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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重回他的时代 下+番外——BB茶

时间:2017-06-19 07:15:29  作者:BB茶

 第三十一章:镜子里的脸(上)

 
苗岫的父亲病逝的两个礼拜前——
 
我与君七秀陪着苗岫他们,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将近八个小时,苗岫的父亲才最终从死神的手里抢救回来。他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并且第一时间就往ICU推出。
 
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告诉我们,苗岫的父亲现在的身体不容乐观,需要在ICU里面紧密观察。
 
如同医生在第一时间告诉苗岫他们的情况一样,手术过后,医生又再一次详细地将苗岫父亲目前的状况告诉我们。
 
车祸导致的受创后果十分严重,胸前的无根肋骨断掉并且插入肺中,造成肺部内积血后受感染。经过开胸治疗后将肺内积血清理出来了,然而受创最严重的大脑因为直接朝地撞击,脑积液从耳道流出,手术中缝了二十二针。
 
不仅如此,面部五官都变形了,鼻梁骨骨折,双目倾斜,全身软组织挫伤。
 
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能清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但是还是有希望能顺利度过难关的。
 
最后,医生才将最为严峻的问题告诉我们。
 
苗岫父亲脊椎骨髓内的肿瘤因为位置特殊,不能直接进行手术,只能通过后期的化疗慢慢地改善。
 
我陪着苗岫,将医生的医嘱一项一项地听进耳朵里,但是越听,手就因为害怕而渐渐地发抖了。
 
然而,站在我身边的苗岫,身为病患的直系家属,他却一脸冷静,从头到尾,都十分安静,将医生的话悉数地听进耳内。医生每说一句话,他便点一次头。
 
在苗岫的女强人二姐苗兰都忍不住抱着自己母亲哭,大自己五岁、一向成熟稳重的哥哥眼眶冒红,手不知所措地摸着胸前口袋,好半天才抖着手找到香烟跑出去抽烟的时候,苗岫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静地像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
 
他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一丝的颤音,还仔细地询问医生后期的恢复方法。
 
在外人看来,苗岫是已经害怕地快发疯了,或者是认为他跟自己的父亲深厚的感情根本就是作假的,他其实老早就跟自己的父亲决裂,才从苗家搬出去,现在正高兴地翘脚等着他父亲一死。
 
然而,只有知情人的我才看得清楚苗岫此刻的内心所想。
 
从他的认知里,他始终相信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父亲的死亡,甚至连他母亲的死亡都可以完全扭转的,毕竟,他也是个重新活了过来的人。
 
在他的认知中,所谓的历史已经是有所改变了。
 
苗岫与安志宗很多地方都不同,但唯一的一点相同之处就是,对改变过去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自信。
 
但是,他的理智里还存在着一丝冷静。这份冷静让他在面对目前父亲病危之事还是带着一份担忧的。
 
他冷静的面孔下,被我轻拍抚摸的衣服里的后背上附着薄薄的一层冷汗。
 
走廊上等待的人都失去了该有的冷静,都只能依靠苗岫亲自指挥,安排未来在医院照看苗父的事情。
 
苗岫父亲住院的头三天,都是苗岫在医院里面亲自照顾着。片场那边,他让助理请了三天假,让其他的主演把戏份都搞定后,剩下他的那部分他后期再独自拍摄。
 
三天过后,轮到苗家其他人与护工一起看顾着苗父,他则赶回了片场拍戏。连续好几十天都没有休息,赶忙将所有的戏份都尽快拍完。
 
我时不时会去片场找苗岫,却瞅见他的嘴角发白,面色越来越苍白难看。苗岫渐渐地消瘦下去。
 
拍戏之余,他也时不时便跑去医院看自己的父亲,恨不得分出另一个人出来。
 
我什么都没办法做,只能在一旁待着,陪着他一起度过这次的难关。
 
在公司的时候,我时常会碰见安志宗。
 
每一次,他都是冷笑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在等待看一场即将到来的好戏。
 
苗岫马不停蹄地拍完近期接手的《从你的世界离开》这部民国穿越电视剧后,便推掉手头上的其他广告合同跟影视邀约,全身心投入了照顾昏迷中的苗父以及因为苗父而病倒的苗母。
 
一个礼拜后——
 
苗父的病情稳定下来了,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虽然还未清醒过来,但是心跳什么的身体各方面指标都趋近正常数字。
 
