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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是主角(修真)下——云禹尔

 35、进黑山

 
南宫瑜说完之后就转身走了,苏怀泽心中不安,想找谢平澜商量,他站在院子里拼命地摇铃铛,叮铃铃叮铃铃。
 
不过谢平澜一夜都没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南宫瑜把苏怀泽直接从床上揪起来,苏怀泽一脸不情愿地看着他,南宫瑜好脾气地拍了拍他的脸说:“本少主亲自帮你提高修为,你还敢不情愿?”
 
苏怀泽立马起身说:“不敢不敢。”
 
南宫瑜只带了苏怀泽一人,就朝北边飞去。
 
越向北,寒冷的风扑面而来,温度骤降,苏怀泽不禁打了个冷颤,南宫瑜斜眼看着他说:“你的修为真的在筑基后期?怎么看都觉得你很弱。”
 
苏怀泽:“……”
 
南宫瑜又补了一句:“可能是你看上去小巧的原因吧。”
 
苏怀泽:……妈的。
 
南宫瑜飞得很快,凌冽的寒风几乎要把苏怀泽给吹下去,苏怀泽紧紧抓住南宫瑜的衣服,南宫瑜一个俯冲几乎要把苏怀泽给甩下去,他们俩飞了很久,终于到了。
 
所望之处,皆是黑石。黑石堆积,形成黑山。
 
凌厉的寒风呼啸而过,细碎的砂石吹在苏怀泽脸上使他睁不开眼。
 
南宫瑜伸出手,张开了一个强大的结界,拽着苏怀泽就向里走去。
 
山路众多九曲回肠,苏怀泽试图记着他们俩来的道路,南宫瑜走在前面轻笑道:“不用记了,你记不得的,其实你记得也没什么用,我会让他们看着你的。”
 
苏怀泽猛然怀视四周,这才发现山上有不少修士,正在死死盯着苏怀泽。
 
苏怀泽心中一惊,跟紧了南宫瑜,南宫瑜对此地很熟悉,七拐八拐走进了山里,他说:“这座山下面有一个灵脉,灵气磅礴,特别适合你这样的修炼。”
 
南宫瑜回头微笑说:“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苏怀泽:“……”
 
南宫瑜霸道地劈开山石,山壁轰然倒塌,里面赫然是强力的灵脉!灵脉嵌进山石里,发出幽幽的蓝光,苏怀泽还未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气涌向身体。
 
南宫瑜侧身看着苏怀泽微微俯身说:“刘兄你在此好好修炼,我过几日再来接你。不要想着逃跑,否则……”
 
苏怀泽的手臂猛的开始剧痛起来!仿佛手臂里面有长着利齿的肉虫在啃食苏怀泽的骨血。
 
南宫瑜竟然催动了蛊!
 
苏怀泽疼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他握住手臂求饶道:“不、不,我绝对不会逃走!”
 
南宫瑜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停下了蛊虫。
 
南宫瑜自己转身就走了,留下苏怀泽在这洞里修炼。
 
苏怀泽在南宫瑜走后睁开了双眼,双眼因为刚才的疼痛还留有几分雾气,所以眼眸像水洗过一般,不同于刚才低声求饶的样子,此刻的苏怀泽抿紧嘴巴,皱起了眉头。
 
绝对不能在南宫瑜面前突破金丹期,只是一个南宫瑜他就招架无力,别说魔教大会上数以千计的魔教修士!
 
苏怀泽打定主意之后,脱下外袍,向地上一铺,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闭上眼睛,竟是准备睡了。
 
连续几天,当黑山中的其他修士都在拼命修炼时,反观苏怀泽靠在一条的粗壮的灵脉旁竟是在休养生息,一点点也没修炼。
 
苏怀泽已经想好了,等到南宫瑜问他时就说,修炼到了瓶颈,无法突破。
 
而这边,谢平澜站在院子里紧皱眉头,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听到苏怀泽的铃铛声了,平日里苏怀泽总是深夜才回房间,铃铛声总是叮铃铃响起来,而现在,寂静的深夜总是让人无端地升起一丝焦急。
 
谢平澜小心地推开前院的门,向苏怀泽的房间里走去,房间里衣物端放整齐,桌子上还干干净净,不像是他犯了什么过错被南宫瑜处罚了。
 
谢平澜紧锁眉头走了出来,刚好碰到一位前院丫鬟,谢平澜忙恭敬地问她,可知房间你的公子去了哪里?
 
丫鬟摇了摇头说不知,谢平澜脸色更加阴沉了。
 
苏怀泽在黑山里面游荡数日才找到数张废纸,上面画得乱七八糟,苏怀泽把废纸赛进袖口里,然后回了自己的暂住地,开始叠起纸鹤来。
 
当时没有来得及和谢平澜说这件事,恐怕谢平澜现在在疯狂地找他,苏怀泽折了七八个纸鹤,渡入灵力,把手指咬破大致写了自己的情况,然后走出黑山,让纸鹤飞去。
 
只不过黑山外的风力强劲,竟是一下子都被吹散了。
 
苏怀泽:“……”
 
谢平澜这几日在后院做事时,极为留意家仆搬出去的尸体,不过他并没有发现苏怀泽的,他已经知道那天南宫瑜带苏怀泽出了城,然后回来时就只有南宫瑜一人,但是他回来就下令好生整理苏怀泽住的房间,这说明苏怀泽没有事,只是不在南宫家而已。
 
谢平澜试图不去想苏怀泽到底去了哪里,但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他的身影,每当此时,谢平澜总是恐慌地睁开眼,然而睁开眼后,又是更加深的孤独。
 
谢平澜这批新入门的家仆,虽然已经服下了毒.药,管家依然不相信他们,他们都没有苏怀泽好运,一来就入了少主的眼,住的房间都比他们的大,而他们得做南宫家最苦最累的活。
 
所以再几天后,管家带着这批新入门的家仆去黑山采挖灵石。
 
黑山是南宫家的山脉,他们的弟子,几乎都在此修炼,得宠的对南宫家贡献大的弟子在靠近灵脉的地方修炼,而不得宠的则在最外围修炼。
 
不过所有在黑山修炼的修士都认认真真冥想苦练,除了一人,苏怀泽。
 
苏怀泽找到了一条出黑山的路,他又不敢回南宫家也不敢逃跑,于是整日在黑山里无所事事,四处观望。
 
这天苏怀泽正准备闭眼休息,突然听到外面的喧哗声。
 
他睁开眼,好奇地听了听,好像来了不少人,苏怀泽走出去,向人群中望了一眼,看到了灰衣服的谢平澜。
 
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对望,欣喜的表情在脸上遮不住,队伍最前头的管家还在和人争吵,所以没有人望向他们俩。
 
谢平澜瞅准个机会,就像苏怀泽的方向,跑来,苏怀泽在地上睡了几天,浑身脏兮兮的只剩下一双灵动的眼睛转来转去,谢平澜既心疼又好笑,板着脸把他脸上的灰抹去。
 
苏怀泽老实地告诉了谢平澜所有的事,包括他不准备修炼去参加魔教大会。
 
谢平澜听完后表情肃穆,他说:“如果你达不到南宫瑜所要求的,他会不会惩罚你?”
 
苏怀泽脸色一白,攥紧了衣袍,没有说话。
 
谢平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放松下来说:“我已经开始和师门联系了,想来过不了多久沧海就会派人前来,你不必太焦心。”
 
苏怀泽听到此话明显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看到谢平澜眼里翻滚的情绪。
 
虽然和师门联系了不错,但是飞出去的纸鹤一直都没有再飞回来过,师父和清永还在闭关,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来,境况比想象中的要艰难,但是这些不能让苏怀泽知道。
 
两人聊了一会,谢平澜必须出去采集灵石,走的时候,苏怀泽狠狠地抱了抱谢平澜,谢平澜也用力回抱住了他,然后才走了出去。
 
正当苏怀泽缩在洞里偷懒时,南宫瑜却坐不住了,苏怀泽不在,他整日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修炼之中,他的脾气也暴躁起来。
 
南宫瑜踢开房门,提剑就朝黑山飞去,苏怀泽正在闭眼偷懒时,南宫瑜大步就走了进来!
 
苏怀泽被抓包了,南宫瑜皱眉狠厉地抓住他的手腕,探测他的修为,苏怀泽吓得浑身僵硬,南宫瑜慢慢站起来,冰冷地看着他,苏怀泽的呼吸都放轻了。
 
“你不愿意修炼,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参加魔教大会。”
 
令苏怀泽心里发毛的是,南宫瑜居然还笑了起来。
 
南宫瑜拍了拍手抬高下巴说:“很好。”
 
瞬间,苏怀泽体内的蛊虫疯狂地撕咬了起来,像是接受了什么命令!
 
苏怀泽疼得几乎无法呼吸,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南宫瑜平静地看着他,冲他又笑了笑,排山倒海的剧痛猛然袭来!五脏六腑像是在火上烤又像是用冰锥凿了个对穿,冷得让人发寒!
 
如果再来一次机会,苏怀泽绝对会好好修炼,他说不出话来,无法求饶,只能生生忍受这撕裂般的痛苦。
 
接着,山洞里出现了其他人,这些人也是再受蛊虫折磨,几乎是滚进洞里俯在南宫瑜身边向他求饶。
 
南宫瑜走到苏怀泽身边说:“这份折磨不是对你,你不愿意主动修炼,我就找人把修为打进你的身体里!”
 
36、结金丹
 
苏怀泽很有可能是修仙界唯一一位被人逼着修炼的修士了。
 
自己不去修炼,竟然有人硬逼着把修为打给他!
 
苏怀泽疼得面容扭曲,全身抽搐,眼里都出现了重影,南宫瑜在他眼里变成了多个,苏怀泽恨不得想立即死去,又生生地清醒地承受了这份折磨。
 
南宫瑜把他拽起来,拖到裸.露的灵脉附近然后打了个响指,蛊虫停止了撕咬,苏怀泽已经满身是汗,脸色虚白,竟是无法站立起来了。
 
南宫瑜转身对后面一批修士说:“你们给他渡些修为,我需要他尽快到达金丹期。”
 
苏怀泽无助地倚在石壁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修士们进行修炼大多是选一处灵力充沛的地方,冥想修炼,让自然中的灵气循序渐进地引入自己体内,但是还有另外一种方法,那就是,让比自己修为高的修士心甘情愿地渡修为给自己,大多数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身体里蕴含的灵力丰厚,但是这些灵力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修炼而来的,谁不想飞升成神呢?
 
所以真就愿意渡修为给对方的,皆因为对方是至亲至爱之人。
 
而苏怀泽这种的可能天下只此一例。
 
苏怀泽虚弱地坐在中央,周围坐了一圈黑衣修士,南宫瑜点了点头说:“你们尽快帮他突破金丹,金丹品级倒是无所谓,我要求是尽快。”
 
修士们默不作声,他们大部分是被南宫家坑害的,为了少受折磨而不得不为南宫家做事,这种帮人突破金丹的差事,出力不讨好,而且有损自己的修为,修士们几乎是愤怒地看着苏怀泽。
 
苏怀泽虚弱地坐在他们中央,连叫爸爸救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既然少主说要尽快突破金丹,那么他们也不浪费时间了,气运丹田,轰然向外发力!
 
苏怀泽瞬间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灵力朝自己袭来,仿佛跌入了深海之中,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几乎要把他的呼吸吞没。
 
修为高的修士渡灵力给修为低的修士时,总是平缓的温和的,因为稍有不慎就会伤了修为低的修士的灵脉。
 
但是,这些黑衣修士几乎是带着怨恨来渡灵力给苏怀泽的,他们更多的不是渡灵力给他,而是想毁了他!
 
苏怀泽闭上眼睛,脸色惨白,整个人因为灵力漂浮在空中,被迫接受着强大的难以忍受的灵力。
 
前两个时辰简直难熬,灵力从四肢百骸中涌入,堵塞在各个关节,不能疏通也不能吸收,苏怀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气球,被人不断的吹气,总用哪一刻会轰然炸开!
 
然而在两个时辰之后,苏怀泽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没有求饶也没有痛苦,几乎是冷漠地毫无感情地平视前方,像穿透了这些灵石,遥望到更远的地方。
 
紧接着,黑衣修士们大吃一惊,磅礴的灵力汇成了一个漩涡,然后潮水般地向苏怀泽身体里涌入,丝毫没有任何阻力,有几个修士想收回灵力,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大量精纯的灵力被苏怀泽吸入体中,苏怀泽竟然能平稳呼吸了。
 
众修士大骇,纷纷想收回灵力,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苏怀泽呼吸之间,灵力有规律地向他身体里涌入,然后飞快地运行着周天。
 
南宫瑜好奇地看了看苏怀泽,发现苏怀泽的脸色竟然比刚才红润多了。
 
苏怀泽的身体仿佛接受了这种涌入灵力的速度,竟是主动吸收起来,整整吸收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苏怀泽睁开眼时黑衣修士们猛然瘫软倒地,这是灵力耗尽的迹象,然而苏怀泽还是没有突破。
 
南宫瑜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发问,苏怀泽冲他点了点头,瞬间整个山壁竟然咯吱作响起来,南宫瑜感觉到了一阵微风。
 
这是在黑山深处,哪来的风?
 
南宫瑜瞳孔紧缩,竟然是苏怀泽身体周围的气流,旋绕着灵气形成了一个气场!
 
这竟然是要结丹了!
 
外面什么情况苏怀泽不清楚,他感觉整个身体仿佛又重归于了自然,轻盈且有力,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来自自然的灵力舒服地涌进他体内,汇入丹田。
 
磅礴浩瀚的灵气在体内汇聚,苏怀泽默念着五灵修行术上的口诀,心里平静了下来,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又重新回到了炼丹房,树木葱葱,鸟儿鸣啼,他在修炼,而谢平澜在练剑。
 
灵气们逐渐聚集堆积然后形成精纯之气,紧接着,竟然逐渐凝结了起来。
 
慢慢地,仿佛所有的灵气都找到了方向,汇集凝结。
 
这个时间很长,长到苏怀泽几乎要睡着了。
 
南宫瑜眼睛不眨地盯住他,这时的苏怀泽十分俊秀,周围灵气浮动,飘逸自然,仿佛一幅美好的画卷,南宫瑜竟然移不开眼,生怕错过了每一瞬的景象。
 
三天三夜后,结丹而成,南宫瑜走过去探了探他的修为,是上品金丹。
 
苏怀泽还记得南宫瑜是怎么对待他的,身体僵硬一瞬,扭头看着石壁,南宫瑜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顶然后把他提了起来。
 
南宫瑜说:“听话。”
 
苏怀泽:……真是日了狗了。
 
谢平澜几次想去找苏怀泽,都被管家发现,忍到现在已经焦躁不已,南宫瑜明显去了黑山,他去黑山上做什么?真的像苏怀泽说的那样不会受到惩罚么!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后悔都来不及!
 
谢平澜几乎是恐惧地看着夜空,心里一片烦杂,突然,像是听到了几声轻微的铃铛声,谢平澜猛然抬头,夜空里没有苏怀泽,他皱了皱眉看了很长时间,没有,没有苏怀泽,谢平澜转身正准备回房间,突然——
 
叮铃铃叮铃铃,像是突然出现的信号一般。
 
谢平澜看到了苏怀泽!
 
苏怀泽被风逼地睁不开眼,整个人缩在南宫瑜身后,南宫瑜回头看他时噗嗤笑出了声说:“你现在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了居然还这么怕冷。”
 
苏怀泽因为之前的事,还在怨恨着南宫瑜,没有吭声,眯着眼瞅着下面。
 
南宫瑜这会儿倒是好脾气地没有发火,平稳地带着他落在了南宫家。
 
谢平澜躲进花丛中极快地吞了一枚屏息丹,南宫瑜和苏怀泽停在了房间门口,苏怀泽默不作声转身就要回房,南宫瑜拉住他手腕笑着问:“生气了?”
 
苏怀泽心中发毛,这个南宫瑜一面脾气暴躁要折磨死你,一面又笑眯眯地同你说话,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苏怀泽还是不敢正面刚,他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有。”
 
南宫瑜凑到他面前,苏怀泽警惕地看着他,南宫瑜拿出一块方帕擦了擦他的脸,摸了摸他的头顶说:“你好好休息,我这几天不打扰你。”
 
谢平澜的双手猛然攥紧了。
 
苏怀泽是看着南宫瑜出了院子,他呼了口气才推开房间的门,然后倚在门上喘了口气,妈的差点就嗝屁了!这一次回去绝对死待在山上不下来,下山历练,历练什么历练!
 
“咚,咚咚。”
 
敲门声音把苏怀泽吓了一大跳,他以为有是南宫瑜那个变态回来了,正准备说自己已经睡了,从外面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怀泽,是我。”
 
这个声音对于苏怀泽来说无疑是沙漠遇见了绿洲,他欣喜地打开门,谢平澜走了进来,苏怀泽猛地抱住了他。
 
没有任何言语,谢平澜感受到苏怀泽强烈的情感,而苏怀泽头缩进谢平澜怀里一动不动。
 
苏怀泽闷闷地说:“我突破金丹了,不过……”
 
谢平澜问道:“不过什么?”
 
苏怀泽吐了口气:“没什么,我想回沧海了。”
 
谢平澜低声几乎是哄他说:“我们很快就会回去。”
 
谢平澜伸手轻轻摸了摸苏怀泽的头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吻了吻他的发旋。
 
苏怀泽扬起头说:“南宫瑜让我休息几天,我们明后两天去探地道!”
 
谢平澜点了点头。
 
平日里苏怀泽还对谢平澜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有所抵触,然而今天,苏怀泽乖乖地躺在谢平澜身旁闭上了眼睛,仿佛身边有谢平澜,他就安心不少。
 
谢平澜一直看着苏怀泽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之后,才伸出手摸了摸苏怀泽脖领上的红痕,眼眸暗沉了下来。
 
第二天的时候,南宫瑜很早就出了南宫府,仿佛是前几天看苏怀泽突破金丹耽搁了一些事,南宫瑜不在这里让苏怀泽安心不少,一整天他都躺在床上,中午到时候谢平澜还抽空给他按摩了双腿。
 
他们俩直到深夜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吞下屏息丹,小心地谨慎地朝南宫家防守最为严密的地道走去!
 
37、闯地宫
 
南宫家的密道在后院,整日看守严密,但这并不是说苏怀泽和谢平澜没有机会可以进入,谢平澜观察数日,得到了他们替换的规律,所以他和苏怀泽换了一身衣服,小心地走进了地道。
 
刚进入的地道里,两人就感觉到一阵微风,整个地道长且深,仿佛一座地宫盘踞在南宫家的下方,苏怀泽和谢平澜对视一眼,谨慎地走了进去。
 
地道有数个岔口,每个岔口都有若干守卫,苏怀泽和谢平澜不得已只好干掉两个修为低的修士然后保持距离跟在其他守卫后面。
 
苏怀泽一路还标了记号,他们就顺着主干道一直向前走,中间分出去若干岔道,有些岔道里阴暗潮湿,还有一些岔道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苏怀泽和谢平澜毫无头绪,虽然一直没有被发现,但是他们看着所有的岔道完全不知道向哪个方向,如果支惊鸿真的在这里,那么他又在哪里?
 
苏怀泽正在看一个巨大的瓷缸,他好奇地敲了敲那个瓷缸,紧接着那个瓷缸居然动了动,苏怀泽赶紧退后一步拍了拍胸口,毒.药世家里面的东西可不能乱摸。
 
正当他们俩一筹莫展,地宫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惨叫声穿过了整个地宫,听者皆惊惧,苏怀泽和谢平澜瞬间朝最深处跑去。
 
如果说地宫前面还是正常的,只是仓库一般堆放着毒.药毒蛇,那么越到后来越触目惊心,墙上挂着角落里堆着皆是刑具,刑具上还滴着血,让人不寒而栗。
 
苏怀泽心里发毛,又非常担心会在这里看到支惊鸿,他情愿支惊鸿被囚禁在其他地方,也不愿意看到支惊鸿变成药人。
 
谢平澜拉住向前冲的苏怀泽,示意他向前看,前面居然是一个宽阔的房间,但是房间的墙壁上却绑着很多人,很多人被铁链锁在墙上,有的人已经口吐白沫,而更多的人是麻木不堪,房间里竟然出乎意料的安静,腐臭和血腥充斥其中。
 
苏怀泽皱了皱眉,他和谢平澜趁着其他黑衣修士走之后,小跑了进去,近距离去看时,这些药人的惨状不忍直视,药人们即使见到其他人来到房间也不会多看一眼,整个房间里都死气沉沉。
 
苏怀泽一边寻找一边向前跑着,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他一边庆幸还未找到支惊鸿,一边有焦虑着寻思支惊鸿到底在哪?
 
苏怀泽几乎快要跑到尽头了,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苏怀泽嘴唇颤动,竟是一步也不能向前走了,谢平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瞳孔紧缩。
 
支惊鸿是房间最后一位药人,身上不知哪里还在受伤,鲜血浸湿了他的衣服,滴滴答答流到地上,支惊鸿仿佛是这个房间里修为最高的修士,链子从他的肩胛骨穿过,手脚溃烂,苏怀泽看到有一只手上的伤痕深可见骨,苏怀泽赶忙冲过去,这才看到支惊鸿浑身上下的筋脉都已经发黑,他心疼不已,而支惊鸿仿佛睡着了一般没有睁眼,苏怀泽小心翼翼地拿起铁链,想劈开铁链,救出支惊鸿。
 
突然一个微弱的沙哑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里:
 
“怀泽?”
 
支惊鸿抬起头费力地看着他们,接下来一句是:“别、别费力气,这是上好玄铁,劈不断的。”
 
他的话恍若一盆冷水浇到两人头上,苏怀泽深感无力,他放下铁链看着支惊鸿,支惊鸿费力冲他笑了笑说:“从这里出去,里面的房间有我的解药,你们能不能帮我、拿来,我实在受不了了……”
 
苏怀泽点了点头说:“你且放心,我和谢平澜这就去拿!”
 
说罢,便转身朝地宫深处跑去。
 
苏怀泽心里憋着一股愤懑,当他看到支惊鸿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时,这股愤懑几乎要化为实质席卷他全身,谢平澜皱眉紧跟着苏怀泽,怕他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地宫深处更加阴冷,墙壁开裂,风的声音也变得呜咽,仿佛有千万条毒蛇盘踞于此,睁着黄绿色的双眼盯着他们。
 
苏怀泽茫然跑进去,但是却完全不知道方向,这里不同于刚刚支惊鸿的房间,这里每个房间都装上了木门,更引起人们窥视的兴趣。
 
苏怀泽和谢平澜不知所措看着眼前的房间,紧接着,他们俩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仿佛是守卫发现有人闯进了地宫。
 
苏怀泽和谢平澜一个转身进入了一个房间,房间里阴暗无比,使人心生压抑,而房间尽头还有一个人,整个人脏兮兮地被粗重的铁链死死绑在墙上,不同于支惊鸿,这个人的手脚都被铁链穿透,仿佛是太害怕他逃走。
 
苏怀泽慢慢走到他跟前,腐臭和发酵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使人几欲作呕,让苏怀泽惊讶地是那人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嗓音沙哑,苏怀泽和谢平澜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是来找解药的吧。”
 
苏怀泽脱口而出:“前辈你知道解药在哪里么?”
 
脏兮兮的前辈笑了笑说:“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在这里关了两百多年,南宫家什么龌龊我都知道。”
 
苏怀泽心焦地问:“前辈那么南宫家的解药到底在哪里呢?”
 
找到解药不仅能救支惊鸿,说不定还能救他和谢平澜,苏怀泽现在首要目标就是寻找南宫家的解药。
 
前辈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被关了两百多年,唯一的心愿还是自由,你们两个小子能帮我解开这铁链,我就告诉你们解药在哪里。”
 
谢平澜抱拳说:“前辈,我们俩修为不高,这等铁链是绝对打不开的,或许前辈知道铁链的钥匙在哪里?”
 
前辈动了动铁链说:“我和钥匙只有一墙之隔,钥匙就挂在外面的走道上。”
 
谢平澜皱眉说道:“怀泽,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把钥匙拿过来。”
 
苏怀泽凝重地点了点头。
 
谢平澜此行竟然十分顺利,很快他又钻了进来,走上前去替前辈解开铁链,铁链解开的那一刻,脏兮兮的前辈直接倒在地上,仿佛是手脚已经没了力气,谢平澜慌忙把前辈扶起来。
 
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那位脏兮兮的前辈突然咬住了谢平澜的脖领。
 
凶狠而且坚决,苏怀泽忙冲上去想把两人拉开,拉开之后,那位脏兮兮的前辈大笑起来说:“哪有什么解药!地宫里哪有什么解药!我命不久矣,能拉一个就是一个!”
 
苏怀泽大骇,去看谢平澜的伤口,谢平澜的伤口仿佛被毒蛇咬过一般,发黑变紫,苏怀泽眼睁睁的看着谢平澜脖领上的筋脉开始变黑,他想去把毒血吸出来,谢平澜一把推开他,挣扎着站起来想杀了那位老匹夫。
 
老匹夫早有后招,冲着他们俩撒了一把灰,然后夺路而逃。
 
苏怀泽扶住谢平澜,他此刻已经慌到六神无主,想用手去堵住谢平澜脖领上流下的血,但是谢平澜却执意推开他,害怕他也会中毒。
 
苏怀泽拉住谢平澜就朝外走,一出门,若干修士正提着剑向他们俩冲来!
 
这些修士都是南宫家的死士,从小被南宫家培养长大,而目的就是为了守护这个地宫,因此他们占尽地利,苏怀泽拉住谢平澜转身就跑,而谢平澜此刻腿脚虚软,如果不是被苏怀泽拉着他就要跪倒在地!
 
苏怀泽拉着他跑到了地宫的尽头,然后,面前已无道路,背后是众多修士,苏怀泽把谢平澜挡在身后,拿起床上的铁链就朝众修士甩去,这些修士连躲都不躲,一剑挥来,铁链断成两截。
 
这些修士的修为远远高于他!
 
苏怀泽不敢退后,拿着两节铁链就和众修士纠缠起来,苏怀泽刚突破金丹期,然而面前的众多修士大多都是金丹后期,而且手里有绝世武器,想要战胜他们冲出地宫,简直是难上加难。
 
苏怀泽一个不慎,被剑气震倒在地,一个修士提着剑向苏怀泽走来。
 
苏怀泽捂住胸口,站都已经站不起来了,这时候,谢平澜突然冲了过来,悍然一掌把那位修士震倒在地。
 
众修士紧接着冲了过来,谢平澜抓起地上的铁链就狠狠向他们挥去,修士们还想像刚才一样劈断铁链,然而这一次,铁链直接卷走了他们的宝剑!谢平澜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冲到修士中央就开始和他们撕打起来。
 
苏怀泽趴在地上,不可置信,他刚刚被剑气只是震了一下,胸腔里就血气翻涌,谢平澜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就算他越战越勇,那也不可能同时敌对众多金丹后期的修士。
 
但是,眼前的情况却是如此,谢平澜虽然气息不稳,双眼泛红,招式杂乱无章似乎是意识不清的产物,但是每一挥都带着强大的杀气,两节铁链在他手中舞得呼呼作响,苏怀泽看到金丹后期的修士几乎招架不住,竟欲退战遁走。
 
谢平澜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手腕一动,铁链一挥,像是带着雷霆之势直直把两位修士震飞了出去,紧接着,谢平澜拿起了一把剑,三招以后把一位修士捅了个对穿。
 
这场战斗,持续不过半个时辰,苏怀泽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后来的目瞪口呆,众多金丹后期的修士在谢平澜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这说出去谁信啊?
 
苏怀泽起身,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谢平澜,谢平澜顺势倚在他身上,苏怀泽看到筋脉已经全黑了,黑色的毒血正朝着谢平澜胸腔奔去,谢平澜瘫软在苏怀泽身上急促地呼吸着,说不出一句话。
 
38、找亲戚
 
苏怀泽把谢平澜背在背上,朝地宫外冲去,可能是刚才那批修士已经消耗了地宫的大部分战斗力,苏怀泽跑到门口时又发现了一小波修士的尸体,想来可能是刚才那个老匹夫所杀,离地宫不远的地方,苏怀泽看到有人正在追杀那个脏兮兮的老匹夫,他趁着众人不注意从草丛中穿过,背着谢平澜向自己房间跑去。
 
谢平澜已经完全昏迷过去了,苏怀泽把他放到床上,脖领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溃烂发黑,使人不敢触碰,苏怀泽急躁地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猛然之间想起他还有一枚解毒丹,慌忙跑到枕头底下去摸,打开此瓶就向解平澜嘴里塞,谢平澜睁开眼,他的双眼已经有所混浊,苏怀泽紧张地看着他,想问他感觉怎么样又不敢开口,谢平澜慢慢伸出手握住了苏怀泽的手。
 
苏怀泽随他握着,坐在床边,陪着他,谢平澜握着他的手感觉安心不少,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苏怀泽不敢入睡,整整一夜陪伴着他。
 
第二天早上,谢平澜呼吸还是很微弱,苏怀泽掰开他的眼皮也看不出什么,不过如果今天谢平澜不出现,那么管家就会心生疑惑,所以他必须掩盖他和谢平澜昨晚去地宫的事实。
 
苏怀泽毅然站起来,向管家住的地方走去,管家此时早已离开房间,但是房间里还有他的夫人,管家夫人看到苏华泽很高兴连忙请他进来坐坐,苏怀泽微笑着走进去坐下开始和管家夫人拉家常。
 
苏怀泽等管家夫人说完之后,低头沉默一会,长叹一口气说:“姐姐,我这次来其实是来求你一件事的。”
 
管家夫人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少妇,苏怀泽说:“我那个兄弟刘二前两天在黑山挖灵石的时候,被一块石头砸到,腿受伤了,但是,我们都是刚进南宫家的下人,想休息两天可是管家不允许,姐姐我这是上好的补气丹,对女子的容颜和胎儿的发育都有益处,你就帮我们在管家面前说说话吧。”
 
管家夫人皱了皱眉头,她又想要那些补气丹,又不敢和自己相公说,苏怀泽看出她的犹豫说:“姐姐,我和我兄弟都不是偷懒之人,来到南宫家都想实现一番抱负,但是这种情况下,我兄弟是真的不能再下山挖灵石了,姐姐你就和管家说你要两个人帮你干活,管家那么疼你肯定会同意的。”
 
管家夫人被她说的有点心动,自己在南宫家住了多年,身边都是毒.药毒粉,每次怀孕都战战兢兢,所以多存一点正派的丹药是非常有必要的,再加上这几天,少主有事外出,自家相公忙得日夜不见,她也想找两个人聊天拉家常。
 
她点了点头说:“那奴家就试试罢。”
 
苏怀泽再三感谢,然后赶紧跑回房间,谢平澜还在昏迷中,苏怀泽担忧地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
 
不出意外,管家遣人来和他说,谢平澜今日不用去后院了。
 
苏怀泽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里,他几乎把所有的丹药都给谢平澜塞进了嘴里,但是谢平澜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苏怀泽也不敢出去请大夫,也没办法请大夫,因为所有的解药都只有南宫瑜和南宫巍知道在哪里,而现在南宫巍和南宫瑜都不在南宫家,仿佛已经陷入了绝境。
 
苏怀泽快到傍晚的时候又去了管家夫人那里,但是实在因为担忧谢平澜,所以两人沉默占了大多数,苏怀泽最后还是向管家夫人提前告辞,急匆匆地走回房间,但是谢平澜依然没有醒来,苏怀泽测了测他的鼻息,呼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苏怀泽心乱如麻,恨不得立马带谢平澜飞回沧海,向师父去求助。
 
整整三天,谢平澜在床上整整昏迷了三天,在这三天里,苏怀泽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谢平澜会突然复发身亡,当他慢慢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脸憔悴的苏怀泽。
 
苏怀泽看到他醒来欣喜地扑了过来问:“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吃了解毒丹,但是还是心里没底。”
 
谢平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他想摸摸苏怀泽的脸颊却抬不起来手,整个身体仿佛被千斤重的巨石来回碾压了几番,谢平澜艰难地说:“……没事,我很好。”
 
苏怀泽的眼里瞬间凝结出一层雾气,他撇了撇嘴,又嘴角上扬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南宫瑜是御剑飞回南宫家,几乎没有等跟再后面的死士,他接到的消息是,地宫里面的一个百年药人跑了出来,但是,还未跑出南宫家就毒发身亡了。
 
这个消息本来就疑点重重,南宫瑜对地宫了如执掌,每个百年药人房间外都有铁链的钥匙,铁链都是上好玄铁制成,而且为了防止有人逃跑,他们通常都是刺穿药人的手脚,永远都不会打开铁链,所以如果没有人去营救那个药人,他是绝对不可能自己拿到钥匙的。
 
那个半年药人原来的身份是云升派的一位长老,后来被南宫家陷害成为了药人,云升派都不知道这位长老还活着,怎么可能去救他,这里面必有猫腻!
 
南宫瑜气势汹汹地走进房间,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南宫瑜转身坐在椅子上说:“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管家俯身说:“四天前,也就是少主走后的第二天,我接到消息时那个药人已经跑了出来,但是当修士们去围捕他时,那个药人突然毒发身亡,我后来带人下地宫看了看,发现地宫里的修士大部分已经死亡,只有两个深受重伤还在昏迷之中,但是奇怪的是,死亡的修士身上致命伤是剑伤,而不是毒发身亡,我寻思,关了两百多年的药人是不可能拿的起剑的,唯一的可能还是当时还有人和药人一起在地宫里。”
 
南宫瑜皱紧了眉头,房间里面的威压一下子加大了起来,管家头冒冷汗没有开口,南宫瑜开口又说:“你等会儿和我一起下地宫去看看,对了,最近那位刘公子怎么样。”
 
管家眼里划过一丝暗芒说:“刘公子倒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但是他的那位兄弟,自从药人逃出来那天晚上就再也没见过。”
 
南宫瑜眯起眼睛勾了勾嘴角。
 
地宫里面修士的尸体还堆放在角落里,南宫瑜先是看了看药人逃走的那个房间,然后走出来,蹲在尸体旁仔细翻看着致命伤。
 
南宫瑜皱紧了眉头,这种剑法好生奇怪,他见过所有正道门派的剑法,唯独没有见过这种,魔教之人更不用说,没有哪个魔教门派会使用这样的剑法。
 
南宫瑜突兀地想起了刘二,刘二右手虎口处茧子很重,像是经常拿剑之人,而且最近几天都没有见到刘二确实令人生疑,只不过刘二为什么要来救云升派的一位不知名的长老呢?
 
南宫瑜继续向前走,走到了最近正在炼制药人的房间,这个房间里的药人大多数是才抓的新鲜的,有人正在痛苦地抽搐着,看到他来后苦苦求饶,南宫瑜走到一位求饶的药人身边说:“乖,你四天前有没有见过有人闯入地宫?”
 
那人无法抗拒只好回答:“有两个人……”
 
南宫瑜说:“你还记得他们俩的长相么?”
 
那人抽搐着扭头看着支惊鸿,南宫瑜退后两步,然后走到支惊鸿身边仔细地看着他,南宫瑜开口温柔地问:“原来那两个人是来救你的,沧海派的得意弟子,说,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支惊鸿面无恐惧,眼神平视前方,南宫瑜笑了笑,突然,支惊鸿抽搐起来,但是即使痛苦地想立即死去,他也咬着牙没有吐出一个字,南宫瑜没有办法,一个药人要比众多修士更要珍贵,他不能轻易把自己家的药人给搞死了。
 
南宫瑜停手之后,憋着一肚子气走了出去,转身就朝苏怀泽的房间走去,等到房门被一脚踢开时,苏怀泽才后知后觉发现南宫瑜回来了。
 
苏怀泽慌张想盖住谢平澜,怕被南宫瑜发现他的伤口,一旦看到伤口那就全都露馅了,但是这样急匆匆地跑过去又太使人生疑,苏怀泽硬是停在了那里,他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说:“少主,这么晚了你还有其他事么?”
 
南宫瑜瞥了一眼床上正在昏睡着的谢平澜,苏怀泽连忙解释说:“小的兄弟前几天受了点小伤,在小的这住,小的也好照顾他。”
 
南宫瑜似笑非笑走到床前,一把掀开被褥,谢平澜勃颈上那个黑色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南宫瑜仔细看了看温柔问道:“这是不是被那个药人伤的?”
 
苏怀泽连忙否认:“怎么可能,这只是……”
 
南宫瑜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说:“是不是我探探他身体里有没有毒就知道!”他狠厉地握住了谢平澜的手腕!
 
苏怀泽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南宫瑜暮然皱起眉头,这不可能!这个刘二身体里竟然没有一丝毒.药,按理来说,成为南宫家的家仆,是必须得吃一种毒.药的,这种毒.药每月发一次解药,如果没有解药三天之后必将毒发,而且看他脖领上这个狰狞的伤口,周围皮肤已经溃烂发黑,这不可能不是药人所伤!
 
但是,这个刘二身体里竟然没有一丝毒.药,干干净净,强健有力。
 
南宫瑜坐在床边探了很久,久到苏怀泽从忧心到打了个哈欠,南宫瑜站起来笑道:“看来是我误会刘兄了,刘兄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再聊。”
 
苏怀泽一脸莫名其妙地目送着南宫瑜走出房间,然后赶紧探了探谢平澜的鼻息,发现比前两天已经好多了,苏怀泽松了口气。
 
而南宫瑜此刻却眉头紧锁,南宫家的毒.药是有解药的,不过这个解药的药引是他和父亲的血,同样,所有蛊虫的母蛊也都在她和南宫巍身上。
 
除此之外,天地间任何解毒丹都不可能除去南宫家的毒。
 
除非那人是魔教之人。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南宫家的毒对南宫家的后代没有影响,吃了会有其他作用但并不会毒发身亡,几大魔教教派彼此联姻严重,分支交叉,所以即使是其他魔教之人也会有南宫家的血脉,而一旦身体里有南宫家的血脉,毒.药就只是有一些副作用而已。
 
难不成这个刘二还和自己有一定关系?
 
39、谢逸昌
 
南宫瑜思索良久,还是打算和自己父亲说一下这件事,如果那个刘二真的是魔教,那么又怎么会去沧海派当弟子!
 
随后好几天,苏怀泽和谢平澜都没有看到南宫瑜,听其他人说,因为魔教大会很快就要召开了,南锋城最近多了不少来历不明的修士,南宫瑜和南宫巍都忙得脚不沾地,这给了苏怀泽和谢平澜喘息的机会。
 
谢平澜依然是全身虚软,但是好歹可以下床走动,苏怀泽因为要照顾他,近几天都未再去地宫里探查,加上最近南宫家守卫增多,苏怀泽最近几天就想着怎样和师门联系上。
 
南宫瑜走到南宫巍身旁,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南宫巍凝重地思索了一番说:“你如果要带那个刘公子去参加魔教大会的话,把他那个兄弟也带上吧。我们现在不知道他的身份,或许在魔教大会上他会露出马脚。”
 
南宫瑜点了点头。
 
南峰城一年四季风沙弥漫,尘土飞扬,最大的毒.药世家在此城中,不过这座城里的原住居民倒是和南宫家没有什么关系,正常生活居住着,因此这座城里还是有酒家和药店的。
 
近日来到南锋城的修士大多落脚在酒家,南锋城西北一隅的药店门前人丁稀少,里面只有一位老大夫和一位学徒。
 
学徒飞快地捡拾好药材,塞进各个抽屉里,瞥了一眼老大夫,老大夫已经睡着了,旁若无人地打起呼噜,学徒轻轻地起身,灵巧地出了院子,这条巷道上的最后一间屋子是年久失修的一间废屋。
 
学徒推开屋子的门,屋子里中央赫然是一个小巧的炼丹炉,而炼丹炉旁边竟然是一个毒发的绑在柱子上的南宫家弟子!
 
胡菘蓝向炼丹炉内放了几株药草,然后从自己解囊里拿出一粒丹药塞进那位毒发的南宫家第子嘴里。
 
她紧紧皱着双眉,眼睛却十分明亮,自己炼制的丹药是无法解除南宫家的毒的,但是丹药可以压制住三天的毒性,之所以抓来一个弟子就是为了实验丹药。
 
她已经呆在南锋城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她也出城向师门传了口信,本来她来到南锋城的目的只是为了炼制丹药试图解除南宫家的毒,但是前段时间,南宫家抓了不少沧海派的弟子进去到现在是死是活并不清楚,所以她今晚打算去夜探南宫家看看,看能不能解救沧海派的弟子。
 
胡菘蓝脸色凝重,从锦囊里拿出一把匕首放进自己的袖口里。
 
最近的南宫家防卫比之前戒备不少,胡菘蓝早就摸清楚家仆们的构成,她穿着一身丫鬟的衣服递给看门的一块木牌。
 
这块木牌还是她之前无意得到的,是出入南宫家的令牌。
 
守卫看了看木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胡菘蓝成功潜进了南宫家。
 
胡菘蓝虽然不了解南宫家的构造,但是她清楚这样的毒.药世家一般都有一个密道或者暗道,胡菘蓝穿过前院来到了后院里,她站立一会,后院里明显修士众多,有一列修士直直进入花园里,然后在假山处消失不见了,胡菘蓝暗暗皱了眉,朝花园里走去。
 
快到假山附近时,突然,一把泛着冷光的剑架在了她的脖领上,她对面的黑衣修士冷冷地说:“前院的丫鬟是不可能到后院来的,你到底是谁?”
 
胡菘蓝直接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扬手就是一把药粉撒了过去,黑衣修士大叫一声然后倒地,他捂住眼睛痛苦地翻滚着,胡菘蓝不敢停下转身就朝前院跑去,这一动竟引来了数位黑衣修士,竟是要围堵胡菘蓝。
 
胡菘蓝一边奔跑一边向后扔着符篆和药粉,符篆在空中炸开,药粉则被被其他修士吸入口中,胡菘蓝虽然是炼丹师,但是毒.药毒粉她也储备了很多,在准备充足的前提下,竟然没有修士能接近她身。
 
胡菘蓝很快跑到了前院里,前院没有后院戒备森严,丫鬟们都尖叫起来,胡菘蓝毫不客气地推开丫鬟,夺路而逃。
 
后面修士被符篆和药粉缠住,前面丫鬟毫无缚鸡之力,胡菘蓝此刻仿佛在无人之境。
 
苏怀泽本来已经准备休息,这数天看守谢平澜,没有合眼,眼睛已经酸涩肿胀,就在此时他听到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抓住她!”
 
