的东西,若是冒失提出要看,实在太过失礼。
 
不过清肃师叔对秦肆师弟可真是好,居然连从不离身的武器都给他了。
 
秦肆摸了摸隐藏在袖口的小剑,心里触动,这是那天他操控系统核心中的力量将之前那把剑毁掉之后,清肃随手抛给他的。本以为与之前那柄剑相差不多,没想到居然是清肃的随身武器。
 
秦肆记得在原文中,直到坠下幽洛之渊,清肃所使用的佩剑都从未换过,正是这柄凌霄剑。
 
纪元活动了下终于松开的手腕,看了眼正站在冰棺前的秦肆,“师弟,你方才说有人拖住了魔道老祖?”
 
秦肆伸手放在了冰棺之上,朝纪元说道:“嗯,是楚扬。”
 
“他不是才金丹期吗?”纪元记得楚扬,清灵仙宗的风云人物,只是一直未曾见过。
 
“嗯,他入魔了。”秦肆轻描淡写,就他之前所见,尽管其中有云冉的陷害,但楚扬的状态的确是入魔了。
 
纪元心里震惊,整个清灵仙宗上下提起楚扬无不夸赞其资质极佳,道途无量,这样一个人居然入了魔道?
 
不过既然秦肆师弟这么说了,那楚扬定不冤枉,楚扬心术如何他不知道,但小师弟作为清肃师叔的弟子,定然不会撒谎。
 
趁着纪元思考之时,秦肆手中多了一个红色小盒子,这便是魔道老祖珍藏的那颗储元丹了。
 
【剧情改变,融合度+10%,目前融合度为43%,请宿主继续努力。】
 
按照原文描述,魔道老祖应该是想将道侣复活以后服用的。然而当时却成全了楚扬,修为不仅连升三级,还自带药效,令他抱得美人归,可谓一举双得。
 
将那小盒子收起来,秦肆没有再动那个冰棺,朝纪元说道:“他们应该打完了,我们快走。”
 
听得秦肆发话,纪元终于回过神来,往冰棺处靠近了一些,第一次看清了冰棺中的景象。
 
“咦?是个男的?”
 
“怎么?”秦肆疑惑,书中不是说这里面是魔道老祖的道侣吗?怎么会是男的?
 
“这些时日我老听见那老祖与这棺中之人说话,这人显然是他的道侣。”纪元忍不住又靠近了一些,眼中满是惊叹,尽管此人逝世已久,但眉目间的风华却是丝毫不减,险些能赶上小师弟了。
 
纪元下意识看向秦肆,随即突然回过神来,耳根微微红了红,收回思绪,继续解释,“修者向来遵循天道自然,阴阳调和,虽然不是没有男修之间结为道侣,但也极为稀少。”
 
“毕竟修者找寻道侣大多是为了能有助于修炼,不过也有部分修者天资尚好,并不需要刻意找资质好的异性修者调和。”纪元说着,深深看了秦肆一眼,“比如小师弟,你入门不过几年,便已经金丹中期,修行成仙不过时间问题,今后若是遇上喜欢的了,不管男女,都当是无碍的。”
 
男修也可以结为道侣?秦肆怔了怔,心里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向来未接触过感情之事,对男女之事都知之甚少,更勿论纪元所提之事。
 
“多谢师兄提醒,我们还是先出去为好。”秦肆朝纪元点点头,率先离开了这间密室。
 
纪元本来还想继续开口,见秦肆这么说了,只得点头,“小师弟说的是。”
 
二人在密室之中不过半刻钟,再出来时外面几乎已经面目全非。
 
楚扬以剑半撑着身体,手背上青筋毕露,血顺着额角往下,糊满了他整张脸,血红的双眼满是噬人的杀意,甚至比对面的魔道老祖还要骇人。
 
“好小子,竟然能在本尊手下活这么久,接下来本尊就不会手下留情了。”魔道老祖声音嘶哑,裹在斗篷下的手有些颤抖,显然不像他表面这般镇定。
 
楚扬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过是靠着意志硬撑,再怎么是主角,他也还是个人,更何况现在他不过金丹期,尽管有系统加持,也顶多只能保命。
 
“为了保障生命安全,建议宿主请于三十秒以后朝三点钟方向跑。”
 
系统毫无感情机制的声音在楚扬脑海中响起。
 
“唔!”
 
纪元出来,还没来得及感叹此处的废墟,便被一个物体撞了一个踉跄,尚未看清那是什么之前,便发现那东西已经被秦肆拍了出去。
 
楚扬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老仇人也在这里,被秦肆拍出去的当场便吐了口血,昏了过去。
 
场上便只留下了秦肆二人与魔道老祖对峙。
 
这小子怎么跑出来了?见到纪元,魔道老祖动作顿了顿,随即看到纪元身边的秦肆,斗篷下的脸色十分难看。
 
“刚才就是你闯入了我的房间。”
 
尽管秦肆看不见,他仍觉得对方目光犹如跗骨之蛆粘在自己身上,一股恶心之感油然而生。
 
“里面那人死了。”秦肆向来不是白让人恶心的人。
 
“我会复活他的!只要你身边那小子的修为和这小子的身体,他一定会好起来的!”魔道老祖语气癫狂,伸手就要抓向纪元。
 
“他灵魂已经消散了。”秦肆挥剑挡住了对方动作。
 
一切复活的基准都需要原主的魂魄留存才行,秦肆方才用系统看过那人,活着的也就是体内尚且有灵魂的人,它都会显示名字,而那人,他看到的介绍便只是一具尸体。
 
“不可能!”魔道老祖语气慌张,也顾不得秦肆等人了,飞身朝密室方向跑去。
 
“师弟小心!”
 
魔道老祖刚离开,秦肆便感觉一道杀意朝自己袭来,正想躲开,却忽然被人扑在了地上。
 
“师弟……没事便好。”纪元撑起身看了眼安然无恙的秦肆,笑了笑,吐了口血晕了过去。
 
“……”
 
秦肆从纪元身下挣脱出来,擦了擦脸上被纪元染上的鲜血,对上了满目狰狞的楚扬。
 
楚扬方才那一掌是花了1000能量点与系统交换来的,本以为绝对能将秦肆一击毙命,哪知半途杀出个纪元。一击不中,楚扬哪里甘心?
 
“系统,再来一颗乾坤丹。”
 
“交易成功,扣除10000点能量值,宿主请注意,由于短时间多次服用乾坤丹,药效时间减少到一刻钟。”
 
一颗乾坤丹下肚,楚扬气势大增,元婴后期的修为让他底气足了许多。
 
秦肆握住手中的凌霄剑,霎时便与楚扬过手数十招,周遭万籁俱寂,只听得两剑相交的铮铮声,以及楚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这一月在洪魔洞中,秦肆虽然习惯了越级战斗,也不是没遇上过元婴后期的妖灵,但妖灵多数思维死板,远不如人类这般鬼滑多变,再加上楚扬的魔元极具侵蚀性,是以随着时间流逝,秦肆感觉也越来越吃力。
 
见秦肆似乎渐渐不敌,楚扬心里一喜,攻势更猛。
 
楚扬越战越勇,秦肆挡回一剑之后,却是不小心踩上了一块骸骨,身体一歪。
 
机会!
 
楚扬眼睛一亮,看准秦肆露出的命门,猛的攻了上去!却没发现,正此时,在他头上,两条巨大的灵蛇朝他张开了口!
 
******
 
纪元:“你们还记得十八年前大明湖畔的大师兄吗?就是我啊!”
 
“不记得。”
 
“噗!”
 
纪元卒。
 
第25章
 
楚扬攻势即到,秦肆身形忽而急转,将体内所有灵力注于剑内,竟然一个反手便将楚扬的武器挑开。
 
遭了!中计了!
 
眼见秦肆的剑势如破竹,带着熊熊杀意朝自己攻来,楚扬心中暗道不妙,连忙侧身一躲,却还是被秦肆的剑锋扫到,胳膊上掉了块肉,但在他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击之前,突然感觉身上一阵剧痛,他的半边身子,居然陷入了蛇口之中。
 
楚扬心里是又惊又恨,这两条蛇,果然是这小子养的!
 
眼看秦肆的剑锋再次袭向自己命脉,而自己还深陷蛇口,楚扬眼里满是绝望。
 
“宿主有生命危险,启用紧急方案,进行随机瞬移,扣除能量点20000,宿主目前能量点为-56000,请宿主及时补充能量点,以免造成修为停滞。”
 
楚扬又是一口血喷出来,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扬突然消失,秦肆的动作顿了顿,将刺出的剑收了回来,但心里并不太惊讶。再怎么样,楚扬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还随身携带了个系统,若是这么轻易死了,就不太好玩了。
 
将灵蛇收起来,秦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纪元身边走去。
 
方才纪元挡在他身上的行为,在秦肆看来极为愚蠢,且不说他方才本来就躲得开,就算他躲不开,那种所谓舍己为人的行为也是愚蠢至极,更何况当时完全有更好的选择,他竟然以身体来挡在他身前。
 
秦肆灵力在纪元身体里走了一遭,竟然能给纪元元婴后期的修为,造成如此严重的元婴受损,楚扬那一招果然不遗余力。
 
此时纪元的元婴将近消亡,秦肆往他嘴里塞了几瓶药,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正打算离开,却发现此时此地正渐渐被狂涌而来的妖灵包围。
 
“哈哈哈哈!你们既然来了,就谁也别想逃,他死了,你们都得和他陪葬!”
 
爱人的彻底死亡让魔道老祖陷入了极致的疯狂之中,只见他斗篷已经掀了开来,露出一张满是伤痕的脸,双眼不断朝外流着血泪。
 
秦肆紧了紧手中的剑,方才在楚扬的战斗中,消耗了他太多精力,尽管后来用丹药临时补充了,但在这修为高出他太多的魔道老祖以及一大堆妖灵面前,他仍然是强弩之末。
 
那么现在只能赌了。
 
电光火石之间,秦肆闪身躲开魔道老祖一击,转而朝他刺出一剑,然后一手拎起纪元,飞快朝妖灵群比较薄弱的地方冲去。
 
秦肆的动作太快,待魔道老祖反应过来之时,对方已经快要逃出包围圈了。
 
没有管腹部直冒鲜血的伤口,魔道老祖冷笑一声,这里的妖灵都被他控制了,早已不是只会被净化的愚蠢物种了,他就不信这小子能逃出去。
 
秦肆也已经发现,此处的妖灵与他之前遇上的都不同。
 
之前那些妖灵尽管会主动攻击,也有做出击杀他的行为,但却从来没有真的下过杀手,反而最后被他杀掉的时候都是一副虔诚而感激的模样。
 
而这里的,全是毫无理智的妖魔。
 
眼见无法冲出包围圈,秦肆就地将纪元放了下去,面对妖灵,他此刻无比冷静,将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每一剑都能削掉好几个妖灵的脑袋。
 
秦肆没有发现,他体内原本两股井水不犯河水的灵力,此刻正渐渐交融在一起,青色与紫色,竟是显得无比融洽。
 
源源不断的妖灵消散在秦肆剑下,魔道老祖终于恼了,明明看起来不过金丹中期的小子,居然如此顽强,他一定要毁了他!
 
魔道老祖双手成爪,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秦肆抓去。
 
秦肆早有预料魔道老祖会忽然袭击,错身躲开了一击,然而修为限制在那里,下一击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的。
 
正打算硬抗,却发现魔道老祖动作倏而定住了,随即一道极为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他身边,秦肆不知为何,心忽然就安定了。
 
“师尊!”
 
“嗯,”清肃点头应道,挥手间将周围的妖灵驱散,“可有受伤?”
 
秦肆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清肃会问这问题,然而却也没想出哪里不妥,“并无,多谢师尊关心。”
 
清肃拍了拍秦肆的肩,眉目微肃,“你且记住,任何事物,若是无法回避,你便要学会去操控它,而不是任由它无法掌控之时才试图改变,力量也是。”
 
“我先前将那玉简给你看,是为了让你了解当今修界的形势,并非让你时刻绷紧,且不说你不是邪修,就算是邪修,也是我清肃的弟子。”
 
“为师并不强迫你修哪一条道,只要无愧于心,保持自我,便是正道,切不可因外物影响而束缚了自己。”
 
“此次之事你做的很好,这魔修乃是意外,算是宗门疏忽,距洪魔洞开启尚有两月时间,你先在此继续历练,为师去去就回。”
 
清肃将纪元拎走走后,秦肆在原地站了一会,动了动肩膀,上面似乎还有清肃的温度。
 
秦肆之前的确是有些担心自己体内的另一股力量会给他带来影响,但却不是害怕别人,而是清肃的态度。
 
从前世起,秦肆便不是个会曲意逢迎的人,也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但清肃不一样。
 
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或许在第一次,清肃将自己名字一笔一划写在他手心的那一刻起就不同了吧。
 
来到一座隐秘的山洞之中,清肃将昏迷中的纪元放了下来。
 
“你都听到了。”
 
见被识破,纪元动了动眼皮,睁开了眼,由于元婴受损,他此刻还十分虚弱,“师,师叔,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师弟的!”
 
“我以道心发誓,若将今日所见所闻以任何方式透露出去,便道途损毁,身死道消!”
 
纪元信誓旦旦,甚至恨不得把心剥给清肃看看,他怎么会伤害小师弟呢!
 
清肃看了急不可耐的纪元一眼,拿出了几瓶丹药。
 
“这些药你先拿去用,我在此下了禁制,不会有妖灵来,你且安心养伤。”
 
“谢谢师叔。”接过药,纪元满头大汗,不知怎么还有些心虚,他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急迫了?但是清肃师叔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
 
“不必谢,你是清茗师姐的弟子,也是我师侄。”清肃语气平淡。
 
“还有,秦肆如今年纪尚小,谈道侣之事为时尚早,你今后此类话题少提。”
 
“啊?哦!谨遵师叔嘱咐。”
 
清肃走了许久,纪元还处于茫然状态,且不说清肃是怎么知道他和小师弟说过道侣之事,小师弟虽看起来年幼,但实际年龄也超过十五了,了解这些事也不算早了……吧?
 
但既然师叔都这么说了,那他以后还是不要和师弟讲这些了。
 
又是两月,洪魔洞终于再次开启。
 
这两月来,清肃多数时间是伴在秦肆身边的,尽管并不参与战斗,却时不时出言指点,让秦肆受益匪浅,剑道心境皆有所突破,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相信他很快便能升到金丹后期。
 
再有便是,这段时间来,秦肆将系统核心中的力量与自己体内的灵力彻底融合了起来,尽管仍然将系统核心排斥在外,却也形成了一个新的力量核心,这个力量核心中的能量皆受他掌控。
 
随着洪魔洞的开启,黑了三个月的天空渐渐被阳光笼罩,原本荒漠中的小城再次显出身影,却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之前一行人住过的客栈也已消隐无踪。
 
负责来接引众位弟子的清茗长老叹了口气,“我之前之所以不告诉你们这是洪魔洞,一是为了锻炼你们的警惕性和反应能力,再就是,我想你们都发现了吧,这里的妖灵都是有意识的。”
 
“他们都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残魂,不过此次最关键的人走了,下次咱们直接进去便是了。”
 
这里的妖灵虽伤人,却并不杀人,弟子们尽管都伤痕累累,却没有一位死亡。
 
这些残魂存在了太久,是以清灵仙宗弟子们的利剑便成了他们的救赎。
 
秦肆摸了摸被他挂在腰间的铃铛,清茗口中的关键人物是那位张老?
 
清茗长老冲着那片废墟鞠了一躬,转头看向弟子们,“大家都到齐了,便在此休整一日,明日出发回宗吧。”
 
“秦肆师侄,随我来。”
 
见清茗带着秦肆离开,众位弟子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小师弟果真厉害,以金丹期修为从洪魔洞出来不仅毫发无损,修为还有所长进,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赶上你我了,不愧为清肃长老的弟子。”
 
“是啊,什么时候我能有这天赋就好了。”
 
“闭嘴吧!就算有这天赋你也没那能耐让清肃师叔收你为徒啊!”
 
“唉,悄悄和你们说啊!清肃师叔直接将宗石上的弟子一栏给断了,若是如此,他此生估计不会再有第二个弟子咯。”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师尊亲眼在宗石上看见的,清肃师叔名下的宗石除了小师弟的名字处,全断了。”
 
说到此处,他神秘一笑,朝众人招了招手,见大家都围到了他身边,才慢悠悠的开口,“听说啊,只有……”
 
那人正待说下去,却见秦肆回来了,尴尬一笑,开始一边呼痛一边给自己包扎伤口。
 
第26章
 
或许是受伤的弟子比较多,回宗的速度要比去往洪魔洞时快得多,清茗长老将众弟子放下,嘱咐大家有受伤的去宗门丹房领药后便离开了,弟子们寒暄一阵也相继离开。
 
“小师弟!”
 
秦肆正要回飞雾峰,便听得纪元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
 
见秦肆停下来,纪元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小师弟在洪魔洞中有没有受伤。”
 
“没有,谢谢关心,若是大师兄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诶小师弟!”见秦肆又要走,纪元再次开口阻止,“那个……”
 
“什么?”秦肆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于他人过多交流,更何况说话如此拖拖拉拉。
 
“咳!我想了很久,虽然清肃师叔说不让我多提,但是我还是想让小师弟考虑考虑。”纪元盯着秦肆,看着对方似乎也在看着他,但实际上没有焦距的眼睛,表情诚恳。
 
“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纪元,池国曾经的三皇子,六岁时入得清灵仙宗,成了清茗长老的亲传弟子,距今已经两百年,元婴后期修为,单火灵根……”
 
“你们在干什么?”纪元的话还没说完,清肃清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纪元被清肃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感觉只要似乎他继续说下去便会被刺穿一般。
 
“没什么,师尊,大师兄在给弟子自我介绍。”秦肆朝清肃露出个笑容来,随即转向纪元,“大师兄请继续。”
 
“……”纪元看了眼煞神般的清肃,哪还敢继续开口,连忙说道:“下,下次吧。上次多谢清肃师叔赐药,弟子忽然想起还未和师尊汇报过此行情况,先行告退,小师弟再见。”
 
“师兄再见。”秦肆说完,忽然感觉身边温度有些降低,“师尊?”
 
“嗯?”清肃的声音并无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回飞雾峰吧,我想闭关一阵。”压下心中的古怪之感,秦肆朝清肃说道。
 
秦肆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临界点,到达金丹后期只是时间问题,再加上他之前在洪魔洞有所体悟,也需要闭关来巩固,清肃自然不会拒绝。
 
师徒二人相携离去,尽管还是没什么交谈,但自有一番默契在其中。
 
戚瑶听到消息赶来见秦肆时正好看到他俩的背影,眼睛亮了亮,却没有开口叫住二人,反而转头去了清茗长老洞府所在的清净峰,听说纪元师兄此次也去了洪魔洞的,她得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师徒俩感情看起来好像……升华了。
 
“大师兄!大师兄在吗?”
 
纪元刚回到洞府,便听到戚瑶的声音从外传来,“是小师妹啊,怎么想到来找师兄了?”
 
戚瑶向来对这本书的主角楚扬没什么好感,是以自入清灵仙宗内门开始,就有意识的与原文中着重提过的配角打好关系,她早就发现那篇文的主观性太强,尤其是对这位大师兄的塑造,简直错的离谱。
 
这位大师兄性格长相都没得挑,天分也是一等一的,才两百多岁便已修到了元婴后期,虽不如当年的清肃师叔,但绝对不比主角差多少,问道仙途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在原文主角眼中却是个高傲无知,眼高于顶的狂妄人,最后还被当成了踏脚石,毁掉了灵根,再无缘道途。
 
“大师兄,”早就知道纪元老好人性格了,戚瑶也不啰嗦,直接开口道,“你这次不是去洪魔洞了吗?我有事儿要问你。”
 
给戚瑶倒茶的手抖了抖,纪元面上带着微笑,“你说。”
 
“也没什么,我就想问问,秦肆小师兄在里面没受伤吧?”戚瑶丝毫没有注意到纪元的异常,只一心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见他的时候都挺好的,小师弟人很好,剑法尤其厉害,这般年纪便已领悟了剑道真意,将来仙途定是不可限量。”纪元并不提及洪魔洞中细节,只模糊说道。
 
“咦?”小师兄居然能被大师兄发好人卡,戚瑶眼神有些怀疑,这家伙不会也被小师兄的美貌迷住了吧,“那清肃师叔呢?”
 
“你怎么知道清肃师叔去了?”纪元下意识反问,却突然发现戚瑶眼睛霎时间变得亮闪闪的。
 
这师徒二人果然有猫腻!戚瑶扑在纪元面前的桌子上,“还有什么?”
 
“后来我受伤了,清肃师叔让我安心养伤,随后我便与小师弟失散了。”纪元往后退了退,才回答戚瑶的问题,声音有些遗憾。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小师兄了。”戚瑶双手环胸,上上下下盯了纪元一圈。
 
“啊?没,没有啊。”纪元脸突然变得通红,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戚瑶。
 
不是吧,她真猜对了??
 
戚瑶顿时犹如晴天霹雳,大师兄怎么会喜欢小师兄呢?原文中大师兄不是喜欢清灵仙宗那位冰美人程玉儿的吗?最后还因为程玉儿和主角对上,才会导致那般凄惨的后果。
 
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师兄这里不喜欢程玉儿了,那也不应该喜欢上一个男人啊,而且小师兄还这么小,这位大师兄不会有什么……癖好吧?
 
想到这里,戚瑶往后退了两步,不行,她得提醒小师兄小心点。
 
戚瑶一脸警惕的看向纪元,“大师兄,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纪元叫住了戚瑶。
 
“怎,怎么了?”
 
“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帮我交给小师弟?”纪元拿出一只古朴的手镯。
 
“这不是……”看到那镯子,戚瑶愣了一下,差点透露剧情,随即连忙清了清嗓子,接过镯子,“咳咳,好的,我一定送到。”
 
那古镯上雕刻着一条首尾相交的五爪金龙,镯内还刻着一个叁字,俨然池国皇室之物,说得上是的纪元身份的象征。
 
拿着疑似定情信物的镯子,戚瑶觉得有些烫手,这不是原文剧情里头纪元送给程玉儿的吗?特别牛的储物防身功能一体的灵器。
 
看来大师兄真的看上小师兄了。
 
戚瑶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飞雾峰,深吸了口气,正想开口叫秦肆,却突然见到了清肃,连忙把镯子藏到身后,“清肃师叔。”
 
“他正在闭关,有事直接与我说便是。”清肃当做没有看到戚瑶的小动作。
 
“哦,好的。”不知为何,面对清肃,戚瑶总有些心虚,“小师兄什么时候出关啊?”
 
“快则三月,慢则三年。”
 
“啊?这么久啊。”戚瑶低声嘟囔,最近宗门大比结束了,她也得出门历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紧了紧手中的镯子,这个东西让清肃师叔带给小师兄应该没问题吧,犹豫了一阵,戚瑶还是伸出手,“清肃师叔,这个是大师兄让我带给小师兄的,但如今小师兄闭关,麻烦你转交一下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戚瑶觉得这话一出口,这飞雾峰本来就冷的气温又降了许多,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以。”
 
“那多谢清肃师叔了,我先告辞了。”见清肃面色如常的接过东西,戚瑶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暗道自己想多了,但也不敢多留,连忙告辞离开。
 
清肃握着镯子,在雪地中站了片刻,才进了秦肆的房间,由于秦肆如今在后山洞府闭关,所以并不在屋内,清肃深深看了一眼那镯子,随后将其放置在桌上便离开了。
 
秦肆此次闭关的主要目的一是为了整理战斗中所得,另一个便是彻底整合他体内的力量,经过初次融合之后,他发现他释放出的灵力都是夹杂着剧毒的,他也曾经将血液放出来观察过,里面并无毒素,而且经过他不断的试验,证明在融合的同时将二者分开使用也不是不可能,但这还需要更加精准的控制力。
 
所以这一次闭关势在必行。
 
此时的系统融合度已经达到了43%,系统核心也强大了许多,五毒毒经技能除了那些蛊虫类和宠物未解锁外都能使用了。想必这些都是需要实物来激活的,秦肆并不着急。
 
灵力整合并不简单,尽管没有系统核心的干扰,也花费了秦肆将近两年的时间,期间他也升到了金丹后期,这次他亲眼见到,在修为上升之时,系统核心松动了一下。
 
说实在的,秦肆挺希望见到系统融合度达到100%的那天。
 
正如清肃所说,秦肆闭关整整花费了三年,最大的收获便是能彻底掌控体内那两种已经融合在一起的力量了。
 
走出洞府的一瞬间,秦肆便发现了清肃的气息,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感觉清肃的存在再也不需要系统目标列表提示了,只要清肃出现,哪怕目标列表没有显示,他也能感觉到。
 
“师尊。”秦肆向清肃行礼,随即才发现自己声音似乎有些变了,从以前稚嫩的童音变成了如今有些沙哑的少年音。感觉到四肢关节处凉飕飕的,他似乎又长高了?
 
这些发现让秦肆难得有些沮丧自己如今看不见。
 
“嗯。”看着如今已经长到自己肩膀的少年,清肃心里有些欣慰,“为师来接你出关。”
 
第27章
 
“我敢保证,十二年前秦家灭门事肯定与此次咱们所查之事有关。”
 
“不是说魔修干的?”
 
“对,就是魔修。”
 
“走吧,我们还要天黑前赶到。”
 
戚瑶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咬了一口,一张圆脸霎时间皱成了包子,真不知道这么酸的东西那些小孩为何那么喜欢。见那几位即将离开的修者,连忙将手上的糖葫芦收进了乾坤袋,凑上去问道,“师兄,你们说找到十二年前修真世家秦家被灭门的线索是真的吗?”
 
“你是?”见贸贸然冒出一个胖嘟嘟的小姑娘,几人心下警惕,他们方才说话都是下了禁制的,断不会被普通人莫名听去。
 
“几位师兄可能没见过我,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戚瑶……”
 
“哦!我知道你!清微掌门名下的亲传弟子,可真是久闻其人不见其面啊,想不到师妹这么可爱。”陆子行眉目含笑,丝毫不嫌弃戚瑶与一般女修不同的体型,“我叫陆子行,是青岚长老门下的弟子,师妹此次是单独出宗历练的吗?”
 
“嗯,本来打算回去了,但听你们方才说起秦家之事,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吗?”戚瑶举起胖乎乎的右手,眼神诚挚的看向在几人中显然处于主导地位的陆子行,“我保证不捣乱!”
 
“这个,”陆子行面色含豫,虽然他看不出戚瑶是什么修为,但入门不过十来年,若非入秦肆那般天才,定不可能超过筑基,“此行艰险,若是小师妹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向掌门交代。”
 
“师兄你就带我去嘛!”见对方没有明确反对,戚瑶眼睛一亮,“我出门时师尊给了我防身法器,而且我一定遇到危险有多远跑多远,不会给你们添乱!”
 
“那好,记得一定跟紧我们。”见戚瑶一副他不同意不罢休的样子,陆子行颇为无奈,狠狠瞪了眼方才乱说话的人。
 
见陆子行同意,戚瑶眉开眼笑,没想到那位妖孽居然养出个这么纯良的弟子来。
 
……
 
“看,是秦肆小师兄!”
 
“谁?”
 
“清肃长老的弟子啊!噢,也是,你闭关了十几年,自然不知道。”
 
“秦肆师兄是清肃长老十一年前收的弟子,仅仅十一年便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了,不像你,冲击个金丹中期就闭关了十几年。”
 
“你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突然损人呢?对了,你给我说说楚扬怎么回事?当年我闭关时他不是不可一世,还在争取成为清肃长老的弟子?”
 
“嘘!小声点,别提了,当年他的确是个人物,奈何不走正道,竟然入了魔,哎呀我想起我早课还没做,先走了。”
 
见秦肆走近,本来围在一起交谈的弟子们纷纷散开。
 
楚扬入魔之事在整个清灵仙宗都已经传开了,尽管他已经失踪了三年,但风波仍然没有降下去,这让一向爱面子的清河一度焦头烂额,后来干脆封山闭关了。
 
一直以来楚扬由于天资极高,又会收买人心,在清灵仙宗新一代弟子中的声望极为不错,甚至许多弟子都将其列为楷模,本以为是下一位大师兄样的人物,却未曾想竟然入了魔道,也难怪如今被如此忌讳。
 
“秦肆师侄到了!”站在主位的清微一眼便看到了进门的秦肆,脸上满是笑意,“几年不见,师侄修为大有精进,恭喜啊!”
 