医生也将这个值得庆祝的消息告诉了苗岫一家人。
 
当我去看苗岫父亲的时候,苗岫这天正在医院里面,手上正拿着一条毛巾,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盛着温水的脸盆,他正准备给苗父擦脸擦身。
 
病房内的一角,苗岫的姐姐苗兰正坐在墙角边的沙发上削着苹果。病房里一片安宁和谐。
 
我轻轻敲了下门,直到苗岫应声,我才开门走进去。
 
“苗岫,苗伯伯怎么样了?”
 
将买来的水果与牛奶放在桌子上,一边往床边靠去。
 
苗岫转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礼拜来的第一个笑容,虽然笑意淡然,但是他眼底的笑意明显告诉我,苗父的病情有很大的好转。
 
这是个好消息,所以此刻的苗岫看起来容光焕发。
 
“那就好。”
 
因为苗岫要撩起苗父的衣服,我与苗兰也不好在场,只能暂时退出了房间,到走廊上去站着。
 
这个时候是正午时分,大部分的病患都在病房里睡午觉,走廊上没什么人经过,周遭静悄悄的。
 
我与苗岫的二姐站在走廊上,一时没话,气氛有些尴尬。
 
我悄悄地看了一旁的苗兰。她正往包里掏东西,一会儿已经摸出一盒烟出来,但似乎想到这里是医院,很快又将香烟塞了回去。
 
“你跟阿岫认识多久了?”
 
在我出神的时候,一旁的苗兰却突然开口问我。
 
我愣了下,仍是照实回答了。
 
“几个月,快半年了。”
 
这是我附到安志宗身体内第一次与苗岫的二姐面对面说话,上一次跟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是上辈子苗岫死后的第二天。
 
那个时候,苗兰只对我说了两句话外加两个大耳光,将我的脸直接打个通红,嘴唇都磕到牙齿流血不止。
 
以至于到现在,我独自一人面对苗兰的时候,脸上仍能感觉到当时那一丝丝火辣辣的隐痛。
 
当时,她的第一句话是。
 
“阿岫死的时候,你在场?”
 
第二句话便是。
 
“阿岫是因为你死的?”
 
单单的两句话,足以让我知道,当时她早已知晓了苗岫对我的感情。
 
那是第一次向来对我温和,没有红过脸,当成弟弟一样疼爱的苗兰第一次对我发脾气。
 
之后的那几年,苗兰出国了,我再也没有见过苗兰一眼。
 
时隔几年,难得再一次听到苗兰这般温和询问我的声音,我忍不住出了神,整个人呆木地瞅着她看。
 
心底的怀念与愧疚感再一次铺天盖地朝我袭来。
 
苗兰听到我这回答,再瞅见我发呆的目光,目光越发柔和了些。
 
“是不是我的表情太严肃了?如果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阿岫经常说我不笑的时候表情很吓人,但我也没办法,习惯了。”
 
苗兰笑着,将垂落在脸颊侧面的发丝勾到白皙的耳根后。
 
我默默地看着她和煦的笑容,一时没说话。
 
苗兰是个美人,虽然行事作风强硬,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女人,骨子里还是有着属于女人柔软的一面。
 
我有多久,没有看见这样笑着的苗兰了呢?
 
苗兰又问我。
 
“其实,我看过苗岫房间里的照片了。应该是上个月你在N市跟苗岫一起拍的。苗岫喜欢的人,是你对吧?”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苗兰这么问我,我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她对这事的态度是如何。
 
沉默了会儿,我还是回答道。
 
“是。”
 
我说出这个字后,苗兰也没有再说话了。
 
彼此之间又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里。
 
最后,苗兰才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按道理,我应该是觉得愤怒的,可是面对你,我觉得还是没这个必要。你们之间的事,我再生气也管不着。而且,说实在话,就算硬掰着阿岫去喜欢女人,也未必他会觉得幸福吧。我怕到头来,他反而会埋怨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瞅见她的眼睛无意识地注视着手指。
 
那手指上有一圈的痕迹,显然之前是有戴过什么东西现在却摘掉了。
 
那是结婚戒指吧。
 
还是离婚了吗?
 