苏怀泽心思微动,这不会是又有人想闯入南宫家的地宫了吧,他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月光下,胡菘蓝在前面奔跑,后面有一大批飞来的修士,胡菘蓝从锦囊里再拿出一把符篆向后抛去,就在这一瞬,两人互相对视看清了对方的脸。
 
胡菘蓝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愕,而苏怀泽也不可置信自己所看到的场景,不过很快胡菘蓝就跑出了南宫家,而那批修士大多也选择了放弃追捕急忙赶回去检查地宫,只留下苏怀泽一人呆滞地立在那里。
 
胡菘蓝也来到了南锋城?怎么样才能和她取得联系!?
 
苏怀泽本来想着胡菘蓝如果再探南宫家,他就找个机会告诉她事情始末,然而紧接着数天,胡菘蓝没有出现,苏怀泽又在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胡菘蓝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只不过再探南宫家需要细细考虑,她思索数天,还是决定再等等,因为那天,只是匆匆一眼,她还是看到苏怀泽身穿锦服,面色虽然有所憔悴,但是无性命之虞。
 
苏怀泽既然没事,谢平澜也应当如此。
 
两个月飞快过去,南宫瑜告诉他,魔教大会在枝城开,他带的人不多,但是苏怀泽和谢平澜必须要去。
 
苏怀泽点了点头,如果和谢平澜一起的话,他还安心一点,有什么事情可以互相商量一番。
 
他们三个是头一天晚上才到达的枝城,此刻的枝城,魔教修士众多,街上到处可见穿着暴露的女子和长相狰狞的修士。
 
苏怀泽好奇地向街上瞅去,谢平澜有点不太高兴地把他拉了回来。
 
南宫瑜微笑道:“我还有点其他事情,你们可以出去逛逛,枝城的民风别有一番风味。”
 
听到南宫瑜这样说,苏怀泽更想出去看看,毕竟这几天一直忧心重重,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放松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还能出去看看魔教女子。
 
谢平澜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能看着苏怀泽自己去外面溜达,他抿着嘴不说话还是和苏怀泽一起走了出去。
 
南宫瑜此行真的没有带多少人,毕竟南宫家和枝城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南宫家的少主在枝城遭遇不测,南宫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正因为如此,南宫瑜才敢如此大胆。
 
苏怀泽和谢平澜七拐八拐走进一个巷子里,谢平澜刚想询问就看到苏怀泽,从锦囊里拿出几只纸鹤。
 
苏怀泽给几只纸鹤里注入灵力,然后松手,纸鹤飞上天际。
 
谢平澜明了问道:“是给胡师姐的么?”
 
苏怀泽点了点头说:“胡师姐现在在南锋城,我本来想在南宫家时和她传消息,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来到枝城才能把纸鹤传给她,如果胡师姐接到这个纸鹤,说不定能救支惊鸿。”
 
两人想起支惊鸿皆是一阵沉默。
 
谢平澜叹了口气,拉住苏怀泽向前走去,枝城里魔教众人汇集,街道上切磋修为和席地而坐的魔修数不胜数。
 
他们俩装作向前赶路的样子,余光却瞟向这些魔修。
 
魔修们千奇百怪,但大多数都凶残好斗,无论男女,每当苏怀泽看向魔界女子时,谢平澜就会找他说话,在两人交谈中,苏怀泽就忘了自己正在看魔教女子了。
 
两人走在枝城最大的街道上,周围商铺林立,熙熙攘攘,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枝城最大的酒家已经被魔教最大的教派天魔道全部包了下来,门口插了两把黑旗,飒飒作响。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黑衣男子,头发整齐束起,丰神俊逸,漠然地看着下面的街道,突然他放下酒杯,眯眼看着窗外街道上行走的两人,那两人其中一位正在笑着说些什么,而另一位安静地嘴角噙笑倾听着。
 
这两人正是苏怀泽和谢平澜,两人刚巧走在酒楼面前的街道上,而那位男子的目光正停在走在苏怀泽身旁的谢平澜身上。
 
谢平澜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值得人去细细品味。
 
但是,黑衣男子却注意到他那张脸,谢平澜那张脸棱角分明,美如冠玉,然而他那张脸却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黑衣男子抿紧了嘴巴,拍了拍手,一位魔教女子走了进来笑着说:“魔尊,怎么了?”
 
被称作魔尊的那位男子指了指下面说:“鸩铃,你看。”
 
鸩玲向下一瞅突然惊呼出声:“魔尊,他、他是……”
 
魔尊点点头说:“你去查。”
 
40、对峙中
 
鸩玲难得严肃地点了点头领命走了出去,而苏怀泽和谢平澜对此毫不之情,逛了一圈以后听话地回到了南宫瑜身边。
 
虽然魔教大会说是在枝城召开,但是还是在枝城附近的山上召开,南宫瑜带着苏怀泽两人走进山里,很快就有魔修前来打招呼,南宫瑜冲着他们点了点头,魔教之人汇聚在山脉里的小盆地里,有的魔修坐在石头上,有的魔修呆在树上。
 
大家都很安静,苏怀泽竟然感觉出了几分严肃。
 
苏怀泽还看到几位脸上带走刺青的男子,南宫瑜对他们小声说:“这是东南白家。”
 
很快有人站在了中央那块巨石上,苏怀泽定晴一看,是一位带面具的男子,脸上的面具狰狞可怕,南宫瑜给他们俩介绍说:“这是天魔道的魔尊,逸昌。”
 
苏怀泽看了看魔尊,他早就听过这位魔尊,魔界难得一见的天灵根,练气筑基手到擒来,现在年纪轻轻,却修为极高,他是魔界看好的可以飞升的修士之一,同时手腕狠厉,在极短的时间把数年前已经衰落的魔教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
 
逸昌拍了拍手开口说:“很高兴看到大家能来,也很高兴看到如此多的魔修。”
 
苏怀泽和谢平澜身处数千名魔修中间感到无比怪异,等到逸昌讲了一会话后,他们俩终于知道这次魔教大会的目的何在了。
 
逸昌说道:“自从上一次仙魔大战后,我们魔修被赶到灵气稀少的西北和东南,如今魔教壮大,而沧海云升等日渐衰落,这是一举攻入正道最佳时机!”
 
苏怀泽心中感慨,果然每一个魔教的头儿都想着要攻破正道。
 
让苏怀泽和谢平澜惊讶地是众魔修们纷纷赞同,很多魔修激愤地说:“正道欺人太甚!如果不是他们把我们赶到这里,我们会比这发展得更好!”
 
“早就看沧海已经不爽了!”
 
“对!杀了沧海派的弟子!”
 
苏怀泽&谢平澜:“……”
 
如果魔道真的要讨伐正道的话,他们俩必须尽快禀报师门!
 
逸昌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他并没有说话,南宫瑜等众多魔教来人上前去和他谈论着什么,不过他们打开了结界,而苏怀泽和谢平澜是没有办法听到的。
 
从魔教整个反应来看,上上下下竟然一心,真的是对沧海等正派觊觎已久了。
 
南宫瑜在结界里呆了很长时间,回来时脸色难得的坚毅,没有微笑却使人感觉到无比坚定。
 
苏怀泽的脸咯噔一下,他不敢问南宫瑜是不是也打算跟随逸昌攻击沧海,不过看整个魔教愤慨激昂的样子,南宫瑜肯定是要动手的。
 
奇怪的是,南宫瑜看了他们俩好一会,准确地说是看谢平澜,然后三人才慢慢向外走去。
 
南宫瑜在路上异常沉默,谢平澜和苏怀泽就不敢吭声,生怕哪里得罪了他,三人回到酒楼,惊讶发现,有一名女子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们了。
 
鸩玲起身微笑着看着南宫瑜说:“南宫公子,我们能借一步说话么?”
 
南宫瑜皱眉点了点头,而苏怀泽和谢平澜只能坐在嘈杂喧闹的酒楼大堂喝两杯茶水,酒楼大堂是是非多发之地,几句口角就能引发一场斗殴,几个天魔道的弟子走了进来,大摇大摆地坐在中央,张口就来:“小二,来两壶酒!”
 
后面几位是其他魔教的人小声地啐了口:“呸,不就是天魔道么,有什么可炫耀的!”
 
天魔道的几名弟子明显不高兴了,本来他们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放松,这样被人一说,他们感觉整个酒楼都在注视着他们,其中一名天魔道弟子拔刀而起吼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后面那人硬着脖领说:“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你们天魔道都是一群疯子!”
 
两群人很快打了起来,苏怀泽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饶有兴趣看着两群人撕打在一起,周围鲜血和鸡肉纷飞,突然一把刀从斗殴中心飞出来,直直向苏怀泽飞去,谢平澜举起剑重重一挡,刀子又飞回了中心,一名头破血流的天魔道弟子狂怒道:“谁打我!谁用暗器!”
 
他转身仔细一看,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双腿一软跪下就喊道:“魔尊饶命!魔尊饶命!”
 
楼上,鸩玲和南宫瑜相互对视,南宫瑜先忍不住说:“你们魔尊找那位刘二做什么?”
 
鸩玲清脆地笑了起来说:“魔尊的想法,我们不好揣测,南宫公子到底是怎么认识楼下那两位公子的呢?”
 
南宫瑜无奈地说:“他们只是来南宫家做家仆的而已,五灵废根资质不高,那位刘大刚刚金丹期,而那位刘二还在筑基期。还有一件事,刘二明明吃了我家的毒.药,身体里却不显毒性,我也有所怀疑他和魔教有些渊源。”
 
鸩玲笑道:“是么,我们天魔道和他确实有点渊源,只不过,他是我们天魔道的仇人,希望南宫公子离楼下二位远一些,免得误伤。”
 
苏怀泽和谢平澜对视,这声魔尊是叫谁?苏怀泽来看了看左右,没有逸昌啊,那么他是认错了人?
 
这天魔道的弟子傻的呦,自家魔尊都能认错,如果传出去的话这名弟子估计性命都不保了。
 
鸩玲三步两步跳下来,冲着那位弟子就是一掌,她厉声道:“快带他回去,还在这里丢人!”
 
几名天魔道弟子忙扶起同伴跑了出去,鸩玲微笑地走到谢平澜面前说:“这位刘公子,我们弟子不是有意为之,还请公子见谅。”
 
谢平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鸩玲也走了出去。
 
苏怀泽和谢平澜飞快地对视一眼,这位天魔道的女子怎么会知道他姓刘?难道刚才和南宫瑜的谈话中还提及了他们俩个?还有那声冲谢平澜喊的魔尊,明显不可能是看错了!
 
层层问题交织在一起,苏怀泽和谢平澜皱紧了眉头。
 
南宫瑜告诉他们近几日自己要出去,让苏怀泽他们在枝城呆着,苏怀泽问:“能不能回南锋城?”
 
南宫瑜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既然少主没有说话,他们俩个小兵又不敢轻易回去,他们俩的命还捏在南宫瑜手上呢。
 
随后几天里,苏怀泽和谢平澜就随便在枝城闲逛,看能不能寻个机会再和师门传个信,今日他们俩走到偏僻处正准备再放几个纸鹤,然而两把剑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们俩脖领上。
 
鸩玲微笑着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谢平澜说:“谢公子,我们魔尊有请两位。”
 
苏怀泽和谢平澜没有选择的机会,被人蒙着眼带到了枝城附近的山上,等到他们俩再睁开眼时,面前就只有天魔道魔尊了。
 
天魔道魔尊依然带着面具,整个人释放出强大的威压,苏怀泽和谢平澜脊背绷紧,不敢开口。
 
逸昌倒是首先拿下了面具,然后,两人看到了他那张脸,赫然惊骇不已,天魔道魔尊逸昌的脸竟然和谢平澜的脸有七八分相似!不同的是,逸昌那张脸阴沉可怖,而谢平澜却干净清秀。
 
逸昌首先开口了,像是给了他们俩一个解释,又好像索要一个回答,他说:“我姨母告诉我,我有一个表弟,名平澜,敢问阁下是不是叫谢平澜!”
 
这一句话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苏怀泽从来没去问过谢平澜的身世,他当初只是单纯地以为,谢平澜只是孤儿,他从来也没想过去问,他扭头惊愕地看着谢平澜,而谢平澜比他沉静许多,静默一会说:“魔尊认错人了。”
 
逸昌冷笑两声说:“我对谢芸恨之入骨,今日她儿子在这里,我就亲手杀了他!”
 
说罢就朝着谢平澜冲过来,他们俩个转身就跑,笑话,这是天魔道魔尊逸昌,修为不知道多高,和他正面交锋还不如和南宫巍决一死战呢!
 
紧接着,他们两人撞到了一个结实的结界。
 
又是结界。
 
看样逸昌是下定决心要杀了他们了,谢平澜转身拔出剑来和逸昌对峙,逸昌微笑道:“我听说你是废五灵根,怎么,你父母这么高的修为,你居然是个废物?”
 
说罢就一掌拍来!
 
谢平澜双手举剑迎住铺天盖地的威压,剑身都在蜂鸣,苏怀泽被震得退后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从锦囊里拿出支惊鸿给的符篆扔了过去,符篆在逸昌头顶上爆开,逸昌扭头看着苏怀泽,苏怀泽心中一紧,感觉整个身体都被箍住了!
 
逸昌分出一只手想震开苏怀泽,谢平澜眼眸一动极快地从逸昌手上刮下来一块肉!
 
逸昌脸色更加阴沉,直接震开谢平澜,向苏怀泽走来,谢平澜慌忙爬起来,试图拖住逸昌,他说:“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和他无关,你放他出去,我们单独决斗。”
 
逸昌眼眸已经发红,他嘴角扬了扬,抬手就把苏怀泽镇出了结界,他反手就给了谢平澜一掌说:“和我说决斗,你根本不配!”
 
谢平澜胸腔气血翻滚,他费力站起来,拿起剑对上逸昌的目光。
 
这是一场单方面吊打,谢平澜到后来几乎手臂上,胸膛上,都是伤痕,脚下都是鲜血。
 
41、畅游记
 
然而他依旧伫立在那里,哪怕是浑身鲜血,伤口裂开,逸昌愈发暴躁起来,不应该是这样的,谢平澜只是一个废五灵根的筑基期弟子,和自己犹如云泥之别,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倒下!
 
逸昌心情非常恶劣,谢平澜还在喘着粗气,逸昌举起手极快地来了三掌!
 
顿时,苏怀泽身旁的石壁粉碎,眼睛都睁不开!苏怀泽想跑回枝城,哪怕是求南宫瑜也好,求一个人来救救谢平澜,他刚想出山,鸩玲站在石头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爸爸呀吾命休矣!
 
苏怀泽只能眼睁睁看着三掌之后的谢平澜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
 
逸昌心情好地等了谢平澜一会,谢平澜趴在地上咳血不止,逸昌咧了咧嘴说:“谢芸如果看到你这样,会不会心痛?”
 
突然,谢平澜咳出一口黑血,手指颤抖起来,整个人在地上抽搐不止,逸昌皱眉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鸩玲跳下来说:“魔尊,我看他是毒发了。”
 
逸昌笑了出来:“你身上流着南宫家的血,居然还会毒发?真是个废物!”
 
谢平澜双耳蜂鸣,听不清周围声音,浑身水火交织,冷极热极,他即使已经意识不清还是知道外界一些情况的。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糟糕了,自己浑身伤痕而且毒发,而苏怀泽身边都是魔修,如果自己昏过去,那么,他们俩非得葬身于此。
 
慢慢地意识修炼涣散,谢平澜修炼坠入浓重的黑暗,记忆像潮水涌来,包裹着他,他已经记不得那些难堪的痛苦的岁月。
 
仿佛时光从来没有流逝,永远静止在了那个下午。
 
那个苏怀泽跑去救他的下午。
 
一月一度的殴打日,谢平澜已经习以为常,把自己的柴火扔下山,把自己绊倒在石梯上已经是很正常的事,谢平澜也反抗过,只不过没有什么用罢了,没有人来过问也没有人来帮忙,到后来时,谢平澜心里已经怪异地感觉—这是正常的。
 
没人来过问,没有人来帮忙,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沧海派外一片郁郁青青,连绵不断的山峦接连天地,像是与世隔绝,谢平澜一个人站在山梯之上,嘴里塞了一片叶子,山外是什么?有没有和这些师兄弟们不同的人?
 
谢平澜被钱永进按在山梯上时,他的内心很平静,不过是一场欺凌罢了,很快就结束了,他们拿到了谢平澜的一本破剑法,谢平澜情急之下选择了反抗,然而却被更加残暴地对待,谢平澜麻木不仁地趴在地上。
 
突然,像是冰天雪地里燃起的火把,像是疾风骤雨中寻到的遮蔽所。
 
苏怀泽毅然冲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接下来的暴行。
 
他就像一团火焰,浓烈地又充满希望地照亮了谢平澜的整个眼眸!
 
因为有你,这个世界才如此美丽。
 
谢平澜轰然睁开双眼,意识归位,重新站了起来。
 
他握着剑坚毅地站在那里,就像是沙粒经过千磨万炼才成为珍珠,此刻的谢平澜脸上有一种经历风雨之后的惊心动魄的美。
 
苏怀泽看到谢平澜重新站起来之后,心脏都快速跳了起来,紧张和欣喜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为浓重的担忧,他所面对的毕竟是魔尊逸昌,虽然不知道逸昌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可以清楚的得知,他确实是要手刃了谢平澜。
 
面对悬殊这么大的敌人,谢平澜怎么可能打赢过他!
 
逸昌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说:“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陪你耗下去了。”
 
说罢,抬掌而来!
 
逸昌周身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直指谢平澜,谢平澜没有动也没有逃走只是举着迎上他的漩涡!
 
《天破剑法》共有九章,是谁撰写则历来是个迷,但是可知的是,九张剑法环环相扣十分精妙,看者无不身陷其中,然而谁也没见过完整的剑法,普通修士只是听过此剑法,而修为高的修士大多都只见过前两章,少了那七章,前两章也没什么用处。
 
谢平澜抬起剑,坚定地向漩涡劈去!
 
结界外的苏怀泽和鸩玲就只看到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接劈开漩涡,漩涡周身形成的气流顿时消弭于天地之中,逸昌有丝错愕他不自觉地说出口:“天破剑法!”
 
结界外的鸩玲和苏怀泽倒是什么都听不到,然而谢平澜确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开口,只是提剑又劈了上来!
 
仿佛这次毒发给他增加了不顾一切的气魄,让他变防守为攻击,谢平澜熟练地运用着天破剑法里面的招式,而他现在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筑基期修士。
 
逸昌退后两步,他阴测测说:“你不是筑基期,你隐藏了实力。”
 
谢平澜也不说话,提剑就朝逸昌挥去,逸昌猛地打开了结界,抬脚就朝苏怀泽飞来!
 
苏怀泽愣住了,他想跑但是逸昌实在太快,他几乎能看到逸昌手掌心的黑气,谢平澜瞳孔紧缩,苏怀泽是他的死穴,太过焦急之下,仿佛身体里的有点东西打开了,天地之间磅礴的灵气汇入他体内,五灵根仿佛合成了一体,谢平澜感觉自己已经成了天地。
 
他的眼里已经一片血红,谢平澜极快举起剑,朝着逸昌的背影用力一劈!狂妄的气流混杂着沙粒破开空气,恍若一把锋利的剑刃带着催命符而来!
 
剑气直接打在逸昌身上,撞击而形成的气流吹地人眯起了眼睛。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时,鸩玲尖叫了起来,魔尊逸昌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她极快地跑了过去,而苏怀泽赶忙绕过他们拉住谢平澜就要逃跑。
 
谢平澜歪着头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何意,苏怀泽都快急死了,他语无伦次地说:“我们御剑快走!快走!”
 
谢平澜下意识地搂住苏怀泽,御剑就朝天上冲去,苏怀泽看着下面的鸩玲和逸昌,吐了长长一口气。
 
这时候的苏怀泽并没有留意去看谢平澜的情况,他从后面看了看谢平澜的伤口才发现又的伤口已经愈合,苏怀泽碰了碰新长出来的肉说:“你的伤……都已经好了?”
 
谢平澜轻轻一抖没有说话。
 
他们俩一直向西飞去,一开始苏怀泽还以为谢平澜只是为了摆脱魔尊逸昌而拼命逃跑,渐渐地,苏怀泽感觉出来不对了,谢平澜御剑的速度很快,快到苏怀泽都打了好几个喷嚏,苏怀泽拉了拉谢平澜的衣服问:“我们要去哪里?”
 
谢平澜没有说话,只是极速向前飞去。
 
又等了一会,苏怀泽已经分不清方向,他冲谢平澜喊到:“你要去哪里!”
 
谢平澜浑身一震,竟是御剑直直俯冲下去!苏怀泽大骇抱住谢平澜,谢平澜反抱住他,两人一同坠进丛林之中,谢平澜在下面,苏怀泽倒是没受什么伤,他睁开眼赶紧摸了摸谢平澜的背怕有什么擦伤。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血红的双眸。
 
谢平澜两只眼睛不比平日,眼睛里几乎布满血丝,死死盯住苏怀泽,苏怀泽潜意识有点害怕想从谢平澜身上爬起来,他刚有所动作,却被谢平澜翻身压住。
 
谢平澜不正常!这是脑海里面的首个想法。
 
苏怀泽试图推开他,却踢到了一个昂扬挺立的……东西。
 
苏怀泽:“……”小弟冲我发情了怎么办?挺急的……
 
他们俩个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谢平澜明显还在处于癫疯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状态,而苏怀泽心中急迫地想起来,然后离谢平澜远远的。
 
南宫家的毒虽然对本家人不会毒发,但是还是会有一点副作用的,比如血流加快心脏狂跳……而再严重一点就像谢平澜这样,对着老大发情了。
 
谢平澜的情况还要更严重一些,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仿佛处于自我保护一般,意识还不清醒,不知道身下是谁,只是单纯的想发泄欲.望。
 
苏怀泽被他血红的眼眸看得发毛,他扭动身子试图从谢平澜身下扭出来,谢平澜仿佛受到了激怒,他猛地咬住了苏怀泽的脖颈。
 
……可以这很强势。
 
谢平澜开始蹭着苏怀泽的身体,苏怀泽大骇,拼了命的想反抗,他出于对自己贞洁的考虑吼道:“谢平澜,你给我醒醒!我是苏怀泽啊!我是苏怀泽!”
 
仿佛是苏怀泽三个字触动了他,癫狂中的谢平澜停了下来,苏怀泽试图挤出一个微笑说:“你看你肯定记得我吧,我是苏怀泽……”
 
谢平澜的双眼更加血红了,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扯开苏怀泽的腰带,利落地把他双手系在了头顶上方的树干上。
 
所以听到苏怀泽这三个字你微笑是怕我逃走么……苏怀泽心累地想。
 
谢平澜咬住了苏怀泽的唇瓣,像是发泄也像是其中蕴含了缠绵难以割舍的爱意,不断深入纠缠,直到两人呼吸相错,整个身上滚烫无比。
 
谢平澜的手向下探入,苏怀泽扭动身体想要逃走,但是谢平澜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癫狂状态的谢平澜拥有野兽一般的直觉,他摸到了那个温暖的令人心之向往的洞穴。
 
苏怀泽脸憋得通红,他双手被捆绑,露出洁白如玉的胸膛,谢平澜几乎是随意摆弄,苏怀泽忍不住抖动身躯。
 
远处有鸟啼传来,和苏怀泽的哀求混杂在一起,藏在这丛林之中,隐秘而又热烈。
 
谢平澜坚定地缓慢地进入了洞穴。
 
仿佛鱼儿游进河谷,谢平澜肆意飞驰,在苏怀泽身上染上自己的色彩,鱼儿一会急行一会缓行,好像在品味河谷的感觉,鱼儿一个猛跃扎进了河谷深处,发出噗嗤一声,和河谷紧密相连。
 
而苏怀泽确是浑身颤抖,脸颊绯红,像是受不了调皮的鱼儿在自己河谷里自由奔驰,而鱼儿却不肯放过河谷,每一寸每一处都要留下自己的痕迹。
 
整整过了一夜。
 
42、师门到
 
苏怀泽睡了几个时辰就醒了过来,他隐隐约约记得最后昏了过去,而现在,整个脊背从脖颈到尾椎都是疼的,密密麻麻的疼痛包裹着他的身体,头顶上的腰带不知道何时已经解开了,谢平澜睡在他身旁,粗重的呼吸喷在他脸上,苏怀泽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臂拿开,然后坐了起来,骨头顿时咯吱咯吱作响,苏怀泽呲牙咧嘴地扶着自己的老腰慢慢爬起来,拿起衣服像水流方向走去。
 
谢平澜仿佛做了一个甜美的梦,梦里他进入了苏怀泽,感觉到毛孔都舒张开来,整个人仿佛在云朵之上,当他被太阳照醒时,谢平澜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怀泽呢?
 
谢平澜突然看到了地上的腰带,他的瞳孔瞬间紧缩,脖颈上爆出青筋。
 
那不是一场梦,他什么都记了起来!
 
谢平澜慌张地爬起来,拿起苏怀泽的腰带,心中一阵恐惧,怀泽呢?他到哪里去了?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了么?昨晚他根本不是自愿的,该怎么办?
 
还没有吐露心意,自己就已经打碎了这份可能。
 
谢平澜茫然地攥紧了腰带,陷入了绝望和愧疚的深渊里。
 
苏怀泽整个人泡在河水之中,叹了口气,这还能怎么办,谢平澜他明显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如果贸然和他说反而尴尬,还不如就此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就是做了一回受吗?也算体验了一把人生!
 
主角的人生总是丰富多彩,旁人不可仰望的!
 
苏怀泽自己清洗一番嗷嗷叫起来:“这可真够疼的……谢平澜那个混蛋!”
 
苏怀泽起身穿衣服时,才发现自己没把腰带拿来,他就这样随意穿的外袍走了回去,刚走到地方,他就和谢平澜对视了。
 
谢平澜带有几丝希翼又带着几丝怯懦地开口:“怀泽……”
 
苏怀泽脊背一僵,尾椎一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谢平澜手上的腰带系了起来。
 
谢平澜垂下眼睑小声说:“昨晚……”
 
苏怀泽紧接着截了他的话说:“昨天你打败了逸昌,我们俩飞到这里,你就晕倒了不省人事,现在感觉好多了么?”
 
谢平澜有点茫然地看了看他,苏怀泽没有看他只是整理着自己的衣物,谢平澜攥紧了双手,怀泽的意思是,意思是,要把昨晚给抹去么?
 
他的身体还记得昨晚的疯狂和苏怀泽身上的隐忍和温暖,就这样淡然地抹去了?
 
不承认昨晚的存在,不承认他么!
 
谢平澜低着头,眼里却是快要溢出的痛苦和化为实质的爱意。
 
直接抹去两人最亲密的那晚,连解释和弥补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予么?
 
谢平澜心中突兀地想,如果昨晚和怀泽疯狂的是萧依依,怀泽肯定就不会这样了,他会欣喜会微笑会向整个沧海宣布他和萧依依的关系,然而换成他却不行。
 
苏怀泽心里并没有他,而他心里满满都是苏怀泽。
 
谢平澜眼里又开始泛红了。
 
苏怀泽疑惑地看着他问:“是身体感觉不舒服?”
 
谢平澜猛然抬头,双眼赤红,苏怀泽吓一跳向后退了一步,谢平澜扶住他,苏怀泽仔细看去发现他双眸又恢复了正常。
 
苏怀泽吐了一口气,自己真的是太敏感了。
 
他点了点头说:“身体如果还行的话,我们就先回南宫家,因为我们还得回去寻找解药。”
 
谢平澜点点头,走过来想拉着苏怀泽,苏怀泽下意识地向后闪了闪,谢平澜睫毛轻颤了一下。
 
苏怀泽还是感觉挺尴尬的,哪怕是谢平澜并不知道昨晚的事,但是,身体不自觉得僵硬了起来。
 
两人沉默不语向南锋城飞去。
 
南宫瑜本来想独自回南锋城的,但是飞到半路上他就后悔了,自己把刘大和刘二亲自送到逸昌手里,即使鸩玲说天魔道的仇人是刘二,但是如果刘二死了,他们还会放过刘大么?
 
南宫瑜很清楚,刘大不是他姓名,但是那又怎样,他身上有南宫家的独家蛊虫,他即使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也跑不掉的。
 
为什么自己不想让他死?
 
南宫瑜又想起和刘大赌钱的那个赌场,赌场里乌烟瘴气,只有刘大一人,明目皓齿,闪花了人眼。
 
如果他死了,那么这个世上就不可能再有刘二了。
 
南宫瑜咬了咬牙掉头就飞了回去,飞到枝城之外的山坡上,山坡上还留有战斗的痕迹,但是已经空无一人。
 
南宫瑜皱紧了眉头。
 
而南锋城中,胡菘蓝拿着老大夫给的令牌走出了南锋城,她在南锋城城门的茶馆里坐了一下午,直到傍晚,茶馆门前才突兀地出现了两个身子修长的男子。
 
胡菘蓝站起来,两位男子走了进来,胡菘蓝小声说:“掌门,清永师伯。”
 
清永点了点头坐下说:“你把情况说说。”
 
胡菘蓝其实已经收到苏怀泽的纸鹤,但是南锋城戒备森严,她收到的那个纸鹤已经残缺不全,想要回信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依然知道了支惊鸿在南锋城的消息。
 
她把大致情况告诉了掌门和清永,清永眯了眯眼说:“也就是说,现在支惊鸿、苏怀泽和谢平澜都有可能中了南宫家的毒,而解药很有可能就在南宫瑜和南宫巍身上。”
 
胡菘蓝凝重地点了点头说:“南宫瑜带着苏怀泽和谢平澜去了枝城,不过最近南宫家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但是我没有看到南宫瑜和苏怀泽他们。”
 
三人都沉默了一会,突然胡菘蓝脊背紧绷起来,大红衣袍南宫瑜竟然孤身走了进来。
 
清永很快捕捉到了南宫瑜,他看到了胡菘蓝给的暗示,原来这就是南宫家的少主南宫瑜。
 
南宫瑜看起来有点失神落魄,他坐在那里摩挲着茶杯,胡菘蓝疑惑地看着他,不过这个茶馆里人多眼杂,他们三个只是偷偷观察着南宫瑜而已。
 
南宫瑜心烦意乱扔下茶杯向外走去,他不想回南宫家,只身就向小树林里走去,这刚好合了清永他们的意。
 
当南宫瑜走了一段时间意识到不对时,他面前已经站了提着剑的沧海派掌门了,清永和胡菘蓝蹲在后面看着他们俩,清永从怀里还摸出一把茶馆里的瓜子出来。
 
胡菘蓝:“……”
 
南宫瑜虽然修为在整个南锋城能数得上,但是面对经历了太多风雨的沧海派掌门清旭来说,他根本不值一提。
 
清旭没有开口就张开了一个结界,南宫瑜几乎是阴毒地看着他,清旭表面上看去温文尔雅,其实出手狠厉决绝,他扔出剑,宝剑顿时变为六把朝南宫瑜刺入。
 
毫无争议,南宫瑜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清永从身后拿起剑鞘就敲了一下,南宫瑜彻底昏迷了过去。
 
苏怀泽和谢平澜御剑降落在南锋城附近的小树林里,两人之间依然沉默,谢平澜跟在苏怀泽身后看着他,并不敢轻易开口,正当两人快出树林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说:
 
“你们俩做什么去了?”
 
两人惊诧向后望去,身后,清永、清旭和胡菘蓝站在那里正看着他们。
 
苏怀泽狂喜地跑到清旭身边喊了声:“师父!”
 
清旭点了点头,伸出手探了探苏怀泽的脉象,然后皱紧了眉头,谢平澜倒是一声不吭地站在清旭身后,清永多看了两眼谢平澜,敏感地觉得这两个小子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不过现在还不是过问的时候,等这件事结束了再问也不迟。
 
五人交换了下信息,觉得既然已经抓住了南宫瑜,那么解药的事也可以先放一放,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出支惊鸿。
 
清永建议道:“既然你和谢平澜现在还可以回南宫家,那么你们俩就先回去,在里面接应我们,我们今晚就行动,越迟风险就越大。”
 
苏怀泽和谢平澜点了点头。
 
苏怀泽他们俩直到中午才走进南宫家,南宫家还是十分平静,还不知道他们的少主已经被掳走的事,苏怀泽走进自己的房间,谢平澜刚想进来,苏怀泽转身冲他微笑说:“我想自己歇歇,你先回房间,我们傍晚见面。”
 
说罢,关上了门。
 
门外的谢平澜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是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他眼眸泛红,睫毛轻轻颤抖,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跟随南宫瑜的死士回来禀报只是说:“少主突然有事,又回到了枝城,但是不让旁人跟着,我们只好回来。”
 
南宫巍皱紧了眉头,没有开口,在枝城的暗线已经传信前来说,瑜儿就去了枝城附近的山坡一趟就御剑朝本家飞来,难道是半路上出了什么事?
 
傍晚十分,夕阳如血,苏怀泽睡了一觉,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营救支惊鸿计划开始了。
 
43、先救人
 
南宫家自从上次有人夜探地宫后,防守丝丝入扣,十分严密,即使苏怀泽还算得上南宫瑜面前的红人都不能轻易进入后院,但是如今,因为有师门在此,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他要考虑的就是寻找解药和救出支惊鸿罢了,至于解药,胡菘蓝在这里让他安心不少,所以现在的头等要事就是救出支惊鸿了。
 
听清永说,支惊鸿的师父自知道支惊鸿被困在南宫家就心神不定,过几日也要前来。
 
苏怀泽暗自垂眉担忧着,支惊鸿当时去看已经手脚溃烂,痛苦不堪,如今又过了几日不知怎么样了,想想都觉得惊心。
 
苏怀泽走过拐角,刚好碰到谢平澜,他脸上的表情一僵,谢平澜看到他如此这般,睫毛又轻轻颤了颤,也没有开口说话。
 
苏怀泽忙补救说:“下午休息得好么?我看你也累了……”
 
“我不累。”
 
苏怀泽竟是被他噎了下,他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向前走,谢平澜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后,虽然没说话,但是周身还是散发出一阵颓废的气场。
 
苏怀泽暗付,莫不是想起来什么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两人以后见面多尴尬,如果真是想起来什么的话,还不如直接挑明,虽然自己吃了亏,但是谢平澜当时是特殊情况,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再说了,来到这里以后,一直都在苦心修炼,从来也没有考虑和疏解过欲.望,到后来……咳……他也爽到了,苏怀泽深知如果这件事埋在两人心里估计会成为一道坎,他和谢平澜以后还是都要寻找伴侣的人,还是至交好友,可不能因为这事走了间隙。
 
谢平澜自然是不知道苏怀泽想到哪里去了,他偷偷看着苏怀泽,苏怀泽脸色还有点苍白,秀眉微颦。
 
谢平澜看着有点心疼又有点绝望,如果苏怀泽心里有他,他必定拼了命宠到天上去,但是,苏怀泽情愿抹去那疯狂的一夜,连他剖白心声的机会都一并抹去。
 
苏怀泽狐疑地扫了他一眼,谢平澜眉头紧皱,嘴唇干裂,一看就是思虑过度,他叹了口气说:“昨晚的事……你想起来了?”
 
谢平澜猛然抬眼看他,心思却转得飞快,怀泽一开始根本就不想再提两人那一夜的疯狂,如今必定是自己露出端倪,他才发问,本来怀泽就心中无他,不愿俯身于人,如果他再回答是的话,怀泽必然会恼怒异常,从此不和他亲近。
 
苏怀泽被谢平澜亮澄澄的眼眸吓了一跳,却见谢平澜轻轻摇了摇头说:“我只感觉忘了什么事,昨晚有事发生么?”
 
苏怀泽语塞,果然谢平澜只是怀疑而已,算了,既然他不知道,自己也就不必特意去说了,免得产生间隙,苏怀泽摇了摇头笑着说:“你昨晚可凶了,差点要来伤我。”
 
谢平澜眼眸里划过一丝伤痛,他堪堪低下头没让苏怀泽看到,如果是在以前,自己一个人遭受惯了,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如今,苏怀泽几乎把什么都给他了,教他引气入体,和他共探九曲洞,还把固元果给他吃,他已经和苏怀泽看了沧海外的山山水水,可是,为什么给予他巨大希望的同时又残酷地剥夺了他的念想?
 
谢平澜眼睛里已经赤红一片。
 
苏怀泽再前面走着,并没有回头去看谢平澜,所以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如果这时候两人真挑明了说,谢平澜虽然心有抑郁但还是可以长久打算的,毕竟他和苏怀泽还有大把的时间呆在一起,正是因为苏怀泽选择了隐瞒,这棵名为执念的种子盘踞在了谢平澜心中,无法触碰又疯狂滋长,最终笼罩了他整个人生。
 
苏怀泽和清永已经说好,他和谢平澜先闯进去,等到听到南宫家有异动时,清永和清旭再冲进来拦住下地宫的死士,而胡菘蓝在南宫府在侯着等待接应。
 
苏怀泽笑眯眯地走进了后院,他没带剑,身上只有一把匕首,自从看了谢平澜昨天那个气势心想,这还用带什么剑,我家小弟一剑就把你们南宫家给挥平了,所以他也只在袖口里藏了一把淬毒的匕首。
 
后院的修士看到苏怀泽厉声说:“什么人!”
 
苏怀泽不慌不忙地说:“大哥大哥,是少主派我到这地宫里取点百年药人的毒血的。”
 
修士怒道说:“你少诓我,少主还没回来,怎么可能会让人来取毒血,恐怕是你有什么不轨之心吧!”
 
苏怀泽刚想掏出匕首威胁他就被修士眼尖地发现,修士刚要叫喊,直接被谢平澜捅了个对穿。
 
谢平澜面无表情提着剑走了进去,苏怀泽被他惊了下,莫名其妙地看看他,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谢平澜仿佛是泄愤一般,来者不问不管,抬剑就捅,下面的修士大多数都是金丹期,但是在谢平澜这个筑基期弟子面前也接不了三招,苏怀泽已经习惯了,自从他和谢平澜门派比武之后,谢平澜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昨日他真的以为谢平澜要交待在那了,但是他还不是好好的出来了,还打赢了逸昌。
 
苏怀泽摸了摸鼻子,要不是自己还有系统,他就要以为谢平澜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了。
 
他们俩熟门熟路走了进去,苏怀泽就一路看着谢平澜大杀四方,无论来了多少修士到他手下就像切菜一般,苏怀泽一路竟是没有机会再把匕首拿出来。
 
有了开了挂的谢平澜,两人走得相当顺畅,大约一刻钟左右已经走到了专门制药人的地方,谢平澜和苏怀泽径直向支惊鸿走去,支惊鸿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双眼紧闭,脸上手上都开始浮肿发青,苏怀泽跑到房间外头摸了钥匙进来,极快地打开铁链,抱住支惊鸿,背在背上,抬眼说:“我们快走,这会儿师父他们该在外面接应我们了。”
 
谢平澜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外走去,一路上竟是没见到一个修士,估计是上面师父他们已经拖住了南宫家的死士。
 
后院里已经来了大批死士,但是清旭是元婴期的修士,只是一个结界下来,他们全都被困住了,清旭心切想下去救人,清永拽住他手腕说:“你又不熟,下去碰到什么染上南宫家的毒怎么办?还不如在这里等着那俩小子上来。”
 
清旭不说话,只是焦急地看着地宫入口,清永倒是轻松地站在那里,还宽慰地拍了拍他的手。
 
不到一会儿,谢平澜率先走了出来,浑身是血,步子到十分稳健,随后苏怀泽背着支惊鸿走了出来,支惊鸿一路上还滴着黑血,形如枯槁,让人看着无不心痛,清旭撑开结界,急声喊道:“走!”
 
那边南宫巍从城中得了消息飞快赶来,而他们五人已经御剑起飞了,无数个死士在身后追赶,胡菘蓝突然暴起,扔了一大把符篆,符篆在半空中爆裂开,竟是牵制住了一些死士。
 
六人凭借着清旭强大的结界,逃过死士和箭矢惊心动魄地逃出了城。
 
关押南宫瑜的地点在南锋城附近的一座破庙里,南宫瑜被绑在柱子上,清永为了防止他逃走,用匕首插.进了他肋骨里,只要一动就生生受了刮骨之痛。
 
六人逃到山洞里,苏怀泽把支惊鸿轻轻放下,然后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胡菘蓝凝重地看了看支惊鸿的伤口,又飞快地走到那个炼丹炉旁加了几味药材,清永倒是和清旭商量起怎么处置南宫瑜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苏怀泽想和谢平澜说说话,却看到谢平澜提着剑就走了出去,连声招呼都没打,苏怀泽张了张嘴继续看着胡菘蓝炼丹。
 
胡菘蓝本是炼丹好手,在沧海呆了数年,自然对沧海弟子无比亲厚,现看到支惊鸿成了这个模样,那边快睡着的苏怀泽身体里还有蛊虫,而谢平澜身体里也有毒,顿时心中愤懑,对着南宫瑜手腕上就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来,南宫瑜疼地皱紧了眉头。
 
胡菘蓝拿着温热的鲜血喂给支惊鸿喝,支惊鸿经历此次大劫,身体已经孱弱到一个地步,鲜血还没到他嘴里竟是咳了出来,无奈之下胡菘蓝只好耐心地先让他抿点润了润口,然后才让他慢慢喝完。
 
南宫瑜的血对他来说本身就是解药,如今被灌了一大口血,支惊鸿竟然难得地觉得舒服一些,他抬眼看到了清永和清旭,刚想开口又晕了过去。
 
苏怀泽一觉睡得很死,他凌晨微微醒来时只觉得脊背热得出汗,他不舒服地动了动,温和的呼吸喷在他脖颈上,苏怀泽挣扎着抬起眼,谢平澜搂住他睡得正香,苏怀泽一肚子起床气他推了推谢平澜,后者不为所动,反而搂得更紧了,苏怀泽一股邪火涌上来,仿佛前天的事现在才发作,他猛地推开谢平澜跑到另一头去睡了。
 
谢平澜其实早就醒了,他只是,只是不想这么早起来,他盯着苏怀泽洁白的脖颈一直看着,脖领朝里一点还有一块红印,还是前日他吸出来的。
 
等到苏怀泽快醒时,他又急忙闭上眼,苏怀泽推开他时,他装作没睡醒的样子搂了搂他,没想到苏怀泽会如此生气,直接跑到另一头去睡了。
 
谢平澜怀里逐渐冷了下来,连同他的心,一起坠入了冰窖里。
 
44、心思重
 
第二天一大早,支惊鸿的师父就急匆匆赶来,还拿来了几株珍贵无比的月莲花,支惊鸿的师父是沧海上出了名的有板有眼,因此除了宠自己的徒弟外,他也没有厚此薄彼,直接塞给苏怀泽和谢平澜两人一人一株月莲花。
 
胡菘蓝倒是把两人的月莲花拿了过来,炼制丹药,头一天夜里给支惊鸿喂了不少南宫瑜的血,毒性倒是去了七分,剩下三分就靠静养了。
 
清永睡饱后走到南宫瑜身边说:“你今日把苏怀泽身上的蛊虫给弄出来,我就放你一命。”
 
南宫瑜虽然虚弱,气势倒是不减,他对着苏怀泽说:“原来你叫苏怀泽,这个名字比刘大好听多了。”
 
苏怀泽扭着头不去看南宫瑜,他还记得南宫瑜是怎样硬生生逼他突破金丹的,那种修为在体内炸裂的感觉和蛊虫撕咬的感觉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南宫瑜是个识趣的人,他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他点了点头说:“我可以引出蛊虫,但是会有一点疼。”
 
苏怀泽脸色一下子变得唰白,他刚想说等等,清永就不耐烦地说:“你快点引!”
 