其实哪里只是精进而已,能在修真十余年便升到金丹后期,其天分足以与当年的清肃相媲美。看来清灵仙宗不愁后继无人了,看着眼前几位年轻的小辈,清微心里欣慰。
 
“见过掌门。”
 
秦肆拱手行礼,却被清微止住,“师侄何必这么见外?叫我清微师伯便是,这位是纪元师兄,这位是程玉儿师姐,相信你们应该都见过了。”
 
“是。”看了眼系统目标列表中显示的另外两个熟悉的人名,秦肆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见秦肆注意力丝毫没有放在自己身上,也没有在秦肆身上发现自己送给他的镯子,纪元有些失望,收回放在秦肆身上的视线,转头却发现清微正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连忙咳嗽了一声:“不知掌门此次找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你们回宗也已经三年有余,皆是闭关修炼,近期出关修为也都有所长进,但修行之事切忌闭门造车,还是多出外历练才是。”捋了捋胡子,清微递给纪元一片传讯玉简,继续说道,“今日我收到消息,宗门辖内有一处地域有异,希望几位去查看一番。”
 
纪元将玉简看完,面色微整,随即交给了秦肆。
 
一入手秦肆便认出这是几年前他与戚瑶下山那次,青岚长老交给他们的那些求救玉简其中一片,据青岚长老说只给了他们二人,那么这玉简只可能是戚瑶发来的。
 
玉简之内信息极为简短,看来是匆忙之下发出的,仅仅八个字:“此处有异,请速支援。”
 
“秦肆师侄几年前曾经去过那处,名为普罗村,此次便由你带路,这是弟子名单,希望你们能尽快将我宗弟子平安带回。”
 
“弟子定不辱命。”见秦肆与程玉儿都看过名单了,纪元才回道。
 
戚瑶师妹怎么会在里面?名单里共有五位弟子,除了戚瑶,皆是金丹初期以上修为,其中修为最高的陆子行师兄更是元婴初期,若是这些人都出事了,那戚瑶……程玉儿皱了皱眉,她与戚瑶也有些交情,自然不愿意见到她出事。
 
时隔几年,普罗村看起来还是那般安静祥和,此时恰逢盛春,家家户户粉色的桃花遮阳蔽日,似有铺天盖日之势。
 
“好多桃花啊!”程玉儿眼中满是惊艳。
 
多?秦肆清楚的记得,几年前他与戚瑶来此处时,只有村长家有一棵桃树。
 
“没有感觉到修者的气息。”纪元面色肃然,随后说道,“村里有人在娶亲。”
 
正如纪元所说,喜乐声越来越大,在经过几人时忽然停了下来。
 
“小仙女!”见到秦肆,张元景揉了揉眼睛,随后猛的从马上扑了下来,跑到秦肆面前,语气激动,“小仙女!我是当年的张二狗啊!你还记得我吗?”
 
“……”程玉儿捂住嘴,满眼揶揄,师弟什么时候变成小仙女了?
 
“记得。”秦肆后退一步,闪开了张元景的手,“还有,我是男的。”
 
“……啊?”一喜一惊,张元景瞬间呆滞,本来算得上俊朗的面孔显得傻乎乎的。
 
秦肆这些年面容长开了许多,虽然还是能一眼看出当年的轮廓,但却多了一分少年的英气,并不会让人认成女子。
 
“二狗你干嘛呢?再不去迎亲媳妇儿就要跑了!”见新郎官竟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一个面相憨厚的青年上来给了他一肘子。
 
“啊,哦!”张元景猛然回神,二丫头还在等他呢,被拽着再次上了马,然后看向秦肆,语气忐忑,“小,咳咳,你要来参加我的喜宴吗?”
 
“嗯。”秦肆点头。
 
张元景眼睛一亮,“走!迎亲!”
 
喜乐声渐远,程玉儿凑到秦肆身前,眼里满是笑意,“我看啊,若小师弟是个姑娘家,刚刚那人是恨不得把小师弟放上花轿咯。”
 
“师妹,说什么胡话!”纪元瞪了程玉儿一眼。
 
看了看面色如常的秦肆,程玉儿深吸了口气,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咦!有人吃味了?好酸。”
 
几日来秦肆也算习惯了二人时不时的玩笑,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直接翻过了附近一家村民的院墙。
 
由于村子里的人都去了张二狗家参加喜宴,这户人家并没有人在。
 
秦肆停在了那棵桃树下,伸手放在树皮上,围着桃树走了一圈,随后摘了一朵桃花闻了闻。
 
“小师弟,你这是?”见秦肆动作,纪元跟着摘了朵桃花,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桃树起码有五十年树龄了。”秦肆将桃花揉碎,浅色的花汁染上了他手心,有一种颓然之美。
 
“是的,这个村子里几乎所有桃树都这么大。”想起方才经过的民居,纪元说道。
 
“我倒是有些奇怪,这村子是怎么做到每棵树花都这么艳的?”程玉儿抬头望着桃花,倒是有一种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感,可惜在场两人中,一个根本看不见,一个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另一个人。
 
几人来到张元景家时,迎亲的队伍正好进门。
 
“你们来啦!快来坐!”见到秦肆几人,张元景兴冲冲地给他们安排位置。
 
“二狗你干嘛呢!还不快去拜堂!”刚安排几人坐下,张元景又被拉走了。
 
“他们家的桃树最大,看起来起码有两百年树龄了。”纪元在秦肆耳边轻声说道。
 
张家的喜宴摆在院子之中,那棵桃树正好挡住了阳光,时不时飘下的花瓣让这场喜宴更添了几分美感。
 
这新娘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一直关注着婚礼的程玉儿在看到被牵出来的新娘时愣了愣,随即脱口而出,“是戚瑶师妹!”
 
第28章
 
“她怎么会与这村里的人成亲?还是以别人的名义。”纪元显然也认出了戚瑶,但他也没有忘记方才张元景口中的新娘名字叫做二丫头,而戚瑶显然没有这么一个名字。
 
秦肆将目标放在戚瑶身上,发现她身上赫然有一个buff。
 
【魇惑:意识不清。】
 
“我想她应该是被迫的。”程玉儿传音道,“之前戚瑶师妹还和我说过要嫁的人一定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这人虽然不算难看,但怎么也算不上英俊。”
 
而且他还有个名字叫张二狗,太难听了,小师妹肯定看不上,程玉儿一边看着张元景一边在心里评估着。
 
“我向戚瑶师妹传音没有回应。”纪元眉头紧锁。
 
新娘跨过火盆,正好经过几人面前,忽然似是一阵风吹来,她头上的红盖头便落在了地上,盖头下果然是戚瑶的脸。
 
“大师兄,干得好!”程玉儿朝纪元悄悄竖起了拇指,这是戚瑶之前教给她的动作,她还从来没有用过,如今派上了用场,倒是十分新奇。
 
大红喜服让戚瑶看起来格外精神,圆乎乎的脸红扑扑的,虽不能说特别美丽,却也十分可爱,围观的村民面上皆是赞叹之色,却无一人疑惑此人并不是原本的新娘模样。
 
戚瑶眼神灵动,丝毫看不出与周围人有何不同,她的视线从秦肆几人身上掠过,还朝他们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她的好像不认识我们?难道是被人控制了?”纪元脸色沉重,“可是其他师兄弟呢?”
 
“他们一定也在这村庄里,这地方有古怪。”环视了一圈周围格外安静的村民们,程玉儿心中满是怪异之感,眼见戚瑶又被盖上了盖头,程玉儿着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戚瑶师妹救下来,这拜天地也和道侣大典一样,若是礼成,她便真的成了一个普通人的妻子了,与凡人互通因果,对将来道途会有影响的。”
 
修者向来看重因果,若是结下太多俗世因果,轻则产生心魔修为无法再进一步,更有甚者无法度过天劫身死道消。
 
秦肆将目标一一从这些村民身上切过,发现他们身上都有那个魇惑buff,只除了在场的新郎——张元景。
 
不但如此,秦肆也早已发现,这个新郎官的等级也是几个问号,也就是说,要么他等级高于他,要么他是用什么方法将等级遮住了。
 
而在几年前,秦肆与戚瑶二人来此村庄之时,张二狗的等级还只不过是十级。
 
张元景面含笑意,一一拱手谢过在场宾客,随后从红娘手中接过了牵引新娘的红布,视线扫过秦肆几人,随后温柔的落在戚瑶身上。
 
“一拜天地!”
 
“且慢!”程玉儿终于坐不住了。
 
“怎么了?”婚礼主事见程玉儿站起来,疑惑的看向她,“姑娘若是有话要说,何不等婚礼结束之后?这吉时耽搁了可不得了!”
 
“这新娘是我小师妹,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这可不行,吉时已到,不能耽误了,有什么事都等婚礼之后再说。”
 
程玉儿的要求再次被拒绝。
 
“好了,大家稍安勿躁,婚礼继续!一拜天地!”
 
程玉儿与纪元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抽出剑来。
 
却不料秦肆的动作更快,他直接闪身到了戚瑶身边,将她一拽,扔到了纪元身上。
 
纪元接住戚瑶,却见她挣脱他,着魔似的朝张元景的方向走去,咬了咬牙,一把将她打晕,瞪向张元景,果然是这新郎有问题。
 
“我好心留几位喝喜酒,你们就这么大闹我婚礼,这样好吗?”
 
见新娘被抢,现场一片混乱,张元景终于不疾不徐地开口了。此时他面带微笑,瞳孔深邃黝黑,哪还有丝毫青涩与紧张,只见他轻轻地拍了拍手,那群闹腾着要将新娘抢回来的民众声音蓦然消失。
 
他们仿佛失了灵魂一般,安静地站向两边,为几人留下对峙的空间。
 
“你是什么人?”秦肆并不惊讶此时的状况,只心下暗暗警惕,原文剧情中并没有这一幕,但在剧情中期,主角却遇上过类似的能将人做成傀儡的魔修。
 
若在此地的真的是剧情中那位魔修,那么那几位不见踪影的清灵仙宗弟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小仙女,我是张二狗啊!你又不记得我了吗?”张元景声音低沉,似乎格外伤心,“距上次一别已经八年有余,刚才你说记得果然是骗我的。”
 
“不如这样,你抢了我的新娘,就由你来当我新娘好了,我从小就想让小仙女成为我的新娘。”
 
说着说着,张元景突然一把抓住了秦肆的手腕,那力道竟是让秦肆一时挣脱不得。
 
“师弟!”见张元景动作,纪元拔剑便要攻击,眼看攻势就到张元景眼前,却突然收势,带着戚瑶和程玉儿消失在院中。
 
“师兄?你干嘛呢!”猝不及防之下被纪元拉走,程玉儿眼中带怒,“敌人身份未明,小师弟尚且只有金丹修为,你就这么将他扔在那里,出事了可怎么办!”
 
“正是小师弟让我带你们走的,他说一会会来与你我汇合,让我们先去找找其他师兄弟。”纪元低着头,情绪显得十分低落,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方才他竟然下意识的听从了秦肆的安排,就这么把他一个人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纪元看了眼昏迷中的戚瑶,“我回去找小师弟,你先看好戚瑶师妹。”
 
此时三人正位于村庄下的一处通道之内,黑漆漆的泥土墙面向外渗着水,显得格外潮湿。
 
“不,既然小师弟这么说,那他一定自有安排,我们还是先去找其他师兄弟吧。”程玉儿扶着戚瑶,朝纪元说道。
 
“碍事的人走了,小仙女,来,我们继续拜堂。”见纪元等人消失,张元景眸色深沉,但很快再次挂上了笑容,他笑着将属于新娘那头的红布递到了秦肆手里,然后看了眼婚礼主事递上来的红盖头,摇了摇头,痴迷的看着秦肆,“不用盖盖头了,我一刻钟也不愿意小仙女离开我的视线。”
 
“一拜天地!”
 
见秦肆顺从的跟着弯了腰,张元景眉开眼笑。
 
“二拜高堂!”
 
又是一礼。
 
“夫妻对拜!”
 
就是现在!
 
趁着张元景跪下的瞬间,秦肆以一种诡异的幅度挣脱了对方的手,并一剑刺入了他的后心。
 
“你!”喜乐瞬间停止,张元景显然受伤不轻,他半佝偻着身子,看向秦肆的眼中痴迷却更甚。“果然不愧是秦家的后人。”
 
秦肆将对方的话听在耳中,并不与他缠斗,朝着纪元离去方向的另一边离开。
 
这个村庄之下全是地道,更诡异的是在这些通道里面神识根本无法延至一丈之外。程玉儿一只手扶着戚瑶,另一只手紧紧拽着纪元的衣角。
 
“师兄,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就在前面了。”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压抑的气氛以及越来越明显的血腥味,纪元眉头紧锁。
 
“唔。”
 
正此时,戚瑶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咦,师妹醒了!”
 
“大师兄,玉儿师姐?”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头,戚瑶立刻分辨出这两人的身份。“我这是怎么了?”
 
“你差点被嫁人啦。”见戚瑶醒来,程玉儿心情轻快了许多。
 
“啊?我只记得之前与几位师兄一同进入了普罗村,看到好多好多桃花,之后只来得及发了个传讯玉简回宗,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戚瑶蹙着眉,突然跳了起来,“对了!我们快去救陆子行师兄他们!”
 
“啊!”
 
“小师弟?!”
 
戚瑶再次昏倒过去,纪元与程玉儿皆是一惊,随后才看到显出身形的秦肆。
 
“她被那魔修控制了。”接住软倒的戚瑶,将她再次推给程玉儿,秦肆难得主动开口解释。刚才戚瑶的行为虽然看似正常,但她身上的魇惑buff却没有消失。
 
“你是说她刚才的言行是装的?”程玉儿搀扶着戚瑶,满是疑惑。
 
秦肆却没有再多解释,径直朝通道更里面走去,“他很快会追来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空旷的山洞,山洞中是滴滴答答的水声,最里面还有一个水池,隐隐能看到水池旁边有几个人影。
 
“是陆子行师兄他们!”程玉儿首先认出了水池旁边的人影。
 
只见那几人以一种虔诚的姿势跪在水池旁边,每个人的胸口都被插了一根木筒,他们的血正缓缓顺着木筒朝外滴着,那滴答滴答声便是由这里发出。
 
“他们都已经……”纪元上前探了探几人生息,结果让向来好脾气的他愤然无比,“他们的金丹和元婴都被打散了!”
 
程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池子里面都是血!”
 
纪元为几人拔出了胸口的木筒,才发现不仅如此,他们每人的锁骨和肋骨,都被插入了细细的铁链,简直丧心病狂!纪元双眼通红,小心的将几人尸体收敛起来。
 
“是魇魔。”纪元闭着眼,双拳紧握,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是谁?”程玉儿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魇魔是魔修曾经的天才人物,传说他能将任何有生命的物体做成他的傀儡,极度嗜血,特别是修道者的血液,曾经屠杀了不少正道人士吸取他们的血液。”
 
“虽然传说中他只有化神中期修为,但却有本事让渡劫期修者都无法发现其踪迹,并且就连不少渡劫修者都陨落在其手下。”
 
“不过他已经消失近百年了,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小村中?”
 
这便不难解释当年青岚长老花了三年时间也没有发现这小村有何古怪了。
 
只是恐怕魇魔现在状况并不太好,在原文中魇魔出现时间还延后了一些,当时是一副虚弱状态,所以主角才有机可趁,最后九死一生将其打败,还获得了不少魇魔珍藏的宝物。
 
“宗门玉简无法传出,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先回去禀报掌门。”纪元看了看周围,用灵石将画面记录下来,朝二人说道。
 
“他来了。”秦肆转向通道入口处。
 
“还是秦家的小子比较得我心,不但天资过人,长得也这么好看。”魇魔仍然披着张元景的皮,不疾不徐的走近几人,最后停在了秦肆面前,“本来我看那小姑娘是个难得的好炉鼎,还打算与她成亲,但既然张元景心里有你了,我也不是个不讲理之人,正好你也和我胃口,婚礼我还给你留着,随时可以举行。”
 
“你一直潜伏在张二狗身上?”秦肆并不发怒,反倒是纪元目瞠欲裂,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那倒没有,长时间用一具躯体会让人感觉沉闷。”魇魔深吸了口气,表情无比惬意,“果然还是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修者的血最美味。”
 
“你欺人太甚!”纪元勃然大怒,手中的剑握的咯咯作响。
 
“别着急,马上就是你了。”几乎在一瞬间,魇魔便移到了纪元身后,伸手成爪,朝他后心抓去!
 
“师兄小心!”程玉儿肝胆欲裂,心中却满是无力,只能眼见纪元置身险境。
 
“铛!”
 
手指与剑身相撞,霎时间火星四溅。
 
一击不中,魇魔并未立刻再次攻击,而是看向面前截然而立的秦肆,神色郑重了许多,“你不想知道当年秦家灭门之事的真相吗?”
 
“你干的?”尽管秦肆并不太关心当年秦家之事,但他到底是借用了秦家后人的身体,帮报家仇一直在他的计划之中。
 
“呵,可不只是我。”魇魔斜睨了眼血池,眼里满是深意,身子渐渐凑近了秦肆。
 
“小师弟!”
 
见魇魔的动作,纪元心里一惊,挥剑斩向魇魔。
 
战斗一触即发,随后程玉儿也提剑加入了战场,因为一门同宗,二人长期一起练剑,配合得格外默契,魇魔虽然招式无常,但似乎底气不足,竟是很快被二人压制得只剩自保之力。
 
见此景二人心中皆是一喜,却见正当这时那魇魔手指轻弹,几道青影悄无声息的朝几人射来。
 
秦肆早有防备,伸手便将那道青影截拦下来,那竟是一条青色的小虫子。
 
【获得迷心蛊,解锁技能迷心蛊。】
 
随后那条蛊虫便消失在了秦肆手中。
 
第29章
 
他是邪修?秦肆心中疑惑,但从戚瑶那里得来的信息中,几乎整本书都没有提到过邪修这个词,这位魇魔也只走了个过场,纯粹是给主角送经验的。
 
纪元见有青影袭来,一剑便将那虫子削成了两半。
 
“啊!”程玉儿躲闪不及,眼看着那条虫顺着自己经脉钻了进去。与此同时,秦肆发现她身上浮现出一个buff。
 
【迷心蛊:神意不守,若乱若迷。额外受到控制效果。】
 
显然看到了秦肆方才的动作,魇魔眯了眯眼,看向秦肆的眼里颇为意味深长,“小子,我看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嘛,不知你那一派正气的师尊知道后是什么反应。”
 
“你认识清肃师叔?”纪元正在细细检查程玉儿的状况,突然闻得魇魔之言,心下震惊,这人怎么会和清肃扯上关系的?
 
“不但认识,还交过手呢。”魇魔舔了舔手指上沾上的鲜血,神情自若,“说起来我被迫蛰伏在这小村里,还是拜他所赐。”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才得以遇见你,唉,可惜了,要是八年前他没有来的话,我们当时就能见面的。”
 
秦肆面无表情的用剑挡开魇魔即将伸到他脸上的手。
 
纪元的攻势再度袭来。
 
魇魔反身躲开,看向中了蛊的程玉儿,却发现对方眼神清明,而她手中的剑也即将袭到他面前。
 
“这不可能!”他的蛊怎么可能失效?
 
震惊的情绪让魇魔有片刻的失神,正是这片刻,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尽管魇魔的修为比在场之人都高,但他到底旧伤未愈,尽管潜伏了这么多年,却仍然只相当于元婴圆满的修为,对付元婴初期陆子行还可以,但若是同时与一个元婴圆满,一个元婴后期的修者相斗,再加上一个秦肆,那结果当然毫无悬念。
 
秦肆的用剑之法向来诡异,此刻更是以一种奇特的角度将魇魔从丹田至心脏对穿。
 
“小子,难道你不想知道秦家之祸真正的凶手是谁吗?”秦肆这一剑让寄于张元景身体中的魇魔吃痛万分,但他却没有断气,唾出一口鲜血,龇牙咧嘴地笑着开口,“知道为什么秦家虽然是修真世家,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飞升吗?”
 
“我明白,当年之事外界都传是魔修所为,我也承认我是掺了一脚,但绝大部分都是你们所谓的正道人士的借口,毕竟,邪修世家是不可能被容于世的。”
 
“师弟,你别听他胡说!这些魔道之人就是满口谎言。”见魇魔越说越离谱,纪元生怕秦肆被其误导了。
 
“就是,邪修早就消失了,秦家是再正派不过的修真世家,岂由得你污蔑!”程玉儿义愤填膺。
 
“啧,我骗你干嘛,不信你回去问你师尊,看他怎么和你说。”魇魔视线始终集中在秦肆身上,痴迷之色依然不减,“若是无法接受事实,可以再来找我,我的婚礼随时为你留着。”
 
“呵。”秦肆将剑从魇魔体内拔出,带出一道艳红的血迹,“我知道了。”
 
“你干了什么?”正想如同每一次那样将神魂退出身体,魇魔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神魂似乎被禁锢在了这个身体之中,这个发现让他惊怒万分。可以说,一直来正是由于神魂的来去自如,魇魔才得以存活到现在,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遇上过今日这种情况。
 
先是无往不利的蛊虫失效,再是神魂失控。
 
不过这些疑惑显然无人为他解答,死亡的恐惧让魇魔口不择言,“你不能杀我!你不想知道你中的涸辙之毒是谁下的吗?你以为你们所谓的仙道人士都是好人吗?不过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秦肆又一剑直接刺入了魇魔的眉心,剑上所带的灵符直接将其神魂绞碎。
 
与之同时,张元景的身体竟然也随着魇魔神魂的消失而消散,那一刹那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但随即又瞬间消失不见。
 
【获得仙王蛊鼎,融合度+1%。】
 
【获得夺命蛊幼虫。】
 
【获得枯残蛊幼虫。】
 
【剧情改变,融合度+5%。】
 
此时秦肆的融合度已经达到了50%,毒经技能也大多解锁。
 
“是缚神符!”见魇魔被秦肆消灭,纪元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见到秦肆手中的玉符,眼睛一亮,“听说这符早已失传了,小师弟居然会有!”
 
秦肆捏了捏手中的灵符,随即将其收了起来。这张符是他此次被掌门召请前清肃才给他的,如今看来,清肃极有可能早已知道他们会遇上什么。
 
那方才魇魔所说……
 
秦肆摇了摇头,下意识没再想下去,这些事回去问问清肃不就明了了?
 
“大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元婴受损,上次清肃师叔给的药还没用完,我已经服了,养几天就好了。”见秦肆竟然主动问起自己,纪元受宠若惊,“我去看看戚瑶师妹。”
 
此时戚瑶已经在程玉儿的呼唤之下醒了过来。
 
魇魔死后,戚瑶身上的魇惑buff已经消失了,所以此时她是真的清醒了过来。
 
“师兄!陆子行师兄他们呢!”戚瑶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抓住纪元问道。
 
纪元垂着头,语气低沉,“我已经将他们的遗体收起来了,随后便带回宗门好生安葬。”
 
“早在一到这村里我就发现不对了,那些桃花开的太诡异了,八年前根本没有那些桃树,那魔鬼就是用的桃花做中介将全村人控制了。”得知几人遇难的消息,戚瑶崩溃地哭了出来,“都怪我,若是我早些给宗门发消息,他们便不会死了。”
 
“不是你的错,是这魔修太过狡猾。”程玉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戚瑶,只得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
 
“出去吧。”秦肆紧了紧手中冰凉的的剑柄,率先走出了这个压抑而充满血腥味的空间,这样的环境总能让人产生些负面情绪。
 
一行人走出地道,阳光扑面而来,让人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戚瑶终于止住了哭声,眼睛红肿,抽了抽鼻子,委屈的看着一句话也没和她说的秦肆,“小师兄,我查到了,当年秦家灭门就是这个魇魔干的,不过他当时和我说还有清肃师叔和其他正道修者,我没信。”
 
“嗯,谢谢。”秦肆点头道谢。
 
听得秦肆道谢,戚瑶尽管还是神色低落,但情绪却好了许多,“不客气。”
 
“你们看,这村里的桃花全都没了!”正当戚瑶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程玉儿忽然叫出声来。
 
此时正是日落黄昏之时,安静的小村庄仿佛陷入了沉睡,原本铺天盖地的桃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几人的幻觉一般。
 
纪元挨家挨户的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些人家皆是空无一人。
 
秦肆想起魇魔所说那句随时为他准备着婚礼,朝纪元说道:“他们都在方才喝喜酒那里。”
 
此时大院中那棵桃树已经枯萎,周围皆是村民们密密麻麻的尸体,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面色安详,除了没有了呼吸心跳,一切犹如熟睡。
 
“他们被魇魔控制得太久,一旦魇魔死亡,傀儡失去了操控者,就只能跟着灭亡了。”戚瑶从一个孩子鼻翼间收回手,摇了摇头说道。
 
火焰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不消片刻,便能将这曾经淳朴的村庄烧个一干二净。
 
感受着这熟悉的热量,秦肆突然想起上一世最后那场火,挑唇笑了起来。
 
“小师兄!”
 
戚瑶叹息了一声生命的脆弱,下意识看向秦肆,先是看到对方的笑容惊艳了一下,随即便看到他的手此时正放在了火中,顿时惊得叫了起来。连忙将秦肆的手拉了回来,放在嘴边吹了吹,“疼吗?!”
 
“不疼,”秦肆从戚瑶手中收回手,“别忘了我已经金丹期了。”
 
金丹期修者身体尽管不如元婴那般强悍,但也算是经过二次重塑,普通的火焰怎么可能伤到他。
 
“哈哈,是哦。”戚瑶尴尬笑,她还真忘了,上一世的普通人生涯让她对太多事物有修者不该有的畏惧,所以方才才会如此激动与害怕。
 
“小师弟,方才魇魔所说那些,一定是为了离间你与清肃师叔感情的,希望你不要多想。”考虑了半天,纪元走到秦肆旁边开口,“清肃师叔对你如何我们都看得出来。”
 
“我知道。”秦肆点头,“走吧。”
 
他自然知道清肃对他如何。
 
由于带着几位弟子的遗体,归途要比来时沉默得多。
 
听了几人的汇报,清微掌门面色沉重,“随后我会通知清岚长老来接走这几位弟子的,瑶儿也别自责,错不在你,多亏你及时发出传讯,才没有让魇魔造成更大的损害。”
 
“好了,此行大家都辛苦了,你们先回去歇息吧。”
 
“是。”
 
秦肆刚回到飞雾峰,便发觉清肃似乎早已在等他了。
 
“师尊。”
 
“嗯,我有事和你说。”
 
第30章
 
大片大片的雪花簌簌地打在地上,很快将雪地上的脚印掩去。
 
“您是说当年秦家之事吗?”秦肆站在清肃对面,开口问道。
 
“正是。”清肃声音依然清冷。
 
秦肆手指动了动,尽管看不见,仍然仰头将视线对向清肃,“您当时在场?”
 
“并未,我到之时,你是秦家唯一存活的人。”
 
对于清肃的答案,秦肆并没有印象,也不置可否,“那您看到谁是凶手了吗?”
 
“当时只看到了魇魔,他应当是为了秦家世传的宝物去的,也正是因为那件宝物,他才会故意误导你秦家是邪修世家。其实魇魔本身便是邪修出身,当年才得以从那么多正道修者手中逃生。当年能重创他,很大原因是因为你母亲以神魂相拼,将魇魔束缚,不过最后还是被他逃脱了。”清肃深深看了眼秦肆,“另外我已经查证过,你的另一种功法虽然与邪修有异曲同工之处,却并不是邪修,只要你保持道心,对你登仙途并无影响。”
 
“多谢师尊。”尽管之前清肃就已经和秦肆说过无论如何他都会将他当做徒弟,但却从来没有这么明确的告诉他,他并不是邪修。
 
虽然秦肆从来不太关心自己是否能够真的成仙,但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师尊,清肃真的很细心。
 
“至于当年的凶手,我相信你当时已经记事了。为师并不阻止你复仇,但你切记,万事量力而为。”
 
“是。”秦肆当然记得,他当时接收的记忆中,在秦家肆意屠杀的还有另外两大世家,不过这账他得慢慢的算。
 
细细回想当时的记忆,秦肆才发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一些东西,譬如——涸辙之毒。
 
在原身的主观记忆中的确是魔修给他下的毒,秦肆刚穿越过来之时也并不怀疑此事,但如今他早已不是对修界一无所知的小儿了,特别是对修界的毒药方面,秦肆也曾下功夫研究过,很容易便发现,当时那魔修喂他吃下的根本不是涸辙之毒,而是另一种能让人在极短时间内身死道消的剧毒。
 
毫无疑问,他体内的涸辙之毒是后来才中的。
 
思忖片刻,秦肆到底没有将疑问说出来。
 
看着已经将近自己肩膀高的少年,清肃的手放上了秦肆的肩,轻轻拍了拍,“抱歉,当时是为师来迟了。”
 
“不是您的错。”秦肆朝清肃笑了笑,“是您救了我。”
 
告别清肃,秦肆回房后难得没有立刻开始修行,将身体摊开置于极少睡过的床上,脑子开始运转起来。
 
秦肆自认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但就在方才,对于涸辙之毒这个问题上,他犹豫了。
 
清肃对他如何,秦肆虽然看不见,但正因如此,他的感觉才更加清楚。
 
修者向来将自己修为看的很重,特别是修为越高的人,每升一级的条件更加苛刻,当年清肃既然能冒着散功的风险将他救回来,那就足以证明他的用心。
 
无论从哪一方面,秦肆都看不到清肃害自己的理由。
 
想到这里,秦肆猛的坐了起来,他还忽略了一个人!
 