等我看见苗兰吃惊地瞪着我的时候,我才发觉,刚才竟将心底话无意之间吐露了出来。
 
苗兰又气又笑,最后一切的表情归于平静。
 
她进病房前,走过我身侧,只是这样对我说道。
 
“不管你是不是喜欢阿岫,也请不要伤害他。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阿岫的。”
 
我问为什么。
 
她却笑着指着我的脸。
 
“你没照过镜子吗?回去照照镜子看自己的脸。”
 
照镜子是吗?
 
等到与苗岫独处的时候,苗岫枕在我的肩膀上,睡得一脸的安详平和,我却拿着一面小镜子仔细地盯着自己的脸看。
 
镜子里的安志宗的脸,似乎也没多大改变。
 
苗兰究竟在说什么?
 
第三十二章:镜子里的脸(下)
 
“你在看什么?”
 
估计是我对着镜子的各种奇怪表情,刚才还睡得香甜的苗岫在此刻却睁开眼,瞅着我,狭长的眼眸深处带着一抹疑惑。
 
“没什么。”
 
我很快地否认了。
 
头刚低下,脸颊便擦过一个柔软温热的物体。等我发觉那是苗岫那红艳艳的嘴唇的时候,一双白皙的手已经揽上了我的脖颈,略微大力,便轻易地拉下我的脖子,红艳艳的嘴唇便吻住了我。
 
我遂不及防,顿时愣了会神。
 
苗岫的吻比往日还来得热烈,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脖颈,舌头灵巧地钻进我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的缝隙,长驱直入,舔过牙龈最敏感的地方,与我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使劲地吞咽着彼此的口津。
 
他接吻的技巧磨练地日益熟练,甚至不会因为像许久前苗岫的父亲还没出事那般,因为许久没亲热而迫切地欺身上前,嘴唇磕在我的牙齿上出血不说,还把我硬生生吓了一跳,原本暧昧的氛围瞬间破灭了。
 
此刻的我,早已不由自主地沉溺在苗岫的缠绵热切的亲吻里。
 
直到我与苗岫因为快窒息而分开的时候,我与苗岫的嘴角边还垂着一丝丝透明拉丝的津液。
 
我们两个人都不住地喘着气,彼此的脸颊都带因为窒息而红彤彤的,苗岫红艳艳的嘴唇看起来却更加性感迷人。
 
他上身穿着白色衬衫已经在接吻的时候,因为我的意乱情迷而被我扯下,此刻白皙的肩膀正半露着,他额前散落着湿发,遮住他半只眼,另一只眼则半眯着,眼神迷懵,带着一丝隐约的邀约。
 
眼前的苗岫,看起来竟是比以前更加可口美味了。
 
男人首先是下半身动物,明知道这个时候我该保持清醒的,但是下半身仍是无法控制的勃起了。
 
我深呼吸了口气,暗自忍耐,手攥紧着沙发,在犹豫着。
 
下一秒,苗岫的五官已经在我面前骤然放大了。我甚至还看得清他眼角下方那一片青黑的阴影。
 
苗岫的父亲还没出事的时候,我们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到面了,苗岫的父亲出事后,我们之间独处的时间更加少之又少。我与苗岫都不是初识情欲的毛头小子,但我们前段时间在N市已经尝试了最为亲密的事情,就像一对热恋的情侣一样,蜜月期还没度过,就硬生生忍了这么久,也不怪我们像个人像毛头小子一样冲动了。
 