说罢,苏怀泽就滚到了地上,蛊虫入体时只是有点异样,但是这时候蛊虫顺着血不知道流到那里去了,再原路返回,那可真的是痛不欲生。
 
苏怀泽脸如金纸,因为众人在此他不敢叫出声,身体蜷缩在一起,头埋进胸膛里,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整个身体仿佛扎进了万千长针,从他胸膛扎进去,捅穿肺叶,捅烂心脏,再扎出来。
 
谢平澜心中大恸跪下去抱住苏怀泽,摸到了一把湿泪,他顿时心中惶恐恨不得替苏怀泽受了这痛,苏怀泽双腿还蜷缩着,但是身体却自发地钻进谢平澜怀里小声啜泣着,抽抽噎噎,好不可怜,谢平澜这一刻几乎想千刀万剐了南宫瑜,让他也感受一下这刮心之痛。
 
清永倒是没看见苏怀泽的神情,他只看到谢平澜的神情,心疼和担忧下是遮不住的爱慕,这种时刻露出来的感情让人心惊,清永倒是略略明白前两日这俩小子之间怎么会突然有了隔阂了,看今早苏怀泽那脾气,肯定是经历了什么事。
 
清永微微垂眉,男男之风,修士们也有,不过稍微走错一点,两人之间有很多事就无法改变了。
 
这两个小子,苏怀泽心大懵懂,谢平澜心思极重,恐怕不经历一点风雨是不会平稳的,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当下之急是把苏怀泽身上的蛊虫给引出。
 
苏怀泽只觉得时间被无线拉长,痛苦在他身上不断放大,脸颊上的汗水滴进脖颈里都让他疼痛难忍,他只恨不得咬舌自尽了去,清永皱眉突然喝道:“谢平澜把手指伸进他嘴里!”
 
谢平澜极快地把两根手指伸进了苏怀泽嘴里,苏怀泽想挣脱都没有办法,只好发了狠地咬那两根手指,谢平澜面无表情,只当那两根手指不是自己的。
 
又过了一刻钟,白胖的蛊虫从原先那个疤痕中钻出来,苏怀泽此时像水洗一般,直接晕了过去。
 
胡菘蓝喂了苏怀泽几粒丹药,又递给谢平澜南宫瑜的血,谢平澜一口喝了,然后就抱住苏怀泽也不言语。
 
七人在收拾妥当后就朝沧海飞去,临走时还放了南宫瑜一壶血,胡菘蓝二话不说把那壶血塞进了自己锦囊里。
 
谢平澜抱着苏怀泽,支惊鸿师父背着支惊鸿向沧海飞去,等几天之后到了沧海,苏怀泽才真正醒过来,谢平澜看他醒来时脸色一喜随即又面无表情起来,苏怀泽到没注意只是嚷嚷着要去看支惊鸿,谢平澜又沉默了起来。
 
苏怀泽是根本就没注意到谢平澜的心情,刚回沧海上清峰,自己也算是大病一场,清永也难得没为难他,于是吹了声口哨就唤来大白和小黑一起去看支惊鸿,如今支惊鸿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了,但是由于伤了根基,所以现在在炼丹房附近的药房住着,什么事都由胡菘蓝亲手操办。
 
苏怀泽经常和支惊鸿聊天说笑,耍赖不走,支惊鸿忍无可忍说:“谢平澜呢?怎么不见他和你一起?”
 
苏怀泽这才惊醒,自己已经数天没有看到谢平澜了。
 
谢平澜最近在沧海后山上修炼,修炼到气闷时就提剑寻凶兽战个你死我活,不知道是《天破剑法》的缘故还是自身体质的缘故,这数天里他修为增长极快,竟是要结丹了!
 
谢平澜盘腿而坐,心中默念五灵修行术,引气入体,死沉丹田,很快便有大量灵气入了体内,咆哮着向丹田涌去。
 
谢平澜不知旁人结金丹时大多有人陪伴怕出了岔子,就连苏怀泽也有大量修士和南宫瑜陪伴,而他就这样准备一人结丹了。
 
磅礴的灵气汇入体内,如果不加以引导就会在体内炸裂开来,谢平澜前期进行地还好,到后期是灵气应该环绕汇集时却始终做不好,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失败,谢平澜皱紧眉头,汗水从额头流下,脑海里竟然有想起了苏怀泽,倘若苏怀泽在这里鼓励自己两句说不定就会心平气和了吧,但是苏怀泽去陪支惊鸿了,谢平澜不知道怎地又想起了支惊鸿一天结丹,他突兀地冒出个念头,如果自己比支惊鸿快,比支惊鸿更优秀,苏怀泽会不会多看自己两眼?
 
想法如同种子扎根与心脏深处,和执念共同交缠粗壮。
 
谢平澜隐隐竟开始急功近利了,他的眼角都开始泛红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爆喝。
 
清永抬手就从他头顶覆盖了大量的精纯的灵气,清凉的灵气顿时减少了体内的燥热,谢平澜感觉自己内心逐渐平静了许多,清永毫不客气厉声喝道:“默念心法!”
 
谢平澜开始张嘴默念起心法来,有清永在身边护着,他倒是没在出什么差错,五灵根所耗费灵气量巨大,他竟是经过了五天五夜才最终结丹。
 
清永探了探他的修为才哼了声说:“现在才算好了,说说罢,想到什么走火入魔了?”
 
谢平澜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行了个礼,然后就转身要走,清永气急败坏,这两小子,现在苏怀泽整日呆在支惊鸿那里明显不来找谢平澜,而谢平澜整日疯狂修炼,还差点走火入魔!
 
清永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是不是和怀泽那小子争吵了?”
 
谢平澜脚下一顿没有说话,只是垂眼站在那里,清永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苏怀泽如果不过问,他就这么一直憋下去,但是,苏怀泽天生不敏感,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清永虽然很不耐烦但依然走到他面前徐徐说道:“怀泽这小子天生活泼,心思却愚钝了点,有很多事情你等着他去发现,那得等多久。”
 
谢平澜猛然抬头,乌黑的瞳孔里有一丝不可置信,但是他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只是闷闷应了声。
 
清永叹了口气说了最后一句:“有什么事情你就好好和他说说,他不是强硬之人。”
 
苏怀泽心里还是有点抵触谢平澜的,虽然谢平澜并不知道当晚发生之事,但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每天晚上入睡之前,合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那一夜的场景,有恐慌同时也有欢愉。
 
苏怀泽深吸一口气,前几日看到山头有异象发生,问了胡菘蓝才知道是谢平澜结金丹了,谢平澜这小子,这么大的事都不跟自己说一声,他提着两壶酒慢慢向山上走去。
 
谢平澜还在不要命地练剑,《天破剑法》他已经练到第六章,最后三章精妙绝伦,同时也对持剑者要求颇高,谢平澜周围已经形成了一片空地,原来的树木都被他的剑气折断,旁人看过去无不觉得惊涛骇浪。
 
苏怀泽站在远处一棵树下,笑眯眯地看着他,谢平澜侧头就看到了他,谢平澜走过来,苏怀泽晃了晃手里的两壶酒。
 
两人席地而坐,苏怀泽拍开封泥,给谢平澜满上,两人碰杯饮酒,一度相顾无言。
 
苏怀泽其实很想问他突破金丹感觉怎么样,但是谢平澜垂眉安静的样子让他平白生出一丝烦躁,他张口问道:
 
“平澜,你有考虑过伴侣的事情么?”
 
这件事情,苏怀泽刚穿越进这个世界就认真想过,尤其是最近,他想了很多次,但是苦于没人可以讨论,他只好默默的和系统说,不过系统永远都是,请宿主做好本职工作。
 
妈的……
 
谢平澜脊背猛然一僵,他沙哑地反问道:“怀泽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苏怀泽愣了一瞬,眨了眨眼说:“我想去找玉女阁萧依依来着……”
 
谢平澜手里的碗应声碎裂,他慢慢起身,转身就走,苏怀泽疑惑地看着他喊道:“我还没说完呢……”
 
谢平澜仿佛是一步都不想停留,直接御剑飞出了山头。
 
苏怀泽:……???自己还没说完下一句呢,是去玉女阁找萧依依,让她帮忙看能不能给他们俩找找适合的女弟子啊。
 
45、斩天剑
 
谢平澜直接跑向另一座山头,他实在不想呆在那里了,听着苏怀泽倾诉爱语,这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苏怀泽心里根本没有他,他们之间只是师兄弟,是至交好友,不是伴侣也不是爱人。
 
苏怀泽以后会有自己的伴侣,然后两人渐渐远去,直到记忆里忘却对方。
 
明明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他们之间还是好友,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和,但是谢平澜胸腔里一阵接一阵的心悸,铺天盖地的痛楚盈满了他的全身,他沉默地走着,又生出巨大的无奈和愤怒,然后抬手用力一挥,对面数棵百年老树轰然倒地,然而,谢平澜没想到的是,手里的这把剑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把剑了,经历了和逸昌一战后,已经摇摇晃晃,而这一次,竟是碎成了几段。
 
谢平澜愕然,蹲下身去,颤抖地捡起碎掉的剑片,他脱下外袍小心翼翼地捡起碎剑,然后包裹起来,把头埋进外袍里。
 
这还是苏怀泽在白江镇为他买的,如今连这把剑都碎了。
 
自从那一次两人不欢而散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更加冷淡了,苏怀泽本来心里憋着气又被谢平澜甩了脸色,自然不会主动和他说话,而谢平澜竟是沉默不语早出晚归,竟是和多年以前一样了。
 
连卧在病床之上的支惊鸿也看出了端倪,最近支惊鸿身体好多了,胡菘蓝让他下来多走一走,好恢复一下僵硬的四肢,苏怀泽一有时间就过来陪他,这让支惊鸿大感意外。
 
掌门清旭好静,平日里只知道修炼,而清永却是四处闲逛,也会到炼丹房的山头里看看支惊鸿。
 
清永来的时候,苏怀泽恹恹地正在帮胡菘蓝处理药草,这几日他没有修炼反而帮胡菘蓝找到了不少珍贵药草,清永就听到胡菘蓝说:“和谢师弟吵架肯定是你的错,你脾气这么坏……”
 
苏怀泽嘟囔说:“我好心好意提着两壶酒去找他,他二话不说摔碗就走,这还是我的错?”
 
清永抬腿走了进来说:“你说了什么,谢平澜摔碗就走?”
 
苏怀泽茫然地看着清永说:“我就问了问他,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伴侣,他就摔碗走了。”
 
清永摇了摇头说:“你给我出来。”
 
两人缓缓走在上清峰的竹林里,清永开口问道:“你和谢平澜在南宫家发生了什么事?”
 
苏怀泽疑惑地回答:“什么都没发生啊。”
 
清永皱了皱眉说:“平澜……有么有什么和平日不同的地方?”
 
苏怀泽想了想眼睛一亮说:“有!”
 
紧接着,苏怀泽把鸩玲是如何找他们俩,以及谢平澜把魔尊逸昌打晕了的事告诉了清永,但是他并没有说谢平澜神志不清导致那疯狂的一夜。
 
苏怀泽是典型的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但是清永却从这大量的信息中敏锐地抓出来了最关键的信息。
 
“你是说,魔尊逸昌说,他有一个表弟叫做谢平澜?”
 
苏怀泽点了点头说:“逸昌还说出了谢芸这个名字。”
 
清永的瞳孔瞬间紧缩,抿紧了嘴巴没有再说话。
 
苏怀泽十分好奇,清永却只是摆摆手让他好好修炼,极快地就向掌门清旭那里走去了。
 
掌门清旭喜静,整日呆在房间修炼,不过这日下午他却睁开了眼,他身旁有一块天的玄铁,玄铁由沧海派每位长老所拿,这块玄铁是一个象征也是一个信号,它与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一件武器相互呼应,斩天剑。
 
每当斩天剑重见天日时,天地玄铁就会发出幽幽的光,像是一个召示,而每当斩天剑出来时,修士们趋之若鹜,仙魔两界必发争乱。
 
清旭盘腿坐在那里,眉头却紧皱了起来。
 
清永走进来时,刚想开口说有关谢平澜的身世,就看到清旭眉头紧锁地盯着身旁,他定睛一看顿时大骇。
 
天地玄铁是个象征,这种事情是说不准的,但是每次斩天剑出现时,仙魔两界交战倒是真的,清永瞬间已经想了很多,他又回想起苏怀泽告诉他的魔教大会的场景。
 
让清永和清旭感到忧心忡忡的是,如果是在数百年之前,沧海人才济济,修士修为极高,和云升派玉女阁关系极好,而如今,沧海经历了一次仙魔交战,元气大伤,后来又经历了换掌门的风波,清旭如今修为迟迟无法长进,而自己才是金丹后期,而诸位长老最高修为才只达元婴初期,如果真如魔尊逸昌所说,攻进沧海,那么沧海险矣。
 
玉女阁和云升派最近数年隐隐有颓废之势,正道没落而魔道兴起,天下必将大乱。
 
清永定了定心神,走到清旭旁侧,握住了他的手,清旭微微一颤没有挣脱,清永慢慢说:“斩天剑必会落入我沧海手中。”
 
清旭看着他,清永的双眸犹如天上星辰,让人深陷其中,清旭问道:“为何?”
 
“我已经知道谢平澜的身世了,他就是谢芸的儿子。”
 
宛若闷热午后的惊雷,清旭睁大了眼睛,清永接着说:“斩天剑上一任主人是那位老祖,心思深重,为了保住谢芸和谢平澜,自己一人和魔教为敌,按那位老祖的性格,什么好的都应该留给他儿子,所以,我相信他必定在斩天剑上留下了血脉禁锢。”
 
清旭猛然抿紧了嘴巴。
 
两人密谋了一夜,在天下大乱面前,任何事都可以先放一放,清永传了信给袁出流,而清旭则传了数位长老来交谈,闭关得想办法清出,在外云游的立即传信。
 
长老们最终得出一个方法,保留沧海的实力,既然斩天剑这么重要,那么就派出一部分有能力的弟子出去寻找斩天剑,而剩余的弟子和长老们保护沧海!
 
紧接着数天,沧海派一些内门弟子纷纷接到师门密令,成群结队地出发寻找传说中的武器斩天剑。
 
炼丹房的山头上也变得一片萧瑟,胡菘蓝还在炼丹,苏怀泽倒开始疑惑怎么来买丹药的弟子越来越少了?
 
清永和清旭来到炼丹房的山头时,苏怀泽疑惑着看着他们两个,清旭温和地冲苏怀泽招了招手,苏怀泽小跑过来,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上清峰的竹林里。
 
“师父什么事?”
 
清旭微笑着说:“怀泽,我和清永想让你和平澜去找一件宝物——斩天剑。”
 
苏怀泽一听要和谢平澜一起不太高兴地说:“我和胡师姐一起。”
 
清永“啧”了声说:“让你和平澜一起你就一起,怎么这么多要求!”
 
清旭扫了一眼清永继续说:“怀泽,此事非同小可,涉及平澜的身世,我本来不想告知于你,但是你和平澜是一同长大的肯定比旁人更加亲厚,所以,你得帮平澜分担一些。”
 
苏怀泽睁大眼睛说:“谢平澜的身世?”
 
清永在一旁倒是不赞同清旭这等做法,不过他依旧没有打断清旭的话,清旭继续说:“谢平澜的母亲是当时名震天下的魔女谢芸,而父亲是我们沧海的白霄长老。”
 
苏怀泽大吃一惊,他早该想到的,魔尊逸昌说的那话,就已经指明了谢平澜和魔教有深厚渊源的!
 
苏怀泽抬头问道:“那魔尊逸昌为何要杀死谢平澜?为何说谢平澜是自己表弟?”
 
清旭到还是不缓不急地说:“当时天魔道出了两名女子,一唤谢茹,二唤谢芸,谢芸后来和白霄老祖一起与魔教为敌,逸昌当然想杀了谢平澜。”
 
他继续说道:“怀泽,此话我已经和平澜讲了一遍,现在沧海紧急,斩天剑重出天日,你也看到,部分沧海弟子已经出去寻找这斩天剑了,斩天剑是天下至宝,本身蕴含天地灵气,有助修为,所以正魔两道都在寻找,如果仙魔真的打起来,这斩天剑将起到关键作用。”
 
听到这话,苏怀泽的眼眸亮了起来,听师父的意思也就是说,谁得了斩天剑谁就是天下第一了,那这斩天剑肯定是自己得!
 
苏怀泽当即高兴地同意了要去找斩天剑,这必须得找!立马就去找!
 
谢平澜坐在山梯上,山梯这一头是云海,另外一头是峭壁,他刚刚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原来自己母亲是当时大名鼎鼎的魔女,而自己的父亲是名噪天下的沧海老祖,谢平澜望着远方云海突然想着,自己母亲和父亲是不是有过一段美好的刻骨铭心的过往?
 
或许就在这沧海的山梯上又或许是在天涯海角的某处?
 
反正不像自己,资质又低修炼又慢又不敢吐露心声。
 
谢平澜从峭壁上扯下来一片新鲜的叶子,一鼓作气吹了起来,悠扬的声音穿过层层云海飘向天际。
 
突然,从山梯拐弯出一只白色的脑袋,大白小心翼翼走过来闻了闻他的腿脚,谢平澜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大白身体一僵还是乖乖地没有动。
 
小黑吐着舌头跑过来,蹭蹭大白,又不会看脸色地蹭蹭谢平澜,谢平澜忍不住笑了笑说:“我吹叶子不是唤你们过来的,你们主人呢?”
 
苏怀泽笑眯眯地走过来说:“是我让它们俩过来的。”
 
谢平澜脊背一僵,下意识地低头,上次他和苏怀泽不欢而散,之后数天两人没怎么说话,即使见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平澜把所有的心事都憋进心里,这段时间倒是和小时候一样了,沉默又木然。
 
苏怀泽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知道他又陷进自己的意识里去了,苏怀泽咳了咳说:“师父让我们尽快出发去找斩天剑,他和你说了么?”
 
谢平澜下意识点点头。
 
苏怀泽本来想转身就走,毕竟还有东西需要准备,丹药和符篆都要重新整理,但是看到谢平澜鸦羽般的眼睫在微风中轻轻颤抖时,他又心软了,苏怀泽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谢平澜迫不得已只好抬眼看着他。
 
苏怀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师父和我略微说了你的身世,别想太多,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去找斩天剑不是么?”
 
苏怀泽小心翼翼地询问,两只眼睛还眨了眨,看上去使人发笑。
 
谢平澜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扬了扬。
 
苏怀泽笑起来,眼睛都眯在了一起,他打了个响指,大白和小黑跑了过来跟在他身后,苏怀泽说:“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谢平澜突然叫住他,苏怀泽回头看着他,谢平澜说:“我母亲是谢芸,父亲是白霄,而我只是一个五灵根的弟子,我……”他看着苏怀泽突然说不下去了,这太痛苦了,谢平澜硬生生地停住了,后面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最终没有说出来。
 
苏怀泽倒是瞬间就明白了他想说什么,前世看过太多这样的新闻,父母都是天之骄子,孩子压力巨大,他站定温和地说:“现在的你已经比刚进沧海时强了千倍,想想你和逸昌交战的时候?就算是资质低修炼慢,不还有我陪着你么?”
 
前面的话像阵风,吹过即忘却,最后一句像是黑夜中的火把,冬天里的日光,奇异而温暖地充斥了谢平澜整个心脏。
 
谢平澜是沧海上的独行者,他的存在和整个沧海都格格不入,但是一旦独行者有了莫逆之交有了爱慕之人,就再也回不去过去那令人窒息的孤独了,仿佛整个心脏都在为面前之人跳动。
 
46、心意明
 
苏怀泽回去收拾东西时,风把谢平澜额前碎发吹起,谢平澜扬起头看着层层云海和无尽的山峦,抑制不住地微笑起来。
 
苏怀泽带的东西很少,大部分丹药和符篆由他拿着,而谢平澜第一次手里却空空如也,唯一的一把剑断了被他放在了屋子,等到他和苏怀泽一同出来时手里竟什么也没拿。
 
苏怀泽疑惑地问:“你的剑呢?”
 
谢平澜有点惭愧地说道:“它……断了……”
 
苏怀泽微微皱了皱眉递给他手中剑说:“你拿着这把剑吧,你惯用剑,而我拿着符篆就行了。”
 
谢平澜一滞,把剑接了过来。
 
因为是谢平澜的身世,他们不能走的太显眼的地方,所以这一次就没有吃山下的烤鸡,苏怀泽还感叹一番,心里默想,等老子拿到斩天剑以后,一定要回来大吃一顿。
 
斩天剑是天下至宝,既然沧海知道它已经重见天日,那么,同样魔教也会得知,顿时各大城镇里涌来不少仙魔修士来讨论斩天剑到底在哪里。
 
苏怀泽和谢平澜并无头绪,斩天剑没人知道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因此也就不知道从哪里去寻找,他们俩决定也去城镇探探消息。
 
朱城是南北贯通的大城,城内人口密集,川流不息,同时修士也多,苏怀泽走进城中最大的客栈准备再次住下打听消息。
 
老板笑眯眯地说:“客官,我们还有最后一间房,客官您看……”
 
苏怀泽叹了口气,即使他订了两间房,谢平澜到晚上时肯定又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住进他的房间。
 
苏怀泽掏出碎银子说:“要了。”
 
朱城因为人口密集,城中河流交错,商铺林立,不是节日却每天胜似节日。
 
苏怀泽和谢平澜走在河道两旁,两人身侧跑过三二小童,同时也有修士伴侣,苏怀泽感叹道:“以后在这里落脚也不错,朱城是个好住处。”
 
谢平澜点了点头,停下来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说:“这里离沧海也不远,交通便利,确实适宜居住。”
 
苏怀泽笑着说:“以后在这里盘下一座宅子,修炼累了,还能在这里歇脚,不过我的屋子可不要像沧海那样冷清,也不能像南宫瑜那样花团锦簇……”
 
谢平澜微笑地听着他说完然后才接话说:“怀泽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只要和怀泽住在一起就行了。”
 
苏怀泽噎住了,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开始说在朱城置宅子时并没有想过那时还和谢平澜在一起,但是,谢平澜说的并没有错,他们一直是住在一起的,苏怀泽不知道为何,心中升腾起一丝烦躁,不是来自于谢平澜,而是来源于他自己。
 
他们俩在城里晃悠了很长一段时间,依然没有寻到任何关于斩天剑的消息,傍晚的时候,苏怀泽和谢平澜还去了最大的酒楼尝了尝他们的拿手菜,回来的路上已经有些醉醺醺了。
 
他们俩回到客栈,收拾一番后,苏怀泽倒在床上,本来想着,已经有些醉意了想来能很快睡着,但是他却清醒了,谢平澜吹灭蜡烛慢慢地躺在他身侧,苏怀泽身体有一丝僵硬,他逐渐放松呼吸,正准备闭眼,隔壁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
 
客栈为了节省资金,墙壁是不隔音的,而苏怀泽一听就知道隔壁在做什么,呻.吟声透过墙壁传到他们俩耳里,在这清凉的夜里越发使人燥热,苏怀泽头皮有点发麻,暗自庆幸这是在深夜,即使脸红谢平澜也看不到。
 
随着若有若无让人腹下发紧的呻.吟,隔壁逐渐传了两人的耳语,让苏怀泽大吃一惊的是这是两个男人。
 
断断续续的让人遐想的声音飘在安静的夜里,苏怀泽贴着墙睡,他听得一清二楚,在下面的那位男子仿佛已经忍受不了,开始低声求饶起来,小声地又无法抑制地吐露心声:“不、不要了……别……求你……”
 
而另一位男子却恰恰相反,愉悦带走一点征服的声音随之响起。
 
“不要什么?”
 
“叫得这么大声是想让其他人都来看看么?”
 
“叫出来,我想听见你的声音。”
 
苏怀泽的脸仿佛被热水薰蒸得通红,如果是在以前,他还会打趣两句,不过现在,他抓紧床单没有开口说话。
 
那一夜里,双手被绑住,双腿大张,比隔壁还要激烈,混杂了欲.望和呻.吟,让人不自觉沦陷其中,苏怀泽到后来已经神志不清的时候,求饶的比隔壁那位男子还厉害,今夜突然听到这种声音,身体里的记忆逐渐复苏,那种猛烈的快感让他记忆深刻,苏怀泽压制住身体的感觉,在心中默念起心法来。
 
谢平澜睁开眼睛,隔壁还没有结束,他静静听着声音,听着求饶和恶意逼迫相互交织的声音,他又重新闭上眼回想起了那一夜。
 
皎白月光下的苏怀泽,身体如无瑕白玉,抚摸上去却泛起阵阵绯红,而敏感处却如花之蕊心,微微触碰却颤抖不已。
 
破碎的声音混杂着猛烈的撞击,苏怀泽嘴中每吐露一分,谢平澜心中邪火便滋长一分,最终形成熊熊烈火包裹着他们俩,把苏怀泽所有的声音都吞食入腹。
 
谢平澜轻轻坐起来,走了出去。
 
苏怀泽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只知道这时候不撸何时撸!
 
他蜷缩身子,缩进被子里。
 
谢平澜很快就回来了,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被窝,苏怀泽立马装作老老实实地停了手,谢平澜倒是没有直接躺下去,他撑着身体给苏怀泽盖了盖被子,又看了一会,苏怀泽放松呼吸,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紧接着,谢平澜像是被外面寒风吹昏了头,又像是已经压抑不住内心深处翻涌的情感。
 
他低下头,屏住呼吸,轻轻地温柔地吻了吻苏怀泽的脸颊,像是羽毛在脸上极快地扫过。
 
然后,他躺了下去。
 
苏怀泽愕然地睁开眼,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吻,不同于那晚混沌的两人,谢平澜清醒地吻了他,而他现在清醒地知道了,苏怀泽有些手足无措,一开始没有想过这方面也罢,但是一旦开头,之前所有的事情都仿佛有了另一个解释。
 
为何谢平澜会整夜粘着他睡,为何他提起萧依依时谢平澜会突然走开,又为何在逸昌要来杀他时,谢平澜会爆发出如此强大和决绝的力量。
 
这一切的原因通过这个吻昭然若揭。
 
苏怀泽心乱如麻,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平澜了,如果是暗恋那还好说,可是他们俩之间已经如此亲密,那一晚如果仅仅是混沌不知自己在做什么,苏怀泽还能说服自己,只是意外,但是,现在看来,加上了情爱之后,苏怀泽再回首那一晚,顿时脸色羞红。
 
苏怀泽想了一整晚,第二天凌晨才昏昏睡去。
 
每日清晨,谢平澜拾掇完毕才开始叫苏怀泽起床,他走到床边开始轻轻唤苏怀泽:
 
“怀泽,怀泽。”
 
“起床了。”
 
“今日还要去探消息呢。”
 
苏怀泽睁开眼,看到谢平澜时顿时一僵,清醒了过来,他脸色有点苍白,谢平澜微微皱眉问道:“是昨夜没睡好吗?”
 
昨夜一晚上都在想你,怎么可能睡得好?
 
苏怀泽沉默地穿好鞋子快速回答:“没有,睡得挺好的。”
 
然后像避着他一般,快速地坐在椅子上,准备束发,之前苏怀泽的头发都是谢平澜帮忙束的,他一共也没束过几次,谢平澜走过来,握住他的头发,苏怀泽立马开口:“不、不用了……”
 
谢平澜拿起玉冠说:“你束不好,看不到后面,老是歪掉。”
 
谢平澜用手指给他理了理头发,苏怀泽慢慢放下手,自暴自弃的随他束,谢平澜很轻柔又很迅速地帮他束了发。
 
苏怀泽还是不敢面对他,也理不清自己的心思,他站起来没有看谢平澜开口说:“我先去下面看看。”
 
说完扭头就跑,谢平澜抿紧了嘴巴。
 
苏怀泽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慌什么,他原来以为自己和谢平澜只是挚交好友,所以有什么事情才一起分担一起帮助,但是当这份分担和帮助背后是浓浓的爱意时,他竟然想退却了,苏怀泽前辈子因为长时间的生病,整日呆在病床上和医院里,到最后,父母亲情被昂贵的医药费和大量的时间消磨殆尽。
 
他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永远的爱,所以他不敢面对这如此炽热的烫手的爱意。
 
苏怀泽独自跑出了客栈,在朱城河道边走着,叹了口气。
 
他想回去和谢平澜说清楚,或者问清楚,但是真正看到谢平澜那双乌黑的安静的眼眸时,他又说不下去了。
 
苏怀泽坐在河边木椅上,捂住了双脸。
 
47、受伤了
 
苏怀泽在木椅上呆呆地凝望着河面,晨曦透过河面折射在他眼睛里,反射出一片清亮,他又叹了口气。
 
清晨的朱城,渔夫四处奔走,摊贩相互吆喝,苏怀泽起身沿着河道慢慢走着,看到数位头扎犄角的小童从他身旁欢天喜地跑过去,向前走又看到三二妙龄女子,前面又有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脸上温柔地笑着,苏怀泽突然内心平静了下来,他缓缓吐了口气。
 
无论怎么样,他也得面对谢平澜,逃避只会在两人心上增添负担。
 
苏怀泽打定主意转身迎着晨曦向客栈走去,对面突然来了一群挡道的魔修。
 
为首那名魔修还谦谦君子似的笑了笑,苏怀泽瞬间瞳孔紧缩,手指蜷缩了起来。
 
来着赫然正是多年未见的霍飞玉!他一身玄衣外袍,而身上却散发出浓重的戾气和愤怒,仿佛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怨恨之中,他微微抬高下巴说:“苏怀泽,我们有很久不见了吧。”
 
苏怀泽:“!!!”拔地就跑,这时不跑何时跑!
 
霍飞玉数年不见,修为愈发精进,没有多久就抓住了苏怀泽的后衣领,仿佛是多年的积怨突然爆发了出来,霍飞玉抽出了一把锋利的闪着冷光的匕首,然后用力朝苏怀泽双脚扎去!
 
刹那,一把剑极快地拦住了那把匕首,但是匕首还是划伤了苏怀泽,特别是脚踝处,已经开始流出汩汩鲜血。
 
谢平澜气极提剑就与霍飞玉纠缠起来,苏怀泽只看到河道旁,渔夫和摊贩匆匆遁走,两人就在这朱城最繁华的闹市打了起来!
 
几位魔修想过去帮助霍飞玉,苏怀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扔了几张符篆成功地拖住了他们,几位魔修顿时对苏怀泽怒目而视,但是迫于苏怀泽手里还有大把符篆,他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霍飞玉内心有气,憋了多年,今日又见谢平澜恨不得手刃了他,但是谢平澜同样心情不好,他刚走出来就看到闪着光的匕首向苏怀泽刺入,任谁都不会心情好。
 
霍飞玉修为比谢平澜高不错,但是也不敌谢平澜逆天的越战越勇和闻名天下的《天破剑法》,在必须要杀死对方的心情下,两人不管不顾,用尽全部招式,打斗所产生的剑气竟然把河水都掀了起来。
 
谢平澜已经和过去不同了,几次艰难的几乎不可能赢的战役都过来了,谢平澜出剑变得更加流畅锋利,一招一式翩若游龙,刁钻有力,苏怀泽不自觉看呆了,原来谢平澜的剑术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在清晨的晨曦下,惊心动魄又不可方物!
 
谢平澜突然刺出一剑,这一剑正面直指霍飞玉,霍飞玉迎上去那一刻时就停滞了,紧接着身体被巨大的剑气掀进河水里,炸开不小的水花。
 
谢平澜提着剑走过来时,几位魔修屁滚尿流地向四处奔逃,他走过来先是轻轻地脱下苏怀泽的鞋子,检查了伤口。
 
苏怀泽突然有点语塞,又有点不好意思:“别、别……”
 
谢平澜跪在地上把苏怀泽流血的那个脚放在自己膝盖上皱眉道:“别动,伤口还很深。”
 
苏怀泽耳垂突然变得绯红,周围还有人走出来看,他想抽回脚被谢平澜抓住脚腕,手掌上的温热透过脚腕传满全身,苏怀泽突然心砰砰跳了起来。
 
苏怀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谢平澜倒是专心致志拿出丹药用手捏成粉末洒在伤口上,苏怀泽疼得倒吸一口气,谢平澜从衣服上撕下来一条布然后熟练地包起伤口,放下苏怀泽裤脚然后帮他穿上鞋。
 
晨曦下,谢平澜做完一切后抬头看着苏怀泽,苏怀泽呼吸一滞,垂下了眼睑。
 
谢平澜微微挑眉问:“还很疼么?”
 
苏怀泽有点结巴:“不、不疼了。”
 
谢平澜点了点头,然后蹲了下去说:“上来。”
 
苏怀泽瞬间反应过来他是要背自己,连忙摆头说:“不、不用,我还能自己走。”说罢想自己站起来,不过脚踝上的伤口却是很深,他脸色一白竟然朝后倒去,谢平澜极快拉住他,抱住他叹了口气:“你这样走不了,朱城的衙役都快来了,我背你,我们快走。”
 
苏怀泽没办法拒绝趴在谢平澜背上,谢平澜熟练地御剑飞起,苏怀泽只有一只脚站立,鼻尖四周都是谢平澜的气息,苏怀泽忍不住缩缩鼻子,皱着眉,脸颊还微红着。
 
他们俩落进一片森林中,谢平澜轻轻把苏怀泽放下来,苏怀泽感觉别扭但是又没有开口,只是老老实实坐在一块巨石上。
 
苏怀泽的脚最近几天是肯定不能走路了,谢平澜叹了口气说:“我先去寻寻这周围有没有可以挡风避雨的地方。”
 
苏怀泽点点头,等他走之后才长长叹了口气,自从发现谢平澜的心思后,觉得都不敢面对他了。
 
苏怀泽抓了抓头,内心一片烦乱,当初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只是想过以后会有一个知心伴侣,虽然这样想,但是他倒没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苏怀泽觉得即使找不到,自己和大白小黑生活也挺好的,平日里和三两好友一聚,而现在,不知道谢平澜的心意还好,知道了就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谢平澜背着苏怀泽来到一个山洞,山洞里还有前人铺的干草,苏怀泽倚在石壁上顿时盘腿而坐冥想修炼起来。
 
谢平澜仔仔细细看着他,然后垂下眼睑,也闭上了眼睛。
 
苏怀泽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皎白的月光洒进洞里,平白增添了一些清冷,山洞里还很温暖,他慢慢地走了出去,随意走着,走到了一处水潭旁。
 
苏怀泽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又叹了口气。
 
“睡不着么?”
 
苏怀泽猛地扭头,谢平澜提着剑正看着他。
 
苏怀泽僵硬地笑了笑说:“没……我就是想出来走走。”
 
谢平澜点了点头走在他身边,两人皆沉默不语,苏怀泽忙寻找话题说:“你最近剑术怎样,我看你剑术又精进了。”
 
“你要看么?”谢平澜侧头问道。
 
苏怀泽呆愣一下,迎上谢平澜目光后又迅速收回,然后又忙点了点头。
 
谢平澜自然地握住苏怀泽的手向后走了几步,然后让他坐下:“你脚上有伤,别走太多,坐着就好。”
 
然后,他走到水潭旁,慢慢抽出了剑,苏怀泽又觉得清冷了几分。
 
《天破剑法》九章,一章比一章刁钻精妙,然而差之毫厘就可能伤及自己,苏怀泽专心致志看着他挥剑,出剑和刺剑。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了人体的美感和剑法的精纶。
 
苏怀泽又想起了那肌肉的触感和流畅的线条以及上下伏动的喉结,他顿时捂住了自己眼睛。
 
谢平澜已经挥完九章,提剑朝苏怀泽走来,见到苏怀泽如此模样不由得好笑,他站定看了一会,然后大步向他走来,原来的他一直患得患失,不敢开口,今夜一挥剑觉得什么都无所畏惧了,他想说出来,想让对面之人听到,他是……多么爱他。
 
谢平澜没有哪一次像这次如此冲动,甚至于脸上的表情都柔和鲜活了起来,他走到苏怀泽身边坐下来,苏怀泽已经放下了双手,耳尖还有点不自然的绯红,谢平澜覆住他的手说:“怀泽,我有话对你说。”
 
苏怀泽心都快跳上天了,他一边对自己说:“冷静冷静要想想办法。”然而另一边却在疯狂中:“啊啊啊啊有人要和我表白了!”
 
系统:“……”
 
谢平澜微笑地看着他,苏怀泽已经开始浑身僵硬了,谢平澜的声音如清风穿林:“怀泽,其实我……”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摇摇晃晃的纸鹤砸到了苏怀泽脑门上。
 
苏怀泽还没从刚才的僵硬中缓过来,倒是谢平澜拿起了这只纸鹤,然后铺展开来,纸鹤是清永弟子袁出流折的,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玉女阁糟袭,速来。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然后苏怀泽跳到谢平澜背上,迅速朝玉女阁飞去。
 
玉女阁就在朱城东北边,但是魔教很少攻打玉女阁,虽然玉女阁也是三大正道之一,但是实在是玉女阁里多出美女,魔修通常也下不了手,还有一点也是,魔修女子大多数也会来玉女阁求玉颜丹,所以很少有魔教会主动寻玉女阁的仇。
 
他们俩极快地飞向玉女阁,在层层云海下,他们看到了一片火光的玉女阁。
 
苏怀泽和谢平澜立马飞了下去,下面的情况更加糟糕,玉女阁的殿宇和房屋被大火吞噬,而大部分弟子缩在练武场上,不过让苏怀泽感到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魔教弟子,只有看上去一片惨淡的玉女阁弟子。
 
48、萧依依
 
袁出流看到他们俩时眼眸一亮,放下手中伤药走了过来,当时在九曲洞中,袁出流虽然没能及时赶到营救他们,但是后来他也为了揭露霍飞玉的罪行而向师门据理力争,所以苏怀泽和谢平澜对于这位清永的弟子袁出流还是有些好感的。
 
袁出流自从上次事件后就离开沧海,云游修炼了,这次也是清永亲自书信给他,他才匆忙赶到玉女阁的,他拍了拍苏怀泽的肩膀说:“你俩当初在秘境里没事真是太好了!”
 
苏怀泽点了点头询问道:“师兄,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没有看到魔教弟子,反而是玉女阁怎么起火了?”
 
袁出流一说起正事眉头皱紧起来,他说:“天魔道不知道从哪里的来的消息说斩天剑就在玉女阁周围,于是带人逼问玉女阁的长老,后来没有问出来,所以恼怒之下就放火少了整个玉女阁。”
 
苏怀泽大吃一惊说:“魔教说斩天剑在玉女阁?”
 
袁出流点点头说:“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这么肯定的,但是天魔道如此一来,整个魔教都蜂拥而至,现在你看——”他侧身让苏怀泽他们看清楚,“玉女阁现在可谓是危险至极,我们要帮助她们,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魔教在玉女阁周围寻找斩天剑,万一斩天剑真的在这附近呢?”
 
袁出流叹了口气说:“所以,掌门让我来安稳玉女阁,而你们现在首要的就是去找斩天剑。”
 
苏怀泽皱眉问:“斩天剑有下落么?有没有什么确定的消息?”
 
袁出流说:“没有,不过魔教来了很多人来寻斩天剑,看样子十分有把握斩天剑在这里。”
 
苏怀泽和谢平澜虽然知道要去寻斩天剑,但是斩天剑在哪?斩天剑长什么样?他们俩个一无所知,苏怀泽打开系统,系统只会标出来哪有药草,什么斩天剑,系统表示根本没听过。
 
苏怀泽:“呔!要你何用!”
 
系统:“……”
 
不过即使不知道在哪里,他们俩也走进了玉女阁周围的十万大山里,没有见到一位魔修,而他们俩个也就是这样毫无目的地走着,虽然焦虑,但是毫无办法。
 
山谷中,凶兽众多,苏怀泽敏锐地发现,这里的凶兽肌肉隆起,体魄雄壮,这可比在沧海的凶兽体态大多了,苏怀泽还看到一只白狐,四肢粗壮,牙口锋利,这根本就不是大白的近亲啊!
 
苏怀泽深深地感觉在玉女阁周围的凶兽都变异了。
 
深夜是凶兽出没的最佳时机,苏怀泽只能听到远处不断有凶兽的撕咬声和修士的惨叫声,他下意识贴近了谢平澜,谢平澜握住他的手,两人向前走去。
 
苏怀泽一边默念着阿弥陀佛保我平安,一边四处留意着周围,谢平澜想笑,他回头看着苏怀泽说:“别怕,这里应该没有凶兽。”
 
苏怀泽抬起眼,然后脸色变得惨白。
 
谢平澜的后面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丑陋的凶兽,他鼻息喷着热气,而却有一双血红的眼眸,嘴角流下涎水,正在盯着他们俩。
 
或许是苏怀泽脸上的表情太过苍白,谢平澜皱眉回头,突然,凶兽狂奔而来,大地都在剧烈颤动,苏怀泽反应过来拉住谢平澜就像山坡上跑去,凶兽一见猎物逃跑,更加躁动,撒开蹄子就向他们俩冲去,他们俩个来不及御剑起飞,只好狼狈地蹿来蹿去。
 
苏怀泽心都快跳出来了,开始的时候是他拽着谢平澜跑,后来因为腿上还有伤,谢平澜背着他就向前冲。
 
就在他们俩快被那头暴躁的凶兽逼到绝路时,一道火光突然从天而降,是一只箭矢,上面还插着符篆,直直地射.进了凶兽的脊背上,瞬间,凶兽嚎叫起来,声音震破天际,它痛苦地撞击着地面,谢平澜把苏怀泽放下来,然后拔出剑冲过去,刺进了凶兽的眼睛里。
 
凶兽轰然倒下,扬起大量灰尘,苏怀泽咳嗽两声,眯着眼去看射箭那人,那人站在另一坐山坡上,弓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苏怀泽不由自主地向那人脸上看去,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萧依依!
 