其实清肃早已提醒过他了,当时没有明说,想来是他也不确定。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此时,清岚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带着一如既往勾人的慵懒,“小师侄在吗?”
 
自上次灵还丹一事之后,秦肆就再未见过清岚,只时不时收到他送过来的丹药都是经过清肃手的。
 
尽管心中思绪万千,秦肆面上仍不动声色,起身开门,“师叔。”
 
“几年不见师侄出落得越发好看了。”见到秦肆,清岚眼睛一亮,笑眯眯伸手想要碰碰秦肆的脸,却被秦肆闪过了,他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之前听说小师侄嗓子治好了,师叔还没来看过,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真是恭喜师侄了。”
 
“多谢师叔,不知师叔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这么多年不见,师侄竟然没有想念过我,师叔真是伤心。”清岚作势抹泪,倒是让那张对于男人来说过于艳丽的脸更加妖孽了。
 
可惜秦肆是个瞎子,“多谢师叔这些年送过来的丹药。”
 
“你我何必这么见外。”清岚拿出一个玄青色的玉瓶,“这是最近才出炉的灵露丸。”
 
灵露丸能在战斗中瞬间让修者恢复巅峰状态,相当于游戏中的回血小药,也是修界难得的灵药,清岚这一瓶少说也有上百颗,显然是下了不少心思。
 
“多谢。”清肃直接伸手将清岚手中的玉瓶拦了下来,“师兄若是无事便先回去罢,我弟子才历练回来,需要休息。”
 
见清肃将玉瓶收起来,清岚表情僵了僵,随即勾了勾唇,“哈哈,师弟不是去停云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是怕我把小师侄拐走了吧?”
 
“不会。”清肃开口,“我的弟子我自然清楚。”
 
“我本来是想去问问戚瑶师侄我那几个弟子为何遇难,顺路来看看秦肆师侄的,如今看来倒是我莽撞了,那师侄好生休息,我就先告辞了。”
 
如同来时那般,清岚的离开也是悄无声息。
 
“你也累了,先行休息吧。”
 
“是,师尊。”
 
直到清肃离开,也没有将灵露丸交给秦肆,秦肆也默契的没有问,第二日,秦肆例行练功回来,在桌上发现了那瓶灵露丸。
 
从普罗村回来之后,戚瑶情绪一直很低落,就连练剑都无精打采的。
 
再次将剑招出错之后,戚瑶叹了口气,将剑收了起来,随后视线落在了旁边草丛中。
 
“这里怎么会有狗?”拨开草丛,戚瑶只见一条白色的小狗睁着湿漉漉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她,霎时间心都化了。
 
“汪!”仿佛听懂了戚瑶的话,小狗冲着她叫了一声,属于小奶狗软软的叫声让她差点尖叫。
 
“你走丢了吗?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戚瑶轻轻摸了摸小狗软软的白毛,真软!
 
“汪呜。”
 
“嘿,我当你同意了哦!”
 
戚瑶兴高采烈的把小白狗抱在了怀里,却没有看到它微闭的眼中闪过的不屑。
 
“师妹。”
 
秦肆刚到停云峰,便感觉到了戚瑶的气息。
 
“小师兄!你是来看我的吗?”戚瑶跑到秦肆身边,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你看!我刚刚在后山捡到的小狗!可爱吧!”
 
“我看不见。”
 
秦肆将目标切到戚瑶所说的那只狗身上,这次倒不是那种完全未知的问号了,名称显示处换成了清楚明白的‘未知物种’,等级是三个问号,这显然不是一只普通的狗。
 
“对不起啊小师兄!我不是故意的。”看了眼秦肆的眼睛,戚瑶赶忙道歉。
 
“把它给我看看。”秦肆伸出手。
 
“噢,好。”戚瑶答应着,打算把狗递给秦肆,但本来在她怀里乖乖的小狗忽然挣扎了起来,一边挣扎还一边狂吠着,显然不想让秦肆碰到它,戚瑶手忙脚乱的将它再次搂在怀里,生怕它掉了下去,歉意的看着秦肆,“抱歉啊小师兄,它好像有点认生。”
 
“嗯,”秦肆也不勉强,“我建议你把它扔了,来历不明的东西最好不要随便捡。”
 
“啊?”戚瑶有些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并没有把那条狗放下。
 
“我来是有事找你。”也不管戚瑶是否将他话听进去了,秦肆拿出纪元那只古镯,“这个,是你带给我的?”
 
看着这个,戚瑶咽了咽口水,点头,“对,这是大师兄送给你的……”定情信物,戚瑶没敢把话说完。
 
“还回去。”
 
秦肆准确的将那镯子抛进了戚瑶怀中,恰好被那只狗一口叼住。
 
“哇!小白好聪明!”见此景,戚瑶脸都笑开了,摸着狗头连连夸奖。
 
秦肆方才扔出手镯的速度相当快,恰好是戚瑶接的住的力道,相当于四五百斤的重量,然而却被一只小狗轻而易举的接住了。
 
该提醒的他都已经提醒了,听得戚瑶的反应,秦肆没再开口,转身朝宗门藏书阁走去。
 
第31章
 
咦,是秦肆师兄!
 
藏书阁的看守是个圆滚滚的筑基中期小胖子,名叫林泉。一见秦肆,他眼睛噌的就亮了起来,深吸了口气,才终于抑制住自己想要冲出去迎接秦肆的冲动。但眼看秦肆就要走近了,结果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个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林泉只好似模似样的翻开一本书,时不时偷偷的瞟向秦肆的方向。
 
“小师弟,好巧,你也来藏书阁。”见到秦肆,纪元加快脚步几步走到秦肆身旁,声音温柔。
 
“嗯,查些资料。”秦肆点头,“进去吧。”
 
“见过二位师兄,请出示通行令牌。”见二人走到自己面前,林泉连忙合起书,站起来说道。
 
“师弟不必如此客气。”纪元熟练的递出一块褐色令牌,“今日我去三层查些功法。”
 
“好的,”林泉很快将纪元的程序办好,看向秦肆,“那秦师兄呢?”
 
“古传杂谈在哪层?”
 
“藏书阁共有五层,第一层有少量杂谈和修界实事玉简,二层是下品和中品功法,三层为上品功法,四层是历代修者大能的体悟记载,第五层是一些上古传下来的卷轴和杂闻。不过第五层只有长老以上的权限才能进入,亲传弟子最多只能进入三层。”
 
“请给我开放四层和五层权限。”
 
秦肆拿出一块浅青色的令牌。
 
“这是……长老令?”看着那块令牌,纪元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修者大能的体悟向来可遇不可求,能得到一位大能的指教通常能使修者获益良多,可以说无论哪一位清灵仙宗的弟子都想上藏书阁四层。不过第四层只对有独立洞府的化神以上弟子开放,纪元想要进去可能还要过些年才有那个资格。
 
“临时长老令罢了。”秦肆当然也听出了纪元语气中的羡慕,不再多说,将令牌放在了林泉身前的柜台上。
 
林泉手忙脚乱的拿起那块牌子,发现这长老令上面署的确是秦肆的名字,将它分别印上四五层的通行登记处,随后恭恭敬敬地递给秦肆,眼里是掩不住的崇敬:“可以了。秦师兄,请注意此次阅书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请从左面通道上楼。”
 
“谢谢。”
 
“不,不客气,我应该的。”见秦肆道谢,林泉脸红了红,声音有些结巴。
 
“走吧小师弟,我带你上去。”纪元看了眼难得腼腆的林泉,点了点头。
 
大师兄和秦师兄感情好像很好的样子,林泉以前见过纪元对他人都是彬彬有礼,却从未见过他这么体贴温柔过,难道……
 
林泉拍了拍头,尽管秦师兄长得的确好看,但大师兄以前不是对程玉儿师姐有好感吗?肯定是他想多了。
 
“从这里直接往上便是四层,那我就先告辞了。”站在三层楼道,纪元向秦肆说道。
 
藏书阁每一层都设有禁制,只有通过通行令牌才能进入,纪元倒是想要上去,却也是有心无力,只得在此与秦肆告别。
 
“对了师弟,”见秦肆转身要走,纪元突然叫住了他,“藏书阁内的古籍卷轴都设有禁制,是不可用神念神识来查看的,你……”
 
“我知道了,多谢师兄。”秦肆脚步顿了顿,踏上了第四层的阶梯。
 
见秦肆消失在视线中,纪元烦躁的拍了拍脑袋,要是他能上去多好,这样就能当小师弟的眼睛了。
 
没有在四层停留,秦肆直接上了藏书阁第五层。
 
正如纪元所说,藏书阁内的确是有很多古籍,它们不像玉简那般能用神念翻阅,只能用眼睛看,秦肆摩挲着一本书的书皮,居然觉得有些陌生,这才发现自修真开始,他便再未接触过这类纸质书籍,他阅读过的所有材料都是清肃事先准备好的玉简。
 
沉默了片刻,秦肆才将系统目标转到了手中的书上。
 
如同游戏中一般,系统界面很快就显示出了一篇文档模样的字迹。
 
清灵仙宗的藏书阁可以称得上是修界最大的资料库,秦肆又是有目的的找,所以很快便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关于秦家,这里果然有记载。
 
记录中,秦家作为正统的修真世家已经传承了上万年,曾经一度有不少修者飞升,但近几千年便开始渐渐走向低潮,也不是说秦家后人没有天分,只是奇怪的是,就算测出来天资过人,能成功突破元婴期的秦家人也实在太少,更多人在破丹成婴之时身死道消。
 
是以近些年来,秦家虽然一直占据着三大世家之首,但早已名存实亡。
 
直到十几年前,一直守着秦家护门大阵的秦家唯一的元婴修者陨落,终于给了早已虎视眈眈之人可趁之机。
 
秦肆将信息中提及的那些名字一一记下来,又查了一些关于邪修的资料,发现与之前清肃告知他的并无不同,但与之同时,他在一卷古轴之中看到了仙王蛊鼎的记载。
 
虽然名字不一样,但秦肆还是一眼就喷出来那就是他之前从魇魔处获得的那个蛊鼎。
 
乾坤鼎,上品仙器,可通乾坤阴阳。
 
卷轴上的记载少之又少,除了一幅配图,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不过这么一句话也足够了,秦肆看过原文,自然知道乾坤鼎是主角的金手指之一。
 
可以说,楚扬在原文中能成为剑道丹道双修,甚至是丹道万千年来一遇的奇才,完全是靠着这个乾坤鼎炼丹的零失败率得来的。
 
又在藏书阁待了一个月,看了不少修界的远古传说,秦肆才站起来舒了舒筋骨,打算先出去。
 
或许是书架上卷轴不是很稳,秦肆经过时一个卷轴掉了下来,秦肆下意识将它接住,发现是关于清灵仙宗宗石的记载。
 
清灵仙宗的宗石是开宗立派之时,由门派创始人亲自挑选的可生长的,代表传承的物生之石,以精血为引,用真元炼制整整三年而成,至今已传承了数万年,每一位通过宗门内测成为宗门内门弟子的名字都会在其上面显现出来。
 
据上面记载,由于修者向来注重传承,所以几乎不会有修者会毁坏自己的宗石,因为宗石一断,就代表着这一流的传承也断了。
 
历史上宗石被断的,大多都是因为他们或背叛宗门,或因心术不正入魔而被逐出师门。
 
秦肆注意到,在这个记载中,还有几例是自己主动断掉宗石的。
 
那几例都是师徒,因相恋结为道侣为表忠贞主动断了宗石。
 
那清肃是为了什么呢?思及当初在洪魔洞外听到的言论,秦肆皱了皱眉,将卷轴放回了原处。
 
“秦师兄,您出来了。”见秦肆从楼上下来,正坐在凳子上打瞌睡的林泉猛的跳了起来,精神奕奕的和他打招呼,“大师兄前两日刚走,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让你随时去找他玩。”
 
林泉递过来的是一个小巧的银色通行牌,握在手中有一种温润之感,倒是与纪元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秦肆接下,“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林泉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说起来还是我该感谢秦师兄呢。”
 
要不是秦肆,他也谋不到这份工作。当年林泉才刚入内门的时候无所事事,天资也不太好,宗门给的份例自然也少的可怜,于是他就趁着宗门大比好好赚了一笔,虽然秦肆最后没有参加那次大比,但他也是盆满钵盈,还用赚来的灵石打通关系拿到了这份工作。
 
这些秦肆自然不知道,也没什么兴趣知道,朝林泉示意之后便出了藏书阁。
 
“小师兄你终于出来了!”
 
秦肆一出门便听到了戚瑶的声音。
 
“什么事?”
 
“对不起小师兄!”戚瑶郑重的鞠了个躬,双手合十,“我把你上次让还给大师兄的手镯弄丢了。”
 
“前天听说大师兄从藏书阁出来了,本来打算昨天就去还的。”
 
“哪知就在我昨天打算拿去还的时候,那镯子居然不见了,我翻遍了停云峰也没有翻到。”
 
戚瑶一边说一边不住地道歉,声音哽咽,她看过原着,当然知道那个镯子对大师兄有多重要,没想到居然在她手里弄丢了。
 
“我一会儿就去和大师兄请罪。”
 
“那条狗呢?”
 
“啊?”显然没想到秦肆会问这个问题,戚瑶愣了愣,想到当时秦肆让她把它扔了,不由有些心虚,“它,我把它放屋里了。抱歉啊小师兄,我知道它来历不明,但是它太可爱了,我就没舍得扔掉。不过它很乖的!我让它在哪它就在哪待着!”
 
秦肆看着系统目标中的那个未知物种,挑了挑眉。
 
“小师兄,有什么不对吗?”见秦肆不说话,戚瑶有些忐忑。
 
“你回去把它带来我看看。”
 
第32章
 
就在戚瑶回房去找小白的时候,秦肆一把抓住了那个正要逃走的未知物种,拎在手上晃了晃。
 
“汪,汪汪汪!”
 
被晃得晕头转向的小狗眼神凶狠,龇牙咧嘴地朝秦肆狂吠了起来。
 
倒是和普通的狗没什么区别,秦肆饶有兴致地挠了挠它的下巴,又惹来一阵怒视。
 
“小师兄,小白不见了!”戚瑶将屋里屋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只狗,急得团团转。
 
“小白平时不会乱跑的啊,怎么会不见了呢?”
 
“你说的是它?”
 
“小白!”看着被捏住后颈在秦肆手里不断挣扎的白色小狗,戚瑶心疼地把它接了下来,皱着眉说:“你平时很乖的,怎么今天就不听话了呢?知不知道乱跑我会很担心的啊,看你毛都弄脏了,我一会回去给你洗澡。”
 
听到要洗澡,小狗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呜了一声可怜巴巴的垂下了耳朵。
 
安抚性的拍了拍小狗的脑袋,戚瑶看向秦肆:“小师兄,小白有什么问题吗?”
 
“我该说的上次已经说了。”秦肆皱眉,“先告辞了。”
 
“你是说是小白拿了那个镯子?”戚瑶半信半疑。
 
“啊,好,小师兄再见。”见秦肆走远,戚瑶呆呆的抱着小狗,神情有些无措。
 
“小白,怎么办啊?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小师兄好像很不高兴看到你。”戚瑶愁眉苦脸,眼里满是失落。“你们对我都很重要,我也不想扔了你。”
 
“汪呜。”
 
小狗半闭着黝黑的眼,无辜地蹭了蹭戚瑶的手指。
 
感觉到手上柔软的触感,戚瑶心一下子也柔软了下来,终于做出了决定,把小狗举到眼前,“你以后都要乖乖的啊,我可是冒着被小师兄讨厌的风险收养你的!”
 
“呜。”
 
没有回飞雾峰,秦肆直接去了宁一峰。
 
宁一峰是宗门任务分发地,不管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喜欢聚集此地。
 
秦肆的到来在宁一峰掀起了不小波澜。
 
“那位便是清肃长老的弟子吧,他应该不缺宗门任务这点资源吧,怎么到宁一峰来了?”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看哪个亲传弟子缺过修炼资源的?还不都是经常来接取任务?况且秦肆师兄才入门十几年,就已经金丹后期了,来做做宗门任务历练历练有什么不对?”
 
“说的也是哦。”
 
“可不是吗?听说才入门时秦肆师兄身中奇毒,听不见也看不见,但他只花了一年便筑了基,若是我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入门都入不了。”那弟子摇了摇头,自愧不如道,随后便发现秦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前不远,“秦肆师兄!”
 
“嗯。”秦肆点了点头,穿过几位聚集在一起的弟子朝任务发放处走去。
 
“他向我打招呼了!”那弟子兴高采烈。
 
“刚刚秦肆师兄明明是看向我的!”
 
“他经过的时候你们都呆住了,只有我向他打招呼了,所以他肯定是回应我的!你们别忘了,秦肆师兄眼睛看不见!”那弟子据理力争。
 
“以前没有仔细看过,没想到秦肆师兄长得这么好看,我看修真界第一美人应该是秦肆师兄才是。而且怎么看秦肆师兄都不像看不见的样子啊。”
 
“呵!愚蠢。”
 
“你说什么!”
 
“诶诶!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啊!”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大多数弟子都是回来交任务的,而交接任务并不在一处,是以尽管路上人不少,但接任务的大厅中却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秦肆敲了敲柜台,“你好。”
 
听到声音,本来有些走神的方岩猛的抬头,看到秦肆时怔了怔,眼里满是惊叹,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咧出个见眉不见眼的笑容来,这样的表情让他本来有些普通的面容显得格外滑稽,“啊!秦师兄好,我是方岩,宗门任务管理处管事,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便是。”
 
“请给我一份金丹和元婴任务清单。”
 
“好的,请稍等。”方岩连忙站了起来,朝内室走去,很快他便拿回了两块玉简,“这便是最近的金丹及元婴期任务了,师兄请看,若是有合意的便告知与我。”
 
秦肆接过玉简,顺着任务看了起来。
 
“师兄,宗门任务每日都有更新,要是没有满意的就明日再来吧,您想要什么类型的直接和我说,我明日给你留下来便是。”
 
见秦肆开始翻看玉简,方岩有些紧张,如今剩下的任务虽然相对来说奖励的灵石都很丰富,但依然搁置了很久都没人接取,可想而知都是颇为棘手的任务。
 
作为清肃长老的忠实拥护者,方岩自然不愿意看到秦肆出什么事,否则他怎么向清肃长老交代啊!
 
秦肆将玉简看完,发现里面的任务大多是采灵草兽骨,其中地点标注为沉迭森林的格外多。
 
沉迭森林在修界是出了名的吃人森林,尽管里面资源丰富,但能完整出来的人少之又少,通常拿出来的资源还不够养伤所用,如此吃力不讨好之事,也难怪人人避而远之。
 
“沉迭森林的都接了。”
 
秦肆将玉简交还给方岩。
 
“这……”方岩接过玉简,神情有些无措,他在这宁一峰做了这么久,自然知道沉迭森林的危险性,哪怕是元婴往上修为的修者进去也不一定能安全回来,秦肆虽然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但到底也才金丹期修为。
 
“我看师弟还是等明日任务更新之后再来接吧,不然受伤了可怎么得了哦!”正当方岩思考着怎么让秦肆打消念头时,突然一个略显关心实则虚伪无比的声音插了进来。
 
来人金丹圆满修为,身着玄色衣衫,看面相颇为正气,奈何他眼中的轻浮将那眉宇间的正气破坏的一干二净。
 
这祖宗怎么突然来了?方岩心中暗道不妙,连忙招呼道:“正阳师兄,不知今日来所为何事?我记得你上次接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才是。”
 
“是啊,我刚刚来交了任务,听说咱们清灵仙宗神出鬼没的天才人物到宁一峰来了,就来瞻仰瞻仰。”正阳上上下下扫了秦肆一圈,脸上露出个大笑的表情,“果真是久闻不如一见,秦肆师弟不但天资过人,连相貌也是人间绝色。”
 
“多谢师兄夸奖。”秦肆点头,将方岩手中的玉简再次拿过来递给正阳,“师兄若是有兴趣,我可以让一些任务给你。”
 
“是啊,宗门有规定,一人一次最多只能接五个任务,沉迭森林总共有六个,秦肆师兄接完还剩下一个,正阳师兄不考虑接下来吗?”方岩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这正阳仗着自己是清河门下的亲传弟子,平日简直不把他们普通的内门弟子当人看,谁不知道清河早已不是长老了,今日居然还敢讽刺秦肆师兄。
 
“我……”听二人这么说,正阳脸都绿了,但向来心高气傲的他哪会承认自己不如人,而对方的修为甚至还没有他高。心一横,“接就接!”
 
见正阳果真开始挑选任务,方岩冲着秦肆投去了更为崇敬的目光,但马上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看不见的,正要移开视线,却发现对方朝他点了点头,心里一喜,就连再看到正阳也顺眼了许多。
 
拿着玉简思忖了片刻,正阳最终还是挑选了个比较外围采灵草的任务,做好记号,“就这个吧。”
 
“好的。”方岩立刻找出了那个任务的玉简,“正阳师兄请收好,这是这个任务的详细说明,请注意,宗门任务完成时限是三个月,祝您成功。”
 
“哼!”正阳到此时哪还不知自己中了秦肆的激将法,但既然已经接了任务了,失败将扣除他三个月的份例,如今清河失势,他们这些弟子日子也不好过,否则他也不需要来做这些宗门任务来攒灵石。思及此,正阳倒是有几分怨起楚扬来了。
 
见正阳怒气冲冲地走远,方岩才拿出几个玉简放在柜台上,“秦肆师兄,这是您的任务玉简。”
 
“谢谢。”收起玉简,秦肆就要离开。
 
“等等!”
 
“嗯?”
 
秦肆转身刚走了两步,便被方岩再次叫住。随后只听得他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找到了。”从屋内柜顶翻出一片玉简,方岩松了口气,朝着秦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师兄久等了,我想起你要去沉迭森林,这虽然是很久前的资料了,但应该还有些用。”
 
秦肆神念扫过玉简,发现里面是一张格外详尽的地图。
 
“谢谢。”
 
“不必客气,祝师兄成功完成任务。”
 
此时天色已暗,但秦肆一出门便接受到许多或明或暗的目光洗礼。
 
见秦肆离开,有好事者摆起了赌局。
 
“来来来,看秦肆师兄和正阳师兄谁先能沉迭森林中出来!买定离手!”
 
“得了吧,秦肆师兄接了那么多任务,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呢,我买正阳师兄。”
 
“那可不一定,秦肆师兄天资过人,连洪魔洞都能平安出来,我买秦肆师兄。”
 
“……”
 
沉迭森林距离清灵仙宗上万里,与洪魔洞所在的南域之地一南一北,遥遥相望。
 
沉迭森林内地形复杂,林叶茂盛,向来是妖兽聚集之地,且越是往里面走,妖兽的等级便越高,据传说有渡劫期修者都曾在里面陨落。
 
方岩给秦肆的那张地图里面完整而详细的记载了哪一个区域分布着哪些妖兽和灵草,就连哪些地方可能有渡劫期的妖兽都极尽详致地标绘了出来,显然至少是化神以上的修者所绘。
 
由于只是金丹元婴等级的任务,秦肆并不需要去往森林太深处,遇上妖兽也大多是金丹期的,不过它们大多是群居,秦肆一般是选择绕行。
 
凭着地图指示,秦肆很快便将几个相对简单的任务完成了,将剑上的血抖落,没再看死了一地的尸体遗言,秦肆拿出任务玉简,最后只剩下一个采灵草的任务。
 
千回草,炼制凝婴丹的药引,无法以其他任何药材代替,想必正是如此,任务发布人才会选择发布这个任务。
 
千回草喜爱生长在潮湿的环境中,一般是瀑布下的山洞中或者幽深的山谷之中,而在秦肆手中的地图上正好就有标记千回草的生长之处。
 
秦肆身形极快,犹如一道悄无声息的闪电穿梭在密林之中。
 
哗啦啦的水声由远及近,空气中的水分也渐渐充足了起来,周围的树木也相对其他地方更加茂盛。
 
但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瀑布附近,除了水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竟然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呈现出一种颇为不自然的寂静。
 
秦肆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找了棵树跃了上去,随后将许久不曾见过天日的灵蛇放了出来。
 
“嘶嘶……”
 
两条蛇落在秦肆旁边的树丫上,见到秦肆,哀怨地吐了吐舌头。
 
秦肆看了眼系统任务页面,从系统背包中抽出了蛊笛,颇为悠闲的靠在树枝上把玩着。
 
森林中的夜晚来的格外快,方才还是夕阳晚霞,只片刻便已夜色深沉,而夜行动物也趁着夜色渐渐发出了声响,但那些动物都默契般的避开了这片水潭。
 
这里属于沉迭森林的居中靠外的位置,周围都应当是金丹后期前后的妖兽,而那些妖兽都对此处如此避讳,显然此处的妖兽修为定是在元婴以上。
 
只见瀑布下的水潭开始不自然的翻滚了起来,很快便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黄色头颅来。那是一只足有一丈高的金色蟾蜍,金黄色的表皮就算在夜色中也是格外扎眼。
 
“呱。”
 
“嘶嘶!”
 
倒吊在树枝上的灵蛇似乎被忽然冒出来的大家伙吓了一跳,尾巴一松掉在了地上。
 
见到入侵者,玉蟾本来半闭着的黝黑双眼忽然睁了开来,腮帮子鼓了鼓,气势汹汹地压向灵蛇。
 
尽管对方修为足有元婴中期,但灵蛇毫不怯场,只见它们一分即合,两张利口直接朝玉蟾的两只眼睛袭去。
 
玉蟾哪能让灵蛇这么容易得逞?尽管它动作没这么灵敏,但它皮糙肉厚,见灵蛇袭来,只转了个身,对方的攻击便落在了它的背上,根本没造成多大的伤害,反倒是它身体释放的毒液让灵蛇向后退了几步。
 
不出多久,灵蛇身上便伤痕累累了,它们身上满是毒液造成的腐蚀性伤口,流出来的血液都是紫黑色的,显得格外可怖。玉蟾身上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它的两只眼睛都被灵蛇吐上了毒液,此刻完全看不见。
 
秦肆目标一直在玉蟾身上,见时间差不多了,将蛊笛置于口边,灵蛇献祭,随后一个夺命蛊接着一个百足拍了上去。
 
“呱!”
 
还没反应过来为何自己的对手忽然死了,玉蟾便被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四脚朝天仰躺在了地上,两只只剩下眼眶的眼睛空洞洞的朝向秦肆的方向,里面似有不甘。
 
【你完成了跟宠玉蟾,解锁技能玉蟾引,蟾啸,融合度1%。】
 
与此同时,秦肆觉得自己境界松动了,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升到金丹圆满。
 
看着技能栏里新点亮的两个技能,秦肆使用了玉蟾引。
 
“呱。”巨大的蟾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乖顺地蹦了蹦。
 
“带我去找千回草。”秦肆拍了拍玉蟾的头。
 
“呱呱!”
 
在玉蟾的带领下,秦肆进入了瀑布之后的山洞之中,这山洞内极为狭窄,玉蟾将身形缩小了好几倍才勉强跳了进来,就是秦肆现在颇为纤细的少年身形也要弯下腰才能走进去。
 
向内走了约莫一里,秦肆只觉得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处天然的灵气脉,过于浓郁的灵气在山洞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池,也同时为周围的灵草生长提供了良好的环境,这里不只有千回草,还有一些同样喜欢阴暗的灵草在此扎根。
 
其中有一株灵草呈纯白色,生长在灵气池正中央,正是灵力液滴下来的位置,它的顶端上长出了一颗银白色的果实,显然是刚成熟,散发出阵阵甜香。
 
“呱咕。”玉蟾看了看秦肆,随后又转向那颗果实,两只黑亮亮的眼里满是垂涎。
 
簇灵果,灵兽最爱的食物,生长于极为浓郁的灵力之中,四百年成熟一次,能为灵兽提供足够的灵力养分,使其快速进化。
 
这也是玉蟾一直守在这里的原因。
 
认出那种簇灵果之后,秦肆朝玉蟾点了点头,随即拿出灵药铲开始采药。
 
咽下簇灵果,玉蟾满足的打了个嗝,然后闭上眼开始修炼起来,秦肆见状便把玉蟾收了起来,放出了灵蛇。
 
变得手腕粗细的灵蛇仆一落地,便被秦肆抬脚一勾,扔进了那个灵池之中,身形正好将那灵池充满。
 
“嘶嘶!”
 
咕噜噜灌了几口灵液进去,两条蛇才不满地冲秦肆抗议,但很快便欢快地交缠了下身子,继续往口中灌灵液。
 
没过多久,两条灵蛇便吃饱喝足,就连产出灵液的那条灵脉都被它们扒出来啃了不少,见秦肆收集好了灵草,它们已经似模似样的朝秦肆面前堆了一大堆的灵石,还邀功似的蹭了蹭他。
 
秦肆伸手捡了一块,发现这里的灵石格外通透,灵气充足,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灵石。而这一堆足有上千块,虽然相比清肃给他的灵石中不值一提,但秦肆去领过清灵仙宗的份例,每个月亲传弟子也不过三块上品灵石,若干中品和下品灵石,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灵石是想都不用想,这在已经是修界最大门派的份例了。
 
见秦肆把灵石收了起来,知道它们以后的伙食有着落了,两条灵蛇开心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随后自觉变小攀上了秦肆的手腕。
 
若是外界知道秦肆竟然将极品灵石拿来喂宠物,不知该如何作想。
 
趁着洞内灵气尚未消散,秦肆修炼了几个时辰,将体能恢复到巅峰状态,随后才顺着来路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秦肆来到这沉迭森林中已两月有余,那日他将任务完成后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选择在此地继续历练,自上次境界松动后,秦肆已经升到了金丹圆满,只差一步便能步入元婴之境。
 
而那系统融合度也已经升到了53%,已然过半。
 
“嗷呜……”
 
秦肆面前的这群狼足有上百头,每一头都至少有金丹后期修为,那匹头狼更是有元婴中期修为,如论从哪一方面看来秦肆都只有死路一条。
 
又一头狼倒在秦肆剑下,此时秦肆的身上脸上全是血,也不知是狼的还是他自己的。有血顺着秦肆额头滑到唇角,他伸舌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甜腥的味道极度刺激了他所有感官。
 
诡谲的身法犹如死神的舞步,秦肆的剑有如步入无人之境,及其迅速的收割着生命。
 
剑之道,杀之道也。
 
剑者以剑为心,而剑本无心,唯有以心铸剑,人剑合一,相辅相成,方可得证剑道。
 
仿佛感应到秦肆心中所想,他手中的凌霄剑突然散发出点点银光。
 
与此同时,秦肆进入了一个其妙的境界,在这里,他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也感觉不到狼群扑过来的风声,但是他能“看到”,他看到自己变成了一把剑,身体划过狼的身体,带起满目猩红,看到自己灵巧的在群狼中穿梭。
 
待秦肆从那境界中回过神来,周围只剩下了一堆尸体,除此之外,他感觉到很愉悦,一股不属于自己,但格外清晰的愉悦之感,来自于他手中的那把剑。
 
摩挲着手中的剑柄上的凌霄二字,在此之前,尽管秦肆已经象征性的将这柄剑滴血认了主,但却从未感应到过此剑的剑灵,直到此刻,他才确认,这柄剑是真真正正属于了他。
 
看着自动进入丹田,与他金丹融合的那柄剑,秦肆忽然想起了清肃,自将凌霄剑给了他之后,清肃似乎再未用过剑。
 
作为一个剑修,理当嗜剑如命,但清肃却将自己的本命剑送给了他,秦肆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是何意。
 
不过礼尚往来,秦肆还是决定自己亲手炼制一柄剑送给清肃。
 
想通之后,秦肆便将灵蛇放了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不需要他指示,两条灵蛇便自觉挖起了妖丹,不出半个时辰,上百颗妖丹便堆在了秦肆面前。
 
秦肆偏了偏头,听到了极为细微的脚步声正朝这边靠近,挥手收起妖丹,几个纵身便消失在了这片密林之中。
 
来者有两男一女三人,男的颇为俊朗,而那女子长相极美,模样温婉,皆是着天庆宗亲传弟子服,金丹圆满修为,不过此刻三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天呐!这么多风狼居然全都被杀了!”个子稍矮的男子满眼惊叹。
 
“陈瑜师弟,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咋咋呼呼的,声音如此之大,万一周围还有风狼怎么办?”
 
“祝尹师兄你声音也不小啊,而且明眼人都看出这里的风狼全都死光了,连头狼尸体都在这里,我就说了两句哪能引来什么?”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这两人脾性向来不对头,却又时常能碰在一起,如今一起做任务,一路上的争吵缘由更是让汪晴月哭笑不得,她弯身查看了一番地上的尸体状况,“尸体还是温热的,内丹全被挖走了。”
 
“哼,听小师妹的。”陈瑜在汪晴月身边蹲下来,“伤口凌乱,看不出是哪门哪派的剑法,不过应该是一个人干的。”
 
“此人修为定在元婴中期以上。”祝尹最后得出结论,而另两人也没有反驳。
 
“或许我们现在还能追上那位前辈,这样他就能带我们出去了。”陈瑜说道。
 
他们已经在这林中迷路了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真是九死一生,若不是他们所带的灵药灵符极多,并且运气好没有碰到过元婴以上修为的妖兽,否则他们早就陨落在这沉迭森林中了。
 
陈瑜的说法让其余二人眼睛一亮,三人也不再管这一地的尸体了,开始找寻周围他们认定的前辈的身影。
 
秦肆听完几人的话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吼!”
 
用剑削下最后一头齿虎的脑袋,挑出内丹后,秦肆看了看系统时间,还有十五日便到三月了,是时候回去了。
 
将头转向旁边的树丛,“出来。”
 
见被发现,藏在树丛里的天庆宗三人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看到秦肆时三人惊了惊,没想到能一剑解决一头金丹圆满修为齿虎的人看起来居然是个不足弱冠的漂亮少年,不过由于看不出对方修为,几人神色还是颇为尊敬。
 
“您好前辈,我们是天庆宗的弟子,我名汪晴月,这两位是我师兄祝尹和陈瑜,我们三人是来沉迭森林做任务的,如今迷路了,请问您方便带我们出去吗?”开口的是汪晴月,她的声音温柔雅致,犹如天上停云。
 
汪晴月,不就是原文中看上楚扬的那位修真界第一美人吗?不过现在剧情变了,对方似乎还没和楚扬相遇。
 
秦肆点了点头,“秦肆,清灵仙宗。”
 
“原来是清灵仙宗的前辈,不知前辈来这沉迭森林所为何事?”见秦肆答应,汪晴月终于将心放了下来,笑盈盈地和秦肆交谈。
 
“任务。”
 
“哼,又是一个垂涎师妹美色的人。”陈瑜走在后面轻声冷哼。
 
汪晴月瞪了陈瑜一眼,“前辈别生气,我师兄就是有些口无遮拦。”
 
陈瑜不情不愿的道歉:“对不起啊前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嗯,不用叫我前辈,叫名字便是。”秦肆朝汪晴月勾了勾唇,露出个笑容来。
 
在秦肆朝她笑的瞬间,汪晴月脸唰的就红了起来,灿若晚霞,竟是让跟在她旁边的两位师兄看呆了,而原本便看不见的秦肆倒是不为所动。
 
平缓了下心跳,汪晴月没敢再说话。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龇熊的领地,由于已经到了沉迭森林的外围了,龇熊修为并不是很高,仅仅金丹中期修为,但难就难在它们的防御力极高,就算是金丹圆满修者也要注入十成力才能将剑成功插入它们命脉,而且龇熊通常十到五十头为一个族群,若是惹上,便很难脱身。
 
“过了这里,便是森林边缘了。”秦肆说道,“若是不想惹上龇熊,就都收敛好气息。”
 
“哼,以为自己第一大宗就了不起了。哎哟!对不起秦肆师兄,我下次不会了!”
 
遇上秦肆之后,陈瑜便不怎么顶撞祝尹了,转而将气都撒在了秦肆身上,但汪晴月显然更偏向秦肆,每每他一开口,便会迎来一记脚踢。
 
陈瑜话音刚落,秦肆便挑了挑眉,“来了。”
 
“什么?”汪晴月问道。
 
秦肆没有回答,但几人很快便知道是什么来了,祝尹汪晴月都忍不住瞪了眼陈瑜。
 
“我,我收敛好气息了的啊。”陈瑜缩了缩脖子,刚刚尽管他有说话,但绝对将身上的气息收的好好的,而且龇熊的听觉并不灵敏,它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过显然没有人听他解释了,几人都拿出了剑临阵以待。
 
但令人绝望的是袭来的龇熊足有五十余头,正是龇熊中最大的族群。
 
“不想死就上树待着。”感觉到几人发呆,秦肆好心地提醒,随即挥剑斩向了为首的龇熊。
 
在秦肆提醒之后,陈瑜便第一时间上了树,但奇怪的是不知为何那些龇熊居然缠着他不放,好几头一起撞向他所在的那棵树,随后居然连树根都连根拔起了。
 
陈瑜落地的瞬间,更是一群龇熊朝他扑来,若不是祝尹在一旁拉了他一把,估计他直接变成了龇熊口中餐了。
 
“师弟没事吧?”见陈瑜被龇熊追赶,祝尹面含担忧。
 
“没,还没死。”陈瑜苦不堪言,这群熊到底怎么了?
 
汪晴月一边推开面前的龇熊,一边注意着秦肆,只见他动作利落无比,挥剑之间便有对她来说无比难缠的龇熊倒下,举手投足之间的风范十足,俨然一幅画般赏心悦目,一时间她竟是看呆了。
 
天庆宗和清灵仙宗历来关系还算不错,每隔一段时间两宗之间都会有交流,怎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清灵仙宗有这么个惊才绝艳之人呢?
 
正想着,忽然一股鲜血溅到了汪晴月脸上,温热的血液让她猛然惊醒,才发现一头龇熊的大口差点咬上了她脖子,而那血便是从那头熊的心脏处喷出来的。
 
“谢,谢谢。”惊魂未定地道谢声多了几分讲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就在陈瑜和祝尹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将身边的那几头不依不饶的龇熊解决完时,那边最后一头龇熊也倒在了秦肆的剑下。
 
“秦肆师兄,你没事吧?”见战斗结束,汪晴月颇为紧张的走到秦肆身边问道。
 
“没事。”擦了擦脸上不属于自己的血,秦肆回答。
 
而那边筋疲力尽躺在地上,满身皆是深可见骨的伤痕的两人欲哭无泪,他们的师妹似乎要被人拐走了。
 
用了一夜给二人养伤,第二日几人便来到了沉迭森林的边缘。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我便告辞了。”秦肆面色如常,向几人说道。
 
“啊?”汪晴月面含不舍,但向来的教养也让她做不出纠缠之举,“那好,感谢秦肆师兄,改日我一定登门道谢。”
 
“不必。”
 
“什么啊,这人怎么还对师妹这么冷淡?”见秦肆走了,陈瑜才开口说道,随后又被汪晴月踢了一脚,“抱歉师妹,但是我说的是实话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人在看过你的样貌之后还这么冷淡的。”
 
“难道这么久你还没发现秦肆师兄看不到吗?”汪晴月皱了皱眉,“亏你已经金丹圆满了,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
 
一直没开口的祝尹也震惊了,“啊?你说他是瞎子?”
 
“什么瞎子?人家只是看不见而已,而且修者有神念在身,将来修到元婴之后便有神识,有没有眼睛也无所谓了,以后别让我听见这两个字。”汪晴月有些怒了,但随后便转身不说话了。
 
其实说来惭愧,她也是在昨日与龇熊战斗之时才发现秦肆看不见的,由于秦肆长相实在太有冲击力,自初次见面时她仔细看过他一次之后便一直没好意盯着人看,再加上他行动一直如同常人,甚至要比常人还要敏捷灵巧,所以她也一直不认为秦肆是盲人。
 
直到昨日观察秦肆战斗,她才发现尽管他的眼睛清澈明亮,但却从来没有看向过他手下的猎物,而且,相对来说,秦肆更倾向于用耳朵来辨别对手攻来的方向,她才由此推断出秦肆本身是看不见的。
 
秦肆自然不知道汪晴月怎么想,只一路御剑回到了清灵仙宗。
 
犹如出来时那般,此刻正是黄昏时候,宁一峰上仍然有不少弟子走动。
 
“啊!是秦肆师兄,秦肆师兄回来了!”
 
见秦肆走进任务交接处,门外见过秦肆接取任务的弟子小声尖叫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哈哈哈我赢了!正阳师兄还没回来呢。”
 
此时距离三月期还有八日,秦肆将任务物品和玉简一齐放在了柜台上。
 
“一共五个任务,您已经全部完成,这是任务奖励。”见到秦肆,坐在柜台后的弟子显然有些紧张,给秦肆清算的手都有些发抖,他当初可是买的正阳师兄赢啊。
 
方岩听到了消息,迅速从任务接取处赶了过来,见到完好无损的秦肆松了口气,随后才笑着迎了上来,“恭喜秦肆师兄平安归来。”
 
“谢谢你的地图。”秦肆自然还记得方岩,拿出那片地图玉简,“我记下来了,还给你。”
 
方岩接过玉简,脸上笑开了花,“师兄不必客气,将来还要接什么任务尽管和我说,我都给您留下来。”
 
“好。”
 
第33章
 
“小师兄!你回来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这几个月来戚瑶时刻关注着秦肆的动向,这不秦肆刚交完任务她就出现了。
 
“小师兄好久不见啊,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听说你去了沉迭森林,虽然知道你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但是我还是很担心。”
 
戚瑶跟在秦肆身后,一边走一边说着宗门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秦肆也不答话,只是任由她说,二人身影倒是显得分外和谐。
 
“秦肆师兄和戚瑶师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这就是你消息不灵通了吧,清肃长老和清微掌门向来交好,秦师兄和戚师姐感情好有什么不对的?”
 
“别岔开话题,上次打赌我赢了,秦师兄先回来了,快拿灵石给我!”
 
虽然戚瑶注意力大多集中在秦肆身上,但她也没有忽视周围弟子的谈论,趁着那群人争论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拍了拍在中间被追债的人肩膀,笑盈盈的问道:“你们说打赌是什么意思啊?”
 
“师,师姐。”突然被拍肩,陆子安额头上的汗一下就流下来了,僵硬的笑了笑,“没什么,师姐别在意,我们开玩笑呢。”
 
“是啊是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也先告辞了。”
 
“师兄师姐再见。”
 
几乎一瞬间,方才聚了一圈的弟子们便走的干干净净,真没义气!见此景,陆子安脸都黑了,转头便看到秦肆面无表情的脸,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秦师兄,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拿你的名义赌博的,宗门赌博是不对,要不您看这样,我把这次收来的灵石都给您,您网开一面……”
 
“好。”
 
秦肆的爽快让陆子安和戚瑶俱是一惊。
 
收起那一大袋子灵石,秦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朝陆子安道:“你叫陆子安?”
 
“是,是啊。”没想到秦肆居然知道自己名字,正心疼着自己那堆来之不易的灵石的陆子安受宠若惊。
 
“你的兄长叫陆子行?”
 
没想到秦肆会问起自己过世的兄长,陆子安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神色黯然。
 
秦肆拿出一块浅青色的玉佩,这是秦肆当日在普罗村时无意捡到的,上面篆刻着一个行字,“这应该是你兄长的遗物,还给你。”
 
“这是……”一见那玉佩,陆子安脸色白了白,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双手颤抖的接过秦肆手中玉佩,深吸了口气,朝秦肆露出个笑容,“谢谢秦师兄。”
 
秦肆点头,“不客气,方才的灵石就当是报酬了。”
 
“对我来说,这玉佩可比灵石贵重多了。”陆子安拽着玉佩摇摇头,神色郑重,“今后秦师兄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师兄,你怎么知道他是陆子安的?”离开了宁一峰,戚瑶心中想起陆子行的失落终于淡去了一些,但很快便被疑惑填满。
 
陆子安和陆子行长得一点也不像,陆子行身形高大俊朗,而陆子行却是体型消瘦面容清秀,就从样貌上看来,二者完全不像是亲生兄弟。
 
戚瑶自认为看过原着,对里面的人物还是相对了解,但刚才在秦肆说出对方名字之前,她的确是没有认出陆子安来。
 
原文中的陆子安性格更像是戚瑶遇上的陆子行那样恭谦有礼,温柔雅致的,他出场应该是剧情的中后期了,因为被男主救了一命,知恩图报成为了男主的左右手,最后还为了男主而死,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而现在楚扬入魔失踪,陆子安也才金丹初期,剧情被弄得乱七八糟,二人能不能相遇还不一定呢,想必他应该不会如同剧情中那般死的凄惨了吧。
 
“他身上的玉佩和陆子行一样。”
 
“噢!”戚瑶恍然大悟,随即捂脸,她多了双眼睛,观察力居然不如一个看不见的人。
 
停云峰依旧云雾缭绕,有如仙境,此刻夕阳已经落下,只余半点晚霞懒洋洋的挂在天际。
 
少年背光而立,仿佛隔开了光明与黑暗,戚瑶觉得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小师兄!”
 
“嗯?”秦肆将手腕从戚瑶手中抽出来,“你到了,若是无事我便告辞了。”
 
发现自己方才居然情不自禁握住了秦肆的手,戚瑶脸微微有些红。动了动手指,回味了下刚才的触感,戚瑶心中有些担忧,怎么小师兄长高了许多,手腕还是这么细啊?
 
“小师兄!我还有事要告诉你!”见秦肆要走,戚瑶连忙开口,“纪元师兄的镯子已经找到了,是小白帮我找回来的,我已经还给大师兄了。”
 
“嗯。”秦肆有些不明白戚瑶要和自己说这些。
 
“那我可以收养小白了吗?”戚瑶表情忐忑。
 
“……”
 
对于戚瑶这个穿越者,秦肆虽然并不排斥,但他们显然没有熟到连养一只狗都需要征求他意见的地步。
 
“小师兄?”见秦肆不说话,戚瑶眼眶都要红了,她是真的舍不得扔了小白。
 
“你自己做主。”
 
秦肆说完这句便御剑离开了停云峰,戚瑶呆呆的看着秦肆消失的方向,小师兄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啊?
 
回到飞雾峰,属于冰雪的凉意扑面而来,秦肆却没有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气息的存在。
 
在雪中站了片刻才推开门,离开时秦肆并没有给屋子下防尘咒,桌面上有一层浅浅的灰。
 
修行的好处便在这里体现出来了,只需要一个法术,尘封的房间便再次纤尘不染。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秦肆都没有见过清肃。他这才发现,似乎总是清肃主动出现在他身边,若是清肃不出现,他甚至都无从找起,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将手中的传讯玉简渐渐收紧,秦肆心里有些自嘲,他什么时候开始依赖别人了?
 
这些日子秦肆在宁一峰接了不少任务来做,方岩都习惯性将沉迭森林的任务给秦肆专门留下了。也不知是自惭形秽还是什么,自从任务失败满身是伤从沉迭森林出来以后,正阳也学着他那师尊清河一同闭关了,倒是让方岩清净了许多,同时对秦肆也更加友好了。
 
“秦师兄,今天还是沉迭森林吗?”见到秦肆,方岩立刻起身迎接。
 
对秦肆的特殊待遇,旁边接任务的弟子早已司空见惯,却并无不悦,一来秦肆身份在那里,二者若是得罪了方岩,将来来接任务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不,给我池国的任务。”
 
听得秦肆这么说,方岩虽然看起来十分惊讶,但他的动作反而看起来轻松了许多,仿佛终于了结了一桩心病,从身后柜台底层拿出一片玉简,“秦师兄,池国就只有这一个任务了,这是元婴期的任务,之前一直没有人接,我建议最好多几个人去。”
 
听得方岩此言,在场的弟子们颇有些蠢蠢欲动,若是通过此时与秦肆打好关系,那将来定是前途无聊,但看了看秦肆身上与清肃长老几乎如出一辙的冷意,没有一人敢自告奋勇站出来。
 
秦肆接过玉简,扫了一眼内容,挑了挑眉,这任务显然是专门给他的。
 
“就这个。”
 
“师兄慢走。”
 
送走秦肆,任务接取处再次恢复了喧哗。
 
“秦师兄去池国干什么?”
 
“难道你们不知道秦家就是在池国的吗?当年秦家灭门惨案,秦师兄怎么可能不管?”
 
纪元刚到,便听到诸弟子议论,转身就朝外追去。
 
“师弟要去池国吗?”
 
“师兄有事?”秦肆停下脚步,转向纪元,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嗯,上次的古镯是我莽撞了,不过我希望这次的礼物师弟不要拒绝。”见秦肆没有回答,纪元心中有些失望,但很快便打起了精神,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万年珀洛石,小师弟即将元婴期,将来用来练剑正好。”
 
珀洛石、玄冰石和玄焰石,并列修界最可遇不可求的三大练剑材料。
 
玄冰石适合灵根修者和冰灵根修者,玄焰石为雷系火系首选,而其中唯有珀洛石适合所有修者,属性最为温和。
 
清肃的凌霄剑便是用万年玄冰石为引所制,本该不太适秦肆,但那材料中的月枭兽却是极为稀少的风系灵兽,所以秦肆使用起来才如此契合。
 
纪元显然不知道秦肆已经有了本命飞剑,见秦肆没有接过盒子,神色有些紧张。
 
“谢谢。”秦肆接过纪元手中的盒子,同时拿出一个乾坤袋递给纪元,“这是回礼。”
 
纪元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赫然是大块大块的玄焰石,红艳艳的格外灼目。
 
那是秦肆这段时间在沉迭森林的收获之一。
 
将回礼收起来,纪元苦笑,这小师弟还真是半点不愿接受他的示好。
 
其实纪元今日这礼物十分合秦肆意,他之前决定为清肃再铸一柄剑,正好缺了足够好的原材料,这些日子他频繁出入沉迭森林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有了这珀洛石,再加上他在沉迭森林中得到的千年幽罗木以及一些零碎材料,最后只差被誉为至寒之火的无化之火了。
 
不过无化之火早已消失在传说中,而原文中唯一出现过的地方是在十年后的洋泽秘境之中。
 
第34章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卖包子咯!皮薄馅儿大的肉包子!”
 
“……”
 
街道熙熙攘攘,皆是来往小贩的叫卖声。
 
“喂,小子!不想活了是吧?居然敢偷我包子!”
 
听到喝止声,不顾被拍的通红的手背,白莫飞快将包子塞进口中,又从蒸笼里拿了一个,在对方巴掌再次拍过来之前迅速逃窜了出去。
 
“站住!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包子铺老板一边追一边叫,这小子已经不是头一次了,这些日子不知偷了他多少包子了,严重影响了他生意不说,还让人觉得他包子铺不干净!这还得了?他老陈家包子做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被怀疑过不干净呢,一世英名都被这小子给毁了。
 
今天他非把这小子抓去见官不可。
 
白莫把刚刚偷来的那个包子揣在怀里,死命往前跑,但在此前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刚刚出门前还被打了一顿,体力自然不如正值壮年的包子铺老板,眼看就要被抓住,他突然拐了个弯,钻进了一家客栈中,噌噌上了楼,推开一扇门就躲了进去。
 
“算你小子走运!”看了下客栈名字,包子铺老板没有再追,只唾了一口便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靠在门边偷听了一会,终于确认对方没有追来,白莫松了口气,脱力般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叩叩。”
 
突然的敲门声让白莫身体忽然紧绷。
 
“客官,方才有个不速之客进了你的房间,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没事,你下去吧。”
 
“是。”
 
直到对方开口,白莫才意识到这房内有人,僵硬的转头,随即表情更加僵硬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就连他娘也没这么好看。
 
“如果你没事,就可以走了。”感觉到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秦肆皱了皱眉。
 
“对不起打扰到您了!”白莫连连道歉,摸了摸怀里还有些余温的包子,朝秦肆笑了笑,“那我先告辞了。”
 
听到关门声,秦肆起身走到门边,却发现方才设下的禁制完好无损。
 
通常这种情况,若不是那少年身上有什么宝物,便是他体质特殊。
 
而方才秦肆并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任何法器或者修真者的气息,显然只有后一种可能了。
 
在秦肆记忆中并没有此类人存在的印象,原文中也没有提及过这么个人。不过原文中倒是有一个与这少年同样体质的后宫女主,她名叫白依,是三大世家之一,不,现在应该称作两大世家之一的白家天资最好的修者。
 
刚刚那少年应该与白家有些关系。
 
秦肆拿出那片任务玉简在手心摩挲着,任务内容只有一条:调查秦家灭门之事。
 
那天秦肆在拿到玉简的一瞬间便分辨出了这是清肃的手笔,想必他那位师尊早就料到他会回来报仇了吧。
 
“唉,我昨儿真是倒了血霉了。”
 
“又让那小子逃了?”来人同情地看了眼包子铺那一堆没卖出去的包子。
 
“这还不说,那小子竟然逃进了云天楼没有被赶出来。这还得了?以后若是每次他偷了包子都逃进去我还能做生意?”
 
“真的?我当初路过不小心被人推进去都被请出来了呢,那小子什么来头?”
 
“还有什么来头?不就一个小乞丐吗?只希望今天这小瘟神不要再来了。”
 
“得,不说了,给我来一笼包子。”
 
“好嘞!”
 
将二人对话听在耳中,秦肆脚步不停,转进了街道旁的小巷。
 
僻静的小巷将外头街道的繁华瞬间隔离开来,路面是大块的青石板铺成,两边院墙上爬满了绿色叶子,风吹间隙间还能看到不少青油油的青苔,倒是这座皇城中难得的清净之地。
 
少数路人也好似没有看到秦肆一般,匆匆路过。
 
秦肆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略微潮湿中带着清幽花香的味道传来,他记忆中莫名浮现出一个不知世事的幼童,牵着一个少妇模样的女子,在这条路上一遍一遍地经过。
 
那是这身体原本的记忆。
 
秦肆停在一座府苑前,府苑门口有两座站立的怒吼模样的大狮子,府苑牌匾上‘秦府’二字恢弘大气,尽管此时已经蒙尘,但不难看出当年的风光。
 
“吱嘎。”
 
正当此时,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拿着一个扫把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小兄弟,你有事吗?这里很多年没人来过咯!”
 
见到老者,秦肆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你是秦伯?”
 
猛的听到这个称呼,秦伯手中的扫帚啪的掉在了地上,上上下下将秦肆打量了一圈,略显浑浊的泪水纵横而下,“你是……小少爷?”
 