萧依依一身白衣站在山坡上,看到他们俩之后,明显愣了一下,她跑下来把弓箭背着身后和他们打招呼:“苏师弟?谢师弟?你们在秘境里没事?”
 
苏怀泽微笑起来说:“嗯。”他把在秘境里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萧依依呼了口气说:“那真是太好了。”
 
萧依依身后的弓箭占据了她整个脊背,而且腰间还坠着一块磁石罗盘,苏怀泽疑惑地看着她,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着说:“在这山里,很容易迷失方向,这是师尊给我的,让我拿着。”
 
萧依依抬起头问:“你们也是进来找斩天剑的?”
 
苏怀泽和谢平澜轻轻点了点头,但是十分疑惑萧依依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萧依依吸了吸鼻子说:“魔教已经确定斩天剑在这里了,而且正道也来了不少人,斩天剑有没有在这山里我不知道,但是,一到这山里方向就不对了。”
 
萧依依抬起罗盘,苏怀泽和谢平澜看到罗盘上的指针乱动,始终停不下来。
 
他们俩个对视一眼,萧依依见到他们倒是很高兴,立刻邀请他们说:“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找斩天剑吧?”
 
谢平澜轻轻皱了眉,苏怀泽倒是一脸藏不住的惊愕。
 
众所周知,斩天剑乃是天下至宝,很早之前就流传着,得此剑者天下第一的说法。
 
所以,各大门派也都是四处探寻,暗暗寻找,不敢声张。
 
因为几大门派联手找到斩天剑的话,那么接下来应该由谁取得呢?势必会引发争乱,斗争不休。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人去寻找,找到之后就默默离开,这样起码不会引发争斗。
 
苏怀泽忍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萧师姐,我们沧海和你们玉女阁还是分开寻找比较好,万一……”
 
萧依依拿着罗盘并不在意地说:“我们三人面临凶兽时还有胜算一些,至于斩天剑那种东西,我并不想要。”
 
她还是一如既往微笑着,但是玉女阁经历此次劫难已经让她明白很多事情,萧依依平静地说:“斩天剑是天下至宝,但是如果没有完全把握能得到,就会带来浩劫,我是逢师门之命来寻斩天剑的,只要斩天剑不落入魔教手里就行了!”
 
苏怀泽听完这番话之后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萧依依看得太透彻,她才是置身事外之人,而他们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拿到斩天剑。
 
苏怀泽明白之后点了点头,同意了萧依依的邀请,三人一同朝山的另一侧走去。
 
谢平澜的脸色倒是变得阴沉起来。
 
有了萧依依的罗盘之后,三人明显知道向哪里走,不过让苏怀泽稍稍有点不自在的是,这一路上,萧依依老是在和他说话,而他也随意说了几句,但是余光再去瞟谢平澜时,谢平澜已经抿紧了嘴巴,苏怀泽看到他手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苏怀泽:……啊啊啊真的不是故意要和萧依依说这么多话的,啊呸不对,就算和萧依依说话关谢平澜什么事?但是忍不住去留意啊啊啊!
 
苏怀泽的脑袋里形成了数道弹幕,其中大部分弹幕都是‘啊啊啊啊啊’或者‘卧槽他气压又低了’。
 
不知不觉中,苏怀泽已经对谢平澜的情绪十分敏感了。
 
萧依依告诉他们,其实这山中也是有迹可循的,哪里凶兽牙口更加锋利,四肢更加粗壮就说明已经进入深处了,萧依依还说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越靠近灵力就越发醇厚,而且扑面而来的威压就越强大。
 
苏怀泽和谢平澜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皆看到了肯定。
 
就是这没错了,不然怎么会有和其他地方这么明显不同的差别。
 
萧依依充当了导航的作用,她边走边看着罗盘,不过越向深处走去,雾气越发浓郁,到后来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和凶兽血红的双眼。
 
当一头凶兽扑过来时,谢平澜直接把苏怀泽拽到了怀里,然后抱起他向后跑去,不过伴随着萧依依的一声尖叫,他们发现了另外一头凶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前后夹击。
 
谢平澜表情肃穆地把苏怀泽放下来,抽出剑,剑身泛出的冷光在浓雾中一闪而过,对面那只凶兽开始刨蹄子了,吼叫声接踵而至,苏怀泽打了个冷颤。
 
萧依依熟练地架起弓箭,然后把符篆点燃插.入箭头上,然后,拉紧弓箭,猛地松手,箭矢飞了出去深深扎进凶兽的肉里,凶兽疼得吼叫起来。
 
谢平澜则是面对另一头凶兽,他提着剑巧妙地避开凶兽的角然后冲到后方,瞬间暴起,剑身扎进凶兽腹部,凶兽立即狂躁起来。
 
苏怀泽倒是不担心萧依依这边,毕竟她拿着弓箭,可以远程攻击,但是谢平澜这边真的是令人紧张,谢平澜就像是堆积了数天的怒气终于爆发,苏怀泽从闪光中只能推测,谢平澜几乎把整个《天破剑法》都用上了,凶兽在他剑下毫无反击之力,任凭他不断刺出伤口出来,很快地上聚集了一堆鲜血,凶兽在不甘和疼痛中倒下了。
 
而另外一头,萧依依不断后退,箭矢已经快耗尽了,而凶兽还在怒吼着前进,虽然使用了符篆,但是凶兽皮糙肉厚,这等凶兽已经不同于几天前他们遇到的那等凶兽了,即使萧依依不断攻击,凶兽还是坚定地朝他们走来。
 
面对这么一头凶兽,任谁都是害怕的,萧依依的手指由于寒冷和恐惧已经开始发抖,而苏怀泽是完全帮不上什么忙的,他脚踝有伤,不能跑动,而他只能不断地给萧依依递着符篆,维持一些攻击。
 
萧依依深吸口气,然后射.出了最后一发箭矢,箭矢穿过浓郁的雾气,直直地狠狠地扎进了凶兽的眼睛里!
 
苏怀泽顿时心中叫好,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凶兽被激怒,高吼一声,然后俯下身去朝他们冲来。
 
仿佛时间被无线拉长,他们俩个还没有来得及动弹时,凶兽已经呼啸而至,而苏怀泽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保住萧依依,这一刻的想法无关情爱,是从人性和前世的教育中凸显出来的,他抱住萧依依然后迅速转了个身,把修长的后背留给了赤眼凶兽。
 
49、表白了
 
这一刻其实很快,但是萧依依却是什么都看到了,她看到苏怀泽向他跑来,看到自己转了个身,而让她瞳孔紧缩感到极为恐惧的是谢平澜的眼神。
 
那是一种要她死的眼神。
 
她还没眨眼时,谢平澜已经提剑冲了过来,很快,比凶兽的速度还要快,直直的坚定的带着巨大的怒气把剑插进了凶兽另一只眼睛里,然后手腕一动,鲜血淋了他们一身。
 
苏怀泽心里并没有多想,只是闭上了眼睛等待凶兽冲来,而迎接他的却是一场血雨。
 
苏怀泽茫然地眯着眼睛朝后看去,谢平澜周身衣袍被剑气卷起,而脚下直接把地面踩裂了!
 
而那头凶兽,整个头颅都被谢平澜一剑刺穿,谢平澜慢慢地抽出剑,轻轻一甩,鲜血从剑身上甩在了地上。
 
苏怀泽心里咯噔一下,谢平澜面无表情,眼眸里漆黑一片,而周身威压完全释放了出来。
 
苏怀泽:……完了。
 
萧依依:……死了。
 
谢平澜走过来时,苏怀泽还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这让谢平澜脸色更加黑了,萧依依则是急得不行,这下完了完了完了,在秘境里她就已经看出谢平澜对苏怀泽不同了,别说是现在,苏怀泽还为了救她差点连命都不要了。
 
萧依依恨不得立马和苏怀泽撇清关系。
 
刚好此时,山谷另一头传来一个女声。
 
“师姐,是你么?”
 
萧依依定晴一看,是自己的师妹王幽幽。萧依依慌忙应了声:“来了。”然后匆匆绕过凶兽跑向另一侧。
 
苏怀泽:“……”朋友不地道啊朋友。
 
谢平澜把剑咣一声插.进剑鞘里,怒气冲冲地向苏怀泽走过来,苏怀泽想跑,但是他深深知道如果跑了,谢平澜会更加生气。
 
苏怀泽稳住心神站在那里低着头,谢平澜没有开口,走到他面前,竟然蹲了下来,苏怀泽还在诧异时,他已经拽开了苏怀泽的裤脚,脚踝的伤口已经裂开,鲜血沾湿了整个裤脚,谢平澜抓住他脚踝,然后掏出丹药,细细洒了上去。
 
苏怀泽疼得“嘶”了一声,想缩回来,谢平澜却不容置喙地握住,仿佛是故意让他疼得颤抖,然后才慢慢放下裤脚,穿上鞋子。
 
苏怀泽刚想张口解释,谢平澜已经开始发问了:“你就这么喜欢她,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谢平澜的声音很冷,苏怀泽急忙否决了:“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不能……”
 
然而谢平澜却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了,愤怒和嫉妒犹如毒蛇的獠牙刺进了他的心脏。
 
当他转身看到凶兽咆哮着向苏怀泽袭来时,心脏都快静止了,那一瞬间恐惧和怒气爆发了强大的力量,而他挡在苏怀泽前面时,凶兽的犄角离苏怀泽还有几寸而已。
 
谢平澜几乎是粗暴地钳住他的肩膀,然后咬住了他的唇瓣。
 
摩挲着几乎是蹂.躏着,谢平澜急欲发泄自己的怒气又忍不住想抱住他,触摸到他来掩饰自己的恐惧,直到吻上苏怀泽稍微冰凉的唇瓣,心中的后怕才慢慢淡了下去。
 
苏怀泽整个人已经僵直了,周身还能闻到凶兽的血腥味,而谢平澜已经吻了上下,脑袋轰一声炸开,苏怀泽竟然忘了逃避,就顺着他深入纠缠。
 
谢平澜似乎是不知满足一遍一遍地舔.舐,描绘着苏怀泽的唇瓣和更靠近里面的微凉的舌尖,苏怀泽猛一震推开谢平澜,两人分开时还发出了一记水声。
 
苏怀泽瞬间脸红了,他用手背捂住了嘴巴轻轻擦了擦,谢平澜也平静下来了,他炽热地盯住苏怀泽说:“你不讨厌。”
 
苏怀泽刚想发火,谢平澜突然高声朗朗说了起来:“苏怀泽,和我在一起吧。”
 
整个山谷里都回荡着这一声,一遍接一遍,苏怀泽顿时心脏狂跳,像是被回荡的话语包围了。
 
他张了张嘴,谢平澜抱住他,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说:“求你了,想几天好么?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苏怀泽又顿住了,身体仿佛被谢平澜的拥抱和话语暖得滚烫,他张着嘴,停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苏怀泽知道自己应该坚定的回绝,这样对两人都好,但是他退却了,前一世他生活在压抑和痛苦之中,没有人需要他,而他因为一身病痛却不断地给父母家人增添麻烦,他对谢平澜也许不是爱情,但是那一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却奇异般地阻止了他拒绝的念头,这个世上还有一人如此需要他,这让他不忍心回绝。
 
谢平澜几乎是带走一丝狂喜地去看他,苏怀泽还在呆愣中,而谢平澜又趁机吻了吻他的额头。
 
苏怀泽这才反应过来,板着脸推开他向前走,谢平澜轻快地跟上来像一个满心期待的少年勾住了他的手指,然后握住了。
 
苏怀泽像是被烫了下,想甩开他的手,谢平澜无辜地看着他说:“怀泽现在没有拒绝我啊。”
 
苏怀泽一口气憋在胸中想立即回绝,谢平澜忙着安抚他说:“怀泽先别忙着拒绝,让我再握几天就满足了。”
 
苏怀泽:……
 
谢平澜拉住苏怀泽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苏怀泽还微微担心着萧依依,但是既然萧依依和她师妹在一起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倒是谢平澜,苏怀泽无奈地瞥着他,谢平澜一开始还只是拉拉小手,然后,接着就搂住了苏怀泽的腰。
 
苏怀泽:“你给我起开!”
 
谢平澜:“就抱一会……”
 
苏怀泽:“……”
 
两人接下来竟然没有再遇到凶兽,不过因为和萧依依已经分开了,他们并不知道方向,随着越来越浓重的雾气,他们俩成功地迷失了方向。
 
苏怀泽皱着眉试图辨别方向,但是四处都是大雾茫茫,他打开系统界面看了看,突然瞳孔紧缩了。
 
在这山中,只有一处地方周围没有药草,仿佛里面有个什么东西侵蚀了土地,而令苏怀泽感到惊愕的是,这是一个标准的圆形,就这样诡异的出现在了系统的地图界面上。
 
苏怀泽皱了皱眉和谢平澜说:“西边有东西,我们去看看。”
 
清晨十分,在山脉深处,鸩玲和逸昌怪异地站在一个界线之外,这是一条无形的界线,前面是不能进入的禁地,禁地里没有生命,土地焦黑,而在这界线之外是郁郁青青的草地和森林。
 
鸩玲和逸昌盯着禁地中心,那是一把细长的剑,直直扎进土地里,形成了一个强大的不可突破的结界。
 
斩天剑。
 
鸩玲扭头看着逸昌,逸昌双手慢慢抬起,然后猛然一掌向结界打去,黑色的气流顺着结界环绕一周,结界纹丝不动,而逸昌却被自己的掌法反噬两步。
 
逸昌咬紧了牙关却丝毫没有办法,斩天剑近在咫尺,却不能拿到。
 
鸩玲也皱着眉,双臂抱胸,没有说话,这个结界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依然拥有强大的防御能力,这该怎么拿到斩天剑?
 
逸昌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耳朵轻微动了动,他冲着鸩玲打了个手势,两人很快隐匿起来。
 
来者正是苏怀泽和谢平澜,两人走到这里时已经快到中午了,苏怀泽率先看到了最中央的剑,他惊叫一声跑过去,接着,撞到了结界上,被弹了回来。
 
谢平澜扶着他起来,然后示意苏怀泽退后,抽出了剑,用力向结界劈去!
 
剑气环绕整个结界然后反噬一部分到了谢平澜身上,谢平澜的手掌心顿时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口,他堪堪退后两步,皱紧了眉头。
 
斩天剑就在中央,却拿不到。
 
苏怀泽站在他身后也抿紧了嘴巴。
 
谢平澜抬起那只伤手想感受一下到底是怎样的结界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然后,仿佛是奇迹一般的,谢平澜手上的鲜血顺着结界流了进去,像是在验证身份一般,结界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一道白光闪过,结界轰然打开。
 
苏怀泽惊诧万分,他看了看谢平澜,谢平澜也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鲜血还在汩汩流出,伤口依然没有好,但是结界确实已经打开了。
 
谢平澜试着踏进去一步,他走进去了,并没有什么事发生,苏怀泽激动万分冲着他后背拍了下说:“我们去拿斩天剑!”
 
谢平澜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逸昌从树丛里跳了出来,挑衅地笑了笑说:“不愧是白霄的儿子,用血脉打开结界,但是不好意思,斩天剑我要定了!”
 
说罢,抬掌而来,谢平澜和逸昌撕打在一起,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苏怀泽去拿斩天剑,苏怀泽连忙点点头,准备跑过去拔出斩天剑,他走到中央,斩天剑剑身还泛着冷光,仿佛是昨日才用过一般,苏怀泽深吸口气开始拔剑,一、二、三!
 
没拔出……
 
再试一次!
 
苏怀泽双手握住剑柄,弓字站立用力想拔出宝剑,然而宝剑纹丝不动。
 
逸昌却看不下去了,厉声喊到:“鸩玲!”
 
鸩玲穿着一身红衣握着匕首迅速地冲过来,苏怀泽还想着要快些拔出斩天剑呢,于是还在背着鸩玲用力去拔宝剑。
 
谢平澜见势不妙迅速打开逸昌的掌心,想着苏怀泽的方向冲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匕首噗嗤刺进了谢平澜的脊背,鲜血顺着衣袍刚好滴落到了身旁的斩天剑上。
 
50、战斗中
 
谢平澜,苏怀泽,鸩玲三人离得近,他们耳朵灵敏,听到了“嗡”的一声,宛若金属碰撞的声音,下一刻,斩天剑突然从地面上飞了起来,锋利的泛着冷光的剑身映入眼帘,让人心之向往。
 
而这四人中,谢平澜的反应是最强烈的,原本的结界就是依托他的鲜血得以打开,而后,当斩天剑破土而出时,像是心中骨血都涌了出来,谢平澜的眼光追寻着斩天剑,心中的声音越来越喧嚣,躁动着,疯狂着。
 
这是他的。
 
斩天剑从破土开始就发出突破天际的长鸣声,仿佛自己有意识一般,它极速转了一圈后,稳稳地插.进谢平澜前面那块地中,像是等待主人拔出它。
 
谢平澜伸手利落地拔出了斩天剑。
 
微风徐徐,苏怀泽看到地面尘埃向后拂去,而鸩玲和逸昌则是大骇。
 
他们天魔道为了得到斩天剑不惜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他们两代人都在为这一斩天剑奔波劳碌,而谢平澜,只是仅仅因为他是白霄老祖的儿子就可以得来全不费工夫!
 
逸昌又想起了他那位从未见面的姨母,为了和自己的情郎私奔,出卖魔教,重伤母亲!如果不是谢平澜的母亲,天魔道为何会元气大伤不得不退居西北!
 
多年的滔天的愤怒吞没了逸昌,他瞳孔发红,面目狰狞,上辈子的仇恨和如今夺剑之恨袭卷了整个全身,他抬掌就向谢平澜袭来!
 
这一掌动了十成的杀心。
 
谢平澜体内还在波涛汹涌中,斩天剑带来的灵气和威压和自己体内的灵气相互碰撞,宛若两股相冲的水流,不断冲撞交织,然而斩天剑是天下至宝并非浪得虚名,谢平澜本能地抬手一挡,庞大的气流从剑身中向外拂去,冲撞着怒气冲冲的逸昌。
 
逸昌不得已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死死瞪着谢平澜和苏怀泽,然后突然吹了声高昂尖利的口哨。
 
苏怀泽心里咯噔一下,鸩玲面如冰霜,沉着脸飞出了结界以外,这让苏怀泽更加不安了,向是为了验证预兆一般,整个结界里突然出现了数位黑衣人,逸昌嘴角微微勾起简单利落地发起了命令:“杀了他们。”
 
几位黑衣人有用长剑的,也有用符篆的,配合丝丝入扣不给他们俩任何可乘之机,谢平澜和苏怀泽逐渐被黑衣人逼入绝境,黑衣修士身强体壮,而且配合完美,而苏怀泽脚踝有伤,动作很难流畅利落,谢平澜则是因为剑身灵气和体内灵气相互碰撞,所以心有意而力不足。
 
苏怀泽一边向外抛着符篆,一边躲着攻击,而谢平澜背上有伤还要护着苏怀泽,反而更加狼狈,有好几次,剑差点就刺向身后的苏怀泽了。
 
逸昌和鸩玲悠闲地站在结界以外看着满身是伤的谢平澜和苏怀泽,苏怀泽心里倒是气愤不已,不过符篆也快要用完了,他们将要面临更加艰难的境地。
 
黑衣修士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凶狠,情势极快地向一边倒去,谢平澜还能堪堪接了两招,但是苏怀泽却只能被动的躲避,四手不敌数人,一把长剑从谢平澜腋下穿过,直直向苏怀泽面门刺去,谢平澜顿时瞳孔紧缩,他伸手抓住了那把剑,顿时手心里的伤口翻裂开,鲜血四射,滴落到了斩天剑上。
 
斩天剑在这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又轻轻地“嗡”了声。
 
像是一个信号,谢平澜的衣袍突然微微浮动了起来,他抬剑直接把面前的一名修士轰然刺穿,然后周身爆发出强大的气场把面前的修士掀翻在地。
 
谢平澜回头看了看苏怀泽,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安好,仅仅是一眼,苏怀泽心里又紧绷了起来。
 
谢平澜的双眼泛红,仿佛有走火入魔的先兆。
 
苏怀泽安好地站在他身后,这让谢平澜安心不少,仿佛从体内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谢平澜暴起抬剑杀了过去,招招见血,整个《天破剑法》被他用得活灵活现,而斩天剑在他手中长鸣,像是肆意地享受着杀戮时刻。
 
剑光相错,剑气回绕,苏怀泽开始的时候还在担心,到后来,他的目光停在谢平澜身上,微微皱眉,充满忧虑,谢平澜和斩天剑仿佛融为了一体,尽情享受,从一开始逼入绝境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谢平澜再面对这群黑衣修士时,像是一个猎手在肆意玩弄面前的猎物。
 
一个时辰后,所有的黑衣修士全都倒地,而谢平澜睁着红眸悄然看向了逸昌和鸩玲,逸昌和鸩玲二人立刻脊背绷紧了。
 
逸昌做了这么多年的魔教教主也不是白吃饭的,他和鸩玲对视一眼,迅速朝后飞去,竟是这样就跑掉了。
 
谢平澜把斩天剑上的鲜血甩去,然后转了个身,红眸盯住了苏怀泽。
 
苏怀泽:……
 
苏怀泽又想起来了那个晚上,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谢平澜走火入魔!他稍稍挪动了脚步,谢平澜的头微微偏了偏看着他,苏怀泽心里咯噔一下,又走了几步,像是一头凶狠的狼好奇地看着对面的肥兔子,苏怀泽心里知道,如果他现在跑起来结局肯定很惨。
 
苏怀泽试图挤出一个微笑,谢平澜仿佛学着他一般也笑了笑。
 
苏怀泽更加紧张了。
 
谢平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斩天剑在他手上还发出微弱的嗡声,苏怀泽低着头不敢动,谢平澜抬手抚上了他的脸,想把他脸上有一道血痕抹去,却忘了自己手心里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结果,苏怀泽脸上的血越来越多了。
 
谢平澜有点急躁,下手重了起来,始终擦不干净让他十分愤怒,苏怀泽想劝他不用擦了,但是看到他的脸又怂得不敢说话。
 
谢平澜终于忍无可忍,凑上去舔了起来。
 
苏怀泽:“……日”
 
谢平澜吮吸着舔舐着,苏怀泽眨了眨眼谢平澜就亲了亲他的睫毛,然后退后看了看,微笑道:“好看。”
 
苏怀泽脸颊绯红,扭头看着地面。
 
谢平澜突然脸色一白吐出一大口鲜血,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萧依依无聊地拔着地上的草,手心搓着草子,一开始整个玉女阁弟子是奉师门之命前来寻找天下至宝斩天剑,后来因为魔教和凶兽的原因,她和同门弟子走散了,这才不得已和苏怀泽,谢平澜他们一起,但是刚刚师门传信说让她们回去,萧依依不解,斩天剑还没有找到,怎么可能就回去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罗盘,惊讶地发现罗盘指针不在颤动,方向又恢复了正常,萧依依抬头向远处望去,秀眉颦起,难道是有人已经得到了斩天剑?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呢?
 
苏怀泽和谢平澜如今在一个山坡上,他背着谢平澜手里提着那把剑,谢平澜骨骼匀称,身姿挺拔,苏怀泽差点背不动他。苏怀泽拿起斩天剑本来想带着谢平澜御剑飞行,但是斩天剑十分认主,纹丝不动,这让苏怀泽非常气恼,明明自己才是主角,怎么什么都被自己这个小弟给得到了,现在连天下至宝斩天剑都被他拿了,这让自己这个主角情何以堪?
 
苏怀泽气呼呼地把谢平澜背到山坡丛林深处,然后坐在石头上,从袖口里拿出一只纸鹤,渡了灵气让它去寻袁出流。
 
苏怀泽想伸手再去摸摸斩天剑,斩天剑十分不给面子地“嗡”了声,仿佛在警告他,苏怀泽撇撇嘴,没有再敢伸手去摸。
 
斩天剑既出,山里的雾气逐渐散去,景色明朗了起来,苏怀泽压住自己的气息,山里还有不少魔修在寻找他们俩,苏怀泽脱去外袍撕成条状,然后包紧了谢平澜手心上和脊背上的伤口。
 
他不敢乱动,怕谢平澜突然醒来找不到他,也怕魔修会突然找到他们。
 
深夜的时候,谢平澜才慢悠悠地醒来,然而他依旧有点神志不清看到苏怀泽时还十分委屈地说了声:“疼……”
 
苏怀泽凑到他身边问:“哪里疼?”
 
谢平澜更加委屈了说:“全身都疼……”
 
苏怀泽:“……”
 
谢平澜委屈地看着苏怀泽然后握住了他的手,苏怀泽无奈地说:“这样就不疼了么?”
 
谢平澜点点头,把苏怀泽的手抱到怀里说:“不疼了,但是松开就疼。”
 
苏怀泽:“……”
 
苏怀泽的手被谢平澜抱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袁出流找到他们。
 
袁出流肩膀上还流着血,仿佛是和人才进行打斗一番,苏怀泽刚想开口询问,袁出流却直接开口了:“你们俩快走,魔教都在找你们。”
 
袁出流递给苏怀泽一个锦囊,锦囊里还有一部分符篆,苏怀泽握着锦囊说:“斩天剑认主,没办法御剑,原先那把剑遗落在结界里了。”
 
袁出流听罢二话不说给了苏怀泽自己的剑,苏怀泽连声拒绝,袁出流却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斩天剑送回沧海,我和玉女阁在一起,魔教还不敢轻易动手,你们放心。”
 
苏怀泽皱了皱眉,袁出流催着他们快走,苏怀泽也只能背起谢平澜,咬牙拿住斩天剑御剑飞去。
 
他不敢飞得太低,只好躲进云层里,又不能停下来,因为谢平澜一直没有清醒,苏怀泽整日整夜飞行,足足飞了四天才一头撞进上清峰的房屋里。
 
清旭猛然睁开眼睛,向苏怀泽方向走去。
 
51、论主角
 
苏怀泽御剑飞了整整四天,灵力早已耗尽,他跪倒在地,而身后的谢平澜又向他砸下来,于是苏怀泽整个人趴在石板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清旭和清永赶到时,扶起来谢平澜先是探了探他的修为,然后紧皱眉头,随后扶起谢平澜又探了探苏怀泽的灵力,清永开口说:“苏怀泽没事,只是灵力用尽,谢平澜倒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
 
清旭点了点头,扶起苏怀泽给他渡了一部分温和精纯的灵气,然后扶起他去休息,至于谢平澜,他和清永对视一眼,看来要好好梳理体内灵力了。
 
苏怀泽醒来很快,他梦到一把利剑正冲着他面门刺来,然后就吓醒了,出了一阵冷汗,他低着头喘了口气,身旁没有谢平澜,应该是被清永带走了。
 
苏怀泽起身,穿起衣服朝外走去,深夜的沧海上清峰,微风习习,明月当空,苏怀泽浑身的紧绷和惊恐也逐渐消散,他沿着山梯漫无目的地走着,凉风吹起了他的衣袖,掀起他的碎发,苏怀泽站在山梯上看着远处山峦,长长吐了口气。
 
之前的惊险已经散去,但是随之浮上心头的是当时拔剑时的场景,斩天剑深插.入土,苏怀泽怎么拔都拔不出,而谢平澜只是背上鲜血滴落在斩天剑上,突然,像是等待了多年的一般,斩天剑顿时破土而出朝空中飞去,然后平稳听话地落在了谢平澜脚下。
 
仿佛只是在等待着谢平澜。
 
苏怀泽又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来,若有若无的烦闷萦绕在他心头,与逸昌一战中,谢平澜打败逸昌,要知道逸昌可是天之骄子,魔教教主,而谢平澜就如此轻易战胜了他,再之前,谢平澜吃了自己亲手奉上的固元果,还在九曲洞里找到了《天破剑法》,如今又拿到了斩天剑。
 
苏怀泽烦躁地揉了揉叶子,眉间带了几分忧愁地望去那层层叠叠的山峦和云层。
 
在山梯上呆的久了,露水沾湿了整个衣袍,苏怀泽也不在意,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他休闲地朝炼丹房走去。
 
炼丹房屋顶上还有袅袅烟气,大多数弟子已经起床砍柴和捣制药草,苏怀泽掀起布帘想药房里屋走去。
 
支惊鸿正卧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本泛黄的《药草录》,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苏怀泽悄悄走过去,一下子把他手里的书拿掉,支惊鸿吃惊地抬眼看他,看到他以后欣喜异常,拍了拍床边示意他坐下。
 
两人心情愉快地聊起天来,胡菘蓝则是撩开帘子走了进来,只是微微扫了扫苏怀泽,就放在床柜上几个瓷瓶。
 
胡菘蓝探了探支惊鸿的修为,然后站起身来说:“不可动气也不可激动。”
 
苏怀泽打趣说:“我这不过才和支惊鸿说两句话,你就来管我们了啊。”
 
胡菘蓝勾了勾嘴角,从袖口里又拿出一个瓷瓶递给苏怀泽说:“这是上好的补气丹拿去服用吧。”
 
胡菘蓝拿了一个软垫坐在他们俩旁边问苏怀泽:“是谢师弟拿到了斩天剑?”
 
苏怀泽一滞点了点头,胡菘蓝手里还在不停的整理药草,她叹了口气说:“掌门命我们多炼补气丹和各种伤药,看来仙魔交战是不可避免的了。”
 
此话一出,整个屋里都沉默了下来,惟有药草香味弥漫,虽然他们三个还能如此平和地聊天,但是心里都明白,拿到斩天剑固然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但是他也会招来灾祸,而逸昌又是如此的憎恨谢平澜。
 
苏怀泽眼里又染上一层忧虑,谢平澜这次是真的惹恼了逸昌,逸昌绝对会想尽办法来杀了谢平澜。
 
苏怀泽想了想谢平澜那个修为,又不自觉的皱起眉来。
 
清永和清旭为谢平澜梳理了一整夜的灵力,谢平澜体内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源源不断的吸收着附近的灵力,清旭到后来不得不释放出强大的灵力才让谢平澜体内的喧嚣平静下来。
 
清永和清旭累极,调整呼吸,开始打坐,而谢平澜倒是睁开了眼睛,眼眸明亮,神色轻松,一扫之前的撕裂之痛。
 
谢平澜冲着清永和清旭行了个礼,然后推开门轻轻走了出去,他和苏怀泽那屋里并没有人,他摸了摸被褥,里面微凉,看来是已经离去多时了,谢平澜提着斩天剑就向外走去。
 
苏怀泽从炼丹房出来时,不怎么想回上清峰,走到了另一座山头之上,吹起了口哨,大白和小黑很快跑了过来,因为沧海灵气浓郁,食物丰盛,大白和小黑吃得倒是圆滚滚的,而且皮毛蓬松健康。
 
苏怀泽躺在一片软草之上,嘴里咬着一根草,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而大白和小黑枕在他腿上,竟然一派宁静。
 
谢平澜脸色温和下来,眼里带着温柔的宠溺,漫天遍野的景色只看得到那个人,心里满满都是那个人,他走过去,轻轻躺在苏怀泽旁侧,支着身子看着他。
 
苏怀泽本来不想说话,但是谢平澜的视线实在是太过露骨炽热,苏怀泽面色微红,他侧了个身,转到另外一边去了。
 
修长的脊背和洁白的脖领就这样映入谢平澜眼帘里,他凑过去不容置喙地搂住了苏怀泽的腰身,苏怀泽“啧”了声,想拿开他手臂,谢平澜小声地委屈地说:“我手上和背上还疼着呢,而且师父刚刚帮我梳理好灵力,现在浑身疼痛。”
 
苏怀泽泄了气,没有再把他手臂拿开了。
 
两人在这春风和煦中静静地拥抱了一会,谢平澜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怀泽要不要试试斩天剑?”
 
苏怀泽耳朵竖了起来,又很快萎靡下去说:“斩天剑认主,我不能碰。”
 
谢平澜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里的震动传到苏怀泽的脊背上,苏怀泽扭头去看他,谢平澜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不由分说把斩天剑塞进了他手里。
 
一股温热的舒服的热流汇入苏怀泽体内,苏怀泽睁大眼睛,斩天剑不但没有排斥她反而接纳了他,然后谢平澜握住了苏怀泽的手,谢平澜的手温暖干燥,莫名地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苏怀泽耳尖发红,他想抽走却被谢平澜牢牢抓住,平白地生出一身薄汗出来。
 
微风从两人的衣袍中拂过,而谢平澜的低语声逐渐传来,道:“我来教你。”
 
说罢,握住苏怀泽白皙分明的手缓缓向上挥去,几乎是滚烫的呼吸划过苏怀泽的脖领,笼罩着他的周身最终流进他的心里。
 
这哪是教人练习剑法,这明明就是调情!
 
谢平澜搂住苏怀泽的腰腹说:“收腹。”吓得苏怀泽立马提气,温热的手指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入皮肤上,苏怀泽几乎脸颊上也一片绯红。
 
这种调情手段是和谁学的?
 
清旭和清永站在山头丛林之中,清旭倒是抿紧嘴巴没有说话,清永倒是谓叹一声说:“谢平澜心魔横生,危险至极,这回总算是明白他心魔来自何处了。”
 
清旭倒是蹙紧眉头,看着自己两位徒弟在草丛中贴身站着,说是在练习剑法,然而眉眼之间溢满情愫,他像是有点恼怒,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眼里隐隐含有了几分冰霜,他脱口而出:“如今大战在即,不刻苦钻研剑法,修习心法,反而沉迷于情爱之事,真是……”
 
清旭转身就要走,清永一个箭步踏到他面前挑眉看着他说:“真是什么?真是丢了沧海的门面?”
 
清永抓住清旭的手腕几乎是贴到清旭的脸颊上,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清永脸上浮着笑眼里却闪过一丝狠厉,他扬起手捏住清旭的下巴说:“当年……是谁在我床上说不要了……师弟,我还记得你孟浪的样子呢……”
 
清旭脸色苍白想挣脱清永的手心,却愈加狼狈,他看着地面,嘴巴紧紧抿在一起,无声地抵抗着清永,清永轻笑两声说:“不如今日我来好好帮师弟找找那时的回忆罢。”
 
上清峰是沧海历代掌门所居住的地方,然而有些事情也只有掌门知道,夜晚的上清峰凉风拂过,万籁俱寂,惟有一两声鸟啼而后便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而历代掌门居住的屋内却若引若无传来一声呻.吟,带着勾人心魂的尾音又很快被风吹散,屋里春光一片。
 
清旭是沧海掌门,平日里温文尔雅,其实内心里却是十分固执,他认定的事不会改变也不想改变,像是一把坚固的盾,旁人轻易看不到他的心思。
 
而清永就是那破盾之矛。
 
清永慢斯条理地进入,两个人不像是一场愉悦,更像是一场折磨,清永毫不客气地打开清旭双腿,露出沧海掌门最隐秘和脆弱的一处地方,然后利矛缓缓刺入,像是一场行刑。
 
清永抬眼看着身下之人说:“说,为什么这么多年修为没有一丝一毫的长进?”
 
清旭眼尾泛红,整个胸膛都在不停地小幅度颤抖,他想伸手去抱住清永,可惜清永是跪在床上的,只有他一人难堪地赤.裸地躺在床上,青丝入墨扑散在整个胸膛之上,只给人视觉享受。
 
清旭的声音破碎不成句子,他想闭紧双腿却被清永在臀上狠狠扇了一掌,清旭“啊”了声,断断续续地说:“心、心魔。”
 
清永蹙眉道:“心魔是何物?”
 
盾上最软的一处已经被尖利的矛蹂.躏地绯红一片,柔软且多水,清旭抓紧身下的被褥抿紧了嘴巴。
 
清永冷笑一声,不是用矛狠狠刺入,而是作势要拔出,这骇得清旭忙用双腿环住他,嘴里竟脱口而出一句:“不要。”
 
清永抱住他如玉般的双腿清冷地看着他说:“不要什么?”
 
而清旭已经被欲.望和羞愧折磨得如水火交织,身体里的欲.望像干草上的熊熊烈火而沧海掌门这个身份犹如一桶冰水浇得他欲.望全无。
 
清永看到他那副羞愧至极的表情就来气,他慢慢地坚定地拔出矛,只剩下最顶端的矛头没有拔出,清旭慌用双腿环住他不让他出去,清永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心魔是何物?”
 
仿佛是压抑了数年的内心情感和身体里的欲.望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垮了清旭的理智,清旭捂住脸,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泪水从眼眸里流下来,顺着胸膛,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委屈又十分撩人说:
 
“心魔……是你……求你……进来!”
 
利矛顿时刺穿了坚盾。
 
52、交战中
 
第二日清旭起床时整个手臂还在生理性颤抖,他呆呆地看着地面,双眼有点失神,如墨青丝披散下来,就是一个被辱的美人,清永倒是已经穿得整整齐齐走了进来,看到清旭这个样子又蹙紧了眉头,拿来被褥把他整个人包裹好,清旭呆呆地抬眼看他,眼里满是不安和惶恐,像是一只蜗牛,被清永剥开了外壳只剩下柔软地溢出水来的内心。
 
清永自从他嘴里撬出来他想知道的事情后,脾气自然收敛许多,他亲了亲清旭的嘴角说:“我很开心。”
 
清旭立马就明白过来他这句话是回他昨晚那句话的。
 
心魔是你。
 
清旭垂了眼睑,耳尖却红了起来,清永连人带被把他抱起来叹了口气,清旭还是少年时就被自己带歪了,后来接受沧海的心法,又亲身经历了自己走火入魔的换掌门风波,心里郁结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清永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意,就绝对不会再向之前一样刺他,清永抱着他,下巴放在他头顶上,像很久以前的小时候,然后慢慢打开袁出流寄来的纸鹤。
 
袁出流的纸鹤上面写道——天魔道正在朝沧海杀去。
 
清旭一惊要掀开被褥下去,被清永死死拽住,清永安抚他说:“你别这么紧张,先调理内息,探查一下沧海的结界如何。”
 
清旭是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听了清永的话调整了内息,闭上眼睛去感受沧海的结界,人流密集处结界还是完好无损的,但是在人烟稀少的后山却是有几处结界已经开始稀薄了。
 
清旭急得手心出汗,清永抱住他,探进被褥里摸住他的手指,然后吻了吻他的头顶说:“莫慌,有我在,不会让你和沧海出事。”
 
清旭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魔修几乎是怀着雷霆之势前来,清旭只是匆匆召集整个沧海宣布命令和修补结界之后,傍晚的时候,沧海各处山脉上的七十二座铜钟顿时被人撞起,当当当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沧海,炼丹房以及外门、内门的弟子全都停下来手里的活计,担忧地看着沧海以外。
 
而外门、内门以及静律堂的长老同时睁开了双眼。
 
魔教来了。
 
清旭则是穿着银丝流云长袍,头带镶银玉冠,看上去竟是比往日更加清冷了些,而清永则是一身玄衣金纹长袍,看上去竟像是清旭的家仆一般。
 
两人匆忙赶到沧海门口,而苏怀泽和谢平澜早已站立在大门两侧,静默地看着结界外的魔修们。
 
魔修们试图攻破结界却被结界上的威压打回去,好不狼狈,苏怀泽看到天魔道、南宫家以及白家都来了。
 
沧海之外围着乌黑的一圈魔修,看上去让人心惊,不过他们也进入不了沧海,沧海上有一层坚固的结界,是列为沧海长老合力绘制而成,而七十二口钟内有绑有符箓千百张,魔修一时半会也很难破界而进,等到他们真正进来还有没有力气攻打沧海还是个问题。
 
逸昌在外面鼓动魔修破了结界攻打进来,清旭却淡淡地安抚众人:“不比惊慌,魔修还进不来。”说罢又安排了众人任务,才坐下来闭眼修炼。
 
弟子们看到掌门如此镇定也纷纷稳定了下来,内门弟子率先坐下来修炼,而逐渐地外门弟子也坐下来潜心修炼,沧海弟子的灵力汇入这结界之中,魔修抛了一个符箓过去还没触到结界就焚起来了,魔修们一时面面相觑,竟不知如何是好。
 
苏怀泽开始还担心结界万一被攻破该当如何,后来看结界真的是十分牢固,所以才闭上眼睛潜心修炼。
 
异变发生在第三日傍晚。
 
原本苏怀泽还以为结界还能支撑半个月左右,但是他没料到的是,逸昌绑了袁出流他们。
 
袁出流站在沧海门外,还有另外几个几个弟子,逸昌仿佛是料定沧海不会不管这些内门弟子,所以把他们绑到沧海门前,袁出流倒是一身正气,目光坚定地站在沧海门前,而其余的几个弟子有的已经被魔修重创到地不起,而有的已经失声痛哭起来。
 
鸩玲面无表情地扬起长鞭,长鞭猎猎直朝袁出流呼去,苏怀泽在结界里都能听到长鞭打在肌肤上的声音。
 
袁出流在下一道长鞭没有来临前微微侧头,却不料鸩玲如此刁钻,扭了手腕,蛇皮鞭尾直直打在袁出流眼睛上,顿时眼睛里一阵血红,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让人触目惊心。
 
苏怀泽手指攥紧,面色严肃,结界不能破,然而袁师兄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鸩玲打死,不单单是他一人这样想,身旁的师兄弟们都眼眶发红,手上本命武器都在鸣叫,恨不得现在冲出去和魔修拼个你死我活。
 
但是他们不行,他们修为太低,出去只是中了魔教的计谋,但是如果不出去的话,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袁出流活活被鸩玲鞭打死。
 
师兄弟们心中憋着一口气,但又不知道如何发泄,而此时,沧海派掌门清旭站了出来,他表情肃穆,手提利剑,没有开口说话,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清永蹙眉看着他,但是并没有开口阻拦,清永知道这是沧海派掌门的职责,如果他现在在位也会这么做的。
 
清旭走到结界处,抬起手来,修长的手指触摸到结界,触摸的那一处修炼亮起白色的光,清旭走了出去,鸩玲也放下了鞭子,一时间,仙魔两派竟然没人开口说话,清旭慢慢抽出利剑说道:“放开沧海派的弟子,有我清旭和你一战。”
 
逸昌倒是难得的没有说话,苏怀泽思索可能是因为逸昌摸不准清旭的修为如何,显然自从和谢平澜交战以后,逸昌倒是老实了许多。
 
但是逸昌不出来说话不代表就没有了其他人,西南白家长老倒是站出来说:“呵,你这个掌门早就应该站出来了!现在刚好,就有老夫与你一战!”
 
清旭的修为不算多么出类拔萃,但是放眼整个沧海还真没几人能打得过他,而原先最出众的清永却是走火入魔,后来又重新修炼,苏怀泽倒不是很担心自己师父,如果拼修为的话,对面那个不知名的白家长老绝对拼不过自己师父。
 
但是清永却紧张地站了起来,担忧地望着结界外的一切。
 
袁出流还想说什么,被清旭一个眼神看去,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来。
 
清旭师承沧海正统剑法,再加上他身姿挺拔犹如松柏,周身环绕着一股傲气,而那位白家长老上来就黑掌连连,身姿伛偻,看上去就十分阴毒。
 
清旭和他过了不到百招,对面那位白家长老隐隐有招架不住的趋势,正当苏怀泽和谢平澜喜上眉梢时,白家长老突然从袖口里掏出一把药粉洒向清旭的面门。
 
清旭来不及躲闪,就全数吸了进去,白家是制毒世家,不用猜想也知道,这包药粉肯定是毒药,清旭瞬间就呼吸一滞,捂住胸口,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而白家长老伺机而动,一掌打过去,清旭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在苏怀泽和谢平澜大骇的时候,清永已经跳出结界之外,扶住清旭,忙探了探他的身体状况,却发现,体内灵力空空,竟如那凡人一般。
 
清永站起来,眼眸赤红,厉声道:“你给他下了什么毒!”
 
白家长老却抚掌大笑起来说:“什么沧海派掌门!不过是区区一点化功粉就赢弱得不成样子!”
 
魔修们占了上风,皆笑起来。
 
清永毕竟在外面流浪了数年,再高的傲气也被时间磨平,他沉默不语抱住清旭就向结界里奔去,而鸩玲和逸昌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毕竟杀了沧海派的掌门,这场战役就等于赢了一半。
 
逸昌直接堵住他们的去路,微笑着说:“清永掌门,我们之间也多年未见了,原来你怎么羞辱我的,我还记得呢,如今冤家路窄,我们岂不好好算算!”
 
清永蹙眉,面色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天魔道,落井下石倒是符合你们的风范!”
 
逸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抬掌就向清永袭来,数百年之前,清永一人独傲天下,修为乃是其他修士所不可仰望的,而如今,他从高高的云层掉落进这凡尘之中,对上逸昌也是打不过的。
 
清永几乎是狼狈地抵挡着逸昌的攻击,还要护着身后昏迷的清旭,沧海派弟子无不愤怒悲怆,有几位弟子甚至想冲出结界外救出自己的掌门,谢平澜拉住想要出去的苏怀泽,然后轻轻一跃跳出了结界之外。
 
苏怀泽气绝,这小子不让他出去反倒自己跑了出去。
 
谢平澜拔.出斩天剑,斩天剑上的冷光顿时在众人脸上一闪,人群里的魔修惊呼一声:“斩天剑!”
 
而这边,谢平澜已和逸昌打了起来,这是他们俩第三次打斗了,介于前两次的情况,逸昌倒是没有莽撞出击,反倒是防守起来,这刚好给了清永机会,抱起清旭就向结界里奔去,由谢平澜拖住逸昌,清永这边倒是顺利许多。
 
逸昌脸都黑了,如果在众多魔修面前输给了一个沧海派的弟子,这魔教教主的地位他还要不要了!
 
逸昌给了鸩玲一个眼神。
 
清永抱住清旭极快地跑向结界,然而鸩玲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落下,然后扬起了长鞭,苏怀泽脸上满是惊骇,长鞭的鞭尾出已经弹出层层铁倒刺,这种利器打在身上,肯定是重伤。
 
混迹凡尘多年的清永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手腕一动把清旭转到了前面,而他则用脊背去迎接那猎猎作响的长鞭!
 
啪!
 
苏怀泽屏住呼吸,手指捏得喀吱喀吱作响,清永的背上衣衫全部被击碎,而衣袍里的血肉翻出,大量的鲜血流下来,形成了一片小水洼,清永脸色苍白还是抱住清旭摇摇晃晃地向结界里走去。
 
谢平澜气用剑气震开逸昌,他张开双手,斩天剑急速向外飞去,鸩玲还未反应过来,剑身已经从她胸口中刺过,谢平澜走进结界里扶住清永,而苏怀泽也急忙跑下来抱住清旭,斩天剑则是老老实实地插.进旁边的土里,魔修们大多被斩天剑的威力所震慑,竟然没人说话,而谢平澜和苏怀泽也没有多待,扶住两名伤患就朝炼丹房奔去。
 
沧海派弟子大多面色苍白,如今清旭受了重伤,这个结界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53、落陷阱
 
炼丹房在胡长老的带领下,早已炼制出各种丹药,胡长老皱起眉头坐在床边探了探清旭的修为,他的体内空空荡荡,灵根还在,但是修为却不知踪影,而清永坐在一旁木凳上紧张地看着清旭。
 
胡长老沉思一会儿,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才慢慢地说道:“不知道白家用的是什么毒药,竟然能把一个人的修为给散掉,先吃几枚补气丹看看罢。”
 
而胡菘蓝则是仔仔细细地剪着清永背上溃烂的血肉,然后撒着药粉,最后才用绷带给包上,清永蹙着眉头脸色几近苍白他抬眼说:“没有掌门,结界很快就会被攻破,谢平澜,你要担起大任。”
 
谢平澜顿时表情肃穆,行了一个大礼,清永心情非常糟糕,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出去。
 
苏怀泽和谢平澜走出药房,两人皆没有开口说话,谢平澜看到苏怀泽蹙紧眉头开口安抚道:“沧海的结界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攻破的,怀泽别太担心,说不定明日师父的修为就会回来了。”
 
苏怀泽深深地呼了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又重新回到沧海大门结界处,大多数弟子还是老老实实地修炼,而剩余的长老已经组成了一个阵维持着结界的灵力。
 
他们俩坐下来,开始默念沧海的心法,也给结界输入一份灵力。
 
魔修们一开始纷纷破口大骂沧海弟子懦弱无能,不敢与之一战,后来真的有几个弟子起身想去和他们拼命,但是被静律堂的长老训斥一番后,又重新坐下来修炼,到后来时魔修也不再谩骂,倒是走了一部分。
 
苏怀泽看后长长呼了口气。
 
沧海派的精气神还在,应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深夜的时候,外面的魔修又走了一部分,这让苏怀泽彻底地放下心来,不过清永传信倒是要谢平澜过去一趟,谢平澜和苏怀泽说了声,就向炼丹房奔去。
 
苏怀泽自从谢平澜走后就静不下来,开始四处观望,想着把大白和小黑唤过来,也好做个伴。
 
不过一个时辰,谭晓匆匆忙忙跑过来对苏怀泽说:“谢、谢师兄在后山和逸昌打起来了!”
 
苏怀泽听后霍然起身,面色严肃地向后冲去,谢平澜怎么会和逸昌在后山里打起来?那里结界那么薄弱稍稍不慎就会让魔修们进来!
 
苏怀泽几乎是火急火燎地冲向后山,中间路途炼丹房都来不及和师父说一声,他们二人冲到后山时,苏怀泽急忙问谭晓:“怀泽呢?”
 
谭晓却没有作声,苏怀泽心生疑惑,询问谭晓:“平澜呢?”
 
谭晓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突然冷光一闪,他手中拿着匕首向苏怀泽袭来!苏怀泽敏锐地向后躲去,然而他瞳孔紧缩,几乎是颤抖地看着后面。
 
谭晓身后正是逸昌和一众黑衣人!
 
苏怀泽瞬间明白过来,根本没有什么谢平澜,一切只是魔教的阴谋!
 
苏怀泽厉声说:“谭晓!你这样做对得起师门吗!”
 
谭晓面上一白随后恶狠狠地说:“我可没有你和谢平澜这么好的运气,我的师父嫌弃我只是三灵根,什么丹药符箓我都拿不到,反倒是教主给了我大量丹药帮我突破金丹!”
 
逸昌拍了拍谭晓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然后微笑着看着苏怀泽,他没有说话,反而微微侧身,后面一位黑衣修士走了出来,苏怀泽紧张地看着他,黑衣修士撩开帽檐,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霍飞玉!
 
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霍飞玉和苏怀泽恐怕能称得上宿敌二字了。
 
不过逸昌仿佛只是震慑他一般,并没有让霍飞玉动手,苏怀泽的身体微微放松一瞬,想着如何去向谢平澜和清永他们传送消息,但是逸昌倒是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他伸手向天空中抛了一把毒粉,顿时,苏怀泽感觉自己头脑昏沉,竟是意识开始涣散了。
 
等到谢平澜又重新回到打坐修炼处时,苏怀泽已经不见了,谢平澜看了看四周,有一个外门弟子机灵地告诉他是谭晓把苏怀泽叫走了,谢平澜脸色阴沉了下来。
 
环绕一周,没有谭晓也没有苏怀泽,谢平澜第一反应就是向外看去,外面还有一部分魔修,有的正在修炼,而大多数在暗暗地观察着沧海里面的修士。
 
谢平澜衣袍浮动,提剑就朝炼丹房奔去,炼丹房依然是烟雾缭绕,谢平澜掀开布帘就向里走去,清永还在探着清旭的额头,看到谢平澜面色阴沉地进来皱眉问道:“怎么了?”
 
谢平澜回答:“苏怀泽不见了。”
 
清永蹙紧了眉头。
 
后半夜的时候,胡菘蓝和支惊鸿跟随谢平澜一起去寻苏怀泽,三人寻遍了整个沧海也没有见到苏怀泽和谭晓,谢平澜冷着脸想冲出去找逸昌逼问,清永叫住他说:“即使是逸昌抓了苏怀泽,他也是想要斩天剑,现在出去很有可能找不到苏怀泽,不如等他来做交易。”
 
谢平澜几乎是极力地克制住不去想苏怀泽如今在哪,苏怀泽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折磨。
 
谢平澜双眼有隐隐发红趋势,清永厉声说:“谢平澜!给我稳住心神!”
 
谢平澜猛地抬头,深深吸了口气,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苏怀泽是被一桶冷水浇醒的,他生理性地蜷缩了一瞬,才慢慢睁开眼,他心里咯噔一下,周围站着的都是魔修,苏怀泽抬眼瞪着他们,霍飞玉走过来拎起苏怀泽的衣领又把他狠狠掼在地上,苏怀泽蜷缩起来。
 
霍飞玉微笑着对众人说:“我这个师弟,什么都不行,就是有一副好皮囊。”
 
苏怀泽萎靡地趴在地上,头发被凉水打湿,湿哒哒地蜿蜒在衣袍上,他整个人身上所穿的衣袍都被凉水浸湿,给人一种脆弱绮丽的美感。
 
魔修们平日除了修炼,就是四处找乐子,与美人同游这件事他们当然不会拒绝,霍飞玉这样一说倒是提点了他们,眼下这苏怀泽肌肤如玉,骨骼相对于一般男生来说小巧一些,而整个衣袍又被凉水打湿,看起来真真是秀色可餐。
 
一位魔修狂妄地笑了起来,伸出灰黑的双手就想去摸苏怀泽的脸,苏怀泽几乎是嫌恶似地躲开,霍飞玉狠狠踹了苏怀泽一脚:“你还躲!看你往哪躲!”
 
逸昌倒是非常的明事理,他制止住霍飞玉的暴行,因为他知道一旦苏怀泽出了什么事,谢平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逸昌把苏怀泽拽起来,交给几个黑衣修士严加看管。
 
第二天一大早,当谢平澜望向结界之外时,赫然发现跪在地上的苏怀泽,他身后是昨日未找到的谭晓和那数天不见的霍飞玉!
 
谢平澜眼里没有其他人,独独看着苏怀泽,苏怀泽面色苍白跪在那里,身上衣袍皆被浸湿,他似乎是神志不清,眼神迷离地看着周围。
 
谢平澜手指握紧了,宛如一只巨大的手钳制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痛苦不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被人侮辱至此!
 
他想立即提剑了结了他们!
 
逸昌微笑地看着谢平澜说:“苏怀泽现在在我手里。”
 
说罢,还用一把匕首抵在了苏怀泽白皙而脆弱的脖颈之上,谢平澜瞳孔瞬间紧缩。
 
逸昌得意地说:“想要留下他的性命,就把你手里的斩天剑给交出来!”
 
沧海的一众师兄弟们和长老纷纷抬眼看向谢平澜,沧海前一阵子派出去那么多弟子就是为了寻找这天下至宝斩天剑,仙魔两教都知道,得到斩天剑就意味着占尽优势,屹立不倒,这可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
 
不过没人敢在谢平澜面前说这句话,自他和苏怀泽从南宫家回来后,沧海皆流传着谢平澜和逸昌一战中,竟然把那天魔道的魔教教主打昏过去了。
 
这是何等的修为。
 
所以后来谢平澜拿到斩天剑,也没有人敢质疑。
 
谢平澜整个周身衣袍浮动,而面如冰霜,周围沧海派的弟子皆纷纷给他让路,清永赶过来时只是抿紧了嘴巴,却没有开口阻拦,他知道,无论如何谢平澜肯定会去救苏怀泽的。
 
谢平澜走到结界附近,伸出手触摸到结界之上,结界顿时发出柔和的白色的亮光,谢平澜走了出去,衣袖已经完全浮动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朝逸昌走去。
 
逸昌握紧手中匕首,拽住苏怀泽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露出脆弱的脖颈,他恶狠狠地对谢平澜说:“放下手中的斩天剑,我还可以饶他一命!否则,我就让他血溅当场!”
 
谢平澜脚步顿住了,他死死看着苏怀泽,然后扬起手把斩天剑扔在了地上,逸昌向后面的修士递了个眼色,那位魔修赶紧把斩天剑拿起来递给逸昌。
 
54、终任务
 
逸昌喜不自胜狠狠推搡了一把苏怀泽,苏怀泽迫于惯性向前走去,谢平澜连忙向前拥住他,苏怀泽轻轻咳了两声,谢平澜赶紧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逸昌这时猛地抽出斩天剑,脸色狰狞地向谢平澜挥过来,谢平澜身体瞬间绷紧,把苏怀泽拽到身后,徒手抓住了剑身。
 
鲜血从手心中流下,也顺着斩天剑的剑身滴落,斩天剑顿时发出“嗡”的一声,像是知道自己伤了主人,顿时从逸昌手中飞出,剑气把众位魔修都掀翻在地,然后又乖乖的回到谢平澜身侧,谢平澜倒也没有推拒,拿起斩天剑就直指逸昌,而逸昌大惊失色,转身就奔逃。
 
而天魔道一众魔修冲了上来,包围了他们俩,苏怀泽还有点神志不清地缩在谢平澜怀里,看到那么多魔修涌来,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谢平澜轻轻安抚着他,另一只手抬起了斩天剑,情况确实十分危急,谢平澜又落入了昨日清永的状况,一只手还要护着人,而另一只手还要战斗。
 
对付谢平澜整个天魔道要谨慎许多,黑衣修士们只是包围了他们,却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们害怕谢平澜手中正在嗡嗡作响的斩天剑。
 
谢平澜拥住苏怀泽就朝沧海走去,这让逸昌气急败坏,如果就这样让两名沧海派的弟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他们天魔道的脸面还往哪搁!逸昌瞬间抬掌袭来,而谢平澜把苏怀泽紧紧护在身后,提剑迎上了逸昌的掌法!
 
在逸昌和众位黑衣修士之间,谢平澜仍然可以游刃有余,这让其他魔修大惊失色,也更加坚定了要得到斩天剑的决心。
 
苏怀泽虽然神志不清,但还是清楚眼前场景的,他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不让自己成为攻击的对象好让谢平澜可以放开手脚,突然,他敏锐地转头,谭晓正握着匕首偷偷的从身后袭来,苏怀泽瞳孔瞬间缩紧,谢平澜身后毫无防御!
 
苏怀泽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抱住谢平澜的脊背,谢平澜还轻微的“嗯?”了一声,像是询问,紧接着,两人就听到刀刃插入骨肉的声音。
 
苏怀泽疼得剧烈地颤抖了下,而谢平澜大骇,转身就挥去,谭晓被锋利的剑气打了个老远。
 
谢平澜扶住苏怀泽的身子,匕首插进苏怀泽的肩膀里,鲜血汩汩向外流着,和苏怀泽苍白的脸形成对比,谢平澜真的是气极了。
 
他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宛若人间罗煞看着对面魔修。
 
《天破剑法》最后一章中,有一招式叫做天地同归,此招式对施剑者和本命武器都有极高的要求,而谢平澜气急攻心之下竟然要用出天地同归这等招式了。
 
谢平澜双手举剑,然而顿时,风云突变,风和云在斩天剑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宛若一个雷劫,而地面之上,树木摇曳,强风阵阵,竟是刮得他们睁不开眼睛,清永霍然起身想出去拦着谢平澜,天地同归这一招式用出来,不仅是众魔修遭殃,还有整个沧海派的结界也会被击破!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结界,谢平澜已经把斩天剑挥向了空中,顿时斩天剑冷光一闪,竟然分出数道剑身,直直向众魔修面门刺去,顿时,鬼哭狼嚎的声音在沧海结界之外响起。
 
每一位魔修后面都有一道剑光,不管逃向哪里,最终的结果只有死亡。
 
逸昌等人几乎是狼狈地张开防御,但是斩天剑强大的威压迫使他们跪在了地上!这样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不过,天地同归对修士的修为有极高的要求,通常都是元婴后期的修士才能支撑起这么大的灵力,而谢平澜仅仅是个金丹期的修士,维持了一刻钟后,他突兀地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然而,强大的意志又迫使他站起来,扶起苏怀泽带着他御剑向沧海飞去。
 
谢平澜什么都听不见,眼里全是血红一片,耳朵充血,他也不知道自己飞到了哪里,而苏怀泽这时却清醒了过来,疼痛和冷风让他呼喊着谢平澜。
 
“谢平澜,你要飞到哪里去?”
 
“谢平澜,下面就是沧海啊!”
 
而谢平澜此时已经完全走火入魔了,他飞越沧海的后山,众人只看到一道剑光,苏怀泽担忧地看着他,发现已经飞到离沧海很远的地方后,狠狠地拽了拽他的衣袖,谢平澜顿时抬头,又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竟然直直地向下落去。
 
噗通!
 
两人落进了一片湖泊里,苏怀泽几乎是费尽力气才把昏迷的谢平澜给拉上来,两个人犹如落汤鸡一般,苏怀泽稍微拧了拧自己的衣袍,就去探了探谢平澜的修为。
 
突兀地,脑海中的系统瞬间响了起来。
 
“检测到主角正在走火入魔,请宿主尽快帮助主角。”
 
“检测到主角正在走火入魔,请宿主尽快帮助主角。”
 
“检测到主角正在走火入魔,请宿主尽快帮助主角。”
 
系统连续发出了数个警告,苏怀泽则蹙起眉头来,主角正在走火入魔?他这不是好好的么?除了后背上有一个伤口。
 
“检测到主角正在走火入魔,请宿主尽快帮助主角。”
 
苏怀泽看向宿主那两个字,宿主尽快帮助主角?
 
这样说来,他看着谢平澜,脑海里闪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谢平澜才是主角,而自己只是宿主!?
 
谢平澜已经完全昏迷过去,身体还在小幅度地颤抖着,苏怀泽握住他的手腕,谢平澜体内的灵力四处交汇碰撞,像是奔腾的河流冲撞在一起,让人心惊。
 
苏怀泽抿紧嘴巴在意识里问系统:“谢平澜拿到《天破剑法》和斩天剑,所以他才是主角是么?”
 
系统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谢平澜是这个世界的气运所在,这个世界也因为谢平澜才能昌盛。”
 
谢平澜在昏迷中又吐出一口鲜血,情势十分紧张,苏怀泽心乱如麻,脑海里有无数想法,不是主角的恐慌和那个所谓的系统任务混杂在一起,明明是帮助主角成神系统,自己却天真地以为自己就是主角了,真是可笑,原来自己只是主角的贵人罢了。
 
苏怀泽把所有的念头压下去,沉静地问:“怎么救?”
 
系统规矩地问答:“谢平澜原本是天灵根,白霄老祖逆天改命,又增加了四道灵根,所以请宿主散尽修为,帮主角清理灵根。”
 
轰隆隆,宛如天边一道响雷,苏怀泽呆滞在那里,原来《五灵修行术》就是白霄老祖所写!自己传授于谢平澜只不过是物归原主!原来谢平澜并不是废五灵根,而是百年一见天灵根!
 
苏怀泽喃喃道:“散尽修为……?”
 
系统解释道:“由于谢平澜体内有五条灵根,所以必须得有宿主替主角梳理灵力。”
 
苏怀泽静默一会说:“为何是我?”
 
系统回答:“宿主在原来世界里命数已尽,本来应重回六道轮回之中,我检测到宿主求生心愿强烈,于是吸纳宿主来到此世界,而宿主完成这唯一的任务就可以脱离系统了,奖励是剩余的生命。”
 
苏怀泽的声音有些清冷,眼里有些灰蒙蒙的,看不出来他的表情,他自言自语地说:“所以,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替谢平澜遭此一劫的……?”
 
系统回答:“宿主和系统都是来帮助主角的,谢平澜是注定会飞升成神的。”
 
风从苏怀泽脸颊上拂过,他身上像蒙了一层灰,看不到一丝鲜活,苏怀泽张了张嘴问:“散尽修为后我会怎么样?”
 
系统回答道:“宿主这具身体原本没有灵根,因为探测到主角会经历此劫所以才使宿主变为五灵根修士,散尽修为后,宿主将重新变为凡人,但是将会有无尽的财富作为奖励。”
 
一滴眼泪落在苏怀泽手背之上,他攥紧了手指。
 
原来自己并不是人生赢家,只是求生心愿太过强烈才吸纳到这个世界。
 
活了两世,自己都不是自己人生的主宰,在这修仙世界里,而自己却要变成一介凡人了。
 
苏怀泽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不救……谢平澜会怎样?”
 
系统还是规矩地回答道:“宿主可以选择完成任务或者不完成任务,但是谢平澜身上的气运和这个世界的气运相连。”
 
苏怀泽呆呆听着系统的话,谢平澜倒是忍者剧痛坐了起来,他意识模糊,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抱住苏怀泽,然后又昏过去了。
 
苏怀泽侧头看着他,谢平澜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汩汩鲜血流出,苏怀泽硬挤出一个笑容说:“你个混蛋,我不救你你会死啊。”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苏怀泽回抱住谢平澜,不停地止不住地呜咽起来,脑海里来来回回只听得到一个声音。
 
“和我在一起吧。”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苏怀泽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身体颤抖着,自己前几天还大言不惭想着,答应谢平澜也不错,性格合得来,在这孤独的修仙途中也不算寂寞,真是想多了,谢平澜明明是天之骄子,是要飞升成仙的,而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一粒尘埃罢了。
 
苏怀泽颤抖着断断续续小声呜咽着:“我怎么可能不救你……怎么忍心……不救你!”
 
声音很快消失在天地之间。
 
55、要走了
 
谢平澜醒来时,头顶星光璀璨,他吸了口气,发现自己丹田饱满,浑身轻松,他下意识探了探自己的修为,修为居然不减反增了!这真是奇了!
 
而苏怀泽躺在他身旁睡得正香,脸颊潮红,而眼睛却有点红肿,谢平澜心软了下来,在这静谧的夜里,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苏怀泽,苏怀泽倒是十分敏感,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睛里都是血丝,谢平澜微微皱眉说:“你哭了?”
 
苏怀泽脊背一僵反驳:“没有!”说罢,头缩进自己怀里,只留给谢平澜一个后脑勺。
 
谢平澜低低笑起来伸手搂住他打趣说:“怀泽是不是以为我要死了?是不是为我而哭?”
 
苏怀泽没有说话,反而伸手去掐他的腰腹。
 
谢平澜忙投降说:“好好好,我不说了。我感觉自己的修为又增加了,看来真的是每战一场就会有所增进。”
 
两人静静拥抱一会,谢平澜低头亲了亲苏怀泽说:“怀泽,等魔教走后,我们就在一起吧?”
 
他停了一会像是思索措辞:“我们一起结婴,一起飞升好不好?”
 
苏怀泽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把眼泪抹到谢平澜身上然后“嗯”了声。
 
谢平澜睁大眼睛把苏怀泽挖出来,看着他说:“你答应了?”
 
苏怀泽扭头不去看他,谢平澜倒是凑到他脸前吻了吻他的唇瓣,苏怀泽没有拒绝,谢平澜欣喜若狂含住了苏怀泽的唇瓣。
 
两人厮磨纠缠了很久,让谢平澜吃惊的是,苏怀泽竟然开始笨拙地回应他,软软的舌尖舔.舐他上唇时,谢平澜只感觉脑袋里轰然一声,他欺身压住苏怀泽。
 
苏怀泽倒是费了很大力气推开他快速说:“师父他们还等着我们,魔教的进攻还没结束呢!”
 
谢平澜眼眸幽深,他叹了口气起身,然后不等苏怀泽反应过来就把他横抱起来,苏怀泽吓得抓住他手臂说:“你放我下来!”
 
谢平澜无辜地看着他说:“你受伤了。”
 
“他妈的我伤在肩膀上。”
 
“嗯,我知道……”
 
“……”
 
两人御剑飞到沧海炼丹房上,清永急匆匆跑出来,看到两人如此暧昧的姿势瞬间定住,又调了头跑了回去。
 
苏怀泽&谢平澜:“……”
 
两人走进屋内,清永坐在清旭身旁正在整理药草,知道二人进来时眼睛都没抬拖着嗓音说:“成何体统,谢平澜过来,我看看你的修为。”
 
谢平澜放下苏怀泽走过去,清永探了探他的修为惊奇道:“你竟然快结婴了!”
 
谢平澜眼眸一亮说:“看来这次和逸昌一战增加了不少修为。”
 
苏怀泽面色苍白地站在旁侧,清永向他招手说:“苏怀泽,你过来,我来看看你的修为。”
 
苏怀泽面色一慌,肩膀上突然一痛,他“嘶”一声捂住肩膀,谢平澜忙扶住他,刚好胡菘蓝走了进来,谢平澜叫住胡菘蓝来看看苏怀泽。
 
胡菘蓝走过来,撕开苏怀泽肩膀上的衣袍,不同于谢平澜身上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苏怀泽肩膀上的刀伤皮肉已经翻开,而周围皮肉已经溃烂,胡菘蓝倒吸口气,赶忙拿起药粉就要涂抹。
 
苏怀泽看着谢平澜和胡菘蓝给他包扎,突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谢平澜急忙把苏怀泽放在床上,这才看到他嘴唇干裂,脸颊潮红,胡菘蓝摸了摸他的额头严肃地说:“苏怀泽在起热,我去拿丹药。”
 
谢平澜点点头,坐在他身旁给他掖了掖被子,清永接过一只从外面来的纸鹤,然后蹙眉说:“谢平澜,苏怀泽在这里没事的,天魔道就快攻破结界了,我们快下山去!”
 
谢平澜抿嘴把苏怀泽白皙修长的手腕塞进被褥里,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向外走去,清永还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苏怀泽是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的,胡菘蓝在他身边整理着各种丹药,苏怀泽呆滞一瞬问道:“外面……如何了?”
 
胡菘蓝眼皮没抬,神色轻松:“还好,有谢师弟坐镇,魔教很难进来。”
 
苏怀泽眼里闪过一丝黯淡,他坐起来沉默地穿上鞋子,然后掀开布帘,胡菘蓝在身后问:“你身体还没好,要到哪去?谢师弟一会儿就回来了。”
 
苏怀泽笑笑说:“我就随便走走,在这里胸闷气短的……”
 
说罢,他就向走去,苏怀泽没有下山,而是向后山静律堂走去,他气喘吁吁,双腿都在发抖,身体里没有一丝灵力,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苏怀泽吹了声口哨,大白和小黑吐着舌头跑了过来,苏怀泽摸了摸它俩的头说:“你们两个谁能载我一程?”
 
大白和小黑仿佛没听懂他的话,只是规矩坐着吐着舌头。
 
苏怀泽惨淡地笑了笑说:“我现在没有修为啦,我只是个凡人啦。”
 
大白仿佛听懂了,它跑过来舔了舔苏怀泽的眼角然后俯下头颅,苏怀泽跨坐上去,大白飞奔起来向静律堂跑去。
 
静律堂是沧海的训诫弟子的地方,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到这里,仙魔交战期间,这座山峰空无一人。
 
苏怀泽走进去,走到里室,里室的条几上有几个木盒,苏怀泽走过来慢慢打开木盒,木盒里是他多年前见过的测灵石。
 
他站立在哪里,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动作,只是呆呆看着木盒里透明的测灵石。
 
苏怀泽还清晰地记得还是个小孩子时,他以为他会是那百年一见的天灵根,他低低笑起来,直到眼泪从眼眶中流下来。
 
转眼之间,数百年已过。
 
静律堂里只有他一人,苏怀泽轻轻把手放在了测灵石上,测灵石依然是透明的,没有任何色彩出现,连最低等的五灵根的色彩都没有,苏怀泽把手垂下来没有再说话。
 
苏怀泽回到炼丹房时,清旭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坐在床上看着远方树林沉默不语,胡菘蓝走过来时他都没有发现,胡菘蓝看他一脸呆滞样子嘲笑道:“你不会是傻了吧?”
 
接着便自然坐到床边拿起他手腕来,苏怀泽神色一紧,慌忙抬起手腕,胡菘蓝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她皱眉说:“苏怀泽,伸出手来。”
 
苏怀泽挤出一个微笑说:“我没事,师姐……”
 
胡菘蓝“啧”了声,站起来几乎是强硬地拽过来他的手腕,双腿跨坐在他腰上固定住他,胡菘蓝只是探了一瞬就被苏怀泽挣脱了,也就是这一瞬,胡菘蓝已经探出来了一些东西。
 
“苏怀泽!你的修为是怎么了!”
 
苏怀泽脸色瞬间苍白,他垂下眼睑没有说话,胡菘蓝十分聪慧,稍稍想想就得出了结论:“我听他们说,谢平澜前几天走火入魔,是你把修为渡给谢平澜帮他梳理灵力了?”
 
苏怀泽还是保持沉默,胡菘蓝霍然站起来说:“我去问谢师弟,问他知不知道!”
 
苏怀泽急忙拽住胡菘蓝说:“你别去!”
 
胡菘蓝回头看着他,苏怀泽抿了抿嘴说:“我是把修为渡给他了。”
 
胡菘蓝严肃地看着他说:“那你怎么办?你的修为谁渡给你,你知不知道这些修为得……”
 
“我不会再修炼了!我已经是个凡人了!”
 
苏怀泽吼道,他扭头看向窗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才睁开眼睛,比刚才更加颓废,胡菘蓝睁大眼睛,她从脖颈里拿出一块小石头触到苏怀泽手心里,石头没有任何反应,胡菘蓝手指颤抖地又重新拿起石头,石头里闪起两道亮光—金木双灵根。
 
胡菘蓝都快哭了,她拿起石头重新塞进苏怀泽手里,石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苏怀泽把手收进被褥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说:“没事,我……”
 
胡菘蓝眼泪唰就下来了,她说:“你可知道没有灵根你就无法修炼,就像凡人一般,你只有百年生命。谢师弟他知道么?”
 
苏怀泽鸦羽般的睫毛低低垂着,风从窗外吹过来带着花儿的清香,百年对于修仙者只是转瞬即逝,苏怀泽抬眼深深望着胡菘蓝,仿佛要把她的音容笑貌刻在心里。
 
百年之后,他已经垂垂老矣,而胡菘蓝、谢平澜他们依然身姿挺拔,面庞年轻。
 
苏怀泽轻轻回答说:“我没有告诉谢平澜,也不用告诉他。反正我还有百年生命,我想四处走走。”
 
胡菘蓝擦擦眼泪说:“我去找我爹和清永师伯,他们绝对有办法。”
 
苏怀泽抓住她手腕,摇了摇头说:“别去找他们,你我都知道不可能有办法的。”
 
胡菘蓝愣住了,她艰难地开口:“你已经想好了?”
 
突然,布帘被掀开,苏怀泽和胡菘蓝吓一跳,支惊鸿面色严肃走进来,沉默不语拿住苏怀泽手腕,身体里空空荡荡如凡人一般,支惊鸿看着他,苏怀泽挑了挑眉微笑着说:“你都听到了。”
 
支惊鸿看到苏怀泽的微笑蹙紧了眉头,苏怀泽反握住他的手说:“没事,我已经想好了,我也无需修炼,剩下的几十年里还能四处游玩,吃遍天下美食!”
 
两人看到苏怀泽的笑容心里都不是滋味,苏怀泽坐起身来凝视着他们俩说:“我想请你们帮一个忙。”
 
沧海山下,谢平澜已经冲出结界开始和魔教打斗起来,南宫瑜今日已经来到,看到谢平澜就冲了过来,南宫瑜穿着一身红衣张开铁扇就杀了过来,谢平澜对上南宫瑜要谨慎得多,因为南宫瑜浑身都是毒,稍有不慎就可能中了南宫家的毒。
 
一时间,竟是南宫瑜占了上风。
 
不过谢平澜现在的修为不可同日而语,他提着斩天剑游刃有余,不用接近南宫瑜就能用剑光震慑到他。
 
胡菘蓝御剑带着苏怀泽来到沧海脚下,苏怀泽一眼就看到交战的谢平澜和南宫瑜,他只是想来看一眼,他看着谢平澜,谢平澜身上的气场已经不同于往日了,不再是那个受人欺负的男孩了,他迅速地成长了起来,成了沧海的顶梁柱。
 
他将来会成为众人仰望的存在。
 
苏怀泽有一丝恍惚,他拍了拍胡菘蓝的肩膀说:“走吧。”
 
胡菘蓝抿嘴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正在酣战的谢师弟,然后和苏怀泽转身走去,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谢平澜回头朝沧海看去,在那众师兄弟中间,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衣男子,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让谢平澜眼里盈满温柔,更让他热血沸腾,这不是一场战役,而是一个开端。
 
等到这场战役结束,他和苏怀泽就真正在一起了。
 
56、吴海云
 
胡菘蓝在苏怀泽锦囊里放入了大量瓷瓶,瓷瓶咣当作响,苏怀泽忧心忡忡看着,现在自己没有灵力,带着这个锦囊得多重啊,幸好系统给的银票不重,不然还没走出沧海就要累趴下。
 
而苏怀泽不敢和胡菘蓝说,因为胡菘蓝的表情太过严肃,而支惊鸿也把一堆渡入灵力的纸鹤放进了锦囊里。
 
苏怀泽:“……”
 
等到苏怀泽把锦囊放进袖口里时,差点没跪在地上,三人走到后山之上,大白和小黑跑了过来在苏怀泽双腿之间窜来窜去,胡菘蓝和支惊鸿分别掏出传送符箓开始传送他们,苏怀泽看了一眼,他除了锦囊只拿了一把剑,还是谢平澜在秘境里给他的,如今没有修为,这把剑也没有什么用,但他就是鬼使神差地拿了。
 
苏怀泽的身体慢慢亮起来,他抬起眼冲着胡菘蓝和支惊鸿微微笑了起来,一声轻微的“保重。”在两人耳边响起,然后,苏怀泽消失不见了。
 
胡菘蓝捂住双脸啜泣起来,支惊鸿眼眶泛潮搂住了胡菘蓝的肩膀。
 
十年后。
 
秣城是云升派脚下的一个小镇,四面环山,稳稳当当坐落在山谷之中。
 
四周山脉皆属于云升派,仙气缭绕,雾蒙蒙的看不出殿宇,偶尔有一两个修士飞过,也很快掠过,毫无踪迹。
 
秣城中央有一座酒楼,已经百年历史,酒楼里面的酒温和醇厚,唇齿留香,再配上几道小菜,简直是飘飘乎欲成仙矣。
 
吴海云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身旁还坐着一对母子,那位少妇明显有点焦急,不时地看向吴海云,吴海云放下酒杯无奈地说:“大嫂,你别着急,这离沧海派新弟子入门还有半月,等会儿吃完饭后我带你们御剑去。”
 
少妇听到此话明显松了口气,而身旁的稚子吴宝瑰却好奇地问道:“二叔,你在这里是等何人?”
 
吴海云微笑地说:“我与那人约好,今年今日在次相见,他是我去年遇到的,是难得一见的驯兽修士。”
 
吴宝瑰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二叔,他还小,不懂什么叫做驯兽修士,只好懵懂地点了点头。
 
布帘被人掀起来,一位长相清秀笑眯眯的修士走了进来,与平常修士不同,他身穿大氅,怀里却鼓鼓囊囊的,他毫不客气地坐下来,乌黑的长发和如玉的肌肤闪花了其他人的眼,他拿起杯子小口地抿了起来,然后,怀里动了动,竟然从脖颈处跑出来一只小白狐,男子宠溺地把杯子递过去,小白狐双爪扒着伸出粉嫩的舌头舔着茶水。
 
吴海云眼眸一亮说:“刘兄,这是刚出生的小白狐吗?”
 
那位姓刘的修士笑眯眯地说:“嗯,这是大白今年叼回来的,如果不是我,他就要死了。”
 
说罢,把小白狐抱了出来递给了吴海云。
 
吴海云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是云升派的弟子,本命法器是剑,但独独对灵兽感兴趣,养过三只狐狸两只灵猫都丢失了,去年这个时候,他碰到这位刘兄,正在这秣城街上贩卖灵狐,刘兄身带斗笠,身后跟着大大小小数十个白狐,吴海云十分好奇于是和他攀谈起来,两人才成了朋友,约定今年今日也在此相会。
 
小白狐非常乖巧抱着尾巴蜷缩在吴海云怀里,刘兄好奇地看着吴宝瑰,吴海云解释道:“这是我家要去沧海修炼的小辈,今日我就要带他们去沧海了。”
 
吴宝瑰一听说到他,立即挺直了胸脯看向对面那人。
 
驯兽修士微微笑了起来,吴宝瑰看呆了,对面那人笑起来时,像是那瞬间盛开的桃花,让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吴海云叹了口气说:“这最近十年,沧海发展很快,导致我家小辈都不愿意去云升了,反而要去沧海。”
 
驯兽修士拿起瓷杯,慢慢吹了吹,神情有一瞬恍惚,他喃喃道:“沧海……很好啊……”
 
吴宝瑰却忍不住大声说了起来:“我要去沧海,要去当沧海掌门的弟子!”
 
吴海云拍了拍他脑袋,驯兽修士则是微微一笑说:“沧海掌门……我还认识呢。”
 
吴海云惊诧道:“你认识谢平澜?”
 
瓷杯里的水洒了出来,驯兽修士呆滞一瞬才慢慢说道:“现在沧海的掌门是谢平澜?”
 
吴海云“啧啧”两声才说:“刘兄,你这消息太落后了,五年前清永掌门就不做了,现在这位谢平澜是他徒弟,当时在仙魔交战时就出名了,后来他打败一众师叔师伯做到沧海掌门的位置上,你可不知道玉女阁很多女弟子心慕他呢!”
 
驯兽修士半晌才说:“原来是这样啊……”
 
吴海云一说起沧海掌门就合不上嘴巴,从他拿的本命武器斩天剑开始到他的奇特灵根,驯兽修士沉默地听着,外面开始洋洋洒洒下起雪来,初雪落在滚烫的瓷杯里,瞬间消失不见了。
 
而木窗外,大多数人家已经开始炊烟袅袅,开始生火做饭了。
 
吴海云终于说到了最后:“……如今沧海招收弟子的资质越来越高,不知道我这个小辈能不能进啊……”
 
驯兽修士转过头来,眼眸里一片清亮,他温和地问:“吴宝瑰是什么灵根?”
 
吴海云说:“他是双灵根不错,但是是水火双灵根啊。”
 
吴宝瑰倒是不服气说:“那沧海掌门谢平澜小时候还是五灵根呢!后来不也变成天灵根了么!”
 
吴海云拍了他脑袋一下说:“你懂什么!”
 
驯兽修士笑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递给吴海云说:“吴兄既然去沧海,就帮我带封信吧,沧海有位支惊鸿修士和我交情颇深,你把这封信带给他,他看到这信,应该会让吴宝瑰小友进沧海。”
 
吴海云眼眸亮起,他恭敬地接过来放进怀里。
 
驯兽修士又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雪,竟是起身要告辞了,吴海云再三留人,驯兽修士还是表示了拒绝,说道自己还有一些幼崽等待照顾。
 
说罢,就披上大氅走进了大雪里。
 
吴宝瑰滴溜着乌黑的眼珠问:“叔叔,他是谁啊?”
 
吴海云蹙紧了眉头说:“前几年,谢平澜掌门一直再找他的同门,还做了大量画像,刘兄的相貌和沧海的苏怀泽极为相似。”
 
吴宝瑰不认识谁是苏怀泽,他脆生生地问:“那我们要告诉沧海么?”
 
吴海云淡淡说:“苏兄隐匿在此肯定有他的道理,不用告诉他人。”
 
吴宝瑰看着面前大雪听话地点了点头。
 
沧海派。
 
明日是三年一度的新弟子入门的时候,谢平澜身穿广袖流云袍,头带白玉冠,看起来清冷,还带了一丝肃杀之气。
 
上清峰上空无一人,在这肃穆的冬日里,连活物都没有,唯有谢平澜一人,他正坐在黄梨桌前撰写着什么。
 
他面前的桌上铺满了纸鹤摊平的纸,有的纸已经磨损严重,而有的纸还是簇新的,而相同的地方就是这些纸张上都被人写上了字,有的密密麻麻,有的只有两三句。
 
都是一人所写,都是秀气小楷。
 
而谢平澜手上有一张地图,上面用笔标上了一些位置。
 
有的纸鹤上只写着此处梨花开得好啊!
 