“嗯。”
 
“小少爷,小少爷回来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过了一阵,秦伯终于从激动中反应过来,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是老朽失礼了,让小少爷见笑了,来,我们进屋,我给你开门。”
 
十几年没有开过的厚重大门随着一声悠长的吱呀声缓缓敞开,露出这曾经最为古老的修真世家苍驳的模样。
 
“当年我因为回乡祭扫,逃过一劫,回来时主宅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只能委屈小少爷在偏宅休息了。”秦伯的声音依然有些发抖。
 
“小少爷快请坐。”把凳子擦干净,秦伯向秦肆招呼道。
 
方才进屋之时秦肆便用神念将秦家‘看’了一遍,如今的秦家果然只剩下这一座偏宅勉强完好了,其余屋舍房苑都随着十几年前那把大火化成了灰。
 
秦肆就着秦伯方才拿过来的茶壶给秦伯倒了杯茶,“秦伯,你坐。”
 
“小少爷,这些粗活让我们下人来做便是。”秦伯接下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眼里却满是欣慰,“转眼小少爷都这么大了,若是让秦家列祖列宗看到也该瞑目了。”
 
“哎呀,我年纪大了,就喜欢絮絮叨叨,怪我,小少爷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做饭。”秦伯站起身来,拍了拍秦肆的手。
 
并不习惯他人的突然碰触,但秦肆并没有躲开,只等秦伯收回手之后才把手放下,“不用,我用过饭才出来的。”
 
“也是,现在天色不早了,是我糊涂了。”突然想起什么,秦伯向秦肆说道:“小少爷,请跟我来。”
 
或许是太激动,秦伯出门时一脚踢在门槛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秦肆扶了秦伯一把。
 
“谢谢小少爷,唉,人老了,不中用了。”秦伯摇了摇头,“老爷夫人都是好人,愿意收留我这么个没灵根的孤人,能活着看到小少爷回来我死也瞑目了。”
 
带着秦肆走到偏宅角落的那间房,秦伯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当年我回来老爷他们都被烧的不成样子了,我就自作主张将他们葬在后山陵墓中了,希望小少爷不要怪我。”
 
“不会,你安葬了他们,于情于理,我应该向你说声谢谢。”秦肆表情真诚,而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若不是有秦伯在,或许他这次回来,这院中还是一堆枯骨。
 
“小少爷过奖了,其实那么多人,也不是我一个凡人老头能安葬的,多亏了那个仙人,咱秦家这一大家子才得以入土为安。也是他告诉我小少爷可能还活着,如今看来,他果然是仙人,小少爷果然平安回来了。”
 
仙人?秦肆脑海中蓦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唉,不说了,只要小少爷回来就好。”秦伯抹了抹泪,“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天意,秦家其他地方都烧坏了,就留下了这灵堂所在的偏宅。这些年我给秦家当年遇难的诸位老爷夫人们刻了牌位,放在了灵堂,其中老爷和夫人的灵位我放在了最中间,我想小少爷一回来就能看到。小少爷进去看看吧,老朽就不进去了。”
 
秦肆刚进门,一股香烛纸钱的味道扑面而来,显然是秦伯用来祭奠秦家亡人的,但奇怪的是在外面却闻不到丝毫味道,而秦肆也发现在这灵堂中神念完全派不上用场,就好像这是一个与外界隔开的独立空间。
 
由于神念无用,灵堂中也没有风,秦肆只能靠着简易的系统地图走到了灵位前,朝秦家列祖鞠了几躬。
 
想起秦伯所说的话,秦肆朝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正好摸到了一块牌位。
 
秦肆顺着牌位摸下来,上面的字显然是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虽有些粗糙,但毫无疑问其中的用心。
 
‘秦氏白芩之位’,白芩正是原身母亲的名字,摸到这牌位时,秦肆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酸,像是缺了一块什么,却并不是属于他的情绪。
 
将原主残余的情感压下,秦肆将牌位放了回去,却突然摸到灵位台之上有一个地方微微凹陷了进去。
 
在秦肆尚未将手收回时,只感觉手指一痛,血便流了出来。
 
那凹陷处吸收了秦肆的血液,整个灵位台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来。
 
第35章
 
这条通道并不十分宽敞,仅能容一人经过,两壁的火把不知燃了多少年,人走过带起的微风让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如同灵堂中一般,这条通道中也不能使用神念,就连系统地图也无法显示,视线中一片黑暗,秦肆只能靠着感知力来往里面走,不过好在秦肆已经习惯了失明状态,脚步虽不算快,却也十足稳当。
 
这条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秦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还是一条同样的路,火焰还是发出轻微的燃烧声。
 
这半个时辰,秦肆发现这通道内的每一个火把之间的距离都是一样的,不仅如此,就连他经过之时微风带起的声音都是一模一样,这让他感觉自己在原地打转。
 
若是能看见的话,事情便简单多了。
 
秦肆摇摇头,伸手在墙壁上摸索起来,触及之下秦肆发现这通道的两壁皆是由修界难得的炼器材料——青玉石制成,看样子还是至少在灵脉中温养了上千年的青玉石,上面丁点缝隙都没有,火把是由法术固定在两壁上的,秦肆没有去摸火焰,但以他金丹圆满的修为也能轻易感觉到这火焰的灼热,这绝不是普通的火。
 
很快,秦肆便在墙壁下方发现了一个与周围墙壁极为细微的差别。
 
那里多了一条约莫发丝粗细的刻痕,而那条刻痕正好组成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圆圈。
 
秦肆按了按那圆圈,但以他的力气一下子居然没有按动,微微皱了皱眉,将灵力凝于指尖,再次按了下去。只见随着秦肆手指按下,那小圆圈突然凹陷了下去。秦肆只觉得体内的灵力不断被吸进那小洞之中,而其中由系统核心带出的那股力量消失的最快。
 
尽管有些意外,但秦肆却没有第一时间将手收回,而是任由它继续吸收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倒不是说他不担心自己出事,一来他现在是在秦家,这机关正是秦家先祖设下的,他们定不可能让自己后人出什么事;二来则是他相信自己的预感,自从修道之后,他能感应的东西便多了许多。
 
比如说这次,他感觉到这里面有一样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
 
在灵力消耗完之前,那小洞的吸力终于消失了,墙面缓缓朝两遍散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厅堂。秦肆往口中塞了颗灵露丸,待到体内灵力回复完毕才走向了新出现的厅堂之中。
 
秦肆刚踏进去,身后的石壁便再次迅速合拢,而同时,秦肆发现自己的神念又再次能够使用了。
 
这个厅堂足足有一亩地大小,墙壁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壁画,显然是秦家家史,秦肆以神念将壁画迅速扫了一遍,发现秦家的确不是普通修真世家这么简单,但也不是当初魇魔所说的邪修世家。
 
从家史上来看,秦家从建立以来,性质便定在守护之上,而他们守护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颗石头。
 
这篇家史上并没有提及那到底是个什么石头,只一次又一次强调了这颗石头很重要,曾经很多次,秦家都因为这颗石头与其他家族发起战争。而到如今已经过了万年,或许就连秦家如今的家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守着个什么了,但仅余的三大世家仍然相互敌视。
 
想必白苏两家也不太清楚秦家的宝物究竟是什么,否则也不可能给秦家留下这么个偏宅。
 
秦肆仔细观察了下石壁上所刻的石头,那石头呈椭圆形,似乎还有些发光,倒是与记忆中秦母给原主的那颗石头十分不同,那也就是说,这系统核心和秦家,至少和秦家的祖上没什么关系了。
 
那么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将疑惑压下,秦肆走向这厅堂中唯一的一处平台上,这平台约莫一丈长宽,上面还有一个立着的小台子,台子上放了一个白玉玉简。
 
秦肆拿起玉简,发现玉简上篆刻着一个秦字,想了想,将食指割破,把鲜血涂在了那个秦字之上,血一沾上玉简便消失不见,玉简发出微微的白光。
 
不同于一般的文字玉简,这玉简中记载的是一段影像。
 
这段影像正是秦肆曾经在原身记忆中见过的那段噩梦般的回忆,不过显然更加客观,看到的东西也就更多。
 
影像中最先杀到秦家的是白苏两家集结的修真者,那时秦家大部分修者都正在修复因元婴祖辈仙逝而出现漏洞的护门大阵,两大世家的精锐突袭让秦家诸位修者措手不及,而原主眼中的魔修便是白苏两家的修者,不过他们当时皆是浑身血污,满目癫狂,与理智全丧的入魔者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正在白苏两家与秦家斗得不可开交,眼看秦家即将占领上风之时,魔修也趁机而入,奇怪的是他们仿佛商量好的一般,竟然只攻击秦家人。
 
很快这场斗争变成了一场杀戮,影像中满目都是属于秦家人的鲜血,秦肆甚至能够回忆起,那些血溅在身上的温度。
 
影像中最后的画面是一地尸体、大火,还有一个唇角含笑的青衣人。
 
是他,秦肆紧盯着画面中的青衣人,直到他彻底消失。尽管秦肆看不见,但他向来习惯用系统查看他人信息,虽然系统画面小而模糊,但他绝不可能认错,这画面中的青衣人,正是他的那位好师叔——清岚。
 
画面渐渐散去,随即出现的是一位俊朗无俦的蓝衣青年。
 
那人正是秦肆方才在壁画上见过的秦家先祖之一,模样与秦肆有三分相像,不过比起秦肆还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形,那人显然要颀长许多。
 
“秦氏后人,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想必秦家已经到了生死灭亡之际,许秦家只余下你一人尔。”
 
“事已至此,本座痛心亦无可用,我秦家所护之物,便位于此台之内。既然秦家历代家主皆已亡故,你能够来到这里,便证明了你有足够的实力,作为我秦氏后人,这东西便交予你罢。”说着那秦家先祖叹了口气,眼里尽是痛惜,挥了挥袖,那座白玉台中心缓缓升起,随即出现了一个鸡蛋大小椭圆形的白色石头,或者说,那是一颗蛋来的更为准确。
 
说完后,那人便消失在了玉简之中,将手中的玉简粉末拍净,秦肆伸手将那颗蛋拿了起来,这蛋入手温润,隐隐带着些灼热感,秦肆似乎能感觉到属于它的心跳。
 
只是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上万年了还不孵化?
 
忽然秦肆动作顿了顿,将蛋放入了乾坤戒中,迅速朝再次出现的出口掠去。
 
“轰隆隆!”
 
通道坍塌的声音不断在身后响起,秦肆将全身灵力灌注于双腿,终于在通道完全坍塌之前回到了灵堂。
 
灵台再次合拢,将那片废墟彻底掩盖,秦肆在灵堂站了片刻,随后转身开门。
 
“小少爷,方才地动了,您没事吧?”见秦肆久久不出来,秦伯正打算敲门,手刚举起来,门便被打开了,见秦肆面色如常,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刚刚在外面守着,一直没听见声音,生怕小少爷伤心过度。
 
“没事,谢谢秦伯。”秦肆朝秦伯笑了笑,“这些年辛苦你了,我这里有些延年益寿的丹药,你拿去用吧。”
 
“小少爷笑起来真像夫人。唉,我都是要入土的人了,活这么久有什么用。”秦伯推辞,“见到小少爷回来,我这老头子已经安心了,也算是有脸面下去见家主他们了,死而无憾哈哈,这药还是小少爷自己用吧。”
 
“我还有很多。”秦肆将药瓶放入秦伯手中,“你为秦家做了这么多,这是应得的。”
 
捏着瓶子,秦伯笑得开怀,“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真是谢谢小少爷了,没想到我这老头子都快入土了,还能用一次仙丹。”
 
离开秦府,秦肆正打算回客栈,忽然迎面跑来一个瘦削的少年,而那少年身后还跟了两个打手模样的人。秦肆正待侧身躲开,那少年却直接躲在了他身后。
 
“……”
 
“哟,小子,看不出你还认识这么个大美人呢。”
 
秦肆刚把背后的人拎出来,便听得一个颇为下流的声音传来。
 
“美人儿,来陪哥俩爽爽,我就放了你身边那小子,你看怎么样?”
 
“大哥哥对不起,连累你了。”见那两人的模样,白莫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满脸歉意地看向秦肆,随即恶狠狠地瞪着那两个人,“呸!不要脸!”
 
“嚯!你这小子,老子给你脸还不要脸了,咱兄弟俩看上这美人儿是他的荣幸。”那人作势就要打向白莫。
 
白莫闪身躲过一击,弯着身朝那人一拱,随即死死抱住了那人的腰,“大哥哥快……”
 
然而在白莫快走两个字还没喊完之时,便感觉到自己头顶上被什么东西淋湿了,伸手一摸,入目全是鲜红的血液,而被他抱着不停揍他的人也停止了动作。
 
松开手里抱着的尸体,白莫朝后退了两步,才发现那两人都被各自削掉了半只脑袋,正好准确的将两只眼珠削成了两半,而他们的嘴巴还张得大大的,还保持着方才怒吼的姿势,而方才白莫摸到的血液,就是从那人那半只脑袋上流下来的。
 
“天呐!”
 
“害怕?”秦肆难得主动与人搭话。
 
“不!”白莫死死盯着地上那两具尸体,随即看向秦肆,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璀璨光芒,“大哥哥,你这么厉害,能帮我救救我娘吗?”
 
“凭什么?”
 
第36章
 
显然没有料到秦肆问出这个问题,白莫愣了愣,随即举起右手四指朝天,一脸郑重地发誓道:“我,只要您救我娘,我给您当牛做马!”
 
少年的手上布满了灰,上面是深深浅浅的伤痕,消瘦的脸让眼睛显得格外的大,“请您相信我。”
 
“哦。”秦肆转身就走。
 
“大哥哥,求求你了!”
 
见秦肆离开,白莫急得两样通红,抓住秦肆的衣袖,竟是砰的一声跪下了,“求您!”
 
“这件事没有人能帮助你,你只能自己帮自己。”秦肆转向白莫,拍了拍他的手,“就用你的这双手。”
 
“可是我太弱小了,他们都是修真者,我是凡人,没有力量,我打不过他们。”白莫声音低落。
 
“那么,如果有了力量,你会怎么做?”秦肆突然有些好奇。
 
如果他有力量,白莫低着头,眼里迸发出刻骨的仇恨,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把他们两家人,全部千刀万剐!”
 
“哦?”秦肆挑挑眉,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你叫什么名字?”
 
“白莫。”
 
“记住你说的话。”秦肆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白莫,“这个送给你。”
 
“谢谢。”这是什么?白莫伸手接过,发现这小匣子竟是意外的重,他力气太小,差点没有接稳。将匣子抱在怀中,正想问问秦肆,却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
 
叹了口气,白莫没有试图再去追,打开匣子,发现里面是一片玉简一瓶丹药和一柄小剑,他眼睛登时就亮了,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思及可能很快衙门的人就会来了,白莫抱着匣子起身,面无表情地踏过地上那两具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尸体,顺便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鞋底,才朝巷外走去。
 
见过白莫,秦肆便不急着对付白苏两家了,回到客栈,从乾坤戒中拿出那只蛋,如同初时接触那般,这枚蛋触手温暖至灼手,而这还是因为秦肆如今金丹期修为,体质早被强化过好几次才会这样,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被灼伤了。
 
如秦肆所料,系统目标也无法判断出这到底是什么蛋,不过这既是秦家这么多代人守护下来的东西,那定不是凡物才是。
 
秦肆将蛋放在桌上,切开手指,将血滴在了蛋壳之上。
 
在他神念的观察之下,那滴血被蛋壳缓缓吸收了进去,然后便再无反应。
 
“叩叩。”
 
“客官,有人找。”门外小二客气的声音穿透门框。
 
秦肆将桌上的尚无结果的蛋收进了系统背包便起身开门,是以他并没有看到,那被系统显示名称为未知物品的蛋在系统背包格子中颇为惬意的动了动。
 
见秦肆开门,门外那男子眼睛直了直,随即咳嗽了一声,扬起了头,“秦少爷是吧,久仰大名。”
 
那人一脸客气,但语气中却是掩不住的傲气与轻蔑,本来站在他旁边恭谨的小二也不禁皱了皱眉,显然对此人没什么好印象,却不敢多说。
 
那男子有金丹初期,尽管气息虚浮境界不太稳固,但在这凡世乃至几大世家中都算是极高的修为了,也难怪会如此狂傲。
 
在看过对方修为之后,秦肆便注意到他腰部那块刻着白字的腰牌。
 
他不去找他们,他们倒还找上门来了。
 
“你是谁?”秦肆靠在门框上,开口问道。
 
“你!”秦肆的问题让白城风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我叫白城风,是池国白家的大公子,你的母亲白芩与我母亲是亲姐妹,按辈分你还应该叫我一声大表哥。”
 
秦肆点点头,“知道了。”
 
这小子!
 
白城风努力抑制住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暗暗告诉自己这小子失踪了这么多年,身份未明,他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表弟啊,母亲听说你回来了,让我来邀请你去白府叙叙旧。”白城风缓和了情绪,脸上带笑。
 
当初自从秦母执意嫁入秦家之后,白家便与她断绝了关系,从此再无联系,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旧可叙?
 
不过秦肆并未点破,只点点头,“既然如此,便请大表哥带路吧。”
 
算你小子识相!白城风心里暗唾,面上却是不显,“那表弟请跟我来。”
 
客栈外已经有了一辆气派无比的马车在等候了,见白城风领着秦肆出现,车夫殷勤地为二人掀开了车帘,“大少爷请,秦少爷请。”
 
白城风也没正眼看那车夫一眼,向秦肆招了招手:“表弟,请吧。”
 
这马车不愧姓白,车内空间显然是由法术扩充过的,显得极为宽敞,马车内铺满了赤狐柔软的皮毛,四周的车壁也镶上了月兔的皮,摸上去有些凉意,正好适合这炎热的夏日乘坐,秦肆上车后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怎么样?这马车不错吧。”白城风见秦肆直接坐在了上首,微微撇了撇嘴,却难得没有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还可以。”
 
“当年没有找到你,我母亲可担心了,如今你回来了,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嗯。”
 
接着一路上白城风絮絮叨叨和秦肆说了不少不知真假的客套话,有意无意的刺探秦肆这些年的行踪,都被秦肆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给噎了回去,让白城风脸都气白了。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白城风怒气冲冲的下了车,深吸了口气,才咬牙切齿的朝车内说道:“表弟,我们到了,下来吧。”
 
白府大门格局与秦府相差不多,不过与秦府门口的两只大狮子不同的是,白府放的是两只貔貅。
 
“表弟,请进吧。”
 
“好。”
 
白府的护卫不少,但大多数都是练气期的小修者,秦肆一面走一面分析,看来修真世家都已沦落至此了,十几年前的秦家也是这样,护卫通常为练气期的修者,而升上筑基期,便可以升任为主管,金丹期的修者极为稀少,更甭提元婴期了。
 
当初秦家唯一的元婴修者当了秦家上千年的守护神,说来也是可笑。
 
直至走到白家正厅,秦肆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金丹修者,由此看来,白家如今的情形也比当年的秦家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正厅内正坐着一个发髻轻梳,端庄优雅的美妇人,她时不时往门外看一眼,眉目间皆是期盼。
 
“娘,您看是谁来了?”白城风将秦肆领进门,朝妇人辑首道。
 
蓦地见到秦肆,白母眼神恍惚了一下,眼眶中的泪水汹涌而下,上前拉住秦肆的双手,“你便是秦肆吧。”
 
“是。”
 
“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说着她又抹了抹泪,“你是不知道,我和你母亲姐妹俩一母同胞,连名字都是一样,她叫白芩,我叫白芹,当年她非要嫁给你父亲的时候我还帮她和家里争取过,唉,我可怜的妹妹啊,你怎么去的这么早啊?”
 
秦肆收回被女人握住的手,“逝者已矣,这么多年了,你不要伤心了。”
 
“是啊娘,表弟说得对,您别伤心了。”白城风扶着白母,给她拍了拍背,安慰着她。
 
“我怎么能不伤心呢?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能不伤心呢?”就着椅子坐下,白母用手绢擦了擦泪,朝秦肆勉强露出个笑容来,“瞧我,第一次见你就如此失礼,小肆快过来坐。还不看茶!”
 
“是,夫人。”丫头很快便端上茶杯,放在秦肆身旁的茶几上。
 
“小肆快尝尝,这是今年新采摘的玉明茶。”白母将茶杯朝秦肆稍稍推了推。
 
“谢谢。”
 
玉明茶是修界灵茶的一种,虽不常见,但也不算少见,秦肆在清灵仙宗曾经喝过几次,并不觉得有何特别,但他现在面前这杯茶,却是有些特别了。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下,秦肆举杯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见秦肆喝了茶,白母面含期待。
 
“还行。”秦肆点了点头,“多谢款待。”
 
“说什么客套话呢,都是一家人。”见秦肆还是清醒的,白母心下暗道不妙,面上却是心疼,伸手想拍拍秦肆的手背,却发现他正巧此时将手收了回去,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小肆啊,这些年来你都是怎么过的啊?长得这么瘦弱,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秦肆现在虽然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体型看起来有些单薄,但也绝对称不上瘦弱二字,至于苦头,秦肆觉得自己还真没吃过,“劳烦担心,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见秦肆颇有些油盐不沾的样子,白母也不着急,开始和秦肆说起原主母亲,并时不时掺杂着自己的担忧在里面,若秦肆是原身,估计很快便会被这女人的表象所迷惑,可惜他不是。
 
尽管听到那女人提及秦母时心里有些陌生的触动,但却不足以影响秦肆的情绪和判断。
 
“若是你母亲看到你如今成长得这么出色,定会开心的。”白母表情黯然,“小肆啊,你身上有你母亲的的遗物吗?我想看看,睹物思人也好。”
 
秦肆摇头,“没有,当时场景很混乱,母亲没有给任何东西给我。”
 
“是吗?呜呜,我可怜的妹妹啊!”白母用手绢捂着脸哭道。
 
见白母这么伤心,白城风瞪了秦肆一眼,将白母揽入怀中安慰道:“母亲,别伤心了,表弟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咱们一起生活,也算是给小姨一个交代。”
 
懒得再听那二人母子情深,秦肆起身说道:“住一起就不必了,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那好,表弟慢走。”
 
“小肆记得一定随时回来啊,就把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家。”白母将泪擦干,朝秦肆招呼道,随即看向白城风:“城风,还不去送送你表弟。”
 
“不必送了,我找得到路。”
 
从白家出来,秦肆便感觉自己身后跟了不少尾巴,修为还都在金丹期以上。微微挑了挑眉,看来白家还真把他放在眼里了。
 
“娘,这么个没有修为的小崽子不用派这么多金丹修者去吧?”见这么多族内金丹修者跟出去,白城风皱眉,刚才他们放在玉明茶内的药物是专门迷惑修者神智的,而对普通的凡人却是无效,秦肆没有中招,显然他只是个凡人,至于派这么多修者出去吗?
 
“这叫有备无患,你还有得学呢。”点了点白城风的鼻子,白母笑盈盈的说道,哪还有方才半点的悲伤。
 
第37章
 
不着痕迹的将身后一群尾巴带出了城,秦肆才停下脚步,朝着几人藏身的方向笑了笑,“出来吧。”
 
这小子分明没有任何修为,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的?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眼里皆是掩不住的震惊。
 
不过既然被发现了,几人也不再躲藏,只道是方才跟踪之时没有藏好身形被秦肆看到了,大大方方的走出来,团团将秦肆围住,“小子眼神不错啊。”
 
“多谢夸赞。”
 
“识相的把身上的好东西都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小心掉脑袋!”来人尽职扮演着打劫的角色,他们是白家部下中仅有的几个金丹修者,竟然都被派来追这么个籍籍无名的小子,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本来心中就有怨,如今听得秦肆发问,表情顿时有些狰狞,铮的一声抽出长剑,抵在秦肆脖子上,“你小子最好识相点。”
 
“好东西我给你便是,何必如此动怒。”
 
秦肆伸手随意挑了挑颈部的长剑,白皙修长的手指让那人愣了愣,随即便听得扑哧一声,丹田一凉,愕然低头,发现自己方才放在秦肆颈上的剑竟不知何时进入了体内,金丹当场碎裂,鲜血汩汩流出。
 
“怎么样?这东西足够好吧?”秦肆颇为悠闲地朝那人露出个真诚的笑容。
 
“咳……你,你是瞎子。”那人捂着剑柄,看向秦肆无焦距眼睛,登时瞳孔放大,满目骇然,急忙冲周围几人吼道:“快走!”
 
见领头人死去,剩余六人犹豫了一下,纷纷朝后退了一步,却没有立刻逃走,对视一眼,操起剑一齐向秦肆攻去。
 
金丹期的威势顿时让这城郊天色都暗了许多,飞沙走石间掺杂着六道凌厉的剑光朝秦肆的方向急刺而去。
 
攻势即来,秦肆却并不着急,这几人虽然都已经入了金丹期,但与白城风相差不多,皆是境界虚浮,根基不稳,最多能发挥出筑基圆满的能力。
 
秦肆连剑都没有拔出,随手将离他比较近的那人拉至自己身前,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得身体一痛,接连被插入了五把剑,吐出一口血,当场身亡。
 
利剑入肉声让几人心中一喜。
 
“怎么是他?!”
 
剑下之人让几人具是一惊,目露恐惧,他们刚才根本没有看清楚秦肆的动作,更不知道那人是怎么跑到他们剑下去的,这才明白方才大哥让他们快走的含义。
 
这小子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凡人。
 
“愣什么愣,还不快跑啊!”
 
五个人朝五个方向逃窜,秦肆颇有深意的笑了笑,这些白家人倒也是有趣。
 
尚未逃出几步的五人只觉得膝盖一痛,低头便见一颗染血的小石子咕噜噜的滚在地上,鲜血正从他们膝盖破开的那个圆洞中流出。
 
秦肆将手中剩余的两颗小石子扔在地上,缓缓蹲下身,友好的朝几人笑道:“既然都来了,又何必这么快离开?”
 
见到秦肆的笑容,那人恍惚了一下,随即惊骇的发现两条巨蛇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们袭来!
 
而此时白府后院,白城风手指关节一次一次地叩着石桌,朝一旁正做女红的白母说道:“不过是一个不曾修行的小子而已,快一个时辰了,怎么他们还没回来?”
 
“莫急,可能是路上耽搁了。”白母将针线放下,安慰儿子道。
 
“夫人!夫人不好了!”正此时,一个丫鬟一边叫着一边冲过来,许是太过焦急,竟被一块石头绊倒,一个趔趄摔倒在二人面前。
 
“我怎么不好了?”白母不悦,抬腿便将那丫鬟踹开,“有什么事慢慢说,切不可失了礼数。”
 
“是,夫人。”丫鬟被踹得滚出了几圈,捂着肚子咳出一口血来,过了好一阵才端正的跪了起来,面色惨白,“夫人,府内几位金丹期大人的长明灯都已熄灭。”
 
“什么?!”白城风一掌拍在石桌上,石桌登时四分五裂,“你是说他们都死了?”
 
“千真万确,奴婢亲眼见到的。”
 
“走,快,快去看看!”那几位金丹修者可是他们白家最中坚的力量了啊,若是都死了,那白家护卫中最坚固的屏障都将瓦解,从此白家将成为他人的刀下之俎,想到这里,白母头有些晕眩,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踉跄。
 
白城风见状连忙将白母扶住,又是一脚将那丫鬟踹了出去,吼道:“还不快带路!”
 
几人离开后,白莫才慢慢从灌丛中走出来,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一抹快意的笑容。
 
捏紧了手中的玉简,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些人千刀万剐,将这里化作一片荒地,以祭他母亲在天之灵。
 
秦肆并不关心白家发生了什么,在灵蛇吃饱喝足了之后,便离开了这座城市,让到客栈去寻他的白家人扑了个空,久寻不见,只得暗暗咽下了这口血。
 
与此同时,谁也没有发现,自白家那位二夫人去世,尸体被随意扔出去之后,那位不起眼小公子也跟着消失了。也只有那个包子铺老板在发现那个经常来偷包子的小子没再来过,切实松了口气,庆幸了几天便忘了。
 
知道秦家之事与清岚有关之后,秦肆反倒不急了,反正急也没有用,清岚如今渡劫初期修为,与他师尊相当,而他自己才刚刚金丹圆满,距离渡劫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能急于一时。
 
将此次所得结果录入玉简之中,秦肆将身前的火堆熄灭,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听声音还是几位熟人。
 
“师妹,你真的要让师尊去清灵仙宗为你提亲?你当初不是说终生不找道侣吗?”
 
“那是当初没有遇上他。”汪晴月捏着胸前的头发,一脸甜蜜羞涩,声音依旧温柔婉转。
 
“你可想好了,若是你嫁去清灵仙宗了,那天庆宗的下任掌门人选可要换人了。”陈瑜苦口婆心,“而且对方年纪比你小那么多……”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了这么久,师兄你别劝了,而且咱们修行之人,须臾千年,年纪算得了什么?我已经决定了的事不可改变。”
 
几人对话有些莫名其妙,秦肆听到后并未放在心上,拍了拍身上的树叶,起身打算回宗,却突然动作一顿,有人!
 
侧身躲过一击,只瞬间秦肆便与那人过了几十招,而同时秦肆发现对方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清肃。
 
清肃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并未使用真元,只单纯与秦肆过剑招,你来我往之间,一时二人竟是不相伯仲,一时辰之后,秦肆才渐渐露了颓势,倒不是说剑法不如清肃,只是秦肆身上那个虚弱buff还在,长时间的激战让他有些疲惫。
 
很快,清肃手中的树枝便在秦肆一个破绽之下抵上了他的脖子。
 
“师尊厉害,是弟子输了。”秦肆也不是不服输之人。
 
将手上树枝随意扔下,清肃拍了拍秦肆的肩,欣慰道:“不错,进步很大。”
 
“师尊怎么来了?”
 
看着已经长到自己耳畔的弟子,清肃眼神柔和了许多,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路过池国,恰好碰上你。”
 
由于方才二人的打斗并未发出太大声响,远处那几人尚未发现二人的踪迹,仍然还在讨论着婚事问题。
 
“什么时候去提亲?”
 
“三月之后,到时候我爹会正式去向清灵仙宗提亲。”
 
听到此处,清肃面色忽而沉了下来。
 
“师尊?”身旁之人散发的冷意让秦肆愣了愣,以他对清肃的了解,虽然对方从来都不算个温和的人,但也从不发怒,难道是那几人说的话?那与清肃有什么关系?
 
“无事。”清肃皱了皱眉,朝秦肆说道:“不急的话便随为师到处走走。”
 
“好。”秦肆如今手上这任务并无时限,不急着上交,听得清肃这么说,不疑有他,点头同意了。
 
三月后,天庆宗一行人大张旗鼓的来到了清灵仙宗,清微掌门亲自到宗门大阵前迎接。
 
“清微掌门,好久不见。”汪震拍了拍手,示意吹锣打鼓的弟子停下,大笑着向清微招呼道。
 
看了眼对方十足夸张的阵势,清微面色僵了僵,“是许久不见,不知汪震掌门来我宗有何贵干?”
 
“提亲啊。”拍了拍放在旁边作为彩礼的一堆红箱子,汪震吹了吹胡子,粗犷的脸上满是笑意,“瞧我把彩礼都带来了。”
 
“……”
 
“我那闺女,看上了你们宗一弟子,还闹着非他不嫁,你也知道她是我们天庆宗的下一任掌门,我便合计着来提亲了,可以的话可否让那弟子进我天庆宗来?”汪震语速极快,“当然若是不行的话,我那女儿嫁过来也可以,那咱们两门也算是亲家了。”
 
好容易听明白了汪震的意思,清微才问道:“你说的是谁?”
 
“听我闺女说,那小子叫秦肆。”
 
听到秦肆的名字,清微心里一沉,随即想到清肃那张冰冷的脸和宗石上的断口,顿时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这事他绝不能管。
 
“怎么?没这个人?”见清微久不开口,汪震面色忽然暗了下来,若是那小子给的是个假名字,那他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有倒是有这么个人。”
 
在汪震发火之前,清微的声音传来,他舒了口气,“那你把他叫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人物,竟然把我闺女勾得魂儿都没了。”
 
“他出去做任务尚未归来,另外,他的婚事我也做不了主,按照宗门规定,亲传弟子出师之前结道侣不但要其自愿,也须其师尊同意,这事你得与清肃长老商量。”清微快速将事情的决定权交到了清肃手中。
 
“什么?你说秦肆是清肃的亲传弟子?”汪震声音拉高了一些。清肃的大名谁人不知?修界几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如今不足五百岁便已是渡劫修为,他自认资质不差,却也是望尘莫及。本以为秦肆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普通弟子,如此娶回去也算是了了女儿一桩心事,未曾想对方竟然是清肃的弟子,若是真的,这可就难办了。
 
“嗯,他是清肃长老十几年前带回宗门的,早已入了宗石,掌门如果不信可以随意问我宗内弟子。还有,清肃长老如今有事不在宗门,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看来这次只能慢待了,几位请回吧。”
 
第38章
 
远在万里之外的秦肆自然不知道天庆宗等人从清灵仙宗空手而归,只专心将手下一只又一只无形的灵体打散,趁它们再次成型又发起新一轮进攻之前寻找这法阵的阵眼。
 
自那日清肃说带秦肆外出走走之后,便将他带进了这法阵之中,说是让他学习怎么破阵。
 
关于法阵方面,秦肆虽有所了解,却甚少接触,刚进来时颇为手忙脚乱,若不是清肃及时出手,恐怕他现在已经不能完整的站在此处了。
 
向前走了几步,秦肆脚步一顿,就是这里了。
 
“吼!”
 
再次成型的灵体又向着秦肆的方向扑来!
 
正此时,剑意流转,只刹那间,秦肆手中的凌霄剑便已逼近阵眼,正朝秦肆袭来的灵体瞬间崩散。
 
“主上,都解决了。”
 
鲜血的颜色红得浓烈,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
 
“嗯,起来吧。”男人负手而立,随意开口。秦肆从男人的视角看出去,正好看到那一青一黄两条巨大的灵蛇带着满身血腥游回来,乖巧地蹭了蹭男人的手掌,半眯着眼吐出鲜红的信子,显得十分惬意。
 
在秦肆印象中,当日就在阵法崩塌之时,他便失去了意识,再次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能看见了,然而他却被栓到了一个玄衣男子身边,最多不可离其三尺之外。
 
他现在应当是处于上古时期,而他身边的这位长相邪肆的男人则是邪修中的领袖人物,秦肆曾听其被称作邪尊。
 
这些时日来,秦肆能够见其所见,听其所听,却唯独无法离开,而他体内的力量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在这里,他就是一个被束缚的游魂。
 
见此处已经烧的差不多了,男人颇感无趣地挥了挥手,“走吧。”
 
“是,主上。”一群黑衣人召回蛊虫,单膝跪在男人身前,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一行人正要离开,忽见远处灌木枝叶动了动。
 
“主上,那里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属下去把他解决了。”
 
“把他带过来。”
 
“是。”
 
被黑衣人从灌木中拎出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那少年双唇紧抿,但表情仍然保持着冷漠,朝着男人的方向直挺挺的站着。
 
“回主上,是个瞎子。”
 
见状男人挑了挑眉,挥手让黑衣人退下,向少年走了几步,伸手将少年头上的枯叶摘了下来,声音带着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显然没有料到男人会这么问,少年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回答:“池禹。”
 
“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是。”
 
“手伸出来。”
 
少年的手指修长,手心有不少硬茧和淤伤,不过男人并不关心这些,他兴致勃勃地用手指在池禹掌心一笔一划的写出两个字。
 
“记住,这是本尊的名字,本尊在煌垣宫等你来报仇。”
 
持云——站在男人身旁的秦肆清楚的看到了他所写下的那两个字,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好像知道这个名字。
 
一行人离去许久,池禹紧了紧拳头,男人手指的温度仿佛还在手心,嗅着远处村庄火焰熄灭遗下的残烟,低下头,一直未曾有过表情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主上,恕属下直言,为何要将那少年留下,斩草除根岂不更好?”
 
“本尊看那少年灵根不错,这日子过得实在无趣,留他下来,也算是添点乐趣吧。”
 
“主上英明。”
 
“下去吧。”
 
偌大的大殿中,只余下持云一人,一声轻声的叹息消散在这空荡荡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的空寂。
 
接下来很多年,秦肆看着持云纵容部下到处杀人放火,屠宗灭派,可谓无恶不作。并且秦肆发现,持云手下的那两条灵蛇与他那两条是一样的,甚至持云使用法术的方法都与他游戏中的毒经技能有几分相似。持云的性格古怪,时而残暴时而沉静,而每当静下来时便喜欢望着天空发呆。
 
对于修者来说,时间通常算不得什么,然而秦肆却格外煎熬,倒不是说他觉得寂寞,只是这人实在太过无趣,犹如一口枯井,惊不起半点波澜。
 
终于,持云想起了当初他放过的那个少年,由此他终于找到了新的乐趣,那就是时时去蹲守那少年,虽有些不解,但秦肆也只能随着一同去当个窥肆狂。
 
不仅如此,持云还一直想方设法锻炼池禹,为其提供各种机缘赠送其天材地宝,似乎恨不得他能一夜成长起来。
 
池禹入了当下第一修仙大派清剑宗,也正是如今清灵仙宗的前身。
 
尽管入门时双目失明,但池禹天资过人,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冰系异灵根,一入门便被收做了亲传弟子,修行不足三十年便破丹成婴,是实至名归的天才人物。
 
当年瘦弱的少年此时已经长成了俊朗的青年,身形颀长,唯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冷漠了。
 
自元婴之后,池禹眼睛便复明了,持云再也不能明目张胆站在他面前了,而此时他通常会隐藏在池禹背后,秦肆经常能见到池禹闲暇之余会时不时在自己手上划着什么。
 
持云,正是男人的名字。
 
“出来吧。”正当持云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池禹开口,“我发现你很多次了。”
 
持云脚步一顿,勾了勾唇角,却没有现身,秦肆转头发现池禹正直直看着这个方向,若不是对方眼神并未焦距,他几乎要以为他们被发现了。
 
自从这日起,尽管仍然时不时给池禹送去机缘,但持云再未去看过他,而是放任已经失去理智的邪修挑起几大宗门甚至各大魔宗的事端。
 
不出三年,各大仙宗魔宗便集结起来,对邪修发起了进攻,由此,修界大战拉开了帷幕。
 
而秦肆发现,作为邪修当之无愧的邪尊,持云却在此时开始悠闲地看起戏来。
 
这场大战一打便打了几百年,可谓天地变色生灵涂炭,尽管当初看过玉简上的形容,但亲眼见到,秦肆仍忍不住震撼,随即而来的是略微的兴奋,可惜他现在并无实体,无法举剑。
 
这几百年来,尽管邪修人多势众,但因功法原因,越是厉害的邪修神智便越是难以维持,最终在仙道魔道共同追杀以及邪尊有意识的放任之下,邪修伤亡惨重。
 
眼见邪修就要支撑不住,持云终于发出了召集令,将他们召回了煌垣宫,说是商讨反攻事宜。然而那些早已杀红了眼神智全无的邪修尽管来了,却无一人同意讲和。
 
“主上,他们攻上煌垣宫了,您……”
 
“知道了,退下吧。”
 
秦肆站在持云身侧,看着一群道修魔修如入无人之境,将煌垣宫团团围住,而领头之人,正是已经大乘圆满,只差半步飞仙的池禹。
 
“持云,不,邪尊,好久不见。”没有立刻发动进攻,池禹站在了持云对面,两人隔着大殿遥遥相望。
 
“嗯。”持云随意点头,“一起上吧。”
 
在场尽管有不少半步飞升修为已臻圆满的修者,但却碍于持云千万年来的威名,不管是仙修还是魔修,无一人敢冲上来。
 
“等等。”见持云抬手,池禹开口阻止,“你当初说让我来找你报仇,我现在来了,那今日我们间应该有一个决断才是。”
 
“哦?”持云饶有兴趣的挑眉,“你说说看。”
 
池禹环视了四周一眼,说道:“此处不是用武之地,你随我来。”
 
因邪修所修功法通常与毒物有关,煌垣宫附近千里无论动植物皆是剧毒无比,却唯有一处不同,绝灵谷,正是煌垣宫附近的一座山谷,此处寸草不生,就连最毒的毒物也不愿踏足于此。
 
刚到此处,一直跟在持云身旁的秦肆便发现有另一股吸力从山谷深处传来,而他离持云的距离似乎也在渐渐变远。
 
池禹站定,看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持云,面色忽然有些复杂,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本淡漠的表情,“来吧。”
 
作为曾经的邪修天才,今日的邪尊,持云万年前便已经看到了天道的临界点,虽一直被天道压制突破不得,但却也不怕池禹这么个半步飞仙的仙修者。
 
但池禹却不管这些,提剑便朝持云攻了过去。
 
以秦肆的眼力根本看不清二人是如何对战的,只见风云变色,山谷之上云波诡谲,看样子竟是天劫即将来临之兆。
 
缠斗许久的二人终于分开,比起衣角都没皱一下持云来说,池禹显得狼狈不堪,脸上被划了一条血口,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染红了衣襟。
 
“小子不错,不过三百多年便要飞升了。”环视了周围一圈,持云不再朝池禹攻击,随意找了块地面,懒懒的坐了下来,“你应该不是找本尊报仇的吧。”
 
听得持云问话,池禹握剑的手紧了紧,咳出一口血来,朝持云露出个笑脸来,“相反,我是来感谢你的当初杀了那村子里的人的。”
 
若不是持云,他在当晚就该作为祭品被火祭了。
 
“但你还是想杀本尊。”持云指了指头上的天,“你引来了天雷,把本尊困在这个法阵中,为什么?”
 
池禹半低着头,闭了闭眼,声音干涩,“因为我是修道者,与邪修势不两立。”
 
“呵,可笑。”持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劫云,这一刻,秦肆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羡慕与怅然。持云叹了口气,“这次本尊算是栽在了天道手上,若有来世……罢了,你可以走了。”
 
“走不了了,这是诛魔阵,就算仙人也是可进不可出。”池禹定定的看向持云,虽然依然没有表情,但眼里却是掩不住的雀跃。
 
“胡闹!”眼看劫雷就要落下,持云瞪了池禹一眼,起身一掌拍在阵法之上,阵壁浮起一道涟漪,随即便消隐无踪。
 
正此时,一道劫雷直直落在了持云身上。持云闷哼一声,手中出现了一支笛子,将其往空中一抛,紫色的笛子便定在了半空,稳稳地接住了随即而来的劫雷。
 
见持云如此,池禹神色复杂,伸了伸手,似乎想要拉住持云,但随即便无力的放下。
 
在第七十道劫雷落下之时,那支笛子咔嚓一声碎裂,持云吐出一口血。池禹慌忙上前将其扶住,祭出飞剑,挡住下一道劫雷,但在诛魔阵下提升了十倍威力的劫雷却不是这么好挡的,当即便将池禹本命飞剑震碎。
 
一直盯着法阵的持云眼睛一亮,伸手便将身旁的池禹拎了起来,直接以身迎上了又一道劫雷,随即在劫雷接触他身体的一瞬间,趁着劫雷击出的阵法口未关闭,把池禹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秦肆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视线内便已经是熟悉的系统界面了。
 
第39章
 
刚想伸手揉揉生疼的头,却被两只大手抢了先,略显冰凉的手指让秦肆抽疼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师尊。”
 
“嗯?”
 
清肃的手指轻柔在秦肆太阳穴上转着圈,衬得他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正当秦肆思考之时,清肃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方才的阵法是这绝灵谷中最后一组阵法,名为前世境。”
 
几万载过去,沧海桑田,当初的绝灵谷早已换了一副模样,唯独不变的便是此地依然寸草不生。
 
思绪千回百转,秦肆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的确对之前跟了几百年的持云有种熟悉感,但若说他是持云转世的话,那清肃呢?
 
“你是池禹?”
 
当时持云确实将池禹抛出了诛魔阵,以秦肆的角度看来,虽说池禹当时有所损伤,却也可以在持云死后再度修炼得道成仙,绝不至于身死轮回。
 
“是。”
 
“我当初的确是被持云,也就是你抛出了诛魔阵,捡回一命,随即诛魔阵被最后一道天劫所破,我再进去时你已经消失。”
 
“随后我用护魂石只收集到你一魂两魄,找当时的大能卜出你其余魂魄将会于元池428年降于池国秦家。”
 
元池428年,也正是秦肆穿越过来那一年。
 
说到此处,清肃手中动作停了下来,却没有立刻收回手,转而覆上了秦肆的双眼,秦肆分明感觉到清肃的手指有些颤抖。
 
“那你……”
 
“我是三百年后迎来的第二次天劫,却因因果未结渡劫失败。”至于如何转世轮回清肃并未提及,“我欠你一世因果。”
 
秦肆向后退了一步,面对清肃,皱了皱眉,“我是秦肆,不是持云。”
 
“我知道。”清肃眼里划过一抹笑意,“既已轮回,那自然与前世不同了。”
 
听及清肃略带笑意之言,秦肆怔了怔,对方似乎话里有话。
 
见秦肆不解,清肃也不恼,看向秦肆的双眼,“今生我愿与你结为双修伴侣,从此因果互通,死生相伴。”
 
“……”
 
听清楚清肃的话之后,秦肆表情僵硬了瞬间,随后第一反应便祭出飞剑,迅速逃离了清肃视线。
 
见向来冷静的弟子居然落荒而逃,清肃摇了摇头,随后朝着秦肆消失的方向追去。
 
二人离开之后,只听远处山后发出一声嗤笑,竟是许久未曾出现的清岚。此时他正半靠在山壁之上,半低着头,表情似哭非哭,片刻后起身,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轰隆隆。”
 
方才清岚靠过的那座山轰然坍塌。
 
“小师兄!”
 
踩在喧哗的街道上,秦肆忽而听到戚瑶的声音传来。
 
戚瑶站在街尾,左手抱着长大了些许的小白,右手举起不断朝秦肆挥舞着。挥了几下手之后才想起秦肆看不见,连忙放下手拨开人群朝秦肆走去。
 
“小师兄,真的是你啊!”戚瑶凑到秦肆面前,绽开个大大的笑脸,“好巧,你也来迟海城,是来参加花朝节的吗?”
 
“嗯。”秦肆点头。
 
事实上若不是戚瑶说出这城市名字,秦肆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居于何处。在清肃说出那番言辞之后,秦肆只是下意识御剑离开,并未刻意选择方向。
 
见秦肆点头,戚瑶毫不起疑,只兴冲冲的跟着秦肆走,一边介绍此处的风俗。
 
“这迟海城位于池国最东面,三面临海,四季如春,花朝节每三年一次,届时各国都会送来盛开的鲜花,真真是百花齐放。”
 
说到此处戚瑶神秘的笑了笑,“其实这花朝节最主要的还是美人多,常言娇花配美人,许多名门大家小姐,甚至不少修界美人也都愿意在花朝节到迟海城来凑热闹。嘿嘿,不是说我,我是真的来看花儿的。”
 
“还有哦小师兄,这迟海城有一条街特别多好吃的,等一会下午人少一些我带你去!”
 
“汪汪汪!”正当戚瑶还想说什么,她怀中的狗大声叫了起来。
 
听到叫声,戚瑶脸唰的白了,连忙伸手将小白的嘴捂住,怯生生的看向秦肆,发现对方表情并无异常,拍了拍胸口,深吸了口气。
 
“小师兄,三日后便是花朝节,迟海城的客栈基本都满员了,你刚来还没有住处吧,我与大师兄一同前来的,那客栈还有些空房间。”
 
“带路吧。”
 
“好的,小师兄跟我来。”见秦肆没有计较自己擅自收养小白,戚瑶眉飞色舞的走在秦肆前面,但捂在狗嘴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呜呜呜……”
 
趁着戚瑶不慎,小白咬了她手指一口,飞快挣脱她的手,撒开腿朝街道一旁的巷子中窜去。
 
“哎呀!小白!”眼睁睁看着自己养了许久的狗消失在巷角,又看了眼身后的秦肆,戚瑶急得汗水都出来了。
 
“去追吧。”
 
“那小师兄你等等我,我很快回来!”话音未落,戚瑶便朝着小白消失的方向去了。
 
秦肆此刻正站在一个胭脂摊前,小贩眼睛一亮,连忙拿出一盒胭脂来,“这位公子,需要买些胭脂吗?这可是咱这处卖的最好的胭脂了,祖传配方,保证姑娘用了都喜欢。悄悄和你说啊,从我这里买胭脂送给姑娘的小伙子好多都成了。”
 
“你这东西还能当定情信物不成?”感觉到身后越来越冷的气息,秦肆颇有兴致地问那小贩。
 
“可不是吗?公子来一盒试试?”
 
“不必。”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秦肆挑眉,终于忍不住了,随即朝小贩说道:“拿一盒。”
 
小贩打了个哆嗦,随即发现本以为泡汤的生意竟然成了,连忙给秦肆挑了一盒上好的胭脂,“好嘞,公子请收好,一共五十钱。”
 
秦肆向小贩抛出一锭碎银,感觉到身后宛若实质的冷意,忽然觉得有些有趣,转头朝一笑,“师尊,您跟来是有事吗?”
 
白皙修长的手指衬着鲜红的胭脂盒格外赏心悦目,但清肃却觉得格外碍眼,索性不再看,将视线再次放在秦肆脸上,“我来等你回答。”
 
对于自家摊前二位的互动,小贩丝毫不知,方才清肃身上的冷意让他根本不敢抬头,慌慌张张找好了零钱,递给秦肆,正好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公,公子,找您的零。”
 
“不必了。”感觉戚瑶走近,秦肆向清肃挥挥手,“师尊,走吧。”
 
“小师兄,久等了。”戚瑶费了不少劲才追到小白,此时脸还有些泛红,刚与秦肆打完招呼,便看到一旁的清肃,眼睛一亮,“咦?清肃师叔!”
 
“嗯。”清肃朝戚瑶点头。
 
“汪呜!”
 
正此时被戚瑶紧紧拽住的小白发出一声略显凄厉的叫声。
 
戚瑶连忙松手,摸了摸小白被捏疼的地方,“对不起啊小白,我只是太激动了,清肃师叔头一次这么近和我打招呼。”
 
“呜。”小白把脑袋埋在戚瑶怀里。
 
因为注意力一直在秦肆二人身上,戚瑶并未发现自清肃出现之后,这只狗变得出奇的安静。
 
“小师兄,你买了胭脂!”见到秦肆手上的盒子,戚瑶眼睛一亮,“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吗?我知道迟海城有一家胭脂店特别好,你要什么样式的,回头我给你买回来。”
 
“谢谢。”
 
说完后戚瑶看了眼旁边脸越来越黑的清肃,打了个哆嗦,连忙转移话题,“师叔要与我们一同参加花朝节吗?”
 
“嗯。”秦肆答道,“你带路吧。”
 
“好的,请跟我来。”
 
尽管戚瑶以前看书的时候最喜欢的角色就是清肃,但当清肃在眼前时她却可耻的怂了,她实在顶不住清肃身上的冷意,这种高岭之花还是远观比较好。
 
由于有清肃的存在,接下来的路程戚瑶没敢再喋喋不休,抱着小白在前面安安分分的带路,只在转弯时偶尔朝后面瞟一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两人有戏。
 
秦肆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静静的跟在戚瑶身后,清肃虽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上的冷意却依然未消。
 
忽然秦肆只觉一阵拉力从身旁传来,随即便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笼罩了全身。接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从他方才所站的地方飞快窜了过去。
 
“站住,小偷!”
 
一个大汉再次与秦肆几人擦身而过。
 
“唔……”
 
正转身看秦肆二人有没有事,忽然见到二人的姿势,戚瑶连忙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天呐!抱住了!
 
秦肆身高正好及清肃耳畔,一人身形颀长,一人纤细,皆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戚瑶简直恨不得一辈子不眨眼睛,她虽然在脑海里臆想过无数遍,但切实发生在她眼前,她反而有点不太相信。
 
但是刚刚那么个小毛贼,秦肆肯定能够躲过的,可如今发生这种场面,若说两人没有什么,戚瑶肯定不信。退一步来说,就算现在两人没什么,将来也肯定得发生点什么。
 
想到此处,戚瑶忽然有些担心。
 
第40章
 
秦肆从清肃怀中退了出来,朝清肃道谢,“多谢师尊。”
 
清肃低头看了下自己已经空了的手,轻叹一声,随后朝秦肆点头,“不必言谢。”
 
在一旁算是看明白了的戚瑶也顾不得再次挣脱跑走的小狗了,插到师徒二人中间,生生将二人隔开,伸手想拉住秦肆的手,随后想起秦肆似乎不太喜欢他人触碰,方向一变改成了拉袖子。见秦肆竟然没有挣开她,戚瑶鼓起勇气瞪了清肃一眼,顶着清肃冰冷的视线朝秦肆笑道:“小师兄,快跟我来,过了前面那条街就到了。”
 
清肃的视线犹如芒刺在背,戚瑶僵硬地拉着秦肆走在前面,丝毫不敢往后看一眼,但心中的担忧不由更重了。
 
以方才那种情况看来,清肃师叔是想追求小师兄,小师兄显然没有同意或者根本不知情。
 
戚瑶对清肃的了解都来自于书里以及一些道听途说,但这些都只是表面,对于其人到底如何,却是丝毫不知。而秦肆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重要的朋友,若是秦肆不愿,就算拼了她小命也得保护他。
 
想到这里,戚瑶拉住秦肆的力道更紧了一些,同时她身后的视线也更冷了一分。
 
客栈位于一条清幽僻静的街道上,墙上爬满了青萝,只露出一个招牌,上名聚云客栈。
 
“大师兄,你看谁来了?”
 
带着师徒二人进门,见到正好下楼的纪元,戚瑶有些苍白的脸倏地亮了起来。
 
“小师弟!”
 
秦肆向纪元点头,“大师兄。”
 
纪元三步跨作两步走下楼来,抬手想拍拍秦肆的肩,但手还没放下去,只觉背脊一凉,才发现正站在秦肆身后的清肃,连忙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清肃师叔,您也来了。”
 
“嗯。”
 
见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戚瑶忙出来打圆场,把几人引致一张桌前,见几人坐下,声音轻快地说道:“你们都先坐,我去给小师兄和清肃师叔订房间。”
 
戚瑶转头便给了自己脑门一下,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明知大师兄对小师兄有意思,又看到了清肃师叔对小师兄的心思,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了得?
 
火急火燎地冲到客栈柜台前,戚瑶砰的一掌拍在正打瞌睡的掌柜面前,“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哎哟!”被猛地一惊,那掌柜头啪的一声磕在了柜子上,揉了揉发红的额角,抬头朝戚瑶问道:“客官您刚才说什么?”
 
看见那掌柜额间的红痕,戚瑶眼里闪过一丝歉意,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我要两间上房。”
 
“好的,稍等。”掌柜拉开抽屉,却只拿出了一把钥匙,“实在抱歉,客官,最近入住客人太多,只剩下一间上房了。您看不如这样,我多拿一张被子,能不能将就将就?”
 
“这……”
 
戚瑶眉头紧锁。
 
“那正好,清肃师叔一间房,小师弟便与我同住罢。”听罢掌柜的话,纪元转向秦肆二人,眼中满是期待。
 
“可以。”
 
“不行。”
 
师徒二人同时发话,让纪元一喜一惊,登时愣在了那里,“清肃师叔?”
 
“师尊,弟子与你同住确实不太方便,”秦肆叩了叩桌子,朝纪元说道:“就照大师兄所说吧。”
 
秦肆话音刚落,纪元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觉得自己如置冰窟,登时动弹不得。
 
尽管如此,清肃却并未再出言反对,只是看了秦肆一眼,神色颇有些无奈。
 
“清肃师叔,这是钥匙。”见几人已经商量好了,戚瑶松了口气,看来清肃师叔还是很尊重小师兄的,忙将最后一把钥匙递给清肃,“三日后花朝节才正式开始,这几日师叔师兄便先在这迟海城逛逛吧。”
 
“遭了!”这时戚瑶才想起来刚刚从她手里跑走的小白,面色一白,“我的小白不见了,我去找找它。”
 
“我随你一同去。”纪元抬步跟上。
 
客栈掌柜再次打起了瞌睡,周围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师尊。”
 
“嗯?”
 
“那只狗是什么?”这只狗在剧情中并未出现过,秦肆也一时看不出它到底有何不妥,但总觉得它不简单。
 
“看不清,它一直不曾直视过我。”清肃答道,却也未再提及双修之事,从秦肆的反应看来,此事绝不可操之过急。
 
清肃的回答让秦肆心微微一沉,“我出去看看。”
 
“我与你同去。”
 
清肃随即起身,秦肆尚未来得及拒绝,忽而一道青光朝清肃射来。
 
“宗门急召。”秦肆也曾收到过这种玉简,是以一下便认出来了,“师尊若是有事,便先行离开吧,我过些时日就回来。”
 
清肃紧了紧手中的玉简,沉默了片刻,继而拿出一张玉符,“那我便先回宗了,你万事小心,若有事便将这玉符捏碎,我即刻便会赶来。”
 
“多谢师尊。”秦肆接过玉符,朝清肃道谢。
 
“这是房门钥匙。”
 
“……好。”捏着清肃给的房门钥匙,秦肆颇有些哭笑不得。
 
“请问你见过一条白色的狗吗?大概这么大,耳朵尖有点弯,眼睛是黑色的。”
 
“没有。”
 
“谢谢。”
 
戚瑶满头是汗,这一个时辰她几乎将整个迟海城都翻找了一遍,那只小狗竟然还是不知所踪。
 
秦肆一来便见戚瑶到处拉人问询,上前拍了拍她肩,“它不在城里了。”或者不再以狗的模样在这城里了。秦肆并未说出后半句话。
 
“小师兄,你怎么知道的?”戚瑶愣了愣。
 
“我是一个修真者。”
 
听到秦肆的传音,戚瑶脸唰的红了,她居然忘了还能用神念搜索。就算迟海城如今修者众多,但小范围内搜索还是没有问题的,而她居然就这么傻乎乎的找了半天。
 
正当戚瑶深刻反省之时,秦肆发现有人在二人面前停了下来,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压力能判断出此人是修者,但却感应不到对方修为深浅,系统也很干脆的显示出一堆问号来。
 
“这位姑娘可是在找一条尾巴上绑了一条红绳的白色小狗?”
 
“你知道它在哪里?”
 
见来人所言,戚瑶眼睛噌的亮了起来。当初因为觉得小狗咬尾巴很好玩,她的确是在小白尾巴上绑了一条红绳,虽然它从来不爱转圈,但她也没有将绳子取下来,刚刚问旁人的时候她并没有提及过这个信息,那此人一定是见过小白了。
 
男人长了一张颇为俊美无俦的脸,此刻带着和善的笑容,几乎一瞬间就让戚瑶相信了他。
 
“我见它出城了往东南跑去了。”
 
“那不是个悬崖吗?”戚瑶顿时慌了神,看向秦肆,“小师兄……”
 
秦肆皱了皱眉,朝那位男人点了点头:“敢问道友大名。”
 
“我名成袁。”男人笑着答道,“我看二位也是紧张那条狗,还是先去找找吧,在下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戚瑶听到成袁这个名字时瞳孔缩了缩,怕被发现异常赶紧低头,却正好看到男人离开时脚踝处露出的那一小截红绳,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小,小师兄,我们不找了,回去吧。”
 
“嗯。”
 
成袁正是这篇文里大Boss的名字,作为魔道的第一魔尊,传闻他早已可以破界飞升,只不知为何他一直驻留此界,在原文中也正是他将清肃打下了幽洛之渊,随即还差点将原主角楚扬打的神魂消散。不过在主角光环,也就是天道的关照下,楚扬九死一生,还是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但是他为什么变成了一条狗,还留在戚瑶身边这么久?秦肆有些玩味。不过,不管今生剧情会不会照着剧情中发展,无论如何,此人绝不能留。
 
而戚瑶却是十足的恐惧,大Boss居然变成了一只狗,靠着她的同情心在清灵仙宗潜伏了这么久,肯定有阴谋。可是她要怎么向宗门禀报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像叛徒?
 
心不在焉的回到客栈,戚瑶才发现清肃已经不见了,转头看向秦肆,“小师兄,师叔呢?”
 
“他有事回宗了。”秦肆答道。
 
“哦。”虽有些奇怪还有什么事能比追心上人重要,但戚瑶懂事的没有多问。
 
此时临近黄昏,客栈大厅有不少人正在用餐,见二人落座,小二端了壶茶上来,给二人满上,“客官,请喝茶。”
 
见小二退下,戚瑶压低了声音:“小师兄,你觉得清肃师叔怎么样?”
 
“师尊?很好。”
 
“哎呀,我不是问你他人怎么样,”戚瑶向秦肆靠近了一些,她觉得就清肃对秦肆的心思,她有必要知道秦肆的态度,“若是让你与他相处一生,当做彼此伴侣,你觉得怎么样?”
 
“为何这么问?”秦肆将面前的茶杯推开,抬首朝戚瑶问道。
 
“小师兄,你就回答我吧。”戚瑶见秦肆反应,跺了跺脚,却没敢提高声音。
 
“不必紧张,方才我已经设下禁制了,无人能听到你我谈话。”秦肆给戚瑶倒了杯茶,“如果你说的是道途上的伴侣,他很好。”
 
“那若是爱人呢?”
 