谢平澜就会把梨树多的地方外地图上标出来,不过有的纸鹤上写满了,从村头二狗到隔壁村刘寡妇,从头到尾没有说自己的事,这种就很难办了,谢平澜只是静静地读了一遍又一遍,眼眸柔和下来。
 
苏怀泽很聪明,从头到尾的纸鹤上只字不提自己到了哪里,遇到的人也都是各式各样的凡人,根本无从去寻。
 
谢平澜一坐就坐到了深夜,外面偶尔有大雪压断树枝的声音,但更多的是静谧无声。
 
谢平澜提着剑走出房屋,轻轻关上门,然后走向空竹林舞起剑来,《天破剑法》九章结束之后,天已经亮了,他走到后山温泉处泡了一会,然后赤.裸地站了起来,精壮的躯干上不断有水滴流下来,让人移不开眼。
 
天才蒙蒙亮时,一大群小胡萝卜头已经站在沧海脚下了,修士们还没来,他们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大部分都是重复的。
 
“我要拜掌门为师!”
 
“我也要拜掌门为师!”
 
“呵,你们灵根都不行……”
 
“谁说的,我是金木双灵根!”
 
在雾气蒙蒙中小萝卜头你一句我一句,倒是冲散不少寒气。
 
吴宝瑰现在末尾,手心出汗,吴海云拍拍他脑袋说:“别担心,我们还有信呢。”
 
吴宝瑰紧张地点点头。
 
一排修士从天而降,一人端着一个木盒,然后放在面前石柱上,谢平澜站在他们身后,身穿白色金丝底云袍,头带镶金玉冠,看起来比往日清贵不少。
 
不过众人都不知道他是谁,而前方修士则是紧张不已,支惊鸿看着谢平澜倒是蹙紧了眉头,谢平澜已经不问这种事几年了,今日怎么想起来要来看纳新弟子?
 
支惊鸿没有表现出来,因为自从谢平澜发现苏怀泽每月还和支惊鸿有书信交流后,就强硬地让他把全部纸鹤送到上清峰,而且因为此事两人的关系一落千丈,自从谢平澜当上掌门,关系几乎到了冰点。
 
支惊鸿摇了摇头,打开木盒,第一个小萝卜头已经开始测灵根了。
 
谢平澜站在那里,今日只是突然想前来看看,他看着众多小萝卜头,心里想,当初苏怀泽是不是也是这样,期待又紧张地等待着,不过,他低下眼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周围威压一下子紧起来。
 
今日大雪,来到的小萝卜头并不多,很快就到吴宝瑰了,吴海云很会看时机地凑到支惊鸿身旁说:“是支惊鸿前辈么?”
 
支惊鸿疑惑地看着他,吴海云陪笑说:“有人托我给你一封信。”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信。
 
支惊鸿皱眉,世家弟子进门的时候总会给沧海的修士们一些信件,里面大多都是珍贵的符箓和丹药,只不过这种行为实属贿赂,支惊鸿是万万看不起的。
 
支惊鸿冷着脸说:“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吴海云急了他说:“这封信前辈必须得收,这是……”
 
支惊鸿厉声喝道:“拿回去!这位道友请带着你家小辈回去吧!”
 
吴宝瑰急了,匆忙之中脑海里只闪过苏怀泽三个字,他大喊道:“这是苏怀泽给你的!”
 
周围一片静默,突然,强大的威压释放了出来。
 
57、新开始
 
吴海云和吴宝瑰还没回过神来,一只手已经强硬地把信拿走了,手指很快把信撕开,谢平澜一目十行地看完所有的字,然后视线落在吴海云身上,吴海云平白浑身一抖,竟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谢平澜冷冷地问道:“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吴海云紧紧抿着嘴巴不愿意开口说话,他没想到站在后面这位表情冷漠的修士就是沧海派的掌门谢平澜。
 
前几年,谢平澜不惜以重金寻找苏怀泽,一般来说,只可能是两种原因,一是为情,二是为仇,不过自己与苏怀泽相交甚好,是万万不会把他的下落告诉面前之人的。
 
谢平澜看出来吴海云不愿意说,他淡淡地开口:“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带着你家小辈下山去吧。”
 
吴宝瑰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泪水在眼里晃荡,他摇了摇自己叔叔的衣袖委屈地看着他。
 
后面的一堆小萝卜头也屏住了呼吸一会看看吴海云一会又看看谢平澜。
 
谢平澜又开口说:“你告诉我,吴宝瑰就能进入沧海内门。”
 
后面的一堆小萝卜头和沧海的其他修士倒吸了口气,不过没有人敢质疑谢平澜的话,这位年纪轻轻的掌门修为极高,天赋异禀,而且把沧海发展得蒸蒸日上,这样的人离他们太过遥远,他们也不敢去反驳他的话。
 
支惊鸿攥紧手指,脸色却紧绷着,这些年里谢平澜为了寻找苏怀泽,脾气越来越难以捉摸,整个正道几乎都知道沧海掌门在找一位叫苏怀泽的修士,而且报酬优厚,清永师伯知道真相后,劝说谢平澜不要再去寻找苏怀泽,让他安静地度过余生,谢平澜听后转身就走,后来,渐渐没有人敢去上清峰了。
 
吴海云蹙紧了眉头,虽然确实不应该把苏怀泽的下落告诉谢平澜,但是他实在不敢拿吴宝瑰的命运开玩笑,吴海云艰难地开口说:“是一位驯兽修士,他自称刘兄。”
 
谢平澜又问:“他现在在哪里?”
 
吴海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发现后者正在严厉地看着他,不由得心咯噔一声回答说:“他在秣城。”
 
“在秣城做什么?”
 
“在照顾刚出生的灵狐幼崽,秣城气候适宜,适合抚养灵宠。”
 
谢平澜沉默不语,周围一众人也不敢说话,因为他释放出来的威压实在太强大了,众人都不敢抬头去看他。
 
谢平澜又缓缓问道:“他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吴海云:???
 
不过吴海云还没有那个胆量不回答,他说:“他穿着大氅,和一般的修士不一样,不过脸色红润倒是十分健康。”
 
谢平澜良久都没有说话,眉头微皱,仿佛陷入了久远以前的记忆之中,他微微叹了口气,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吹了声口哨,顿时只感觉一阵风吹过,两头乌头金雕张着宽大有力的翅膀飞了过来,直冲谢平澜。
 
谢平澜伸出一只手臂,一头乌头金雕稳稳地落在上面,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盯着众人。
 
谢平澜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脖颈,乌头金雕发出咕咕咕的声音,然后,谢平澜仿佛在它耳边说了什么话,乌头金雕又咕咕了两声,然后振翅向外飞去。
 
等到吴海云回过神来,浑身又绷紧了,他看到谢平澜正在冷漠地看着他,谢平澜没有转身只是淡淡说了句:“让他进内门,我和你,现在去秣城。”
 
吴宝瑰不敢说话,两只眼睛成了两个小泪包,吴海云叹了口气摸了摸吴宝瑰毛茸茸的大脑袋安抚他说:“你在这里好好修炼,叔叔会来看你的。”
 
吴宝瑰瘪瘪嘴还是点了点头。
 
沧海的其余修士不敢拦着谢平澜,谢平澜抽出斩天剑,斩天剑顿时发出锋利的破空声,谢平澜率先站了上去不耐烦地等着吴海云,吴海云小心翼翼地站上去,斩天剑破空飞去,很快消失在天际中。
 
秣城身处山谷,四面环山,地势低洼,而常年雨水众多,气候倒是适宜灵宠的成长,但是在这么潮湿的环境里,苏怀泽倒不适合在山中树林中居住,所以他只是每天早上去看一眼灵兽,挨个摸摸头,其余的就交给大白和小黑了,然后他会拐进向阳的那边山坡,在那里的半山腰里有一个干净的山洞,干燥适宜人居住,在山洞里,有石床被褥,也有石桌石椅,还有一些换洗的衣物,不过苏怀泽也不是经常待在这里,只是修炼的时候会待在山洞里,其余的时候,他就像凡人一样会住在城镇里。
 
离开沧海之后,虽然有花不完的银票,但是苏怀泽还是想尽办法想修炼的,虽然他已经没有灵根了,但是还是因为原来的习惯,每天早晨还会打坐冥想默念沧海心法,有时也会不自觉地收集灵兽的内丹,在离开沧海的一年里,苏怀泽有时会想自己可能真的就要这样老去,而他又很固执,不愿意以这样的面孔去面对年轻的强大的谢平澜,因为他们已经不是一类人了。
 
苏怀泽离开沧海之后去了很多地方,因为担心谢平澜迟早会发现真相,所以才谨慎地在每次的纸鹤上不留下自己的踪迹,遇见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直到第三年,苏怀泽连同大白和小黑一起掉进了一个山谷之中,山谷幽深不见天日,苏怀泽望向上方天空,层层叠叠的树叶遮蔽天日,苏怀泽以为这次是真的要死了,没想到大白和小黑带着他找到了一个山洞,而他幸运地又在山洞里找到了一本秘籍。
 
这本秘籍是由传说中的一类修士—驯兽修士所撰写,这类修士没有灵根,却借助灵兽内丹引气入体,但是普遍修为不高。
 
苏怀泽拿到这本破破烂烂的书之后,兴奋地都颤抖了起来,他本来就记得《驯兽术》,灵兽内丹他也收集了不少,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只要引气入体,就可以延长寿命,说不定还能看到谢平澜飞升成仙的一天。
 
苏怀泽已经没有灵根,他靠着野果,说十天后才成功地引气入体,随后勉勉强强地辟谷,等他成功地从山谷里御剑飞出来时头发已经长到很长了,他随后才选择了定居秣城,现在修为依然不高,但也到达了炼气九层,说不定再努力一把就能突破筑基了。
 
不过最近雨下得太大,苏怀泽只是匆匆拿了几件可以穿的衣服,就朝秣城里歪歪扭扭地飞去。
 
傍晚时分,雨下得更大了,苏怀泽站在潮湿的房间里,看见外面的大雨蒙蒙,心里微微泛起担忧,雨下这么大,会不会引起山体滑坡啊?
 
他又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心里默想:别乱立flag,什么山体滑坡,哪有山体滑坡?
 
苏怀泽在睡前还在想着,秣城应该每年都有这么大的雨吧。
 
不过第二天,他就傻眼了。
 
巨大的山石从山上滚下来,正好堵住了进秣城的唯一道路,苏怀泽眼尖地看到有一些山石还压在了通向云升派的山路。
 
他心中大惊,穿起大氅跑到了道路旁侧,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摊贩和渔夫都愁眉苦脸地站在道路旁侧,苏怀泽听到众人说:“这得多长时间才能清理完啊,我今天还打算出城呢!”
 
另一个人说:“你别抱怨了,你没看到云升派的山路也被堵住了吗?”
 
苏怀泽蹙紧了眉头,不过他倒是没站多长时间,有位云升派的修士直直朝他飞来,恭敬地鞠了一躬说:“刘前辈,我家掌门有请。”
 
苏怀泽倒不是多么吃惊,他和云升派的掌门有一些私交,每年帮他养灵宠两三月,而云升派派的掌门会派人给他送一些丹药和符箓,这也是他之所以留在秣城的原因,苏怀泽很清楚云升派的掌门要拜托他干什么,估计是要拜托他利用驯兽术挪走石块。
 
苏怀泽点了点头,告诉那位修士让他先走,自己随后就到。
 
谢平澜和吴海云飞到秣城时,吴海云冻得瑟瑟发抖,谢平澜不眠不休地飞,他又不敢说要休息,所以两人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了秣城,而终于落地的时候,吴海云还来不及感慨终于又活了回来,他就看到云升派门口被山石堵得死死的,而谢平澜却是一脸冷漠,吹了声口哨,不到一刻钟,一头乌头金雕振翅飞了过来,落在谢平澜手臂之上咕咕了两声,谢平澜顿时蹙紧了眉头。
 
谢平澜沉默一会清冷地说道:“我们去云升。”
 
吴海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云升,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带路。
 
云升派的掌门老头摸着小胡子对苏怀泽说:“小友啊,你一定要帮我们啊,你帮了我们,我给你这一年产的最精纯的丹药。”
 
苏怀泽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翠绿的竹笛,悠悠地吹了起来。
 
山上的灵兽听到笛声纷纷长鸣了起来,然后匆匆赶了过来,而谢平澜和吴海云也听到了笛声,同时向云升飞了过来。
 
58、见面了
 
苏怀泽是在山坡一隅吹笛的,他没有暴露在众人面前,很快,笛声引来数头体格庞大的灵兽,灵兽皮毛油光滑亮,犄角看起来十分粗壮,这是苏怀泽经常见到的几头灵兽,他们对笛声已经非常熟悉,很快就赶来了。
 
接着,云升派的弟子只听到从林里面传了两声短促的笛声,灵兽们纷纷鸣叫起来,然后令人诧异的是,他们开始推动巨石了,巨石对于修士们来说是十分沉重的,但是对于这些小山一样的灵兽来说却是十分轻松的。
 
苏怀泽没有再吹笛子,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灵兽们推动着石块,他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在他头顶的上空很快地盘旋过两头乌头金雕,乌头金雕来回盘旋了数个圈,嘴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接着去找谢平澜了。
 
苏怀泽在雾气蒙蒙的山坡上微微出了神,这里水汽丰富,衣袍已经浸湿了,而他又不如普通修士可以用修为烘干衣袍,苏怀泽还微微蹙眉想着,等此事结束之后,他要回到客栈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换身干衣服。
 
他还在愣神当中时,大白从后面狠狠地撞了他一下,他蹙眉侧头问:“大白怎么了?”
 
大白咬住他的裤脚,尾巴却在轻轻颤抖,苏怀泽疑惑,刚想蹲下来摸摸它,却余光一闪看到了身后之人,顿时大骇。
 
谢平澜正表情冷漠地站在他身后,他们俩中间是弓起身子的小黑,小黑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要恐吓对方一般,不过谢平澜只是淡淡地看了它一眼,小黑立即夹着尾巴跑到了苏怀泽身后,而谢平澜肩膀上和身旁巨石上各有一只乌头金雕。
 
谢平澜眼睛不眨地看着苏怀泽,十年未见,他仿佛比过去更加俊秀了,乌黑的头发衬着白皙的肌肤,目如点漆,唇红齿白,到真如那人所讲十分健康。
 
令谢平澜微微惊讶的是,苏怀泽竟然冲他笑了笑,然后低声说道:“大白你怕什么,是平澜啊!”说罢,还摸了摸小黑的头。
 
谢平澜心里微微放松,他还以为苏怀泽不愿意见到他,可就在下一刻,苏怀泽连看都没看他,瞬间跨坐在小黑身上厉声说:“走!”
 
小黑弓起身子,轰然向前跃入,窜进了丛林里。
 
谢平澜怒极,倏然抽出斩天剑,乌头金雕瞬间展翅追去,而谢平澜也紧追不舍,眼睛死死盯住那个白色的背影。
 
苏怀泽俯着身子坐在小黑身上,幸亏他对这片丛林熟悉,一时间谢平澜他们倒也没追上,如果是御剑飞行的话,早就被他抓到了,而在这片丛林里,泥土湿软,根本不适合修士们奔跑,苏怀泽向后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他只看到一双乌黑的瞳孔,里面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绝对不能被谢平澜抓到!
 
清旭在清永身后催促着他:“快点,快点!”
 
清永在前面御剑,还得不断得安抚他:“我和你说,苏怀泽是不会有事的,你就看看谢平澜那个样子,他是根本不敢伤苏怀泽的。”
 
清旭蹙着眉头说:“平澜这十年里一直把心事压在心底,我怕他会突然爆发……你还是快点吧。”
 
跟在身后的支惊鸿和胡菘蓝对视一眼,纷纷加快了速度。
 
小黑的脚程虽然比谢平澜要快得多,但是谢平澜身后还有两只乌头金雕,乌头金雕每次俯冲下来时小黑就会转变方向,小黑和大白看起来虽然高大威猛,其实内心胆小得很,看到乌头金雕那锋利的喙和爪子就吓得想退却。
 
小黑被乌头金雕逼地转了几个弯,到后来苏怀泽都已经不知道方向了,而他脸颊两侧几乎能感受到斩天剑逼近的剑气,苏怀泽身体紧绷,抿紧了嘴巴,如果被谢平澜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两只乌头金雕相互配合得非常好,数次俯冲下来竟然把苏怀泽他们逼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里,小黑跑得太快前爪陷进了一个坑里,身体直接翻了过去,而苏怀泽被抛了出去,跌进草地里。
 
仿佛风都已经停止了吹动,等到苏怀泽再缓慢地爬起来时,以他为中心周围的一圈已经形成了一个剑阵,斩天剑的剑光布满四周,他被谢平澜抓住了。
 
苏怀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慢慢抬眼去看谢平澜,谢平澜站在剑阵之外,抬起下巴看着他,表情冷漠,但是苏怀泽还是从他眼里看到了磅礴的怒气。
 
今日恐怕是很难善了了。
 
苏怀泽自被他抓住起,紧张和疏离就明显地摆在了脸上,谢平澜双手攥紧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不过他生生忍住了。
 
谢平澜竟然出乎意料微微一笑,不过眼眸里却冰冷一片,他开口说:“他们都知道你走了,只有我不知道。”
 
苏怀泽心中一紧,心里大叫卧槽,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好么!清旭清永都不知道哇!只有胡菘蓝和支惊鸿知道哇!本来谁都不想说的!你听我解释啊主角!
 
谢平澜又温柔地说:“你还和支惊鸿写了很多信,却一封都不愿意给我寄。”
 
苏怀泽:……你听我解释,那是因为支惊鸿给纸鹤渡进了他的灵力所以纸鹤只会朝他飞去,主角你不要无理取闹……
 
谢平澜看着苏怀泽蹙紧眉头,接着倏然想天空中扔了一把东西,苏怀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洋洋洒洒的书信飘落下来,苏怀泽睁大眼睛,这是……全部的……他给支惊鸿的信,他猛然心惊看向谢平澜。
 
谢平澜的眼眸里已经血红一片。
 
苏怀泽像是被定在那里,谢平澜衣袍浮动起来,用威压镇住苏怀泽,然后踏过落在地上的纸张走进了剑阵里。
 
苏怀泽不敢抬头看他,谢平澜眼眸里的情感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不过很快,谢平澜狠狠地钳住了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然后咬住了他的唇瓣。
 
苏怀泽的唇瓣微凉,而谢平澜的温度却烫得吓人,因为下巴被谢平澜强硬抬起来,苏怀泽只能被动地仰起头迎接着这个粗暴的吻,谢平澜几乎快把他的舌尖吮吸出血,而苏怀泽的不回应简直引爆了谢平澜心里最后一丝底线。
 
谢平澜粗暴地又急于得到肯定地吻着摩挲着苏怀泽的唇舌,而苏怀泽的轻微抗拒几乎让他怒火冲天,越抗拒越深入,到最后,苏怀泽脸颊潮红,眼角泛泪,竟然喘不过气来。
 
清永和清旭站在树林里,清永摊了摊手说:“这就是你所说的伤害?”
 
清旭:“……”
 
谢平澜放开了苏怀泽,苏怀泽扒住他的手臂喘气,谢平澜眼里划过一丝柔软,然后突然横抱起他,苏怀泽大惊说:“谢平澜!”
 
谢平澜不为所动,眉眼一动,斩天剑得令而来,谢平澜利落地跳上去,斩天剑瞬间破空上天!
 
清永&清旭&支惊鸿&胡菘蓝:……
 
清永叹了口气说:“谢平澜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了,他们俩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回去吧。”
 
谢平澜抱着苏怀泽,还把他的大氅捂得严严实实,怕他冻住了,苏怀泽挣扎着要站起来,谢平澜淡淡地说:“再动把你扔下去。”
 
苏怀泽不敢再动了,愤怒地瞪着谢平澜,谢平澜倒是没什么感觉地帮他又捂了捂大氅,极快地向朱城飞去。
 
他们落在了朱城城内的一座宅子里,苏怀泽扒开大氅,只见院落里种了数颗枫树,而前方有小桥流水,看起来文雅大方。
 
苏怀泽想伸头出来去看,谢平澜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他温和地说:“这座宅子就是你的。”
 
苏怀泽吃了一惊,又把头缩了回去,像一只鹌鹑,谢平澜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大步向宅子里面走去。
 
这个宅子原来的主人是一位富商,富商没落之后出售这个宅子,谢平澜当时从此地路过,就买下了这个宅子,然后一点一点地改造成现在这个模样,不过这些苏怀泽都不知道罢了。
 
谢平澜走进屋里把苏怀泽扔在床上,苏怀泽神色一紧,捂住自己的衣襟,谢平澜把斩天剑咣当一声放在床边,然后上了床。
 
苏怀泽捂住双脸,而谢平澜长腿一伸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去仔仔细细地看着他,苏怀泽呼吸都要颤抖了,而谢平澜坚定地缓慢地扒开了他的双手,面无表情地扯下了他头上的带子,将他的双手系在了床头栏杆之上。
 
苏怀泽:……又来。
 
谢平澜坐在苏怀泽腰腹之上,现在他双手被绑在栏杆上,而且谢平澜又迟迟不进行下一步动作,这让苏怀泽无比难堪,他脸颊逐渐绯红,试图弓起身子,却被谢平澜制止了。
 
谢平澜冷冷地俯视着他说:“今日,我们新帐旧账一起算算罢。”
 
59、老司机
 
苏怀泽扬起头想说点什么,这边谢平澜手已经开始探到他衣服里面了,一只手解开他的腰带,而一只手已经抚在他胸.膛之上,苏怀泽微微有些发抖,想逃脱谢平澜的手指,但是由于腰.腹和双手都被固定住,他只能又重重地躺下,咬紧下唇。
 
谢平澜摸到苏怀泽胸膛上的珠玉淡淡地说:“我还记得你哪个地方敏感,是这里么?”
 
苏怀泽忍不住呜咽一声,恼羞成怒地说:“你记得那一夜……”
 
谢平澜勾唇一笑,眼里却深沉不见底,他说:“我当然记得,你的事我都记得。”
 
接着他俯下身来,暧.昧.色.情地舔了舔苏怀泽的耳垂说:“何况是我们俩的第一夜。”
 
苏怀泽耳朵一片酥麻,他想侧过头去,却因为双手被固定住限制了范围,谢平澜像是发泄愤怒一般舔.舐着和吮.吸着,苏怀泽脸颊一片绯红,刚想张嘴,就被谢平澜吻住,谢平澜根本不给他张口拒绝的机会。
 
苏怀泽还在迷蒙中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谢平澜解开,露出如玉白皙一般的肌肤,谢平澜几乎是肆无忌惮地抚摸着,抚上他的肩头不带有任何欲望地问:“这是怎么了?”
 
苏怀泽侧过头去看,看到一道泛白的伤疤,他不敢不回答谢平澜的话,只好回答道:“有一次摔倒了,树枝划过了肩头……”
 
谢平澜还没等他说完,就吻了上去,苏怀泽只感觉肩头一阵发麻,深深吸了几口气,谢平澜的手指从胸.膛上掠过,滑向腰腹,指着两个圆形的疤痕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苏怀泽喘着粗气,脸颊潮红,眼角含泪说:“那是被灵兽的犄角给顶的……”
 
谢平澜吻上去的时候,苏怀泽差点没叫出来,他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太过于失态。
 
而谢平澜已经开始脱他的裤子了,而苏怀泽的挣扎被谢平澜完全地压制了下去,苏怀泽扬起头小声恳求着:“别……谢平澜……”
 
谢平澜不为所动,几乎是干净利落地把他的裤子给拨了下来,然后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
 
苏怀泽在离开沧海的第三年时,落进了一个山谷里,当时他并非没有受伤,落下去的时候一块石头刚好在他的大.腿下面,于是大腿内侧至今还留有狰狞的疤痕,谢平澜用指腹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痕冰冷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苏怀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道:“摔的。”
 
谢平澜死死盯着那道疤痕然后低头吻了下去,柔软的舌头触碰到敏感的肌肤,苏怀泽像是被电了一下,胸膛挺立起来,然后又落下去,他想抽出双腿却被谢平澜死死按住,整个身躯仿佛都烧了起来。
 
等到谢平澜真正停下来的时候,苏怀泽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他气喘吁吁,而谢平澜却没给他休息的机会,把他整个给翻了过来,双手抓住他两条双腿,苏怀泽被迫只好跪在床上。
 
谢平澜仿佛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啵的一声打开塞子,一股甜腻的香味从身后传来,苏怀泽忍不住问道:“谢平澜!你到底在干什么!”
 
谢平澜却没有回答他,苏怀泽只感觉到一根滑腻的手指钻进了自己体内。
 
“嘶……”苏怀泽忍不住叫出声,脊背不自觉地弓起来,露出好看的肩胛骨,而且谢平澜的拷问还没有结束:“你在信上写道去了一个梨花盛开的地方,那是哪里?”
 
苏怀泽的双腿都在颤抖,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是……周山……”
 
“去那里做什么?”
 
“只是……随便……看看……嘶……”
 
“为什么不写你去了哪里?”
 
苏怀泽脸上的汗珠都要滴落下来,他微微张着嘴说:“怕被人找到……”
 
谢平澜又伸进去一根手指问:“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怀泽咬紧下唇并没有说话,而谢平澜手指又开始动作起来,苏怀泽扬起头叫了声他名字。
 
谢平澜抿紧了嘴巴,也不再问他问题,反倒是探向前面。
 
苏怀泽几乎是忍不住了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那是什么……”他的脊背上已经绯红一片,双腿却不断颤抖,谢平澜忽然狠狠地甩了他臀.部一巴掌,苏怀泽直接趴了下去,生理性泪水都流了出来。
 
谢平澜脱下衣服慢吞吞地说道:“春.药。”
 
苏怀泽还没来得及睁大眼睛表示不可置信时,谢平澜已经进来了。
 
第二天中午,苏怀泽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来面对身后的谢平澜而已,昨天在药效的功力下,什么羞耻的话都说了出来,什么“我爱你”,什么“好大”,现在想想,简直是不堪回首。
 
不过到最后他又成功地昏了过去,然而今天中午并没有感觉什么不适,可能是谢平澜已经帮他上过药了,苏怀泽把头埋进被窝里,皱着眉头。
 
谢平澜中途来过一次,应该是练剑结束之后,他摸了摸苏怀泽的额头,见到正常之后又走了出去,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苏怀泽烦躁地掀起被子,轻轻地披上衣袍,走到房间门口,推开房门,刚想走出去时,一只乌头金雕落在了他面前,爪子不断扒拉着地面,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盯着他看,他们俩互相瞪视一会,苏怀泽想绕过他向前走,而乌头金雕锋利的喙对着他的双脚就啄了下去,幸好苏怀泽反应地迅速,瞬间跳了回来,而乌头金雕还在原地扒拉着地面。
 
苏怀泽气绝,这是不让他出去的意思喽,谢平澜真是好样的,派两只丑鸟看着他,现在是沧海掌门了不起了!
 
刚巧谢平澜这个时候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厮,小厮们毕恭毕敬地把红木餐盒放在了石桌之上,然后开始摆起来。
 
谢平澜走到苏平澜身旁低头问道:“怎么了?我刚才只是出去买了一点东西。”
 
苏怀泽臭着脸并没有说话,谢平澜也不在意,只是拉着他的手说:“朱城最大酒楼里的招牌菜,我都买了回来,你不尝尝么?”
 
苏怀泽瞥了一眼石桌上丰盛的菜式,还是板着脸说道:“你让这两个雕盯着我,是不是不想让我出去?”
 
谢平澜勾起嘴角温和地说:“我只是怕你有事,所以才派他们俩在这里看着,只是两只鸟而已,怀泽不用多想,我们先吃饭再说?”
 
苏怀泽又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菜式,他又想说点什么被谢平澜直接拽住向石桌前走去。
 
不得不说谢平澜是非常了解苏华泽的,挂炉山鸡摆在最中央,而周围是桂花鱼条和八宝兔丁,苏怀泽刚想去夹,被谢平澜拦住,递给他一碗温粥说:“你刚起来,胃里空荡荡的,先喝点粥吧。”
 
苏怀泽乖乖地把粥喝了,然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而谢平澜在一旁宠溺地看着他。
 
谢平澜仿佛放下了一切的责任和肩上的重担,中午的时候还陪着苏怀泽小憩一会儿,而快到傍晚的时候,两人就像这尘世间平常的夫妻一样,出门走在朱城的河岸边,看着夕阳和波光粼粼的河水,周围不断跑过欢呼雀跃的稚子,两个人的手慢慢地自然地握在了一起,谁也没提这十年的分离,谁也没提两人之间的差距,仿佛时间在两人身上的流逝速度是一样的,这一刻无关过去与未来,只有十指相扣的现在。
 
深夜的时候,苏怀泽和谢平澜又拥抱在一起,温柔地欢愉地享受这一场缠绵。
 
随后好几天,谢平澜和苏怀泽的关系仿佛比之前更好了,谁也不提沧海的事,也不问修炼的事,好像真的只是尘世间的一对伴侣。
 
不过,即使谢平澜躲在朱城,沧海派的纸鹤还是源源不断地向他飞来,谢平澜确实挺忙碌的,有一次苏怀泽还看到来自魔教的黑衣修士来找谢平澜,然而谢平澜并未告诉苏怀泽是何事。
 
所以在一天深夜里,两人做完事之后,谢平澜以为苏怀泽已经睡着了,偷偷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起身走了出去,而苏怀泽在他走后就睁开了眼睛。
 
苏怀泽深深叹了口气,看向上方的绡软纱帐,坐了起来,两人虽然都不说,但是两人心里都明白时间像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中间,苏怀泽现在是炼气九层,然而没有灵根,也就意味着他要付出更多的时间,每上升一层修炼难度也会更大,苏怀泽知道谢平澜每次都会趁他睡着的时候来探他的修为,而最近的茶水和吃食里不知道放了多少碾碎的珍贵丹药。
 
无论怎么修炼,没有灵根的苏怀泽对于谢平澜来说只是一介凡人,而最终结果不是谢平澜飞升成仙,就是他垂垂老矣。
 
时间总会把他们俩分开。
 
苏怀泽穿上衣服,攥紧了手指,目光坚定朝房门走去。
 
60、
 
夜里的时候,乌头金雕的视力并不是太好,一只乌头金雕在房顶上咕咕咕的叫着,苏怀泽小心翼翼地沿着墙根走着,他看了一眼房顶,另一只乌头金雕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仅有的一只还在那里扒拉着青瓦片,乌头金雕只凭视力和听力来看着苏怀泽,但是在这漆黑的夜晚里,苏怀泽有部分把握可以引走乌头金雕。
 
他从袖口里摸出两个杯盖,伸手一扔,杯盖砸到屋顶的青瓦片上,乌头金雕咕咕了两声,拍打着翅膀向杯盖的方向飞去。
 
好机会。
 
苏怀泽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向宅子门口跑去,这座宅子里一直都只有他们俩,苏怀泽从来没见过其他人,有的也只是来送吃食的小厮。
 
所以他引开那只乌头金雕后,倒是轻易的跑到了门口,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用《驯兽术》驯服那两只乌头金雕,但是他念了了《驯兽术》里面的口诀之后,那两只乌头金雕不为所动,依然是不让他出房门。
 
苏怀泽出了宅子心还在怦怦直跳,毕竟他不相信这么轻易就逃了出来,在他潜意识当中,谢平澜是不会这么容易让他逃出来的,今日可能是因为他疏忽了。
 
深夜的朱城并没有多少人,苏怀泽疾步走在街上,他要尽快出城,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瞬移到秣城去找大白和小黑。
 
呼出去的气在这寒冷的深夜里形成了一团白雾,慢慢升腾上天,苏怀泽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这几日几乎是时刻和谢平澜待在一起,谢平澜身上干燥温暖像一个永不停歇的火炉,如今猛地离开他反倒不适应了。
 
不过,他必须得离开。
 
两人之间的鸿沟太过于巨大,巨大到看不到希望和未来,谢平澜现在是沧海掌门元婴修士,而他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苏怀泽微微蹙眉叹了口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之间的隔阂和鸿沟会越来越深,而这种隔阂和鸿沟并不是外界所造成的,而是来源于他们自身,他们……本来就不是一样的人。
 
谢平澜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个世界耀眼的命运之子,而苏怀泽只是谢平澜悠长伟大的人生里匆匆而过的一介路人罢了。
 
如果已经知道以后会留有遗憾,那还不如及时抽身,从现在开始让这段过往成为回忆。
 
苏怀泽身上的剑不知道被谢平澜藏到哪里去了,所以他只好急匆匆地向城门外走去,如果在这里使用瞬移符箓的话,朱城城内的修士会感觉到,这样一来谢平澜回来的时候,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此他要尽快出城,找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才能使用瞬移符箓。
 
朱城是中原的大城,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而城内河道交错商铺林立,所以即使是深夜时分,来往也有马车从城门经过,苏怀泽独自出城的时候,倒也没人阻拦。
 
他长长呼了口气,在城内急走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最害怕谢平澜突然出现,那样的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苏怀泽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向朱城周围的丛林里走去,他掏出锦囊,从里面拿出原生派掌门给他的符箓,然后开始注入灵力,两张符箓慢慢飘向空中,发出幽幽的蓝光,苏怀泽刚想闭眼张嘴念口诀,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又要去哪里?”
 
苏怀泽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谢平澜身穿玄衣,脸色冷峻,眼眸里不再是漫天的怒火,反而像冬日里冰封的湖泊,苏怀泽脸色瞬间苍白,恐惧和寒冷从心底袭来,他张了张嘴,竟不知道如何解释。
 
谢平澜走上前去徒手抓住一张符箓,倒是仔仔细细看了起来,他嘲讽地微笑道:“云升派的符箓,这就是你愿意为他们吹笛引兽的报酬。”
 
谢平澜抬起头,脸上还留着淡淡的笑容,不过这样的谢平澜让苏怀泽更加害怕,就在苏怀泽浑身紧绷时,谢平澜猛地一击,两张符箓顿时化为齑粉。
 
苏怀泽暮地睁大眼睛。
 
“你想到哪里去?”谢平澜抬眉,甚至语气都是温柔的,但是苏怀泽后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是想去找吴海云还是支惊鸿?”
 
苏怀泽刚想开口解释,谢平澜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竟然使他张不了嘴。
 
谢平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手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说:“你谁都愿意找,就是不愿意找我,哪里都愿意去,就是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苏怀泽几乎是心惊地看着他,他想张口解释,却已经失去了机会。
 
谢平澜几乎是冷漠得说道:“所以这几日的欢愉也是你装出来的是么?”
 
“而现在,你连装也不愿意装了。”
 
苏怀泽微微张嘴,眼泪在眼眶里浮动,他想挣脱威压的束缚,张嘴解释,而谢平澜却放开了他,打了一个响指,顿时周围来了数十个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喊道:“尊上!”
 
苏怀泽仿佛像没反应过来一样,只是惊愕地看着他们,一脸不可置信,谢平澜冷漠地说:“朱城内有两百三十六位魔修,而他们只有一个任务。”
 
谢平澜挑了挑眉,眼眸在月光下变得赤红,而周身气质突然变得肆意狂妄起来,他继续说道:“那就是替我监视你。”
 
兰玲面无表情地拿着鲜血淋漓的猪肉喂着面前的乌头金雕,自从前几日晚上,魔尊大发脾气之后,她就被调到朱城这座宅子里当差,这只是朱城一座很普通的宅子,而这座宅子里却有五十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而她也只不过是金丹初期,他们的任务非常简单……监视夫人或者说陪夫人开心。
 
是的,夫人,整个仙魔两派都知道三日之前天魔道魔尊逸昌大婚,当时南宫家、白家以及各大小派都送来了贺礼。
 
而他们的夫人只是一位炼气期的修士,兰玲听人说过八卦,这位夫人,还是前沧海掌门的弟子。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因为他们的魔尊在不正常时也会去做做沧海派的掌门。
 
兰玲绝对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不会问什么不该问的,这才成功地使她坐上魔尊右手的位置,反正逸昌在当魔尊时也是脸上带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天魔道里只有几个人见过他的面目,如今鸩玲死了,逸昌死了,见过逸昌面目的人也死了,既然现任魔尊和逸昌的面容如此相似,那么兰玲心里就默认他是魔尊。
 
三日前大婚时,她曾经见过一面魔尊夫人,当时魔尊和魔尊夫人都穿着大红喜袍,不过魔尊夫人倒是带着凤盖,让人看不见他的脸,大婚当日,宾客也只有寥寥数人,大多数都是天魔道的修士,直到第二日,魔尊才让人散播消息出去说自己已经大婚,而其余魔教也不敢不送东西过来。
 
对于魔尊这种收人家礼物不请人家吃饭的做法,兰玲心里默默地赞同。
 
当魔尊和魔尊夫人夫妻对拜后,魔尊倒是利落地把夫人抱了起来,凤盖微微被风扬起,兰玲才看到夫人的脸,是一位男子,倒是十分俊俏清秀,脸上仿佛因为怒气染了一层绯红,而唇瓣上却像涂了胭脂,饱满明艳,兰玲倒吸了一口气,但在魔尊向这边瞥的时候,又快速低下头去,心里却在想着,夫人真真好看啊。
 
手上的肉很快被面前两只乌头金雕分食完毕,一只乌头金雕不满地啄了她一下,兰玲回过神来,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远处远处若隐若现传来一丝隐忍的呻.吟,和那新婚之夜一样,兰玲瞥了一眼正屋,又看了看四周,才坐在台阶上从怀里掏出一只酒壶。
 
她喝得很快,不一会,酒壶里的酒已经被她喝了大半,她醉醺醺地看着夜空中的月亮,眼神迷离。
 
“好喝么?”
 
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地兰玲差点跳起来,谢平澜抿着嘴巴看着她,兰玲刚想跪下,谢平澜说:“别跪了。”
 
不过他并没有让兰玲离开,兰玲只好站在那里等待命令。
 
谢平澜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只酒杯,拿起酒壶开始倒酒,兰玲惊讶地发现,面前这位修为极高的魔尊拿着酒杯的手指竟然在微微发抖,仿佛是抑制不住一般。
 
突然有道光在她脑海里闪过,兰玲仿佛开窍一般想到天魔道里据说有过这样一本秘籍,是一本双修之术,她听前辈讲过,这本双修之术对两方之中修为极高的那方要求极为严格,再渡入修为时,时间和灵力要求得极为苛刻,但是对于接受修为那方却具有滋养身体,修为显着增加的功效。所以,这本秘籍对于众多魔修来说只是鸡肋,谁又愿意损耗大量修为去滋养对方的身体和提高对方的修为呢?
 
兰玲这样想着,脸上却阴晴不定,谢平澜瞥了她一眼开口说道:“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你不要忘记你的姐姐青玲是怎么死的。”
 
兰玲顿时跪倒在地沉声回答:“兰玲谨遵魔尊教诲!”
 
谢平澜没有再看她,反倒是悠悠看着远处那轮勾月,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呢喃:
 
“该回沧海了。”
 
61、
 
苏怀泽被谢平澜抓回去的那天夜晚,只是朱城极为平常的一天,但是到下半夜时,朱城城内正道的修士却攥紧本命法器,神色紧张地看着窗外。
 
一轮勾月之下是不断迅速前行的黑衣修士,他们沉默不语,朝着一个方向飞快地掠去,而令正道修士胆战心惊的是,这些魔修普遍是金丹期以上!如果再仔细看过去,这些黑衣修士的右臂之上龙飞凤舞地绣着天魔道的标志!
 
能招来这么多魔修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人,天魔道魔尊逸昌。
 
仙魔两派都还记得十年之前仙魔一战中,大名鼎鼎的天魔道魔尊逸昌竟然输给了沧海派的一名弟子,而那名弟子当时才是金丹期,经此一战,名声大噪,仙魔两派都记得了他的名字——谢平澜。
 
不过之后发生的事却有点戏剧化,五年前,谢平澜成功打赢一众师叔师伯当上沧海派的掌门,成为沧海最年轻的一届掌门,而后,天魔道魔尊逸昌前来挑战,两人约定在沧海派的后山上一决胜负,但是此次一战的结果却是谢平澜输给了逸昌。
 
正派修士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纷纷紧张了一段时间,因为沧海派掌门谢平澜本命法器是斩天剑,而又习得《天破剑法》,父亲是大名鼎鼎的白霄老祖,母亲也是极为有名的魔修,而自身资质又从五灵根变为天灵根,无论怎么看,也都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但是谢平澜确实承认他输了,这让正派修士们不禁去想天魔道魔尊的修为近几年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一时间人人自危,但是天魔道并没进行下一步动作,所以,正派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而今夜,天魔道魔尊几乎招来了自己麾下一半的魔修,这是要拿朱城开刀了吗?
 
谢平澜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周身衣袍浮动,后面紧跟着天魔道新上任的右护法兰玲,院子里满满当当挤了两百来位魔修,但是依然十分安静,因为魔尊强大的威压使他们不得不安静下来,最近几年,魔尊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里他们只见到兰玲,很多魔修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魔尊,但这不表明他们就不尊敬魔尊了,要知道如今魔尊虽然不经常出现,但是如果有人背叛了天魔道,第二天头颅就会被插.进削尖的竹子里放置在天魔道门口。
 
魔尊带着强大的威压缓缓开口说:“本尊让你们来是有件事要通知你们,三天之后,本尊大婚,在这几天里,你们的任务已有兰玲分配好,好好做事。”
 
魔修们面面相觑,如今魔尊的脾气越来越怪异,他们也不敢轻易开口,只好纷纷点了点头,相对于威压强大的魔尊,他们更愿意和兰玲打交道。
 
魔尊说完话后就气势汹汹的进了房门,而兰玲比了个手势,让他们不要在院子里待着,以免打扰魔尊,魔修们飞快地又跃出了院子。
 
当房门喀吱一声被谢平澜推开的时候,苏怀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心乱如麻,想向谢平澜解释自己,又想问谢平澜为什么会成为天魔道魔尊,逸昌又去哪了,他的消息实在是太闭塞了,但是当谢平澜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进来时,他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因为,这个面具实在是太恐怖了。
 
铜铃般的眼睛配上带着血丝的獠牙,宛若从地狱刚刚前来的厉鬼。
 
苏怀泽下意识地向床里面缩了缩,不过这一缩到是使谢平澜停了下来,谢平澜微微歪头看着他,而他看不到谢平澜的表情,顿时心里更加恐慌了。
 
苏怀泽想喊谢平澜的名字,却突然发现,谢平澜并没有收起威压,苏怀泽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平澜一身玄衣像是黑夜里的猎豹注视着自己的猎物,苏怀泽不敢看他,下意识地双手绞着手指。
 
谢平澜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弯腰猛地把苏怀泽的一条腿拉了过来!
 