第41章
 
“小师弟,你在吗?”纪元手里端着一壶茶,轻轻叩了叩眼前紧闭的门,表情有些紧张。
 
秦肆收起手中的玉简,起身开门,“大师兄,有事?”
 
看见秦肆,纪元笑了笑,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提了提手中的茶壶,“也没什么,我刚刚沏了壶茶,拿来给你尝尝。”
 
“好。”秦肆伸手接过纪元手中的茶壶,发觉纪元还没走,表情疑惑,“大师兄可还有事?”
 
“没,没什么事了,小师弟早些休息,明日好参加花朝节。”连忙将视线从秦肆身上移开,纪元转身飞一般的消失在楼道口。
 
见纪元落荒而逃,刚刚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戚瑶连忙把门关严,靠在门上,不由狠狠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大师兄也太不争气了,和小师兄说两句话都脸红,这还怎么攻略?
 
这样下去小师兄迟早要被清肃师叔追到手的!
 
戚瑶想起前日问秦肆的问题,虽然后一个他并没有明确回答,但之前那个答案,对清肃师叔实在太有利了。
 
其实若是找道侣的话,戚瑶更希望秦肆找纪元这样的,温柔贴心,资质上佳,最重要的是,二人同等身份,更加能处于平等地位,但如今看来是指望不上大师兄了,只能随缘了。
 
秦肆关上门,刚将茶壶置于桌上,却并未动它,而是闪身从窗户出了客栈。
 
此时正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时,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也同时有不少修者在其中,却无人发现秦肆从身旁经过。
 
秦肆身形犹如鬼魅,飞快在人群中穿梭,一路沿东南方向出了城。
 
迟海城东南方是一处密林,密林之后乃一道悬崖,黑黝黝的悬崖下海浪拍打岩壁的声音格外骇人。
 
秦肆到来之时早有人在此等候了。
 
“你来了。”
 
男人站在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表情,不过秦肆本来便看不见,也就不在意这些,他站在离男人两丈距离外,“你找我有何事?”
 
“不必这么紧张,你可以靠近一些的。”成袁朝秦肆笑了笑,语气温和,丝毫不同于传闻中的魔尊那般冷血无情,“我今日邀请你来主要是有两件事。”
 
秦肆回之一笑,趁着对方一瞬失神向成袁扔出一片玉简,“如此别致的邀请,在下还真是承受不起。”
 
见玉简朝自己飞来,成袁下意识伸手接住,却未曾想那玉简竟忽然炸裂,若不是他及时将魔元附于手上,还真可能受伤,对此成袁并不生气,眼里反而多了些许欣赏,出口之言却多了丝无奈,“小家伙,你又何必生气?这只是个小玩笑,本尊并不是在要挟你,不必如此对本尊吧?”
 
“请继续说。”秦肆神色不变,冲成袁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件事,本尊是来结盟的。”
 
“请解释。”
 
“正如本尊方才刻在玉简中那些信息,相信你已经明白,本尊已经知道你是一个邪修了。”
 
“哦,那又如何?”
 
“而与你一样,本尊同样曾经也是一个邪修,这也是这么多年本尊未曾飞升的原因。”
 
“这么多年,本尊试着转而修魔,甚至以魔修的身份成了今日的魔尊,哈哈哈!可上界却依然没有我容身之所。”
 
“后来本尊知道了,是因为邪修的灵魂不整,难怪我就算废了那邪修之体也修不出魔婴,竟是从我选择邪修那一日起,便失去了一魂一魄。”
 
“本尊试过无数种方法补齐魂魄,却皆是徒劳。”
 
人皆有三魂七魄,而对于修者来说完整的魂魄尤为重要。灵魂的缺失可能对人性格造成极大的影响,或许这便是邪修大多毫无理智的根本原因。
 
由此秦肆忽然想到,清肃曾说过他用护魂石保住了他一魂两魄,自己剩余两魂五魄在元池428年降于秦家。
 
那么,那多出的一魂一魄从何而来?
 
曾经持云也曾怨过天道,但后来他便知道,魂魄缺失,邪修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所以他亲手放任邪修被灭,甚至故意进了池禹的圈套。但最后那番怨天之言,却并不作假。
 
既有邪修这个体系,为何不曾存在邪界?天道欠他一个容身之所。
 
然而最终他还是输在了天道手中。
 
一些或许该被称为前世的记忆片段零零碎碎浮现,熟悉却陌生的不甘与愤怒由心底升起,秦肆半低着头,神色竟是有些嘲讽。
 
既知天道不公,第一反应竟不是抗争,反而是毁灭自己,到最后才来不甘,无异于懦夫所为。
 
恐怕他现在体内的这个系统,便是出自持云的手笔吧。
 
主角乃天道之子,若是破坏天道轨迹,也就是所谓的剧情,将对天道造成影响,尤其天道之子的死亡,更是重创天道的好办法,到那时若是有足够的力量,便可一举将其毁灭。
 
但他不是持云。
 
秦肆虽与楚扬不和,也想要其性命,但却并未想过与天道作对。
 
当然,若是真因楚扬与天道结了仇,他也不介意与之相斗。
 
思及此,秦肆如今的修为境界竟是忽然开始松动,忙沉下心来,转向成袁。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邪修就不能飞升,那些虚伪的正道却可以?”
 
“若你是想与我一同毁灭正道,那可不必再谈。”秦肆面无表情,身体绷直,手中的剑蓄势待发。
 
“现在你修为还不足以与那群人对抗,本尊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见秦肆如此说,成袁也不恼,“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就算你为他们做的再多,若是被他们知道你是邪修,那结果还不是一样?”
 
“到时候,你将成为众矢之的。”成袁语气中多了一丝蛊惑,“可若是你与我结盟,你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道尊者。”
 
“你不必威胁于我。”秦肆稍稍朝侧面移动了一步,双手环胸,表情似笑非笑。
 
“本尊只是实话实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成袁斜靠在树干之上,神色悠闲,“还有一件事,虽然今日谈话不算愉快,但本尊还是要送你一件礼物。”
 
说完成袁身形便消失了,与此同时,秦肆一个闪身,秦肆反手一剑。
 
“嗤——”
 
剑刃与坚硬的甲壳相接,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那竟是一只足有人高的褐色蝎子,被秦肆一剑击中,吃痛的收回尾巴,转而两只巨大的毒钳再次向秦肆攻来。
 
这只巨蝎修为在元婴中期,高出秦肆足足两个境界,而且它的动作十分灵敏,秦肆虽能支撑,却也一时间奈何它不得。
 
你来我往之间,秦肆只觉体内修为越发活跃,若是不压下去,恐怕会当场破丹成婴。
 
从金丹到元婴算是修者最重要的分水岭,进入元婴期之后,便可灵体分离,灵力转换为真元,神念转化为神识,且只要元婴不散,修者则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但同时,凝结元婴的过程也分外凶险,届时会降下小天劫,天资越高的修者天劫越是厉害,其中不乏天赋极高的修真天才在破丹成婴过程中形魂俱散。
 
“沙沙……”
 
巨蝎巨大的钳子带着破竹之势朝秦肆袭来,眼看便要击中秦肆的胸口,它长尾微微翘了翘,口中发出兴奋的嗤嗤声。
 
但就在下一刻,它的动作便停滞了,秦肆手中的剑从巨蝎腹部穿刺而过,只听它发出一声凄鸣,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秦肆祭出仙王古鼎,只见古鼎散发出微微的紫色光芒,那巨蝎庞大的尸体瞬间便被古鼎吸了进去。
 
【获得天蝎,融合度+1%,当前融合度为54%。】
 
系统提示再次亮起,秦肆却无法分心去看,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压制到了极致,若是再不突破,金丹可能将会破裂,但此地显然不是闭关之所。
 
回宗已经来不及了,劫云正朝他汇聚而来。
 
秦肆心思电转,飞快将脑海中附近适合闭关的地方回忆了一遍,祭出飞剑便朝迟海城南面的海上飞去。
 
海岛在海浪的拍打下显得格外渺小,秦肆御剑直接栽在了岛上唯一的山谷间。
 
与此同时,秦肆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自己身边。
 
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心里确实安心了许多。
 
“师尊。”
 
“你先突破,我替你护法。”
 
清肃话音刚落,秦肆便已经将意识沉入了识海。
 
清肃接连在秦肆四周竖了上百道禁制,才转身看向远处。
 
“你到此处是有何事?”
 
清岚正神色莫名的看着师徒二人,突然听到清肃出声,不由一惊,随即很快便冷静下来,现出身形,朝清肃笑道:“师弟。”
 
第42章
 
“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何事让师弟如此匆忙离开宗门,原来是小师侄这么快便要突破元婴了,可喜可贺!”
 
“小师侄修行才不过十余年,便突破元婴,不愧为师弟的弟子,真真是天才中的天才。”清岚抬头看了看已经临近的劫云,眼里满是担忧,“不过这天劫凶险,小师侄修行时间尚短,根基不稳,我担心……”
 
“若是师兄无事便请回吧。”清肃声线微冷,视线一直集中在秦肆身上。
 
清岚环住手臂的双手渐渐握紧,面上依然维持那副慵懒的样子,“我可以与你一同为小师侄护法。”
 
“不必,我一人足以,师兄还是先回宗门为好。”
 
“我……”
 
“这是师兄当初送与小徒的灵露丸,小徒受用不起,还给你。”打断清岚的话,清肃向他抛出一个玉瓶,正是当初清岚亲手拿来飞雾峰送给秦肆的那瓶灵露丸。
 
感觉到清肃语气中的森森杀意,清岚僵硬地握着手中的玉瓶,“师弟……”
 
“师兄,请吧。”
 
清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息一声,“告辞。”
 
清岚走后,清肃再次看向秦肆,表情却是柔和了许多。
 
此刻秦肆意识早已完全沉入了识海之中,对外界一无所知。此刻第一道劫雷直直落下,瞬间将秦肆经脉震断,但随即又迅速修复,集合成一股精纯的灵力向丹田涌去,随着灵力的灌入,丹田内的金丹正渐渐龟裂。
 
但与此同时,那个许久不曾有过动作的系统核心竟也开始吸收起雷劫的力量。
 
每一次劫雷降下都犹如一次身体的重组,秦肆凝神静气,一边控制灵力冲击金丹,一边观察那系统核心,只见它不但吸收雷劫的大部分力量,还一边朝此刻正发生转变的金丹移动。
 
三十道雷劫过去,金丹彻底碎裂,变成了一团光雾,俨然已到了破丹成婴最关键时刻。
 
正此时,系统核心猛的朝秦肆尚未凝结成型的元婴扑来!
 
“噗……”
 
尽管早有防备,但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还是让秦肆当即吐出一口鲜血,几乎同一时间,秦肆感觉体内的灵力正被源源不断的吸走。
 
这么快便忍不住了。
 
秦肆心下冷哼,却并未阻止系统核心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放任。
 
虽有些疑惑秦肆的所为,但系统当然不甘心放弃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他占据了元婴,那他便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了,思及此,他不由有些兴奋。
 
很快,系统便成功与秦肆尚未成型的元婴融为了一体,接下来只需要等元婴成型,他便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了,这个结论让系统不由兴奋得微微战栗。
 
“很高兴?”见对方这么兴奋,秦肆语气轻柔了许多。
 
理应被自己控制的人忽然出声,“系统”僵了僵,紧接着开始疯狂挣扎了起来,却发现自己不但动弹不得,甚至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能量也在不停流逝。
 
“你做了什么?”
 
秦肆是头一次听到系统出声,若非他此时是灵体状态,或许他会比较愿意捂上耳朵,难怪他从不曾开口。
 
“你既然敢将所有力量投入至我的元婴中,又怎么没料到如今这种情况?是不是灵魂缺失太久,让你智商也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失?系统,或者说,持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我便有所怀疑,所以才将你从我灵力中分割开来,不然你应该早就掌握这身体的主控权了吧。”念在前世今生他们使用的同一个灵魂的份上,秦肆好心回答,“不过确认你是持云还是在前世境以后。”
 
“你很聪明。”
 
“谢谢夸奖。”
 
“不过你既然已经让我进来了,那今后这身体自然应该分我一半。”眼看无法将秦肆吞下,持云并不死心。
 
“呵。”
 
听得秦肆讽笑,持云顿觉心中不妙,连忙将灵力收拢,但紧接着他便发现根本不只是他自己那部分灵力在崩塌,而是这个身体所有力量,包括那个刚凝聚出四肢的元婴,也在迅速崩散。
 
这个结果让持云几欲崩溃,登时现出形体,拽住秦肆灵体的前襟,“你疯了?!你居然散功!”
 
“你这么紧张作甚?”秦肆觉得持云惊慌失措的模样格外有趣,“元婴被你弄脏了,我只不过想重新清洗一下而已。而且,不是要灵魂完整才能成功结婴吗?你那里还有我的一魂两魄。”
 
秦肆直白的回答让持云面色扭曲了一下,但随即便无力的向后退了一步,“你比我心狠。”
 
“可能吧。”
 
“算我输了,哈哈哈哈,不愧是本尊的转世,我倒是小瞧你了。”
 
话虽如此,但持云并没有放弃,不过他哪里争得过秦肆,不出片刻,刚成型的元婴便连着系统核心完全崩裂。
 
“我前世便是个错误,未曾想到了今生,也是愚昧了一番。算我对不住你。但这系统并不是我杜撰的,确切的说,我也不知它从何而来,它自我有记忆伊始便跟着我。清肃确实是个好道侣,希望你好好考虑。”
 
“嗯。”散功的感觉不好受,秦肆只模模糊糊地答道。
 
“唉。”
 
一声清浅的叹息与持云同时消散在秦肆的识海之中,秦肆只觉一段记忆向自己冲击而来,灵魂也是充实了许多。
 
秦肆也终于明白自己那多出一魂一魄是从何而来了。
 
当时清肃虽并未骗他,却也没有将话说完。上一世池禹的确只拿到持云的这一魂两魄,但持云另外也只剩下一魂四魄,少于两魂,无论何种生物都不可能转生,是以那剩下的一魂四魄只能在轮回道上漂泊,等待它的便是逐渐消散,从此泯灭于世间。
 
是池禹费尽心思,瞒着所有正道,将持云其余魂魄找到,但他却绝望的发现尽管是同一个人的魂魄,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相融。
 
后来池禹放下身段,去求了当时的魔修至尊,拿到了修复魂魄之法。
 
他竟是生生将自己灵魂撕裂,把持云那一魂四魄补全为两魂五魄,将其送入轮回道,以期等其彻底融合后再与这一魂两魄结合。
 
至于清肃所说渡劫失败,一方面的确是因果未了,但更多的却是因为魂魄消耗太大,根本无法承受天劫之力所致。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秦肆有些疑惑,虽然持云曾经放过池禹一次,后来也时时关注于他,但两人几乎没有过交流,甚至面也没见过几次,至于为了一个陌生人如此拼命吗?
 
此时已经第三十七道劫雷了,秦肆再无心思乱想。
 
“咔嚓——”
 
由于散了功,散乱的灵力很根本无法抵挡劫雷,秦肆只能以身体硬抗,一道雷下来,他几乎能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肉焦味。
 
心下不由苦笑,这样再几道雷下来,他可能就要成碳烤人了。
 
正此时,一只手抵上了秦肆丹田,源源不断的真元从那只手涌入体内,迅速梳理好已经崩溃的灵力,刚刚崩散的元婴再次聚合。
 
第四十五道劫雷过后,秦肆丹田内元婴终于长出了五官,与秦肆模样无一般二致,且因为其大小眉目间的锋利感淡化了许多,显得格外柔和精致。
 
见此景,清肃才收回手来,退出天劫范围内,尽管面色依然冷清,但他的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最后几道劫雷落下,天色放晴。
 
【修为提升,融合度+5%,当前融合度59%。】
 
看着系统提示,秦肆心思莫名。正如持云所说那般,系统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消失,甚至就算元婴期重新锻了体,他的眼睛也依然看不见。
 
“师尊,您没事吧?”秦肆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转向清肃,擅挡他人天劫,可不像自身渡劫这般简单,何况清肃不但用身体给他挡了那几道劫雷,更是将那些劫雷转化为更为精纯的灵力传入了秦肆体内,可想而知其承受了多大压力。
 
“无碍,你没事便好。”清肃为秦肆披上一件衣服,之前那身衣衫已经被雷劫损坏,少年瓷白的肌肤似乎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让人不敢直视。
 
清肃面色如旧,虽不知秦肆发生了什么,却并不多问,看着秦肆依然无神的眼睛,无声的叹了口气。
 
尽管清肃不说,秦肆却分明看见他之前才长回98的等级竟然变成了95。
 
也就是说,清肃直接因此掉落了两个境界,由渡劫中期掉至了化神期。
 
将衣服穿好,秦肆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师尊。”
 
“你渡劫费时五日,距花朝节结束尚有三日,那二人怕是等急了,快些去吧。”
 
秦肆怔了怔,却没有离开,“师尊,你……”
 
“恭喜道友成功结婴啊。”
 
突然一人声音将秦肆打断,却正是几日前见过的成袁。
 
“魔尊阁下,有何贵干?”清肃稍稍往前靠了一步,正好将秦肆挡在了身后。
 
第43章
 
秦肆皱了皱眉,清肃刚受了重创,更有他的拖累,若是斗起来,恐怕不是成袁的对手。
 
仿佛看出秦肆的担忧,清肃拍了拍秦肆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成袁半掩着眼睑,状似出神,海浪一波一波拍打着海岸,风中的咸腥味越来越重,方才透过云端的太阳又缩了回去,天空阴沉沉的。
 
风雨欲来。
 
“邪修怎么可能结婴?”成袁低喃,朝秦肆伸手,一把将他拉至身前,“我倒是想看看,你小子是怎么办到的。”
 
几乎在成袁动作的一瞬间,秦肆便已拔出了剑,待被成袁抓至身前时,剑尖一转,便朝成袁心脏刺去。
 
猝不及防之下,成袁险些被击中,只得放弃对秦肆的桎梏,暗唾一声,转而一掌将他拍了出去,来不及再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小子,清肃的剑已到身前,转瞬间,二人便已过了数百招。
 
成袁越打越心惊,虽早闻过清肃大名,这位曾孤身闯入万魔宫,击杀无数当下鼎鼎有名的魔修大能,还能全身而退,被魔修誉为杀神的仙修者。
 
但二人似乎无缘,从未有机会交手,如今看来,清肃杀神之名,确不是被吹捧出来的。
 
如今对方仅仅是化神期的修为,一柄并不合手的剑,二人竟能打成平手,这传出去岂不堕了他魔尊的名头?
 
清肃设下的阵法早已在二人争斗之下破裂,在二人威压之下,远在三百里外的迟海城此刻颇有一种黑云压城之感。
 
普通人只觉得空气太过沉闷,一边抱怨着见天的要下雨,一边纷纷回家收拾衣服关好门窗。眼见着不久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倏而人去街空,接到两旁争相斗艳的花似乎也暗淡了许多。
 
因为花朝节的举行,迟海城最近来了不少凑热闹的修者,其中金丹期以上的不在少数,他们大多聚集在云天楼中。
 
云天楼在池国各大城市皆有分部,是皇室专门建来为入世修者居住所用,通常建在闹市之中,不过因为有阵法的存在而显得格外幽静。
 
迟海城的云天楼正好坐落于城南,楼虽不高,却显得沉稳大气,三面环街,另一面本该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如今却成了惊涛骇浪。
 
此刻云天楼内平时少有人问津的一二楼敞厅已人满为患,坐满了各路修者。
 
“这么大的威压,定是元婴以上的修者发出的。”说话之人声音笃定。
 
“不止,至少是化神。”
 
“我猜是渡劫。”
 
第三人发声后,众人皆吸了一口冷气,伸出头看了看外头乌压压的天空,纷纷一阵心惊,眼下迟海城内修者最高不过元婴修为,若真是渡劫期修者斗法,再过不久,这迟海城怕是保不住了。
 
戚瑶与纪元这几日多数时间都在寻找秦肆的消息,此时正坐在云天楼一楼的小角落里。
 
“大师兄,我想去看看。”
 
戚瑶捏了捏纪元袖子,向他传音,她脸色有些发白,小师兄失踪好几天了,会不会出什么事?
 
“正有此意,”纪元拍了拍戚瑶的手当做安慰,“不过我去便够了,你修为尚低,还是就在此地为好。”
 
“不行,我很担心小师兄,大师兄你就让我去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这不是能不能保护好自己的问题,若真是渡劫期修者,我怕……”
 
“我不怕,小师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戚瑶脸色惨白,与她所出之言丝毫不衬,手指紧紧拽成拳,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她总觉得今日之事和大Boss有关。
 
纪元显然被戚瑶的话吓了一跳,秦肆失踪与她有什么关系?但见戚瑶一脸失魂落魄,又不忍心问下去,只能将问题压了下来,他身上还有些师尊送与的灵符,应该足够二人保命。
 
成袁方才那一掌威势十足,足以要了一个普通元婴修者的命,秦肆咳了一声,从地上撑起身来,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他低着头,握剑的手似乎有些战栗。
 
须臾秦肆抬起头,尽管双眼依然是黑魆魆的空洞,但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前世他秦肆一步一步从秦家那个吃人地狱最底层爬上去,何曾怕过一次?
 
似是感觉到了秦肆的视线,清肃动作微微一顿,竟是完全没有躲开成袁刺过来的长戟。
 
成袁手中的长戟是由幽冥枯骨制成,所谓幽冥枯骨,是将九百九十九个新生婴儿头骨生生挖出,再吸取其灵魂,扔进血池,用其最纯粹的怨气洗涤头骨千年,方可称为幽冥枯骨。
 
用幽冥枯骨制成的武器极为阴邪,只要被其所伤,无论何种境界,都将被怨灵锁魂,轻则滋生心魔,重则当即爆体而亡。
 
眼见长戟就要刺入清肃体内,成袁不由觉得多了几分无趣,本以为是个足够强的对手,却未曾想也是这般——不堪一击。
 
思及此,成袁动作不禁松懈了半分,也正是这半分,让他彻底失了主动权。
 
“铮!”
 
兵刃相见,刺耳的铮鸣刚在耳边响起,成袁只觉一阵大力从身侧袭来,竟是将他手中长戟直接击飞了出去。
 
来不及将长戟召回,便觉心口一凉,低头一看,胸口竟是破了一个大洞,鲜红的血染透了他深蓝色的袍子,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很快便湿透了一片地面。
 
清肃的剑一抽即离,退至秦肆身旁,两人并肩而立。
 
“咳咳。”成袁咳了口血,低声笑道:“倒是我小瞧你们了。”
 
区区一个元婴修者,居然能将他的武器击落。成袁算是看明白了,方才清肃分明就是故意露出破绽,好给秦肆创造机会,最后一举重创他,“不过现在能配合得这么默契之人倒是少见,本尊输得不亏。”
 
在确认秦肆无甚大事后,清肃朝成袁点头,“魔尊阁下过誉。”
 
“这次算本尊输了,我们下次再比过。”看向师徒二人,成袁眼里满是兴奋之色,“小子,你既然不是邪修,那本尊就不找你结盟了,下次打架本尊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自当奉陪。”
 
“哈哈,那好!本尊……”
 
成袁话未说完,突然动作一顿,瞳孔微缩,“本尊先走了,告辞!”
 
话音未落,成袁便消失在远方海面之上。
 
“小师兄,清肃师叔,你们没事吧?”戚瑶到来时成袁已经不见人影,但地上的血迹未干,一呼吸便是满鼻子的血腥味儿,戚瑶显然是被吓坏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竟然没想过二人流了这么多血竟然还能安然无恙站在那里。
 
“小师弟,师叔,你们没事吧?”纪元随即赶到,喘了口气,他没想到戚瑶尽管才金丹期,但速度却要比他快上一截。
 
“没事。”秦肆受的是内伤,只需养一段期间便好。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确认师徒二人都不像有事的样子,戚瑶终于回过了神,口中连连说道,神色却有些恍惚。
 
纪元担心道:“师妹怎么了?”
 
戚瑶正直愣愣地盯着那一大摊血,被纪元一问,连忙摇头,“没事,我只是有些出神,哈哈,我们走吧,恐怕很快就有人来了。”
 
“走罢。”
 
飞剑升空,须臾便不见了几人影,不知是不是巧合,几人离开后,一大波海浪冲向这山谷,所有痕迹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让随即赶来的修者扑了一场空。
 
阴云伴着海潮渐渐退去,白色的云朵被夕阳染红了半边,迟海城再次回复了平静。
 
什么鬼天气,阴了半天也不见雨。城民们一边吱嘎打开门一边抱怨着,但手下动作却不停歇,趁着太阳落山前赶紧再将未晒干的东西翻出来走一趟。
 
迟海城东面的小渔村。
 
海滩上立着许多竹竿,是渔民专门用来晾渔网的,由于今天天气不好,以往挂着密密麻麻渔网的竹竿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身着粗布衫的黝黑少年正用布满老茧的手一圈一圈将刚晾干的渔网折拢起来。
 
尽管今天天气不好,但明天肯定是个好天儿,到时候借隔壁李叔家的渔船出海,一定能捕不少鱼。娘过段时间就要生了,卖了鱼好给她补补身体,爹不在了,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想到这里,少年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麻利的将渔网绑得结结实实,嘿咗一声扛在肩上,到底还是个不足十五岁的少年,沉重的渔网让他身形晃了晃,但他很快便站直了。扛着渔网,少年一面哼着不成调儿的歌,盘算着怎么让娘和将来的弟弟或者妹妹过上好日子,一面大踏步朝小渔村中的家走去。
 
此时正是接近黄昏时候,火红的夕阳照在小村整齐的房顶上,为其添了一层暖色。海浪拍打着沙滩,声音格外轻快。
 
少年口中的歌突然停止了,他望了眼前本该熟悉的小村庄半晌之后,忽而脸色惨白,扔了肩上的重物,疯了一般朝自家跑去。
 
没有熟悉的炊烟,就连村里最爱咬他的大黑也没声音,孩子们也不见踪影,整个村庄都仿佛突然空了一般,那么,他娘呢?
 
家里的篱笆门敞开着,院中前几日刚从村长家领回来的几只小鸡也消失无踪,少年脑子一片空白,两只腿都在哆嗦,但他仍强作镇定的进了屋,把屋里仔仔细细找了一遍,甚至连米缸都翻了,除了中午他看时剩下的几粒米,哪里还有人在?
 
“咦?这里居然还有条小鱼。”
 
正当少年将整个村子都翻了个遍,绝望抱着那个渔网发呆时,一个声音让他猛然抬头。
 
那是个生得极为好看的男人,着一身玄色衣衫,五官似乎都是被匠公细心凿化出来的,俊美得犀利,特别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仿佛要吸人进去。
 
成袁刚疗好伤,而他疗伤方式自然是这个村庄中的生气,没想到这村子不大,但人却不少,正好让他伤口完全愈合,也省了他再跑下家,因此他心情十分不错,也不在意这少年的无礼直视了。
 
“是你做的。”直勾勾盯了成袁许久,少年才开口,他声音压得极低,双手关节握得发白,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只要对方说一个是字,他就会与之拼命。
 
这小家伙倒是有趣,成袁笑眯眯的想,口中作答却并不慢,“正是本尊做的。”
 
“你能将我娘还给我吗?”
 
成袁摸了摸下巴,想着方才少年所看的方向,道:“你是说那个怀着孕的女人?”
 
“嗯!”见对方想起来了,少年眼里有些期盼。
 
“不行哦,她已经被我消化掉了。不过她临死前还叫着虎子快逃,虎子是你吗?”
 
“啊!!!”
 
少年红着眼疯狂的朝成袁冲去,成袁觉得少年的反应十分有趣,并未躲开,哪知少年手上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短刀,再次将他穿心而过。
 
“魔婴期的魔修?”成袁只觉得心隐隐抽痛,这少年竟然是修者?他堂堂魔尊,竟然被一个魔婴期的魔修给暗算了!
 
见对方竟然还安然无恙,少年满眼恨意,从地上爬起来,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你!”
 
“本尊看你资质不错,有没有入魔宫?没有的话不如来当本尊徒弟?”
 
第44章
 
云雾缭绕的山峰群时不时有仙鹤穿梭,偶尔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那鸣声回荡在山谷中片刻后追赶着流云远去,清灵仙宗依然一派祥和之气。
 
秦肆对自己的伤势是知道的,根本不算严重,就算不去管它,过些时日也能自愈,但清肃似乎并不这么想,回宗后秦肆还来不及将手中已完成的任务拿去宁一峰交了,就被清肃带回了飞雾峰勒令闭关。
 
似乎感觉到了清肃的紧张,秦肆也不再坚持,只将任务玉简给清肃让他代为转交后便乖乖闭关了。
 
但秦肆却没料到,他这一闭关,就是将近十年。
 
此时,极西之地,擎魔宫。
 
成袁着一身玄衣居于首位,座下是一众跪了一地的魔修,慑于成袁魔尊长久以来的威势,他们多数都低着头,只有少数几个不小心抬起头看到了魔尊身旁直身而立的黝黑少年,少年身着一身不算合体的黑色衣衫,看起来竟是与成袁经常穿的那身一模一样。
 
抬头的那几位魔修恨不得挖了自己的眼睛,向来不容他人居于身侧的魔尊居然让一个少年站在了他面前,还给他穿了自己的衣服!
 
不过震惊归震惊,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疑问,甚至看了一眼后就连忙低下头,生怕被魔尊发现自己的失礼。
 
整个魔宫陷入了一片寂静。
 
成袁和善地拍了拍似乎已经吓呆了的少年的肩膀,似乎想安慰他一下,对于能收到个这么有趣的弟子,他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
 
“啪!”
 
哪知人家并不领情,收回被拍了一巴掌的手,成袁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笑脸来,但他的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黑幽幽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少年似乎真的吓到了,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紧抿着唇,但仍然固执地看着成袁,眼里满是恨意。
 
成袁却仿佛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倏地笑了起来,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回荡在魔宫中,下面的魔修们丝毫不敢看热闹,一个个几乎将头贴紧了地面,甚至有胆小修为略低的开始颤抖。
 
笑了一阵,他终于停了下来,看向少年道:“你实在是太有趣了。”
 
少年咬牙切齿道:“终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成袁并没有被吓到,在他眼里,这少年无异于蚍蜉撼树,除了有趣,什么都没有,“给你个忠告,在你升到魔劫期以前,别再这么看本尊,不然本尊怕不小心手抖杀了你。”成袁正色,“到时候可别怪本尊没有提醒过你。另外,你既然到了这里,便要记住:强者为尊,实力为上,没有实力,在这里一切都是空谈。”
 
少年低着头,紧了紧拳头,没有反驳成袁的话,这里是成袁的地盘,下面跪着的人全是他属下,而他——正如成袁所说,不过是个刚获得力量还不知怎么使用的小虾米。既然来了这里,他就一定要报仇!想到这里,少年闭了闭眼,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一汪死水一样的平静。
 
见少年表现,成袁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也。随即看向跪在几个台阶以下的那群魔修,慢悠悠的开口:“本尊今日召诸位回来,是有两件事要宣布。”
 
“第一,赤渊,也就是本尊身旁这位,从今日起,便是本尊的弟子了。
 
第二,他同时也将成为这擎魔宫的少宫主,待他打败我那一日起,便正式继任。
 
诸位可有意见?”
 
然而在众魔修发言之前,少年却先行发话了,他说:“我不叫赤渊,我有名字。”
 
这小子简直不识好歹!下方跪着的人大多这么想,不过他们低下的头很好地掩饰了他们眼里的不屑。也或许成袁发现了,但他并不说破,这也意味着少年即将到来的水生火热的生活。
 
成袁饶有兴趣的看向少年,一脸兴味,“你倒是说说,你叫什么名字?虎子吗?”
 
没有理会成袁的调笑,少年皱了皱眉,他爹娘自小就叫他虎子,从未告诉过他有什么大名,但他总觉得自己记忆中应该是有一个名字的,叫什么呢?
 
见少年苦思冥想,成袁打断他,道:“本尊不管你曾经叫什么,从今日起,你就叫做赤渊。”
 
秦肆从修行中醒来,当日被成袁所伤之处已是大好,修为也稳稳地巩固在了元婴初期。
 
此刻秦肆的丹田之中只剩下一个漂亮的元婴娃娃,他约莫婴儿拳头大小,浑身散发着莹白的色彩,五官与秦肆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表情安详的盘腿坐在那里,双手搁在双腿上,手里握着的正是秦肆如今的本命飞剑——凌霄剑。
 
元婴的眼睛是半睁着的,因此秦肆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元婴眼睛的颜色。照理来说,他是风灵根,元婴眼睛应该呈现出稍浅些的青色才是,但他现在所见这双眼,却是格外纯粹的深紫色,漂亮而诡异,倒是与当初系统核心所呈出来的颜色一致。
 
“……但这系统并不是我杜撰的,确切的说,我也不知它从何而来,它自我有记忆伊始便跟着我……”
 
持云的话再次浮出记忆,秦肆若有所思的看向那59%的融合度,又将元婴研究了几遍,但这元婴除了眼睛之外,却是看不出哪里不妥,久不得果,秦肆只得作罢。
 
升至元婴后秦肆最好奇的莫过于神识,与此前的神念只能由己处向外扩散,没有任何攻击力不同,神识要复杂得多。他第一次使用神识是在升至元婴期当日,几乎是无比熟练的利用神识将成袁锁定,把真元灌注于凌霄剑中,尽管倾尽了全力才堪堪将成袁手中的武器打掉,但秦肆并不沮丧。
 
等级的差距,不只在游戏中,在这强者为尊的修界中也同样适用。
 
秦肆试探着将神识扩出,并不远,仅仅只是飞雾峰,仿佛只是一瞬间,他就能‘看见’了,他看到了自己此刻正坐在青灰色蒲团上,精美雕花的木质窗户微微敞开,窗外是被白雪掩盖着的青棕色木篱笆,皑皑的白雪地远处峰头有一棵被冰棱冻得直不起来的歪脖子松树,树上有一个窝,里面有几只雪鹰幼崽,张开稚嫩的喙,正啾啾地等待母亲的喂食。
 
在秦肆‘眼中’,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仿佛一张色彩鲜明的画卷展开在他眼前,那么的明晰。
 
秦肆感觉自己心跳快了两拍,一股他几乎从未体会过的情绪猛然间将他席卷,似乎瞬间便填满了胸腔,将要从喉咙溢出来,他知道,那种情绪被称之为开心。这情绪并不是力量提升带来的,而是单纯的,终于能‘看见’了。
 
所以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讽笑,更不是公式化的微笑,只是简单的,开心的笑了。
 
来到这世界后,秦肆一直适应得很好。
 
就算刚穿过来那天,听不到看不见说不出,孤身置于一片无声的黑暗之中,秦肆也没有表现得惊慌失措过。
 
因为看不见,起初秦肆靠听声辩位,系统地图,后来随着修为的增加,神念也能感应到周围许多东西,基本能代替眼睛,他几乎就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了。
 
但也只是适应而已。
 
他前世瘫在轮椅上一辈子,从压抑到疯魔,若不是那双腿,他又怎么可能走到与秦家玉石俱焚的下场?但上天既然重新给他一次机会,若是不抓住,恐怕就再也没机会了。
 
适者生存,秦肆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他也没有理由不将其执行下去。
 
像个刚接触这个世界的孩子一样,秦肆几近痴迷的操控着神念将飞雾峰‘看’了一遍又一遍,到后来就连这飞雾峰那片雪竹林有几颗雪竹,峰上有几个雪鼠洞,洞里有几个老鼠,秦肆都一清二楚时,他才收回了神识。
 
长时间的神识消耗让秦肆有些头晕,也同样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神识这玩意好是好用,但恢复时间太长,且消耗太大,根本无法长时间使用,这个意识让秦肆有些沮丧,但很快便自嘲一笑,抛开了那丝情绪,换了身衣裳出了门。
 
昨夜又下了雪,院子里许久未曾清理过的雪已经积到了膝盖那么高,一阵风吹过,屋檐边的雪块扑簌簌地落地,秦肆在屋檐下站了一会,伸手接了一块雪,很快那一小簇雪便在他手心变成了雪水,悄悄从指缝间溜了下去,落在地面,再次凝结成冰。
 
秦肆记忆中似乎也有过一场雪。
 
一个破烂的布娃娃被大力扔到他身上,然后一股猛力从身后推来,小小的秦肆被猛地掀翻,从轮椅上滚了下去。
 
见恶作剧成功,几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在一旁拍掌大笑。
 
“来追我啊!哈哈哈死瘫子!”
 
“哎呀你怎么忘了,他是个瘫子,瘫子怎么能追得上咱们呢?”
 
“有人来了,我们快走!”
 
咔嚓一声,小秦肆抱着那个脏兮兮的破烂娃娃,被锁在了花园简陋的棚屋里,轮椅被掀翻在了远处,锁在了门外,他发着烧,昏昏沉沉的,只能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透过棚屋顶上简陋的天窗,看着那大片大片的雪花扑簌簌的落下来。
 
那些雪是白色的,还是灰色的呢?秦肆忘了。
 
他只记得他在那里睁着眼躺了一整夜,雪也乌压压的下了一整夜。
 
摇了摇头,将不必要的记忆逐出脑海,秦肆挥袖把许久不曾见过天日的灵蛇召了出来,因为秦肆颇为奢侈的饲养条件,这两条蛇如今也已经突破金丹,竟也有了元婴期修为,只见它们飞快交缠了一下身体,嘶嘶叫了两声,竟然没有立刻奔出去,而是乖乖地停在了秦肆身边,两只脑袋安慰似的蹭了蹭秦肆两只手。
 
秦肆失笑,心情却是平复了,拍了拍灵蛇的大脑袋,“谢谢,玩去吧。”
 
听到秦肆的话,灵蛇歪了歪头,看向秦肆的脸,发现他是真的在笑之后转身扑通一声扑进了雪地里,至片刻就把院子里平整的雪地弄得凌乱了起来,坑坑洼洼的白色雪地中时不时能看到一黄一绿两条蛇在穿梭,倒让这略有些死气沉沉的雪峰多了几分生气。
 
第45章
 
“小师兄,你来啦。”看到秦肆过来,戚瑶显然很开心,不顾殿内还有诸多弟子,伸出手朝秦肆挥了挥,被主位上的清微狠狠瞪了眼才缩了缩脖子,把手收回来。
 
十年不见,小师兄真是越发……明艳照人了,戚瑶好容易找了个形容词放在秦肆身上,虽然似乎不太合适,但却意外的妥当。
 
不只是戚瑶这么想,几乎殿内所有弟子都这么想。
 
虽然一直知道秦肆很好看,因为秦肆是清肃长老的弟子,也曾有不少弟子或偶然或特意的见过他,但是没想到长大了居然这么让人——惊艳,特别是那双眼睛,尽管知道他看不见,但仍让人不自禁的沉溺其中。
 
秦肆却没有注意这些,他一进门便感觉到了清肃的气息,因为神识容易被等级较高的修者捕捉,他再次用系统目标对上了锁定了清肃,而对方的等级赫然是100级。
 
不是说元婴之后修者很难更进一步吗?秦肆有些疑惑。而且清肃似乎还有些事情在隐瞒着他,比如——如果池禹当时把灵魂撕裂填补了持云魂魄,那今生清肃应当也是魂魄不全才是,他是如何升到如今的渡劫期的?
 
魂魄不齐一般会对一个人性格或者身体造成影响,譬如秦肆前世身体的天生残缺,今世穿过来时无法控制的暴虐,但清肃却完全看不出哪里不妥,除了性子稍微冷了一点。
 
清肃却不知秦肆如何作想,视线扫过殿内那群几近肆无忌惮的弟子们,心下冷哼,身为仙门中人,竟然如此失态,清肃皱了皱眉。
 
站在清肃身旁的清微掌门打了个冷战,随即若有所思地瞟了清肃一眼,赶在清肃出手之前,忙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咳——”
 
两声带着化神期威势的咳嗽让众人立时惊醒,纷纷友善的朝秦肆笑了笑,继而转头看向清微。
 
秦肆如今已是元婴初期,修为在这群修者当中并不起眼,反倒是戚瑶,她现在刚到金丹中期,站在一群元婴修者中间,倒是格外引人注目。
 
见众人都到齐了,清微挥了挥袖子,秦肆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拂过,他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清微掌门正色,“诸位都是我清灵仙宗新一辈中的佼佼者,”他话说的很慢,一字一句却很清晰,“今日召诸位过来,主要是为了三月后洋泽秘境之事。”
 
洋泽秘境位于极北之地,也是如今修界仅存的几个大型秘境之一了。传说洋泽秘境是上古仙人留下的传承秘境,准元婴及其以下的修者进入,其中法宝无数,三百年才开启一次,因此每次开启都会引起修界震动,无数修者趋之若鹜。
 
如今器修式微,秘境内的灵器法宝自然成了香饽饽,虽从未有人明说过,但许多修者都认为,如今能成功飞升的人那么少,都是因为他们的法宝太弱。
 
一个好的法宝,至少能在天劫的时候给修者抗下好几道劫雷,有时候这相当于一条命。
 
这样的秘境每次进入人数自然是有限制的,清灵仙宗作为第一大宗门,也仅仅只有五十个名额。
 
所以一般为了弟子们的安全归来,清灵仙宗每次都会选择近三百年来升上元婴的弟子前往秘境,余下空位由金丹期弟子填补,而戚瑶正是此次行动中唯一一个金丹期弟子。
 
这让戚瑶有些紧张,不知道央求师尊让自己去秘境是对是错,但在见到其中有不少熟面孔之后她便安心了许多,大师兄小师兄都在,程玉儿师姐也在,她只要不落单,应该就没问题。
 
清微只简单宣布了一些注意事项,说明秘境将由清肃长老带队以后,便挥手让大家散去了。
 
见秦肆出了门,清肃向清微点了点头,便也离开了,只留下清微坐在空荡荡的主位上苦思冥想,随即似乎想通了什么,洒然一笑,他恐怕很快就可以主持双修大典咯。
 
“小师弟,”秦肆刚跨出门槛,纪元便追了上来,“小师弟,恭喜出关。”
 
“多谢师兄。”秦肆回以一笑,随即他便感觉到熟悉的清冷气息站在了身后,“师尊。”
 
清肃停在秦肆身旁,朝纪元点头示意,随即向秦肆说道:“走罢。”
 
“嗯。”
 
看着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纪元怔了怔,低头微微叹息,摸了摸他方才刚从丹田中取出的飞剑,他的剑已经铸好了,本来想拿给小师弟看看,看来是不必了。
 
一直围观的戚瑶忍不住上前,因为纪元比她高出两个头,她垫了垫脚尖,才拍到纪元肩膀,不过这不妨碍她说出安慰的话来,“大师兄,天涯何处无芳草。”虽然再也找不到小师兄这么好看的了。
 
当然后半句话戚瑶并没有说出来,但是小师兄明显是比较偏向清肃师叔的,不知道小师兄自己发现没有,刚刚清肃师叔过来时,他的笑容真切了一些。
 
天庆宗,储合殿。
 
见汪震始终不说话,汪晴月急了,难得露出了小女儿态,拉着汪震的手臂晃,“爹,你就让我去嘛。”
 
汪震显然十分享受女儿的亲昵,但表情依然冷硬,“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随即声音软了点,“晴儿啊,为父知道你想去洋泽秘境是为了什么,可是既然人家都不同意,你又何必……
 
何况洋泽秘境如此艰险,你如今不过金丹修为,若是出了什么事,那我,那这天庆宗怎么办?”
 
“那是他师尊不同意,他还没说过不同意啊。”
 
“你!”见女儿如此固执,汪震竟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罢了罢了!”
 
“谢谢爹!”
 
擎魔宫,赤渊刚从千魔阵中出来,身上满是鲜血,眼里的戾气尚未散去,配上他如今惨白的肤色,犹如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
 
与成袁用长戟不同,他选择的武器是最常见的剑,他总觉得剑有一种亲切感,明明他以前只在渔村生活过十几年,却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过赤渊并不细究,他目前主要的任务便是提升实力,杀了成袁,报仇。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赤渊身上的杀意升到了顶点时,成袁顶着那副他最痛恨的笑容出现了。
 
瞬间收敛起杀意,赤渊双手握着剑柄,剑尖朝地,躬身向成袁行了个礼,“尊上。”
 
不知是不是巧合,剑身上最后一滴血啪嗒一声滴落在他身前成袁的鞋面上。
 
深蓝色的锦绸鞋面顿时多了一团深色。
 
成袁仿若未觉,仍然笑眯眯的看着此刻已成长为青年的少年。
 
不得不说,看着一个天赋耐性都不错的少年不断成长的感觉十分不错,尽管对方无时无刻都在想杀了自己,但每每看到对方在自己面前隐忍的模样,成袁就觉得开心不已,这直接导致了他近十年都没有出过魔宫,光是在逗弄这个他眼里有趣的小家伙了。
 
尽管多次纠正,但赤渊从来不叫成袁师尊,而是和普通魔修一样叫他尊上,这让成袁有些苦恼,上前拍了拍赤渊的肩膀,毫不意外感觉到手下人反射性一僵,为此成袁还故意在赤渊肩膀上停留了一会儿。
 
肩上的手终于移开,赤渊略微放松了些,问道:“不知尊上此次前来有何事?”
 
“你不是想报仇吗?三月后极北之地有个洋泽秘境即将开启,里面有很多天材地宝,法器传承,若是你拿到了,提前打败本尊的几率可能会大那么一点。”
 
成袁说话还是那么气人,但赤渊却并不生气,而是定定的盯着他,半晌之后,终于确认他没有骗人,才慢慢点了头,“怎么去?”
 
“抢一个通行法令,就可以进去了,”成袁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魔修向来是直来直去的,才不像正道那些伪君子,“不过你可别想本尊帮你。”
 
“好。”
 
洋泽秘境处于极北之地那片巨大的冰原之中,若是无人指引,哪怕是元婴期修者有通行令,也不可能得其路而入。
 
由于冰原有秘境压制,不可御空飞行,到了冰原边缘清肃便示意弟子们下来徒步。
 
望着一望无际的冰原,众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可真大啊!
 
元婴期的修者视力自然是极好的,虽然有风雪阻挡,但不妨碍视线穿过千里,而这片冰原显然不止这么大。
 
想到清肃长老说的徒步,众弟子不禁打了个寒战,觉得有些冷。
 
然而这并不是他们错觉,戚瑶作为在场弟子中修为最低的,此时已经开始冻得打哆嗦了。
 
秦肆抓了一捧雪在手中,与飞雾峰的雪不同的是,过了许久,它们竟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这是极地之雪,千万年不曾融化过,诸位小心不要被冻伤元神。”
 
清肃的提醒让众弟子略微一惊,纷纷扔下手中的雪,不敢再碰。
 
戚瑶抿了抿唇,看向周围都没有什么大碍的同门们,运起灵力取暖,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但仍然又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小师妹,你没事吧?”程玉儿细心的发现了戚瑶的不适,担心地问道。
 
戚瑶向程玉儿笑了笑,“没事的,谢谢师姐关心。”
 
“那师妹有什么事就和师姐说。”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戚瑶不说,程玉儿也不好再问,只留下一句关心便被不远处的同门女修喊去了。
 
见程玉儿远去,戚瑶简直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明明冷的要死了,逞什么强啊?还有原着中明明写过进洋泽秘境的路会很冷的,当时包括主角在内的五十个元婴修者都被冻得不行,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正当戚瑶埋怨自己粗心大意时,忽然感觉自己肩膀一重,一个斗篷将她裹了起来,她瞬间被温暖包围了,血管恢复流通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只需要摸摸她就知道,这斗篷是用雪狸皮所制,雪狸虽常年生活在雪地中,却被称为修界最温暖的灵兽,皮毛柔软,由于它以雪莲为食,还带点雪莲味。
 
在修界,谁能得到一块雪狸毛皮都实属无比幸运,更何况是做成这么大的斗篷,太奢侈了!
 
戚瑶转过头,发现竟然是向来不怎么理会她的秦肆,不知怎的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小师兄。”
 
秦肆道:“不必客气。”
 
戚瑶的确是冷极了,也就没有推辞秦肆的好意,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这斗篷有些大,正好能将她有些圆滚滚的身材全部盖住。
 
真温暖啊!戚瑶忍不住幸福的眯了眯眼。但随即便感觉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再次打了个哆嗦。
 
奇怪,照理来说都披上雪狸毛斗篷了,她不可能冷了啊。下意识看向清肃,戚瑶顿时脸色惨白,好可怕。
 
明显感觉到二人情绪变化,秦肆转向清肃,“师尊?怎么了?”
 
“无事,”清肃答道,随即提高了些声音,“既然大家都歇息好了,便启程吧。”
 
清肃的声音很正常,但秦肆总觉得有些不对,他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清肃视线移开,戚瑶只觉腿一软,赶忙扶住刚好过来的纪元胳膊,才没有倒下去,面对对方的询问,她只是脸色苍白的笑了笑。
 
第46章
 
极地冰原雪千万年不化并不是空谈,越是往内部走越是寒冷,饶是这些经过肉体重塑可谓寒暑不侵的元婴期修者也十分吃力。
 
这几日来,清肃与秦肆且先不说,倒是修为最低的戚瑶显得格外轻松,虽然没有人明说,但不少元婴修者时不时看向她身上的雪狸斗篷了,这让戚瑶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拉一拉,确认下斗篷还在。
 
不过羡慕归羡慕,同门中倒也没有人真的对戚瑶怎么样,没看大师兄一直在她身边吗?
 
作为门派大师兄,纪元修为高,天资好,性格和善,风度翩翩,在清灵仙宗新一辈弟子中声望极高。原着中若不是主角出现,恐怕他将永远是清灵仙宗中值得所有弟子敬重的大师兄。
 
而剧情中,这个洋泽秘境,就是纪元的葬身之地,戚瑶表情复杂的看着身旁时不时偷看秦肆一眼的大师兄,轻声叹了口气,希望剧情改动已经足够大了吧。
 
不过这大师兄怎么还没死心?想到清肃之前看过来的那个眼神,戚瑶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秦肆,但却苦于清肃如今与秦肆几乎形影不离,就算分开也都在对方视线范围之内,她根本没找到机会,看来只能等入了秘境再说了。
 
戚瑶心里正盘算着,随即便看到清肃朝自己看来,心里一跳,连忙垂下眼睑转过视线朝纪元靠了几步。
 
“师尊?”感觉清肃忽然停下来,秦肆有些疑惑,“怎么了?”
 
神识虽能替代眼睛,但消耗太快,不到关键时刻秦肆不想乱用,冰原中呼啸的风声极大的影响了他的听觉,是以尽管他还能正常行动,却无法感知到更远的地方。
 
清肃道:“有人来了。”
 
听到清肃这么说,众人反射性的看向清肃所看的方向,却除了肆虐的风雪,什么都没有。
 
过了片刻,眼尖的弟子终于看到了远处被掩盖在风雪后的隐隐错错的身影。
 
抹了把脸上的冰霜,冰渣子窸窸窣窣地落在地上,龙五却顾不得这些,高兴的朝身后的一群修者喊道:“前面有人!”
 
龙五是个散修,苦心修行快千年,才终于突破到元婴期,哪知道他正好错过了三百年前那次洋泽秘境开启,不过这次倒是赶上了。九死一生夺得一块通行令,和几个同样有通行令的散修一同上了路,却在极地冰原迷失了。
 
这是他们在这冰原中行进了将近半月后头一次遇上活人。
 
龙五是元婴中期,是一行修者中最高的,尽管长相凶恶了些,但脾气不错,很快就成了这群散修的领袖,听到龙五这么说,原本冻得直打哆嗦的几个修者精神好了许多,纷纷加快了脚步。
 
眼看接近了,一个矮个子修者突然向前跑了几步,扯了扯龙五的袖子,传音道:“他们那么多人,一看就是大门派的,咱们过去会不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越是大宗门就越讲道义,若是一般小门小派我还不敢靠近呢。”龙五这么和同伴说道。不知是不是刻意,他的声音放大了一些,正好足够清灵仙宗一行人听到。
 
本来还有些不太乐意他们靠近的弟子听了这话,表情立时一松。
 
这人倒是聪明,一句话就将己方修者的敌意打消了。秦肆笑了笑,却并不说破。
 
这群散修一行共有八人,除了领头的龙五,还有五男两女,除了龙五元婴中期外,修为皆是元婴初期,至少表面看是如此。
 
到底是大宗派的人,尽管在风雪之中,也别有一番风范,对比了下自己一行人的狼狈,龙五一脸感叹,不过他那张自带凶相的脸显示出来的表情颇为扭曲,一直跟在他身后散修姑娘就被吓得没忍住向后退了一步。
 
压下情绪,龙五朝前走了两步,这才看清了这行人的宗派标志,他愣了愣,随即笑道:“原来是清灵仙宗的道友们,在下龙五,我们一行人是从海国来的散修,去往洋泽秘境,不料迷失在冰原之中,可否请诸位带我们一程?”
 
虽然龙五话是向清灵仙宗众人说的,但秦肆感觉他的视线却是一直隐隐放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敌意,若要让秦肆以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大约应该是——迷茫?
 
见清肃秦肆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作为大师兄,纪元上前答道:“此处离洋泽秘境入口已经不远了,”随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白色玉简递给龙五,“诸位若是迷路,我这里有一块指引玉简。”
 
对于纪元的婉拒,龙五还是听得出的,朝纪元抱了抱拳,接过玉简,谢道:“多谢这位道友。”瞪了眼身后想要出言的瘦小修者,才转身向的清灵仙宗众人告了辞。
 
“为什么不提议跟着他们一起啊?”离了清灵仙宗一行人,那瘦小修者问道,“跟着他们不是更安全吗?”
 
“大宗门的确是讲道义,但他们却通常是排外的,更何况我们对他们来说是一群来路不明的修者,若是有所企图怎么办?此时不让我们进队才是最好的选择。”龙五眯了眯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随即朝几人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既然我们一起来到这里也算是缘分!此次入境修者有不少大门大宗,我们几人便一同进入罢,也算是有个照应。”
 
与龙五那边相同的是,清灵仙宗也发生了同样的对话。
 
“大师兄,为什么不让他们同我们一起呢?”戚瑶见纪元再次走到她身边,迫不及待地问道。
 
纪元反射性的看了眼走在他前方的清肃,随即在秦肆的背影上顿了下,才回答道:“我也是听清肃师叔安排。”就他的性格而言,若是刚才没有接到清肃的传音,多半就让那行人入队了。
 
秦肆自然听到了身后二人的对话,也感觉到了纪元的视线,却并未理会,因为他发觉脚下的冰面似乎越来越薄了。
 
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周围的风雪并未减小,温度甚至更低了些,可他们脚下的冰面,却只剩下了米粒厚的一层。
 
秦肆运起真元,轻轻往冰面上一跺。
 
“咔嚓——”
 
一声细微而绵长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冰裂开了!”众弟子哗然,纷纷向后退了几步,避开冰面裂纹。
 
不科学啊,原着中并没有提过冰原中心的冰会融化,戚瑶退到安全区,拖着下巴想,肯定有什么古怪。
 
此时就只剩下了秦肆与清肃站在原地了,秦肆躬身在冰块裂纹处取下了一小块冰,但奇怪的是,那块冰竟然在他手掌中很快就化掉了,带点凉意的水顺着秦肆修长的手指落回冰面,却没有再结成冰。
 
“师尊,你怎么看?”秦肆将头转向清肃,过了一阵,却没有得到应答,不由伸手碰了碰清肃,再次喊了一声,“师尊?”
 
秦肆揉了揉方才碰过清肃的手,竟是冻得有些发木了,他用真元来回运转了好一阵才恢复正常。
 
“嗯,此地冰下有处熔岩,大家行走时小心一些。”清肃的声音随后传来,听不出半点异样。
 
“是。”众弟子方才刚升起的不安疑虑瞬间被打消,此地虽然有空行限制,却也没有限制大家使用真元,这点融化的冰面倒也难不倒这些修者们。
 
戚瑶虽还是有些怀疑,但却也拿不出反驳的证据,谁知道原着里清灵仙宗是不是走的这条路呢?毕竟带队的人都不一样了。
 
唯有秦肆,在清肃开口之时便探出了神识,凝成线朝冰面下延伸。他的神识穿过数千丈的海水,除了看到少数极为耐寒的鱼类海藻,直至穿入了地表,什么也没有发现,根本没有清肃口中的熔岩。
 
清肃在说谎。
 
雪下的更大了些,狂肆的风卷着雪花夹着冰粒疯狂的朝众人拍来,戚瑶几乎是被纪元和程玉儿一左一右搀扶着走的,这还没到目的地就这么辛苦了,进了秘境可怎么办啊?戚瑶有些后悔来了。
 
照例走在清肃身后一点,秦肆一丝风半点雪都没经受到,全被清肃挡了去,踌躇了片刻,到底是有些担忧,朝清肃传音道:“师尊,你没事吧?”
 
清肃脚步微微一顿,才回问自家弟子道:“为何这么问?”
 
“我担心你。”秦肆的话相当直白。且不说其他感情,作为弟子,担心师尊本就是应该的,“是不是因为魂魄的问题?”虽不知道清肃是如何升到当今等级的,但当日成袁所说的话秦肆却听得很明白,魂魄不齐,根本不可能结婴。
 
魔婴如此,元婴自当也是如此。
 
似乎没料到秦肆会这样讲,清肃沉默了许久,忽而无声的笑了,因为他走在最前面,却是无人看见这一幕,“不必担心,为师自会解决好。”
 
这是自前世境之后,清肃第一次在秦肆面前自称为师,不知为何,秦肆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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