苏怀泽紧张地张了张嘴,鼻尖上都开始轻微出汗,而谢平澜只是摩挲着他的脚踝,然后趁其不备,咔嚓一声,苏怀泽心头大骇,抬起身子朝下看去,自己的脚上戴了一个脚环,而脚环之上缀有数个铃铛,苏怀泽紧张兮兮地收回腿时,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他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
 
谢平澜并没有解释给他戴脚环的原因,他欺身直接压住了苏怀泽,恐怖的青面獠牙的面具就这样直直出现在了苏怀泽眼前,苏怀泽紧张地几乎把身体蜷缩成了一个虾米,谢平澜强硬地不分由说地将他舒展开来,剥去他的衣物,而最让苏怀泽羞耻的是谢平澜衣衫整齐,脸上还带着可怕的面具,仿佛在面具后面观察他一般。
 
“谢平澜……”苏怀泽叫出声,双手抓住他的衣服,两人之间还充斥着铃铛的响声。
 
谢平澜没有说话,也没有吻他,就直接进行了扩张,苏怀泽全身绯红,捂住双脸,而谢平澜就上衣整齐地进了他的身体。
 
苏怀泽心里还是有些惭愧的,毕竟不告而别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但是惭愧在这种情况下又变成了浓重的羞耻,而随着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羞耻感急转直下坠入情.欲深渊。
 
不同于前几天的温柔宠溺,今晚更加有力粗暴,而苏怀泽睁眼看他的时候,心惊地发现谢平澜眼里没有一丝情.欲,乌黑的瞳孔里清冷无比,而从他眼里,苏怀泽看到了满脸绯红的自己。
 
苏怀泽试图挣扎,却被谢平澜钳住手臂,之后又重重落下,如果说刚开始还有欢愉的话,那么后来只剩下折磨和惩罚,谢平澜箍住他前端,不让他轻易释放,而苏怀泽全身轻微颤抖,双腿摩挲着谢平澜华丽昂贵的布料,鼻息轻微发出哼声,实在难以忍耐。
 
谢平澜的声音像玉碎之声又像是冰层破开的声音,他说:“错了吗?”
 
接下来一下谢平澜仿佛用尽了全力,苏华泽双手抓住身下的被褥,而头颅高高扬起,露出洁白脆弱的脖颈,脚踝上的铃铛还在疯狂地作响。
 
谢平澜又问了一遍,手上加重了动作,苏怀泽生理性的泪水流了出来,他的嗓音破碎沙哑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回答:“错了……我错了……”
 
“还逃么?”
 
这个问题苏怀泽在之前已经回答过一遍,但是谢平澜还要逼问他,非要不断地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苏怀泽小声啜泣起来,回答:“不……不……快点……”
 
等到最后的时候,苏怀泽已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谢平澜拿下面具,这时如果有人看到谢平澜的脸会发现震慑仙魔两界的天魔道魔尊此时的脸色竟然比身下之人还要苍白。
 
谢平澜温柔地看着苏华泽撩开他额前的被汗浸湿的碎发,然后轻轻地吻了吻他。
 
苏怀泽醒的时候,谢平澜又拉着他来了一次,不过奇怪的是,苏怀泽到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反倒是在谢平澜走后,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洗漱完毕之后,他黑着脸伴随着脚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走了出去。
 
苏怀泽所居住的地方位于宅子的后院,他一路走到花园里,竟然没有碰到一位魔修。
 
兰玲在前院收集信息时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转身对身后魔修说:“夫人醒了,你去把这个册子呈给夫人,让他选喜服的样式。”
 
身后那位黑衣魔修小声抱怨道:“我真的是搞不懂魔尊,他居然命令只有男人才能进入后院,女人不是能更好的伺候夫人么?”
 
天魔道右护法兰玲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里的册子扔给他说:“尊上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不是你我所能揣测的,还不赶紧去做!”
 
黑衣魔修接过册子后很快出了门。
 
兰玲叹了口气,她微微能揣测一二魔尊的想法,在没找到夫人之前,魔尊经常派人去玉女派蹲守,而且重点监视玉女派大弟子萧依依,兰玲这种在魔界已经成精的人当时就暗自猜测魔尊要找的人肯定是一位男子,而且这位男子喜欢的肯定是女修,而如今夫人印证了这个猜测,所以魔尊才十分忌讳有女子进入后院,兰玲又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如果自己是男儿身的话不就权力又会大了一些么?
 
到那位黑衣匆匆忙忙去找苏怀泽时,苏怀泽正坐在花园里的凉亭里品茶,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是秣城当季的新茶,是这几年里他经常喝的,在这小雪的天气里,苏怀泽轻轻抿了一口沸茶,稍稍放松了一些。
 
黑衣修士轻轻地走到苏怀泽面前,毕恭毕敬地呈上册子,苏怀泽好奇地看着他然后打开了册子,他的脸立马黑了。
 
册子里全是喜服的样式,前几页是男子穿的,而后几页全是凤冠霞帔,好不喜庆。
 
62、
 
苏怀泽黑着脸冷冷地说:“这是什么?”
 
黑衣修士依然是毕恭毕敬地解释道:“是遵守让夫人选择喜服的样式。”
 
“谁要成亲?”
 
苏怀泽的声音太过于低沉清冷,黑修士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规规矩矩地回答:“是尊上和夫人。”
 
苏怀泽抿了抿嘴霍然起身说:“带路,我要去找你们尊上!”
 
黑衣修士呆愣了一会,兰玲并没有说不让夫人去找魔尊,他点了点头就在前带路起来,刚站起来,苏怀泽就后悔了,因为他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铃铛就叮当作响,他抿紧嘴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向前走去,幸好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今早魔尊又下了一道命令,在场内的魔修不得打扰夫人,于是,当听到铃铛声时,魔修们都会纷纷走开,怕冲撞了这位夫人。
 
苏怀泽跟随那位黑衣修士走到前院,兰玲听到铃声后自发地隐匿了起来,而他们俩走到书房门前,黑衣修士脸色纠结地敲了敲门,房门很快打开,不过倒是没人出来,里面的修士递出来一张薄薄的纸,黑衣修士慌张地接过来呈给苏怀泽。
 
苏怀泽不耐烦地打开,纸上银钩铁画地写了几个字:
 
“不选一次就操一次”
 
苏怀泽:“……”
 
他冲上去拍了拍门,但是无人开门,苏怀泽气绝,拿着册子又恨恨地回到了凉亭里,册子被他翻得呼啦啦得响,他想扔掉册子以泄愤,但是一想到纸上的行字又生生忍住了,苏怀泽看了几眼男子穿的喜服,选了两件红黑相间,在册子里最丑的两件喜服,然后把册子递给黑衣修士,黑衣修士倒是松了口气,但是过了一会,他又跑了回来,他又递给苏怀泽一张纸,纸上依然是一行字:
 
“我的喜服已经选好,你只需选择自己的即可,丢人也只丢你自己。”
 
苏怀泽:“……”
 
他算是看明白了,如果不选出谢平澜心满意足的衣服,谢平澜总有办法让他重选,苏怀泽攥紧册子又毫无办法,如今宅子里光是看守他的人就有好几十位魔修,更不用说整个朱城内的魔修了,而且如今的谢平澜不但是沧海派的掌门还是天魔道的魔尊,权势滔天,眼线众多,以前没被找到还好,现在被找到之后再想逃跑比登天还难。
 
苏怀泽恹恹地选了一件红底金丝绣牡丹的喜庆衣袍,交给黑衣修士之后本来还想喘口气,另一位黑衣修士匆匆又跑了过来呈上册子让苏怀泽选择成亲当天用的器皿和桌椅。
 
苏怀泽:“……”
 
等到苏怀泽选好一切,安排好新房布置和蜡烛灯笼摆放之后,已经是晚上了,苏怀泽怒火已经被磨平了,他走到书房,这一次倒是轻易地推开了房门,谢平澜坐在书桌前正在疾书着什么,苏怀泽凑过去一看,是堆放在一起的请帖,他黑着脸拿起一张,看到上面写着天魔道魔尊大婚,没有书写姓名,也没有书写日期。
 
苏怀泽张嘴问道:“你怎么会当上天魔道的魔尊?不是已经是沧海派的掌门了么?”
 
谢平澜没有抬头看他,但是回答了他的话,安静的书房里就听到谢平澜说:“天魔道魔修众多,能人遍地,让他们来寻人再合适不过。”
 
苏怀泽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寻人就是只寻他,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书房里就只剩下谢平澜书写的声音,谢平澜瞥了他一眼说:“没事就来帮我磨墨,没看到墨都冻着了么。”
 
苏怀泽本想转身就走,但他看到谢平澜蹙眉抿嘴的样子时,又定在了那里,走上前去认命地磨起了墨。
 
他看着谢平澜不断地书写着请帖,蹙眉说道:“你不用这样,你知道我的生命……”
 
“你来看看这张请帖写的怎么样?”谢平澜直接打断苏怀泽的话,苏怀泽抬眼望去,请帖倒是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开头赫然写着——玉女阁萧依依。
 
苏怀泽大惊失色夺过帖子说:“你是疯了么!这个帖子不能给萧依依!”
 
谢平澜十指交叉,眯着眼睛冷冽地问道:“我为什么不能给她?”
 
苏怀泽心里咯噔一声,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意思只是想说萧依依是玉女阁的大弟子,是正派弟子,如果魔尊结婚发帖子给萧依依,那么估计萧依依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不过现在看谢平澜的脸色倒不像是这个问题,苏怀泽突然灵光一闪语气放柔说道:“你别误会,如果真要成亲的话,我倒希望谁也不请,就我们两个人,以天地为证,以日月为鉴。”
 
苏怀泽心里直到现在还是对谢平澜饱有愧疚的,因为十年不告而别,如果有人这样对他,他也会非常气愤,更不用说是一路陪伴成长的谢平澜了,如果说对谢平澜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从一开始谢平澜热烈的追求到后来十年的沉静和思索,这份感情早已在心底酝酿沉淀成炽热缠绵的爱意,只不过因为两人之间那个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份爱意被苏怀泽生生压在了心底,只有每晚相拥的时候才会泄露出来。
 
谢平澜看着他前倾身子说道:“过来。”
 
苏怀泽走过去,谢平澜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把他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亲了亲他的耳垂,苏怀泽缩着脖子想躲开,谢平澜贴在他脸颊上,湿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眉眼,谢平澜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你的生命将会和我的一样漫长,我们都会飞升成仙。”
 
窗外又飞起漫天大雪,而苏怀泽却感觉到心里仿佛藏了一团火焰,手脚都温暖了起来。
 
成亲这件事费心费力,而魔尊成亲这件事更加费心费力,不过第二天时,苏怀泽就轻松了很多,因为谢平澜开始插手成亲事项时,苏怀泽就发现堆积的事项开始逐渐变少,谢平澜依然带着那个青面獠牙的面具,依然沉默,黑衣修士进来询问事项时,谢平澜就在纸上书写,然后递给他们。
 
苏怀泽曾稍稍提建议说:“能否不成亲?自己绝对不会走了……”
 
谢平澜权当这句话没听到,为了彰显他对这场婚礼的重视,他还让人重新把桌椅又摆放了一遍,新房又重新布置了一遍。
 
虽然谢平澜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但是苏怀泽还是从他的语气和小动作中感觉到他的愉悦,苏怀泽可怜兮兮地说:“平澜,能把这个脚环去掉么?”
 
谢平澜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那里还有三个,带在身上刚好。”
 
苏怀泽:“……”
 
这两天他们俩滚床单的次数明显增加,有时候苏怀泽还在凉亭里坐着就被谢平澜抱了起来,他曾经或委婉或强硬地拒绝过如此频繁的这种事,但是都是以谢平澜更加猛烈的撞击告终,不过苏怀泽倒是没有腰酸肾痛的症状,他躺在床上看着谢平澜的脸时倒是担心起这位魔尊的肾来。
 
成亲是在一个冬日的中午,外面又是大雪天,苏怀泽脸上一层薄怒,他穿着红底金丝绣牡丹衣袍倒是十分明艳俊俏,但是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绣着鸳鸯的凤盖沉默不语,谢平澜倒也是一身红衣,丰神俊朗,火红的衣袍趁着他的肤色,倒是给他一贯清冷的脸上添了几分暖意,他蹲下来看着苏怀泽温和地说:“来的人有的认得你,带上这个,可以挡住一些视线。”
 
苏怀泽抿了抿嘴,脸颊因为生气绯红起来,他抓起凤盖胡乱地盖在了自己头上,走出去的时候才知道被骗了,外面哪有来的宾客!都是天魔道的魔修!
 
不过这个时刻,苏怀泽也是没有办法把凤盖拿下来了,谢平澜嘴角扬了起来,眉眼里的愉悦快要溢了出来,特别是和苏怀泽夫妻对拜后,直接就把他横抱起来。
 
谢平澜高冷地冲着众人点了点头,就走进了新房。
 
房间里倒是比外面安静许多,只不过,面前黄梨小几上喜庆的蜡烛下面放着两杯酒,谢平澜拿起一杯酒放进苏怀泽手里,自己也端起一杯,然后掀开苏怀泽的凤盖。苏怀泽看着手里的酒,脸色又泛红起来。
 
谢平澜举着酒杯,绕过苏怀泽的手臂,形成了一个结,他看着苏怀泽,烛光落进乌黑的瞳孔里仿佛细碎的星光,而这光芒之下是深刻又温柔的爱意,谢平澜像是在说着一句誓言,逐字逐句,沉声低吟:“天地为证,日月可鉴,我谢平澜愿意和苏怀泽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苏怀泽心头一震,抬眼看着他,谢平澜也看着他,苏怀泽眼里浮起了一层雾气,仿佛一股热流汇入了心底,和自己的心脏同时跳动,和自己的血液一同奔流,他张了张嘴,用手臂环绕住谢平澜的手臂,轻轻说道:
 
“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我苏怀泽愿意和谢平澜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63、
 
不过即使两人交换了誓言,谢平澜也没有轻易放过苏怀泽,当然在这天晚上,苏怀泽还是哭着求谢平澜放过他的。
 
随后几天,苏怀泽并没有看到谢平澜,谢平澜仿佛更忙了,有几天晚上苏怀泽睁开眼时,谢平澜眼眶下面乌黑一片,苏怀泽搞不懂,谢平澜现在是仙魔两派的实质领导人,还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烦心。
 
苏怀泽想了想,悚然一惊,谢平澜不会是为了他的修为而忙碌吧?如果那样的话,他罪过就大了,太对不起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了。不过他们除了滚床单也没有做其他的什么事吧?苏怀泽慌张地探了探自己的修为,发现自己的修为仍然停滞在炼气九层,他叹了口气,睡在他身旁的谢平澜睁开眼睛,摸了摸他的脸颊鼻音浓重地说:“没事的,放心……”
 
苏怀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随后几天,不管谢平澜是多么忙碌,还是依然坚定的和苏怀泽滚床单,到了最后,苏怀泽几乎要怀疑谢平澜炼了什么双修之法,不过自己的修为依然没有什么增进。
 
等到他们走的那一天,苏怀泽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天魔道右护法兰玲,兰玲是长得极为好看的,眼眸深邃,身材妖娆,倒有一些异族女子的美感,不过苏怀泽还没看她两眼,兰玲就自发地退下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冷冷地一声问句:“好看么?”
 
苏怀泽下意识地抖了抖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没有平澜好看。”
 
谢平澜没有说话,搂住苏怀泽就朝外走去,让苏怀泽感到吃惊的是他们并不是御剑飞行,而是备了一辆华丽低调的马车,马车里面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坐进去十分舒服,苏怀泽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御剑回沧海?那样不是更快么?”
 
兰玲在身后规矩地站着,她原来也疑惑过这个问题,后来看到自家魔尊手指颤抖时自然而然就明白了,魔尊最近几天修为耗费得厉害,恐怕是不能御剑飞行了,不过,她可不敢问魔尊这个问题。
 
果然,谢平澜脸黑了下来,不过他还是微笑着回答了苏怀泽的问题:“御剑飞行太过于快速,马车的速度刚刚好,我们还能游玩一番。”
 
说罢携着苏怀泽的腰就上了马车。
 
当然呼风唤雨的天魔道右护法之后面无表情地替魔尊驾马车。
 
虽然魔尊没有指示路线,但是在魔界呆了这么多年的兰玲还是能猜出魔尊心里一二所想的,她驾着马车两天时间里就走到了玉女阁,魔尊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没有明确反对,拉着苏怀泽就下了马车。
 
苏怀泽多少也能猜出谢平澜心中是怎么想的,请帖没送到萧依依手中,怎么样也得来萧依依面前晃一下才心满意足。
 
苏怀泽对此保持沉默,没有戳穿他心中所想,就和谢平澜一起登上了玉女阁的后山,他们没有惊动玉女阁,只是又走到了当时斩天剑所在的地方,也算是故地重游一遍。
 
谢平澜念了几个口诀,黑色的雾气从他手心里散开,苏怀泽睁大眼睛蹙了蹙眉头,虽然不赞成谢平澜的做法,但他并没有开口阻止,不到一刻钟,果然,萧依依带着玉女阁的弟子匆匆赶来查看情况,看到他们俩时眼眸亮了一下,转身对身后弟子说:“你们先回去吧。”
 
萧依依走了过来,十年未见,萧依依仍然美丽如初,虽然已经过了仙魔交战重建门派,但是她的眼眸依然清亮,宛如秋日里的一汪湖泊,不得不说,她确实是正道数得着的女修士。
 
萧依依首先看向谢平澜说道:“谢掌门,不知来到玉女阁有何事?”
 
谢平澜高冷地说:“无事。只是想和怀泽来故地重游一番。”
 
萧依依没有被谢平澜冷漠的语气所退却,接下来转头微笑地问苏怀泽:“苏师弟,最近还好吗?”
 
谢平澜的脸成功得又黑了,苏怀泽在心里叹了口气回萧依依的话说:“挺好,近来无事所以和平澜一起出来看看。”说罢主动的拉住了谢平澜的手,谢平澜浑身一颤,极快地又回握住了他的手,嘴角也重新上扬了起来。
 
萧依依看到这一幕就明白了,她笑眯眯地说:“原来如此,恭喜谢掌门和苏师弟了!”
 
两人原路返回时,脚下的积雪咔吱咔吱作响,山谷里一片寂静,谢平澜紧紧握着苏怀泽的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苏怀泽瞥了他一眼说:“这下子高兴了?什么醋都吃……”
 
谢平澜挑眉看着他,把他猛地搂在怀里说:“我就是吃醋,我不但吃萧依依的醋,吴海云,支惊鸿,胡菘蓝,兰玲的醋我都吃。”
 
苏怀泽黑着脸,要说吃萧依依的醋还有点牵强的理由,这几个人有什么醋可以吃?
 
谢平澜仿佛看出了苏怀泽心中所想低声说道:“你寄信给支惊鸿数百封,却一封也没给我。你临走的时候告诉胡菘蓝,却不愿意与我说。你在秣城时和吴海云一起饮酒,你前几日盯着兰玲看,这些醋……还不够我吃的吗?”
 
苏怀泽:“……”早怎么没看出谢平澜如此巧舌如簧呢。
 
谢平澜又继续说道:“十年未见,见面了就想逃走,就说上一次……”
 
苏怀泽赶紧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唇瓣。
 
这样说下去还没完没了了。
 
谢平澜用手拖住苏怀泽的后脑勺,用力的吻了下去,一吻完毕,苏怀泽喘着粗气,而谢平澜却是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他们俩走回马车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不过谢平澜直接张开一个结界,雪花还没落入他们头顶就融化在上空,不过兰玲倒是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她甩了甩头,抖落掉头上和身上的雪花,准备架马车。
 
等他们真正到沧海时,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谢平澜手下的黑衣修士自然不能登上沧海,所以兰玲和跟随在身后的黑衣修士转身就御剑飞走了。
 
苏怀泽抬头看着长长的山梯,叹了口气,他原本以为不会再回沧海了,十年之后,他又回来了。
 
谢平澜对沧海有一种莫名的情结,毕竟这是他生长的地方,也是和苏怀泽相遇相知的地方,他拉着苏怀泽就走到了小时候经常背柴的那道山梯,山梯左边是天堑,右边是峭壁,谢平澜把苏怀泽压在峭壁之上就开始吻起来,手指也钻进了苏怀泽衣服里。
 
苏怀泽:“!!!”这可是在野外啊!
 
不过,谢平澜倒是十分兴奋想在小时候经常爬的山梯上来一发,他很快就把苏怀泽的衣服拽得不成样子。
 
突然一声惊呼加上木柴掉落地上的声音。苏怀泽和谢平澜扭头看去,一位七八岁的外门弟子正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俩,苏怀泽猛地推开谢平澜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而谢平澜又恢复到沉默不语的样子,不过苏怀泽了然,他肯定是把怒火压在了心底。
 
外门弟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谢平澜轻轻喊了声:“掌门。”
 
谢平澜刚想摆摆手让他下去,苏怀泽笑眯眯地从身后窜出来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沧海几年了?”
 
外门弟子眼眸一亮,吐字清晰地回答道:“我叫白浮雪,来沧海两年了。”
 
苏怀泽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从锦囊里掏出了一些丹药递给了白浮雪,白浮雪看了看掌门,小心地接了过来。
 
白浮雪背着木柴走后,苏怀泽就大笑起来,谢平澜颇为无奈地看着他,这样一来,两人也都没了那个心思,一起去了沧海的后山。
 
自从清旭不在担任沧海的掌门后,他和清永就住在了后山的一座山峰之上,据谢平澜所说,清旭身上的毒花了几年才慢慢清除,自然也伤了修为,清永就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如今清旭身上的毒已经全部清除,又没了沧海派掌门这等责任的约束,精神比之前倒是好了不少。
 
苏怀泽在爬上山峰的时候,心里倒是很忐忑不安,他当年决意离开时只告诉了支惊鸿和胡菘蓝,连自己师父和清永都没有告诉,如今突然回来,清永肯定会对他嘲讽一番。
 
他不安地推开房门,清旭和清永正在落子下棋,清旭抬眼看了他一下倒是没说什么,清永连看他都没看他,谢平澜行了一礼说:“师父,师伯。”
 
清永“唔”了声开口说道:“前几日大雪,沧海众多房屋殿宇皆有损坏,你先去上清峰看看哪里有损坏吧!”
 
谢平澜垂下眼睑答应下来,转身对苏怀泽说:“你先在这里陪着师父和师伯,我等会儿就来。”
 
苏怀泽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
 
清永立马把棋子一扔走到苏怀泽身边指着他说:“你看你,你看你,我们俩怎么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
 
苏怀泽委屈地撇了撇嘴角向清旭求助:“师父……”
 
清旭放下棋子温和地说:“行了,先和怀泽说正事吧。”
 
然后,清旭脸上少有地严肃了起来,他看着苏怀泽几乎是忧心忡忡地说道:“怀泽,你知不知道平澜有个心魔?”
 
64、
 
清永和清旭一左一右地坐在苏怀泽身旁,苏华泽下意识想离皱着眉头的清永远一些,不过清永“啧”了一声,他又不敢动了。
 
清旭倒和十多年前没有太大差别,面容温和,说话不疾不徐,很快就说出了他们的想法:“我自从仙魔交战之后,身体抱恙,就和你清永师伯住在了后山,所以没有及时关注平澜的状态,等我们感到异样的时候,他已经心魔横生,深陷泥潭了。”
 
苏怀泽蹙了蹙眉,要说心魔的话,也只有那一夜他被谢平澜抓回去时,谢平澜整个眼眸都是赤红的,周身魔气丛生,不像一个修仙之人,反而像一个魔修。不过说到魔修,谢平澜本来就是天魔道的魔尊,又怎么可能不是魔修呢?
 
不过苏怀泽并没有把谢平澜是天魔道魔尊的事情告诉清永和清旭,他只是低着头,蹙着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清旭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平澜是天魔道魔尊的事么?”
 
苏怀泽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惊讶,清旭看到他这副表情,心中了然说:“看来你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苏怀泽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早就想知道谢平澜是怎么当上天魔道魔尊的了。
 
清永斜眼看着他说:“自你走后的第三年,谢平澜其实已经拿到了沧海派的实权,不过他拿到实权的目的只有一个,利用沧海来寻你。”
 
苏怀泽的呼吸窒了一瞬,清永继续说道:“不过你也知道,沧海是最大的修仙派,我们门派的宗旨是飞升成仙,救济凡尘,谢平澜虽然取得沧海的实权,但是却没办法用它来找人,如果是一位修士还好,要找一位修为全无的凡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清永低沉的声音慢慢传过来,像杂乱的线缠绕在苏怀泽心上,勒地他喘不过气来。
 
“求而不得,寻而无果,日日夜夜下来,怨恨和焦虑丛生,自然堆积成心魔。等我们发现时,他已经把天魔道魔尊逸昌给杀了,那一时间他杀了很多人,霍飞玉,姜望北,在他准备杀那位外门长老时,被我拦住了。”
 
这短短几句话,现在说起来轻松,只是须臾便过去了,而苏怀泽似乎透过屋里的檀香和窗外的大雪看到了当时的情形。
 
求而不得,寻而无果。
 
他还记得临走时那轻轻一瞥,当时的谢平澜身上修为大增,又拿到天下至宝斩天剑,可谓是肆意潇洒羡煞旁人,他知道谢平澜冲他笑的意思。
 
我一定会胜利的。
 
等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我们就在一起吧。
 
在这十年里,苏怀泽很少会去想谢平澜胜利之后回到炼丹房里却找不到他的场景。
 
终于胜利了,想第一个和你分享,仿佛一切光明的未来都铺展在了脚下,然而分享的人却不见了。
 
那一定很绝望。
 
苏怀泽十年以前总想着,自己没了修为已经和凡人无异,而谢平澜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注定是要飞升成仙的,如果非要要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已经预见,那么还不如就这样相忘于江湖。但是他却忘了,如果是生死还好,最绝望的就是这种不告而别,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生是死,整日活在惶恐和忧虑之中,而这时候,漫长的生命反倒是一道枷锁,自己不生不死,而心爱之人却会死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苏怀泽不敢去想谢平澜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做沧海的掌门的,当他知道当上沧海的掌门也无法寻找到他心爱之人时,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杀了逸昌坐上天魔道魔尊的位置的。
 
他几天前曾经问过谢平澜为何去做天魔道的魔尊,而谢平澜的回答是,天魔道魔修众多,能人遍地,可以更快地寻人。
 
可以更快地寻人,也寻了整整十年,每次送来消息的背后都是无果,苏怀泽猛然又想起他给支惊鸿的那数百张纸鹤,他现在不敢去想谢平澜收到纸鹤的心情,收到了,说明一切还好,但是见不到人总归是担心的,而没收到,那心情可就十分复杂了,恐怕是无时无刻地担忧着。
 
苏怀泽突然非常惭愧,他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见到谢平澜之后第一件事想到的还是逃跑,自己真是太自私了。
 
“……谢平澜中间消失了两年,不过也没有完全消失,每次你纸鹤送来的时候,他都会出现,拿了纸鹤之后就快速离开,恐怕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天魔道魔尊了,不过天魔道并不知道逸昌被杀,后来沧海掌门的位子也被他轻易得到,我和清旭对他既是沧海的掌门又是天魔道的魔尊倒是没什么想法,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心魔,他心魔一犯就要杀人,天魔道这几年被他杀了不少人,再这样下去,只有一个结果,飞升无望。”
 
苏怀泽猛地抬起头看着清永,他离开沧海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和谢平澜不同,谢平澜是天之骄子,气运的集大成者,是注定要飞升成仙的,如果最后因为他而心魔丛生折在雷劫之中,他之前教他五灵修行术,渡给他修为的意义何在!
 
清旭微微蹙了蹙眉,像是不太赞成清永直接把最坏的结果给说出来,他轻轻拍了拍苏怀泽的肩膀安抚他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怀泽,平澜的心魔根源还是来自你,你要好好劝解劝解他。”
 
苏怀泽经过一番思索之后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他看着清旭坚定地点了点头。
 
等到苏怀泽走后,清永和清旭并排站着看着窗外飘雪,清旭担忧地说:“也不知道平澜的心魔能不能化解……”
 
清永看着杯中茶水,嗤笑一声说:“我前几日听说天魔道魔尊大婚,估计也是他们俩已经结成伴侣了,谢平澜的心魔是苏怀泽,如今苏怀泽已经是他的伴侣而且谢平澜那小子眼线众多,不可能让苏怀泽再悄悄溜走的,如此一来,也就没什么心魔了。”
 
清旭蹙着的眉头渐渐打开叹了一口气道:“但愿如此。”
 
苏怀泽漫无目的地走在堆了雪的山梯之上,等到他冻地双脚发麻的时候才急忙跑到了离他最近的炼丹房山峰上,炼丹房山峰还是那样,终年烟雾缭绕,整个山头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草味道,苏怀泽走进药房,药房里的女弟子又换了一个,大声问道来者何人,胡菘蓝这时候倒是走了进来,还和十年前一样抱着一大堆药草,腰上锦囊鼓鼓囊囊的,苏怀泽突然有一阵恍惚,感觉仿佛从未离开沧海一般。
 
胡菘蓝抬头看到他时也愣了一下,自从上一次御剑飞到秣城去见他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再加上谢平澜这几年里已经很少来炼丹房了,胡菘蓝猛然见到苏怀泽也吃了一惊,她有点结巴地向女弟子说道:“这是你……苏师伯,不得无礼!”
 
说罢,拉着苏怀泽进了内室,内室里倒是一片温暖,也没有受伤生病之人,苏怀泽自然而然地帮助胡菘蓝整理起了草药,胡菘蓝呆呆地站在那里,两行眼泪倒是突然流了下来,苏怀泽吓了一跳,连忙从锦囊里拿出绣帕给胡菘蓝擦着眼泪,胡菘蓝抽噎道:“你还回来做什么,你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外面的女弟子还好奇地向内室瞅了瞅,苏怀泽手足无措地抱住她,不过胡菘蓝的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她擦了擦眼泪又把绣帕扔给了苏怀泽,胡菘蓝一边剥着核桃,一边说:“谢师弟知道我们俩帮你离开沧海后,差点拔剑要和我们拼命,要不是掌门拦着他,我们就死在斩天剑下了。”
 
胡菘蓝伤感地说:“后来,谢师弟就很少来炼丹房了。”
 
苏怀泽沉默不语,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谢平澜没有错,而胡菘蓝和支惊鸿更没有错,他现在好想去见谢平澜,然后抱住他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心意。
 
室内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胡菘蓝缓了缓心情说道:“你别走了,和谢师弟好好在一起吧,他也挺苦的……”
 
等到有弟子来请苏怀泽回去时,天已经傍晚了,苏怀泽走进上清峰的房间里时,脸颊冻得通红,谢平澜抬眼看了看他张嘴说:“过来。”
 
苏怀泽听话地走到他面前,谢平澜伸手一捞把他拽到了自己怀里,双手环绕抱住他,然后握紧他的手,苏怀泽侧头吻了吻他的嘴角,谢平澜心情愉悦起来笑道:“师父和你说了什么了?”
 
苏怀泽轻轻摇了摇头,他转身跨坐在谢平澜身上抬头啃着面前之人的下巴,然后双手不老实地摸来摸去,谢平澜喉结动了一下,现在的苏怀泽眼眸濡湿,犹如刚出生的小鹿,而身上微凉,让人忍不住去探索更深处,他嗓音微微沙哑勾人说:“你做什么?”
 
苏怀泽眯了眯眼向猎物露出洁白脆弱的脖颈,手却坏心眼向下摸去,他的嗓音像落入心尖的羽毛,使人浑身酥麻又热血上涌:
 
“谢平澜,我们做吧。”
 
65、
 
平日里苏怀泽对于这件事都是三番五次地推拒,虽然两人心知肚明肯定是爽到了,但是非得把苏怀泽逼到极致,脚趾蜷缩,全身颤动,他才会哼哼两下,催促谢平澜快点。
 
不过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谢平澜把苏怀泽拉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遍,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蹙了蹙眉。
 
苏怀泽心生好笑,双手解开了谢平澜的腰带,后者倒是闷哼一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苏怀泽耳尖通红,倒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谢平澜的手指从他衣服里摸去,沿着光滑的脊背向下探去,苏怀泽不耐烦地扭动了身子,而谢平澜却挑眉看着他,苏怀泽紧咬下唇嘟囔道:“你别动……”
 
谢平澜随即把手拿出来,但却塞给了苏怀泽一样东西,苏怀泽低头一看是一瓶泛着金黄色的油状物,他脸暮地红了连说了三声:“你、你、你……”
 
谢平澜无辜地说道:“是你不让我动的,那怀泽接下来就自己动吧。”
 
苏怀泽耳尖都红透了,他咬了咬牙,打开瓶盖,从瓶子里抹出一手指的油脂来,然后颤巍巍地向下探去,谢平澜突然抱起他推开门,走到了邻屋的床上,苏怀泽疑惑地看着他,谢平澜嘴角勾起沙哑地说道:“那样我看不到,这样更清楚。”
 
苏怀泽:“……”
 
苏怀泽跪趴在床上,整个身体像才从热水里捞出来一样,宛如烫熟的虾米,让人忍不住去感受他肌肤的温度,他慢慢地羞耻地伸手向入口探去,然后一节修长白皙的手指深入了入口里。
 
苏怀泽忍不住呜咽一声,但是谢平澜在后面并没有做什么动作,他只好继续,等两根手指全部没入的时候,他听到了谢平澜粗重的呼吸声,苏怀泽想放入第三根手指时被谢平澜强硬地拉出来,用他自己的三根手指代替了苏怀泽的手指,谢平澜的手指常年用剑老茧横生,猛然触到柔软敏感的内壁,苏怀泽忍不住啊哈一声,双手握紧趴在床上。
 
谢平澜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副身体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准自己这样做。”
 
说罢,猛然探入,苏怀泽几乎要跳起来,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颤抖,他呜咽着说:“快点……”
 
谢平澜愉悦的嗓音响起来:“不,怀泽说过今天不让我动的。”
 
谢平澜把苏怀泽抱起来面朝他的方向,然后宽衣解带,露出精壮的体魄,吻了吻苏怀泽的嘴角像是引诱似地说道:“自己来。”
 
苏怀泽这时候真的像一只熟透的虾米了,白皙的皮肤全部染红,嘴角还不断溢出渴望的不满声,羞耻和欲.望交织汇成一股巨大的潮流让他不断颤动,最后他还是颤巍巍地打开双腿,在谢平澜面前露出隐秘的区域,扶着谢平澜的充满肌肉的小腹,缓慢地坐了下去。
 
谢平澜从下面看着苏怀泽,他脸颊绯红,长长的发丝顺着胸膛垂下来,谢平澜又朝下看去,下面的场景才是真正的勾人动魄,看着苏怀泽不断吞吐着……谢平澜喉结动了动,抓住苏怀泽的腰身然后重重地顶了上去。
 
苏怀泽修为不高,自然坚持不了多久,而谢平澜是越战越勇的那种,翻来覆去,什么姿势都用了一遍,到最后苏怀泽哭都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睛肿得眯着,而谢平澜非常不满他不说话,随手就把脚环又给他戴上了,所以下半夜就听到铃铛声有规律的叮当叮当着,而苏怀泽却只能小幅度颤抖着表示抗议。
 
苏怀泽第二天躺在床上,眼睛迷蒙地睁开,谢平澜呼吸平稳地躺在他身侧,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又睡了过去。
 
随后两日,谢平澜的心情果然很好,苏怀泽哪里都不想去,蜷缩在他的房间看着古籍,而谢平澜也只待在上清峰,通过大量的纸鹤来安排事项,中间还找到白浮雪,让他下山一趟买两只烧鸡上来。
 
所以苏怀泽的生活又变成了啃着烧鸡看着古籍,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此期间天魔道魔修已经把清永清旭和他的谈话以及胡菘蓝在炼丹房和他所说的全部告诉了自己魔尊,谢平澜看着到手的信息眼眸深邃,有关苏怀泽的一切他差不多已经全部了解,唯一还不知道的就是苏怀泽在仙魔交战期间到底是怎么压下去他走火入魔时喷涌的灵力的?为何苏怀泽的修为会全无?不过谢平澜心中有预感,这个问题即使他开口问苏怀泽,苏怀泽也一定不会老实和他说的。
 
谢平澜抬眼像苏怀泽的方向望去,冬日的午后,微弱的阳光从木窗照进来,在苏怀泽身上形成了一些微小的光斑,而苏怀泽嘴角还有金黄的油脂,仿佛是手里拿的古籍太过于有趣了,他并没有注意到谢平澜的视线,反倒是挠了挠头,两缕发丝垂了下来贴在了洁白的脖颈上,谢平澜的眼眸变得幽深,如果不是面前之人,他或许还是沧海的外门弟子整日浑浑噩噩,如果不是面前之人,他或许早就因为走火入魔而爆体身亡了,如果没有面前之人,那么他飞升成仙还有何种意义?
 
谢平澜望着窗外蹙紧了眉头。
 
兰玲在离开沧海之后,倒没有直接回天魔道,天魔道位于西北,她却率着一些金丹期的魔修去了东南,东南方向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兰玲戴着面纱,持着长鞭,眯着眼看着大海表面。
 
海上只有薄薄的一层雾气,偶尔可见有鱼儿跳出海面,雪白的肚皮闪花了人的眼,兰玲无聊地躺在了沙滩之上看着天空中的白云。
 
一位魔修小心翼翼地跑了过来不满地问道:“兰玲护法,魔尊让我们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兰玲沉默一会儿说道:“魔尊自有他的安排。”
 
那位魔修又气鼓鼓地跑走了。
 
魔尊告诉兰玲的原话其实是:“东南海上近期会有一个秘境开放,等秘境开放时,你回来告诉我。”
 
海上秘境。兰玲皱了皱眉。
 
整个大陆上的秘境大多都在平原陆地之上,因为陆地稳定可以支撑得起秘境所需要的灵力,海上和天空之中的秘境本来就存在许多不确定性,这么多年里没人敢去里面一探究竟,魔尊在找海上秘境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夫人苏怀泽。但是海上秘境的风险确实太大,魔尊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兰玲脑海里飞快想着,如果魔尊长时间不回来那么天魔道必将散架,如果真的到那时,那么又有谁来做天魔道的魔尊呢?
 
兰玲在海边呆了二十几天,嘴里满是咸湿的海风,终于有一天她眯着眼睛向海面看去时,天海一线处升腾起了灰蒙蒙的雾气,翻滚着汹涌前来,她霍然起身招来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向他耳语了一番,那位魔修点了点头,御剑就向沧海飞去。
 
苏怀泽的好日子也就在回到沧海时的那几天,从第三天开始,谢平澜就开始催促他用心修炼,不但要冥想,每天还要练剑三个时辰,要知道现在苏怀泽只是一位炼气期的修士,练剑三个时辰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但是谢平澜的态度却不容置喙,为此苏怀泽还跑到清永和清旭的山头上诉苦,然而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谢平澜揪了下来,后来苏怀泽真的完不成练剑三个时辰的目标,谢平澜就要求他每日爬一次山梯,而谢平澜会和他一起爬,每当苏怀泽走不动时谢平澜总会蹲下来背他,几天之后,苏怀泽情愿自己爬也不要谢平澜背了,因为太多的外门弟子同他们身边经过还特别兴奋地和他们打招呼:“掌门,苏师伯!”
 
苏怀泽为了维持最后一点脸面,自发地不让谢平澜来背了。
 
苏怀泽待在上清峰时还有一件事需要他去处理,就是谢平澜和支惊鸿之间的关系,原本他们四个关系密切,而后因为苏怀泽离开沧海这件事而逐渐疏远,到现在谢平澜和支惊鸿反而像陌路人一样,苏怀泽心里过意不去,试图劝说谢平澜,但是谢平澜的性格十分固执,每当苏怀泽提起这件事时,谢平澜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是也保持沉默不语,这让苏怀泽毫无办法。
 
谢平澜给苏怀泽定的修炼计划每天量都很多,所以每日苏怀泽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这一日等到苏怀泽睡着后,谢平澜替他掖了掖被角,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身披玄衣走了出去,他走得很快,几乎是瞬移到后山,一位魔修跳了下来向他说了几句然后把兰玲的信递给了他。
 
谢平澜打开信,眉头蹙紧了一下又舒展开来,点了点头又重新和那位黑衣修士耳语了几句,黑衣修士表示明白很快就走了。
 
谢平澜又回到了上清峰,这几日他已经把大部分的事项给处理完毕,近来沧海派的长老有一部分已经闭关修炼,没有修炼的长老也都教导着自己门下的弟子,谢平澜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折成了纸鹤放在了桌上,接下来,他又走到床边,苏怀泽睡得正香,两只手不老实地已经伸了出来,谢平澜掀开被子挤了进去,搂住苏怀泽,然后闭上了眼睛。
 
66、
 
第二天早晨,苏怀泽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而谢平澜还在他身旁睡着,他戳了戳谢平澜的脸说:“……晚了。”
 
谢平澜迷迷糊糊地说:“我们今晚离开沧海,你要不要和师父他们告个别?”
 
苏怀泽手指停在了半空中而后疑惑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谢平澜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他支着身子看着苏怀泽说:“去沿海游玩。”
 
苏怀泽小声嘟囔着:“可是我们才回到沧海没几天啊。”
 
谢平澜搂住他笑道:“去沿海游玩一番之后,我们自然还会回到沧海的,到那时候我就该闭关修炼了。”
 
苏怀泽不疑有他,蹙着眉点了点头,反正现在也是谢平澜去哪里,他就跟着他去哪里。
 
谢平澜一个翻身就把苏怀泽压在身下,低头亲着他的脖颈,双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苏怀泽想推开他却被谢平澜蹭了两下脸颊哼哼道:“想要……”苏怀泽顿时无力推开他了。
 
苏怀泽和清永清旭他们告别很快,他们甚至不问苏怀泽和谢平澜要去哪里,就像是一次下山修炼,清旭又给了他们大量的丹药和符箓,清永看着面前棋盘倒是慢吞吞地来了一句:“早日回来。”
 
谢平澜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谨遵师父和师伯的教诲。”
 
苏怀泽接下来跑到炼丹房上和胡菘蓝告别时,胡菘蓝还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等到苏怀泽告诉她自己只是和谢平澜出去游玩一番时,胡菘蓝高冷地说了句“哦”转身又处理起了草药。
 
苏怀泽:“……”
 
不过让苏怀泽担心的是,大白已经很老了,作为一只灵兽它活的时间已经算长了,谢平澜安慰苏怀泽说:“我们不会去多长时间,很快就回来了。”苏怀泽点了点头,把怀里的整个烧鸡都递给了大白。
 
到傍晚时,苏怀泽一身轻松跟在谢平澜后面,他本以为这次又会是马车,没想到谢平澜这次亲自带他御剑飞行,苏怀泽飞上天去时看着脚下的沧海莫名的产生了几分伤感,感觉还没回来几天就又要离开了,不知这次何时才能回来?
 
谢平澜和苏怀泽走后的四五个时辰后,谢平澜桌上的那只纸鹤自发地向清永所在的方向飞去,清永在清旭面前捞起纸鹤打开来,脸色顿时剧变,他霍然起身向外走去,清旭蹙眉叫住他,清永脸上再回头时竟呈现出一股颓废之色,他把纸鹤递给了清旭,清旭看过之后大吃一惊,纸鹤上就写了两行字:
 
“弟子不孝和怀泽一起去寻海上秘境,此番一去,不知何年才会回来,支师兄修为极高,为人和善,弟子愿意把掌门之位传给他。谢平澜。”
 
清永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看看这都是什么徒弟!掌门之位是他说传就传的吗!”
 
清旭也是脸色苍白蹙紧眉头说:“平澜他这样安排肯定做好了一切,再加上他又是天魔道的魔尊,沧海不会有事的。”
 
清永还是愤愤地说道:“谢平澜心里整日就想着苏怀泽,沧海的掌门也是说甩手就甩手不干的!”
 
清旭看着纸鹤轻轻地叹了口气。
 
等到清永来找支惊鸿的时候,支惊鸿还在后山上练剑,经过十年的修炼,支惊鸿越发的沉稳老练身姿挺拔了,清永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把纸鹤递给他,支惊鸿皱了皱眉接过纸鹤,看完之后脸色大变道:“这、这……”
 
清永生着闷气说:“现在下一辈中你的修为最高,谢平澜他说得对,你先暂任掌门之位,等到哪一天全体长老都聚集时,再商量掌门的事情。”
 
支惊鸿开口问道:“清永师伯可知苏怀泽他们何时会回来?”
 
清永叹了口气面色颓废说:“海上秘境凶险异常,只能祈祷了。”
 
支惊鸿暮地睁大了眼睛。
 
谢平澜御剑速度非常之快,他从锦囊里拿出大氅递给苏怀泽,苏怀泽缩在他怀里好奇地问:“我们不是去游玩么?怎么飞得这么快?”
 
谢平澜冲他眨了眨眼睛说:“我们去的地方是有时机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们俩很快就飞到了沿海,兰玲急匆匆地跑来向谢平澜指了指海面上的升腾的雾气,谢平澜放下苏怀泽温和告诉他:“我和兰玲有一些话要说。”说罢还递给苏怀泽一袋炒熟的栗子,苏怀泽本来有所抗议的,但是看到栗子之后就自发地让了位置。
 
谢平澜张开一个结界,防止苏怀泽听到,兰玲低头站在他面前,谢平澜从锦囊里拿出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递给兰玲,后者瞬间瞳孔紧缩不明所以,这个青面獠牙的面具一向是天魔道魔尊的象征,现在给她……这是什么意思?
 
谢平澜的声音很低沉但是却带着强大不容置喙的威压,他说:“天魔道魔尊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面具就是魔尊的象征,但是大家常见的还是右护法兰玲啊。”
 
兰玲霍然抬头,看着谢平澜深不见底的眼眸,有了这个青面獠牙的面具谁都可以当魔尊,但是魔尊最近的右护法却只有自己,而自己完全可以培养一个傀儡上台,那么天魔道的大权就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兰玲毫不犹豫地接过面具,跪倒在地向谢平澜磕了一个头,谢平澜满意地吸了口气,打开结界向苏怀泽走去。
 
苏怀泽吃着栗子老实地坐在沙滩之上看着远方海面,谢平澜向他走来时,他疑惑地看着谢平澜,谢平澜把他拽起来拿起斩天剑,就朝海上飞去。
 
苏怀泽赶紧嚼了两下最后两个栗子,仰头问一脸严肃的谢平澜要去哪里?
 
谢平澜低头帮他理了理大氅上杂乱的毛,然后又体贴地把他脸上飞舞的头发别到耳后,携着他向海面飞去,海边上并没有什么风景,苏怀泽向下望去,只看到波光粼粼的海水,和跃出水面的鱼群,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海上的岛屿和群礁,而是在海面上升腾的那团灰蒙蒙的雾。
 
越靠近雾气里,气温越低,水珠凝结在半空中沾湿了苏怀泽的睫毛,苏怀泽眨了眨眼拽了拽谢平澜的衣袖又一次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谢平澜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说:“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一个秘境,而现在,我们就要去那个秘境里。”
 
苏怀泽疑惑地问:“不是说去哪里游玩么?怎么会去寻找秘境?”
 
谢平澜勾了勾唇角没有回他的话。
 
从海岸上看海面上升腾的只是一团灰蒙蒙的雾气,但是越靠近雾气就会发现里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强劲的风裹挟着海水向天际吹去,苏怀泽看到如此场面,眼睛都瞪直了,而谢平澜却只是轻微蹙了蹙眉,快速地沿着漩涡的风向飞去,漩涡里有冰冷的海水,还有不断跳动的鱼儿,苏怀泽整张脸缩进大氅里,只露出一个头顶,而谢平澜脸上满是海水,依然坚定地向前方飞去。
 
斩天剑在这强劲的风中发出尖利的蜂鸣声,谢平澜眯着眼睛,密切地关注着漩涡中心,突然,漩涡里一道白光闪过,谢平澜扬了扬手,斩天剑迅速朝那个方向冲去,猛烈的风和汹涌的潮水使他们整个身躯都在颤抖,谢平澜和苏怀泽坠入了那道白光里,像是一个信号一般,灰蒙蒙的雾瞬间从海面上消失了,只余下晴朗无云的天空和平静无风的海面。
 
兰玲站在海岸上,面具已经被她收进袖子里,她一直皱着眉头注视着海面,直到灰蒙蒙的雾瞬间消失时,舒展的眉头才慢慢散开来,她仿佛心情愉悦地笑了笑,随即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海上秘境,千百年来只存在于传说里,无人去探过,也无人出来过。
 
谢平澜和苏怀泽猛地落入了一个安静而温暖的空间,像所有秘境一样,他们在不断下落,但是耳边的风却是舒服而又轻柔的,苏怀泽小心翼翼地睁开紧闭着的双眼,他赫然发现,他的手边是颜色鲜艳的群鸟和柔软棉花状的白云。
 
苏怀泽伸出手去,柔软湿润的云层从他手心里飘过,而谢平澜却在他身后面色严肃几乎是谨慎地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海上秘境怎么说还是和一般的秘境是不一样的,谢平澜冷静地专注地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在他们快到地面的时候,谢平澜张开一个结界,让他们平稳安全地落在了地面上。
 
这个秘境非常安静,安静地几乎使人懈怠,而谢平澜却不敢放松,拿着斩天剑站在苏怀泽前面,苏怀泽倒是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试着向前走两步又被谢平澜拉了回来。
 
微风拂过,苏怀泽只感觉全身舒爽,而谢平澜却猛地拉了他一下,苏怀泽眯着眼向前看去,前方数百米处隐隐有一些东西向他们奔跑而来!
 
谢平澜抿着嘴巴,抓着苏怀泽就想向后退去,苏怀泽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用太紧张,然后从锦囊里拿出一个翠绿的竹笛悠扬地吹了起来。
 
那群活物很快跑到了他们面前,竟然是一群一人高的白毛黑嘴的大鸟!
 
67、
 
谢平澜攥紧斩天剑,紧张地看着面前这群羽毛炸开的大鸟,如果有危险,他立刻就上去斩杀它们。
 
不过那群白毛黑嘴的大鸟奔跑的速度倒是慢了下来,喉咙里一直发出咕咕的声音,仿佛在寻找吹笛之人,在看到苏怀泽之后,大鸟扑腾着翅膀就跑了过来,就在谢平澜准备举剑挥向他们时,苏怀泽拽住了他的衣袖,谢平澜猛地停在那里,然后大鸟用毛茸茸的头颅蹭了蹭苏怀泽的脸,不过显然没有控制好力道,苏怀泽直接被他们蹭到草地上去了。
 
谢平澜黑着脸想拽苏怀泽起来,苏怀泽被一群大鸟蹭得直笑,他断断续续地说:“别……别……平澜,这只是一群幼鸟。”
 
谢平澜抬眼看了看这群一人高的大鸟,保持了沉默。
 
苏怀泽起身时,黑色的大氅上布满白色的细小的绒毛,苏怀泽还摸了摸一只大鸟的喙,而那只大鸟眯着眼睛听话地让他摸着,苏怀泽微咳一声说:“我原来学过驯兽诀的呀……这只是群幼鸟,很好驯服的。”
 
谢平澜了然。
 
然而还没等两人放松下来,一群颜色鲜艳爪子锋利的大鸟奔跑了过来,它们有着一人高的双腿,而整个身躯是面前这群幼鸟的两倍,它们高亢尖利地叫着似乎非常愤怒。
 
谢平澜用眼神询问苏怀泽这是怎么一回事?苏怀泽拿出竹笛向谢平澜解释道:“他们估计以为我们在抢他们的孩子。”说罢又吹起了笛子。
 
笛声很快传过去,那群颜色鲜艳的大鸟不再尖叫了,但是奔跑的速度却依旧没有减慢,而这群幼鸟又跑了回去去迎接自己的父母,谢平澜和苏怀泽只听到他们互相咕咕了两声,然后,一只羽毛色泽最为鲜艳翅膀最长的鸟儿走了出来,从自己翅膀根处叼下来一只艳丽的羽毛扔给了苏怀泽。
 
苏怀泽捡起羽毛,兴奋地对谢平澜说:“它们允许我们进入他们的族群了!”
 
谢平澜:“……”
 
谢平澜趁着苏怀泽高兴的时候已经思索了一番,自己进入海上秘境是来寻找东西的,先了解了解这里的状况也好。
 
最开始蹭苏怀泽脸的那只幼鸟也兴奋地咕咕了两声,然后弯下脖子乖乖地跪在地上,苏怀泽向谢平澜招了招手说:“它在邀请我们上去!”
 
苏怀泽和谢平澜很轻松地骑了上去,鸟群又开始奔跑起来,他们望着四周,惊奇着这里的丰富的物种和这里磅礴的灵气。
 
大陆上的灵气总是随灵脉而聚集,沧海派的山脉下方就是一只粗壮的灵脉,而南宫家所霸占的黑山里面也有灵脉,修仙之人很容易就会感受到哪里的灵气充裕而哪里的灵气贫瘠,而这个海上秘境里灵气精纯充沛,让人身心舒爽,这里的灵兽大多都身姿雄伟,色泽艳丽,像是被滋养过头了一般。
 
而更让他们惊奇的是,这个海上秘境无边无际,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他们一开始在草原上奔驰,足足三个时辰之后,他们才来到一片森林,森林中树木高大,遮天蔽日,幼鸟又咕咕了两下,跪下去,示意苏怀泽和谢平澜可以下来了。
 
苏怀泽和谢平澜刚又回到地面上,一只金毛灵猴就跑了过来,用一片大树叶包了很多野果扔在了苏怀泽脚下。
 
苏怀泽&谢平澜:“……”
 
苏怀泽美滋滋地说:“你看,我还挺受欢迎的嘛!”
 
谢平澜瞥了他一眼,向前走去,而苏怀泽把野果抱在怀里,自然而然地牵住了谢平澜的手。
 
森林里落叶遍地,气候潮湿,然而再向深走去时,森林的中央突兀地出现一个湖泊,像一块绿色的宝石嵌在森林深处。
 
苏怀泽和谢平澜边吃着果子,边向湖泊走去,金毛灵猴给的果子皮薄汁多,酸甜可口,苏怀泽一口气吃了四五个,然后眼睛直直地盯着湖泊上跃起的肥鱼。
 
谢平澜无奈地看着他,苏怀泽吸了吸鼻子,鼻尖红红的,谢平澜松开他的手,提着剑就朝湖泊走去。
 
后面两只白毛黑嘴的幼鸟好奇地咕咕地叫着,跟在谢平澜身后,谢平澜挽起裤脚,朝水里走去,浅水层处肥鱼们在这里吃着蜉蝣,他们从来没见过修士,全都围到了谢平澜的脚边,谢平澜折了一条树枝,用剑把头削尖,然后一插一个准,不过当他把鱼扔给苏怀泽时,苏怀泽转身就喂给了后面两只比他还高的幼鸟,幼鸟们张着嘴,翘首期盼着谢平澜再扔鱼过来。
 
等到幼鸟们吃饱走后,谢平澜把树枝扔掉,直接用斩天剑插了两条肥鱼,然后走上岸来,衣服已经全部湿了,而苏怀泽已经拿着树枝升起了两堆火,一堆留着谢平澜烘干衣服,一堆用来烤鱼。
 
苏怀泽熟练地用匕首除去鱼鳞,又扔掉鱼的内脏,然后还把一些佐料塞进鱼腹中,谢平澜换了一身衣服,坐在火堆前挑眉问道:“怎么这么熟练?”
 
苏怀泽笑眯眯地说道:“有时候在野外,赶不到城镇里时,大白就会叼来一些野味,然后慢慢地我就会做了。”
 
谢平澜没有说话,拿着树枝给火堆上的鱼翻了个身,鱼熟之后,苏怀泽还从锦囊里拿出两壶酒递给谢平澜。
 
“这是向胡菘蓝要的。”苏怀泽喝了一口酒解释道。
 
两人痛痛快快地大吃了一番,苏怀泽并没有问谢平澜来到海上秘境寻找什么,他们俩像是真的来到此地游玩的伴侣。
 
夜晚的时候,苏怀泽因为修为较弱,缩在幼鸟的翅膀根下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而谢平澜静静看了他一会,慢慢地向远处走去,苏怀泽在他走后睁开眼,眼睛里掠过一丝忧虑。
 
这片森林物产丰富,灵果和灵草不计其数,再加上苏怀泽他们俩和这种大鸟的族群关系甚好,所以苏怀泽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灵果吃,刚开始的几天,谢平澜还不放心苏怀泽,只有每天晚上偷偷地出去,到后来,谢平澜有些焦虑,整日御剑飞了出去,不过他还是没有告诉苏怀泽自己要寻找什么,苏怀泽也默契地没有去问他。
 
海上秘境出现在海面上,本身就包含了不稳定的因素。谢平澜自从当上天魔道的魔尊和沧海的掌门之后,潜心看了太多的典籍,古籍上面对于海上秘境和天空秘境只有寥寥数句话,写着:秘境里气候恶劣,但是机缘众多,能起死回生,也能得道成仙。
 
谢平澜在这十年里搜罗了众多古籍,看遍了天魔道和沧海派的书,又到了自己父亲和母亲的坟墓前去看,父亲白霄老祖为了躲避追杀,硬是生生在自己身体里又加了四道灵根,但是此逆天之术已经失传,无论是天魔道还是沧海派都没有记载,唯一的只剩下这海上秘境和天空秘境里面的机缘了。
 
至于什么机缘,谢平澜也隐隐能够猜到。
 
进入海上秘境需要经过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秘境的入口,而秘境里恰恰相反,最外围是平和安宁灵气充沛的场所,而越向里去,气候恶劣,灵气居然开始贫瘠。
 
等到谢平澜穿过大片的荒原和沙漠之后,终于到达了海上秘境的中心——雷云区。
 
数百道雷劫从天而降,带着刺眼的白光巨大的响声打在坚硬的地面上,地面上坑坑洼洼,像是经历了太多的雷劫,这片区域没有活物也没有灵气,真真是海上秘境的死亡之地,谢平澜眯了眯眼睛,他确定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当晚谢平澜回到森林里去时,压住苏怀泽在幼鸟身上就来了一发,苏怀泽面红耳赤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但还是被谢平澜剥光了,在这野外里,还是在众多灵兽注视的情况下,苏怀泽敏感地几乎一插就泄,不过谢平澜控制住了他,强硬地带有一点粗暴地逼他出声求饶,苏怀泽委屈地把脸埋进幼鸟羽毛里,身体小幅度颤抖着,欢愉和羞耻交织,不时地还发出几声呜咽,让人浑身热血翻涌。
 
等到苏怀泽清醒的时候,厉风刮得他睁不开眼,苏怀泽眼睛还有一点红肿,他眯着看了看四周,现在他正缩在谢平澜怀里,而谢平澜却在御剑向远处飞去,他们离森林已经很远了,苏怀泽甚至看到了光秃秃的荒原和远方的沙漠。
 
苏怀泽沙哑地问:“我们要去哪里?”
 
谢平澜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面色严肃地看着前方。
 
苏怀泽一下子火了挣扎着要起来:“谢平澜,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谢平澜的御剑技术还是很平稳的,即使苏怀泽挣扎着,斩天剑还是稳稳地载着他们。
 
苏怀泽试图直起身来揪住谢平澜的衣领,用沙哑的嗓子吼着:“谢平澜你骗我,你骗我!你说我们是来游玩的!”
 
说罢,眼泪从眼角里流了出来,苏怀泽捂住双脸呜咽起来,谢平澜抿紧嘴巴看着他,想拿开苏怀泽的手看看他的脸,而苏怀泽固执地不让他看。
 
谢平澜面色有些苍白,抱紧了苏怀泽,半晌才叹了口气轻轻开口说道:“你早就知道我要找什么了。”
 
68、
 
他们面前就是雷云域了,谢平澜抱着苏怀泽落在沙漠的边缘,前方雷云滚滚,而云层之中有雷光闪烁,看上去惊心动魄。
 
谢平澜放下苏怀泽,抽出斩天剑,神色复杂地看了身后之人一眼,然后转身朝前走去。
 
苏怀泽跑过来死死拽住谢平澜衣袖,冲他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身修为忘了是怎么来的了么!”
 
谢平澜眼眸如墨,翻滚着苏怀泽看不懂的情绪,他握住苏怀泽的手说:“我这身修为付出的代价是你的生命,这我早就知道了。”
 
谢平澜慢慢放下苏怀泽的手微笑着说:“如果这个世上没了你,飞升成仙也毫无意义。”
 
苏怀泽眼泪涌出,他死死抱住谢平澜的后背,思维混乱,酸楚的情绪和痛苦的理智相互拉扯,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你不能去……你是命运之子……你还要飞升成仙的……”
 
谢平澜修为极高,轻轻一震,苏怀泽就从他背上跌了下来,谢平澜鸦羽般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下形成一个扇色的阴影,他抿紧嘴巴,整个人在忽闪的雷云之下显得固执而又孤独,谢平澜抬眼温柔地看着苏怀泽说:“如果我不是命运之子,如果我一直都是那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就好了。”
 
说罢,他抬手扬起一个结界,把苏怀泽罩了进去,然后转身走进了雷云域。
 
古籍大多记载海上秘境和天空秘境里有千年难得的机缘,但是只是寥寥数语,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险恶情况。
 
而谢平澜刚踏入雷云域一步,就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威压,威压几乎要让他跪在地上,像千斤重鼎压在身上,谢平澜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出,他的双脚已经陷进了沙土里,而天空之上,明明灭灭,一道雷光正在他头顶之处汇聚!
 
苏怀泽骇然,想也不想就跑了进去,雷云域有自己的意识,目的是击碎一切逆天之人,所以他们的目标首先是修为极高的谢平澜,至于苏怀泽那点修为,雷云域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苏怀泽跟在谢平澜后面,他修为薄弱,受到的威压也没有谢平澜那么可怕,可是因为结界的缘故,苏怀泽没有办法接近谢平澜,只能眼看着第一道雷劫直直落下!
 
天空之上更加灰暗了,雷云聚集在谢平澜头顶上,谢谢平澜仿佛已经预料到如此境况,他从容地张开结界,突然,雷劫带着刺眼的白光破空而来!
 
轰隆一声,苏怀泽睁大眼睛去看,白光之下,谢平澜没有受伤,只是头顶上的紫金玉冠碎落下来,谢平澜的头发披散下来。
 
经历了第一道雷劫的谢平澜心情倒是十分愉悦,他冲着苏怀泽还笑了笑,坚定地继续向前走去,苏怀泽不知道他在经历什么样的威压,只看到谢平澜每走一步,脚踝都陷进了土地里,谢平澜像是没有力气和苏怀泽说话,只是坚定地固执地向前走去。
 
苏怀泽就在他身后跟着他的脚步,谢平澜的身子有些佝偻,但脚步却很快,随即第二道雷劫瞬间将至!
 
上一次的结界像是耗费了谢平澜大量的力气,他从锦囊里掏出符箓,前后左右各放了一张,形成了一个阵法,雷劫轰然落下时,符箓白光大作,雷劫的威力通过符箓传到地面之上,然后消弭不见了。
 
谢平澜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苏怀泽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第三道第四道雷劫同时落下,而这次准备的符箓是上次的一倍,落下之后,雷劫伤了谢平澜的小腿,顿时血流如注。
 
第五第六第七道雷劫也是同时下来的,而且这两次间隔的时间很短,谢平澜来不及准备符箓,从锦囊里快速掏出苏怀泽前几日所带的脚环,带在了自己手腕上,法器上的铃铛瞬间亮出白色柔和的光芒把谢平澜罩了进去,吸收了雷击的威力然后通过地面扩散开来,苏怀泽只听得到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用力眯着眼睛看着谢平澜。
 
谢平澜衣服裂开,头发披散,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而眼神依然坚定,苏怀泽心中酸楚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谢平澜能撑住。
 
飞升成仙不过才九道雷劫,而苏怀泽麻木地看着面前的白光,这已经到十几道雷劫了,而谢平澜所能拿出的法器也越来越少,地面上汇流的鲜血越来越多,而步履也开始蹒跚起来。
 
每一次苏怀泽都以为谢平澜撑不住了,有好几次,谢平澜已经趴在了地上,然而随即他又爬了起来,等到第十八道雷劫过后,在雷劫间隙的须臾,谢平澜站在那里转身冲苏怀泽笑了笑,脸上已经满是血痕,但是眼里却十分骄傲和兴奋,他张嘴说:“过来。”
 
苏怀泽迎着强劲的风走过去,谢平澜张开双臂把他抱住,然后扬起手其快地对着他的脖颈打了下去。
 
谢平澜面上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他抱起苏怀泽向前走了两步,面前是一洼天池,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最外围一圈被硫磺熏得泛黄,而里面逐渐碧绿蔚蓝,而这块天池的上方竟然是晴朗的天空。
 
古籍中记载的天水池终于到了。
 
天水池有起死回生,洗髓伐骨,重生灵根之传说,谢平澜弯下身跪在地上,鲜血汇入池里很快又消失不见了,他把苏怀泽轻轻放入池水里,池水很快包裹了他的身躯,苏怀泽陷入了温暖的天水池里。
 
谢平澜皱了皱眉,他看着苏怀泽的嘴鼻被池水淹没,刚想伸手去捞,数道雷劫扑面而来,谢平澜在极短的瞬间做出了选择,他站起身来向天水池外跑去,然后举起斩天剑,把数道雷劫引到自己身上。
 
“怀泽,怀泽!”
 
苏怀泽霍然睁开眼,抬头面前是光洁干净的瓷砖墙面,而眼下是光滑的黄木桌。
 
苏怀泽呆滞地看着摇晃他的人,那位妇人一脸焦急,但是面色却是十分红润,身材也是稍稍富态,看起来生活很不错。
 
妇人连忙打开保温杯,递到苏怀泽面前,心疼地说:“你别走神了,好好听医生说。”
 
苏怀泽看着妇人喃喃道:“妈……?”
 
妇人拽了拽他的衣袖指了指医生,然后冲医生微笑着说:“刘医生,您接着说。”
 
面前那位医生也是一脸轻松,他和蔼地微笑起来说:“苏怀泽的症状还是早期,做个手术就能解决了。”
 
苏怀泽母亲长长呼了口气,还拍了拍胸脯,然后站起身来再三感谢医生,并保证今晚就会住院等待安排手术。
 
苏怀泽懵懵懂懂地被他母亲拉出医院,他母亲高兴地给他了一个拥抱,然后拿起手机打电话起来。
 
苏怀泽看着医院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现一股抹不去的怪异,不对,这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他茫然地看着周围。
 
好像应该还有一个人,他是谁呢?
 
苏怀泽母亲从包里拿出一支亮晶晶的口红补了补妆,然后冲苏怀泽眨眨眼说:“你爸要请我们去米其林吃饭,走!我们快去!”
 
苏怀泽下意识说:“弟弟去不去了?”
 
他母亲一脸疑惑:“你哪来的弟弟?不是只有两个表妹么?”
 
不对啊,自己那两个顽皮恶劣的弟弟去哪了?还有自己家是怎么这么有钱的?还去米其林吃饭。
 
苏怀泽母亲直接开了一辆suv然后还让苏怀泽系好安全带,刚好是快到傍晚的时候,路上车辆还没到高峰期,苏怀泽呆滞地看着自己母亲手上的祖母绿镶金钻戒和白金手镯,苏怀泽母亲以为他是担心手术的事,她温和地说:“别担心,我和你爸为你找的都是顶尖的医生,再说了,我家宝宝的症状是早期,肯定没事的。”
 
苏怀泽被“宝宝”两个字震得有些恶寒,他转头看着窗外,母亲绝对不会叫自己宝宝,他们家也绝对没有有钱到开suv和去米其林吃饭的地步。
 
这种温暖的场面只可能出现在梦中。
 
唯一让苏怀泽皱眉的是,他好像忘了什么人,什么很重要的人。
 
到达米其林时,外面的车辆还不多,苏太太非常容易地找到了一个停车位,然后还喷了点香水,打开车门和苏怀泽一起下了车,进去的时候,苏先生正在蹙眉看着菜单,苏怀泽看到自己父亲那一瞬时手指微颤了下,然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在了他对面。
 
苏先生看到苏怀泽时挑了挑眉,把菜单推到他面前,然后让他点菜,苏怀泽老实地低头看着菜单。
 
苏太太凑了过来说道:“我们家宝宝不是喜欢吃鱼么?来一个生鲑鱼片沙拉!”
 
鱼?
 
苏怀泽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破碎的场面,一个体魄精壮,面色俊美的男人正全神贯注在一个湖泊里插着肥鱼,湖水从他脸颊上流下来却浑然不知,只是在敏锐地观察着湖里的鱼群,而自己……好像正在岸上微笑地看着他?
 
苏怀泽心烦意乱点了几个菜,然后菜单就被苏太太拿去了,她口味偏咸,点了越式米纸鸡肉卷和橄榄乳酪串以及香草炖红蛤,点好之后,抿了口红酒,和苏先生高兴地聊起天来。
 
苏怀泽其实挺希望自己父母这样一番状态的,他自己的父母整日为生过忙碌奔波,还要照顾两个幼小的弟弟,实在艰难,而梦里这番场景……真的是太美好了。
 
苏先生和苏太太还拿起酒杯喝起了交杯酒,暮地,苏怀泽攥紧了手中的刀叉瞳孔紧缩。
 
交杯酒,合瓮酒,他喝过的,是和——
 
谢平澜。
 
69、
 
苏怀泽在海上秘境浓郁的灵气帮助下修为益增,谢平澜坐起来时,他已经察觉到了,他从鸟背上跳下来,就像谢平澜的方向跑来,谢平澜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上宠溺地看着跑过来的苏怀泽。
 
苏怀泽鼻尖上还有一些汗珠,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伸手摸了摸谢平澜的脸庞,谢平澜乖乖地抬起下巴让他摸着。
 
谢平澜伸手一捞,就把人搂在了怀里,苏怀泽眼里有泪光闪烁,拥住谢平澜的脖颈,抬起身子,吻住了他的唇瓣。
 
谢平澜挑了挑眉,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分开时还依依不舍,谢平澜伸出手指挠了挠苏怀泽的下巴沙哑地说:“瘦了。”
 
苏怀泽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张了张嘴,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把雷云域里面的事情告诉了他,谢平澜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在听到斩天剑碎了的那一刻僵直了身体,然后又轻轻地叹了口气,苏怀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后者随即对上他的视线,勾起唇角,苏怀泽老脸一红,谢平澜本来就长得极为俊美,又是宽肩窄腰抱起来十分舒服,当他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己时,心脏都开始怦怦地跳了起来。
 
谢平澜紧接着突然紧紧抱住苏怀泽,脖颈上的青筋爆出,像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苏怀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谢平澜猛然得知这个消息,肯定需要时间来缓和内心的情绪,苏怀泽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
 
谢平澜猛地一颤,低头用力咬住了苏怀泽的锁骨,后者倒吸一口凉气,然而仍然没有推开他,谢平澜仿佛得到了允许一般,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钻进了他衣服里四处摸索,苏怀泽轻微的“哼”了一声,好脾气地没有阻止他的动作,谢平澜猛然翻身把苏怀泽压在树上,迫不及待地索取起来。
 
苏怀泽脸上潮红,身体不时发出颤抖,低头就能看到两人……他呜咽一声,像是羞愧一般,又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背。
 
而谢平澜双手死死钳住苏怀泽的腿根,白皙的肌肤刺激着两个人的视觉感官,谢平澜声音低沉而尾音像是带了一个小勾子,引得人挺起腰身来。
 
“怀泽,我想听到你的声音。”
 
谢平澜不知道做了什么,苏怀泽上身猛地向上跳了起来,嘴里溢出来破碎的喘气声。
 
“够了,谢平澜……”
 
谢平澜眼眸的颜色更加幽深,微微叹道:“怀泽,你不会离开我吧?”
 
苏怀泽脑子里一片昏昏沉沉,身体却滚烫着,他下意识哼哼两声,没有回答谢平澜的话,这让谢平澜很不满意,猛地加大了力度,苏怀泽眼眶里浮起一层薄雾,委屈地看着谢平澜,谢平澜又温柔地问道:“怀泽不会离开我吧?”
 
苏怀泽被他弄得全身轻颤,又不敢不回答他的话,只好逐字地说道:“不、不会……”
 
直到天黑,谢平澜才停下动作,替苏怀泽裹了裹衣服朝湖泊走去。
 
谢平澜在抱到苏怀泽的那一瞬间就摸出来他体内的灵根了,单系水灵根,谢平澜小心地把苏怀泽放进水里,轻柔地清洗着他的身体。
 
海上秘境的开启和关闭都需要机缘,如今苏怀泽和谢平澜想出去也没有那么轻易就可以离开,幸好苏怀泽已经有了灵根,原先的基础还在,十分容易地也就开始了修炼,早年在清永清旭门下时,有谢平澜帮衬着还可以微微懒惰耍滑头,如今谢平澜每天监督他,并且为他制定了详细的修炼计划,斩天剑没了就用树枝代替,每天不但要练剑,还要冥想修炼,只要白天哪一项修炼没有过关,夜晚的时候苏怀泽就十分难熬了,恳求流泪只会拉长时间,别无二用。
 
沧海派自从仙魔交战之后已经换了三届掌门,第一任掌门清旭自在仙魔交战中被白家长老用毒药所伤之后,就和清永在后山养伤,而第二任掌门登上沧海掌门之位是大势所趋,白霄老祖和谢芸的儿子,又是斩天剑的执掌者,据说还在仙魔交战之前打败了魔尊逸昌,一时间风头正盛,然而这位掌门做了仅仅数十年就离去了,有人说他是忍受不了沧海的规矩所以四处云游去了,也有人说他是寻自己同门苏怀泽去了,但是后来再没人见过他倒是真的。
 
第三任掌门支惊鸿,难得一见单灵根,气度不凡,做事沉稳,战战兢兢坐了掌门之位数百年,倒也没有出什么过错,但是没了谢平澜的沧海还是呈现出温吞涣散之势,沧海太大了,修士众多,而最近百年里并无飞升大能和出类拔萃之人,有些长老隐隐有离开沧海重新建立门派的想法。
 
清永和清旭这些年里一直在云游四海,虽不能到三千世界去游览,但是这山山水水还是可以看看的,等到他们收到支惊鸿的加急信件赶回沧海时已经是大雪纷飞的冬天了。
 
支惊鸿坐在三角黄梨桌前,胡菘蓝坐在他身旁,而清永和清旭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看着宣纸上的字句。
 
胡菘蓝和支惊鸿在谢平澜和苏怀泽走后的十年之后就结成了伴侣,当时很多修士都不可置信,但是两人倒是淡然地就结成了伴侣,胡菘蓝之后就搬到了上清峰,连把她的丹炉也抬了过来。
 
清永和清旭皱眉看着面前的纸张,室内只有炉香慢慢升腾,外面偶尔传来一两声树枝被雪压落的声音,胡菘蓝拍了拍支惊鸿的手背,支惊鸿微微喘了口气,又放松了脊背。
 
宣纸上是要离开沧海出去建立新门派的各位长老,上面不但有在沧海待了百年的外门长老,还有数十位内门长老,如果真让他们出去,那么沧海还不让众正道耻笑!不过,让支惊鸿担忧地是,剩下的长老都是热心修炼之人,通常都见不到人影,这种事情,竟然找不到人来商量,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寄信给清永和清旭他们。
 
清永和清旭看完所有纸张之后对视一眼,这,这简直是胡闹!哪个门派会有这等事!不过清旭看了一眼名单又蹙紧了眉头。
 
近年来,清旭因为毒.药伤身的缘故,身体一直不大好,所以清永每次看到他蹙眉都心惊胆战的,他压着嗓子说:“别这么担心,还没到那一步,我们在诸位长老面前还能说上话,明日我们去和他们谈谈。”
 
支惊鸿听罢,行了个大礼说:“多谢二位师伯。”
 
清永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飘雪叹息道:“谢平澜和苏怀泽也不知道在何处……”
 
清旭吹了吹从杯底翻上来的茶叶说:“他们俩吉人自有天相。”
 
清永又叹了口气带点愤恨地说:“收徒弟干嘛!你看,跑得都没影了!”
 
第二日,清永和清旭挨个去寻内门长老时,想离开沧海重新建立门派的内门长老竟然全部闭门不出,清旭只是摸了摸鼻子,而清永气地破口大骂,清旭也难得地没有管他,随他骂去了。
 
随后几天,那几位沧海长老像是约好了一般,走到上清峰来交各自山头的钥匙和锦囊,清永气得全身发抖被清旭拽住了,数位长老一看就是有预谋的,不但自己前来自己的弟子也跟着前来,浩浩荡荡一批人围堵在上清峰,也引得其他内门弟子观望。
 
正在支惊鸿和数位长老僵持不下的时候,上清峰头顶的天空上赫然出现一个传送阵,传送阵的四周还隐约闪着雷光,众人不明所以,纷纷抬头看着,不多时,一道白光打下,上清峰赫然又多出了两个人。
 
正是苏怀泽和谢平澜!
 
苏怀泽一身金丝流云长袍,面若三月桃花,笑眯眯地看着众人,而谢平澜一袭玄衣,脸上表情不多,但是眼底却是温和的。
 
上清峰的众人面色各异,苏怀泽欣喜地跑到清永和清旭面前,兴致高昂地喊了声:“师父!师伯!”谢平澜紧随其后,行礼之后才说道:“师父,师伯,弟子回来了。”
 
苏怀泽莫名其妙地看着其他长老说:“这是……”还没说完就被谢平澜拉到身后,站在清永和清旭的背后。
 
其他长老面面相觑,如果只有支惊鸿和清旭,他们脱离沧海重建门派还有可能,再加上一个谢平澜,这件事情就不好办了,在场的长老都知道谢平澜的手段雷厉风行,而最主要的是他修为极高又是百年一见的天灵根,如果比武的话根本没有胜算。
 
苏怀泽低头问旁边的胡菘蓝,这是怎么一回事,胡菘蓝蹙着眉头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和谢平澜。
 
清旭回头问道:“平澜,你看这事……”
 
谢平澜低头在清旭身边耳语几句,清旭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之后又点了点头,扬声对着众位长老说道:“既然各位长老有心离开沧海,沧海也容不下心怀二心之人,那么各位长老,请自便吧!”
 
剩下的长老纷纷对视一眼,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硬仗要打,没想到谢平澜与清旭耳语几句,此事就这么快就办成了!有的长老扭头就向山下走去,一刻钟后,上清峰除了苏怀泽他们竟没人了。
 
苏怀泽倒是心大地拉住胡菘蓝和支惊鸿就开始说起来这些年的见闻,而谢平澜一板一眼地回答着清永和清旭的询问,在得知苏怀泽已经是单系水灵根后,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谢平澜又说道:“怀泽已经是元婴初期了,而弟子的修为快满,估摸着不要多长时间就要经历雷劫了。”
 
清旭蹙眉问道:“符箓准备好没?你的本命法器斩天剑呢?”
 
谢平澜只好把海上秘境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清旭,清永和清旭沉默一会儿,清永问道:“那你和苏怀泽现在都没有本命法器是吗?”
 
谢平澜倒是又摇了摇头说:“我和怀泽在海上秘境里发现了一条灵脉,灵脉附近刚好是难得一见的玄铁矿,我们顺势挖了一点玄铁回来,准备交给工匠打两把剑出来。”
 
清旭呼了口气说:“你心思缜密,资质极高,有你在,我们也就不担心怀泽了。”
 
说罢三人纷纷看着在那里聊天正欢的苏怀泽,苏怀泽的身躯在阳光之下发出淡淡的白光,谢平澜垂下眼睑,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支惊鸿在谢平澜回来之后,几次提议想把掌门之位重新归还于他,谢平澜直截了当地说道:“自己可能不日之后就会渡雷劫,恐怕难以胜任掌门之位。”几番推脱下来,支惊鸿也不提这件事了。
 
大白和小黑作为灵兽也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在没等到主人归来之前就合上了眼睛,沧海派的弟子把两只灵兽埋在了一棵百年老树之下,苏怀泽去看它们俩时,鼻头一酸,眼泪流了下来,而谢平澜亲吻着他的额头沉默地安慰着他。
 
几日后,从别处传来消息,离开沧海的那几位长老不知为何突然遭遇天魔道的袭击,有的长老身负重伤,而剩下的长老慌不择路地飞回沧海,沧海在苏怀泽和谢平澜的帮助下重新加强了结界,硬是把那几位长老堵在了门外,并且向整个正道宣称,沧海绝对容不下身怀二心之人!到后来,几位长老看沧海实在不愿意再接受他们又去投奔玉女阁和云升派,不过整个正道都知道谢平澜已经归来,自然不敢接受这几位长老,到最后,这几位长老只好宣称云游四海去了。
 
冬去春来,苏怀泽和谢平澜在沧海后山之上又住了五年,期间,苏怀泽的修为在谢平澜的帮助之下不断提高,到最后,清永见到他后掉头就走,不愿意再和他比剑,而苏怀泽修炼之余只好逗逗其他内门弟子,指点他们心法和剑术,谢平澜一直不肯收徒,而苏怀泽却收了一个徒弟,正是那日在山梯上遇见的白浮雪,白浮雪虽然是三灵根,但是心智成熟,又勤于修炼,很快就跻身于沧海的大弟子之列,不过,每次苏怀泽指点白浮雪修炼之后,谢平澜虽然沉默不语,但在床上却是变着花样迫使苏怀泽求饶。
 
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心中都像明镜似的,苏怀泽早就知道谢平澜是命运之子,所以他丝毫不担心谢平澜的雷劫,而自己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已经看淡了生死,就算在雷劫中灰飞烟灭,他也算赚了这么多年的生命。但是谢平澜的想法却和苏怀泽不一样,命运之子之所以是命运之子,不但因为他有别人嫉妒的资质,而且他还有敏锐的直觉,谢平澜在当年苏怀泽把修为全部全都渡给他后隐隐约约就感觉到一些事情,恐怕留住苏怀泽本身就是逆天所行,不过如果苏怀泽在雷劫之中灰飞烟灭,他也会随他而去!
 
飞升大能在飞升之前都会感觉到自己修为溢满,所以会提前选择一处地方,备好本命法器和符箓,静静等待着雷劫的到来。
 
当胡菘蓝某天去后山寻找苏怀泽和谢平澜时,赫然发现他们俩已经走了,这次和上次还有所不同,他们连封书信都没留下,只是把大量的灵草和灵果放在了桌上,房间里被他们收拾地整整齐齐,仿佛不久之后还会回来一般,胡菘蓝捂住嘴巴冲出去找支惊鸿,支惊鸿看着远方叹了口气,然后把胡菘蓝搂在了怀里。
 
苏怀泽没有想到,他和谢平澜的雷劫是同时进行的,不过很显然,他是那位逆天之人,他的雷劫震天撼地,三道下来,苏怀泽已经跪在了地上,本来渡雷劫时,旁人不能伸出援手,因为这也算自己的机缘,如果旁人插手,就算破了机缘,不过谢平澜显然不在乎这些规矩,在第四道雷劫下来时他赫然站在了苏怀泽面前!拔出利剑直指上空!苏怀泽瞳孔紧缩,想拦住他,不过第四道雷劫悍然落下!
 
整个大地都在颤动,百年之内,这片大陆上已经没有飞升的大能,而这场雷劫足足有十八道,只要微微一想就能猜到是沧海派的苏怀泽和谢平澜。
 
不过这次的雷劫实在是太可怕了,天空雷云不断翻滚,云层之中仿佛有蛟龙游动,而雷劫的威力让整个大陆的修士心惊胆战,这哪是雷劫啊!这根本就是命劫啊!
 
由于是同时渡雷劫,苏怀泽和谢平澜两人共承受了十八道雷劫,到最后的时候,苏怀泽意识变得涣散,模模糊糊只看到谢平澜抱着他,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沧海派后山之上,清永和清旭默不作声看着远处的雷劫,刚刚那是第十八道雷劫,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雷劫之后,如果成功会有祥云之兆,清永和清旭紧张地看着天空。
 
天空之上,雷云逐渐散去,露出了湛蓝如洗般的天空,而两片祥云悄然飘在了天空之上,后山的鸟儿开始齐齐鸣叫起来,清旭微微一惊,才反应过来自己两个徒儿已经飞升成仙了,清永放下心来,抿了一口热茶,拍了拍清旭的手背。
 
当日,沧海派同时飞升两位大能,震惊整个大陆,数十年后,清永和清旭也同时飞升,此事也为仙魔所津津乐道了很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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