我的手指轻轻地抚上苗岫眼窝下方那一片青黑,心底有一股难以说得上难受。
 
苗岫的脸型原本是瓜子脸的脸型,这段时间越发瘦削,下巴现在尖细地简直可以戳出一个洞了。
 
我小心翼翼地承受着来自苗岫的索吻,感觉到苗岫从我的额头,鼻梁,缓缓滑落到我的嘴唇。
 
我也一一回吻了他。
 
手揽上了苗岫柔韧的腰部,与他拥抱着,像连体婴,一路磕磕碰碰,摸索着墙壁顺利到达睡房。
 
这段时间,都是我来找苗岫。相对于苗岫忙得分身乏术,整个人像螺旋一样在医院与片场来回转动着,我反而更像是个闲人了。
 
公司的事情,在N市与B市的分店顺利开张,今年上半年该完成的事项我都完成的,下半年的事项还没到时间开展。这段时间,我只要打公司打卡,刷下每日任务,就等着下班了。
 
苗岫离开苗家,在G市的这个居所还是他成功摘下最佳男主角奖名气大增后,才让经纪人买下的。这个地方的保密性极高,我来这里,平日追踪苗岫的狗仔竟然也没有发觉到。
 
这套居所是属于两房一厅的户型,但却比我现在租的那个公寓大上很多倍,里面的装潢跟N市差不多,应该是按照苗岫的要求来装修的。
 
苗岫的睡房里堆积着歌迷们送的公仔,大部分都是买自苗岫所属的公司推出的属于苗岫的Q版公仔。公仔的造型有很多种,基本都是苗岫的舞台造型跟影视造型。
 
我刚推开房门,冷不防就被一个公仔绊倒,手还扶着苗岫,没有手能空出来扶住门梁。
 
于是,我们两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我直接被苗岫压在身下。
 
“嘶。”
 
我痛得倒抽了口气。
 
苗岫在这个时候终于停下接吻的东西,分出神看我。
 
“怎么了?”
 
他抓起了额前的发丝,露出饱满的五官。双腿夹着我的腰部,精瘦的腰部微微下沉,挺翘的臀部微微弓起。
 
从我这个角度来看,我只能看得见他那圆润的臀部,就像个桃子一样,让人牙齿痒痒的,忍不住想要凑上去咬一口尝尝滋味。
 
我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下颚紧绷,慌忙按住了苗岫的身体。
 
“你……别乱动。”
 
苗岫听着我语气不大一样,他终于紧张了。连忙俯下身,低下头,凑近,略带凉气的双手捧起了我的脸,仔细端详着。
 
我的眼睛却正对着苗岫,更好地将他胸前敞开的美景一览无余,全数看进眼底,包括他那挺立在空气中,红嫩嫩,脆生生,鲜翠欲滴的红樱桃。
 
擦。
 
这不是要人命吗?
 
偏偏苗岫还要在我身上乱动着,腿与腿间无意中磨蹭地更多,那部位再往下一点……对的,再往下一点……
 
真的是太他妈的的舒服!
 
我已经掩着面,不想动弹了。
 
从N市回来后,因为工作的原因,前段时间我跟着林荣到处去,早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男人与男人之间那一回事,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前面找洞穴入的毛小子了。
 
不看片子,直接看真人上演,还真的是比教育片更震撼人心。
 
林荣甚至还笑话我,竟然不知道男人是靠后面的菊花来取悦伴侣的。
 
这一方面,苗岫似乎宁愿我不知道比较好。
 
毕竟,如果论上下位的话,我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安于下位的。苗岫一贯让着我,肯定是他要受点伤的。
 
“你到底撞到什么地方了吗?”
 
我与苗岫此刻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了,他自然感觉到我滚烫的体温了。还伸手摸向我的额头,试试体温。
 
我摔在地上,没有伤到哪里,只是因为腹部那里被苗岫的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膝盖被苗岫直接压着。
 
现在膝盖肯定是肿起来了。
 
明明疼得要命,但是身下的部位却高高翘着。
 
我就不信,苗岫会感觉不到。
 
我恨得牙痒痒的,明明不肯到最后一步,还老是主动撩我,这不是引火自焚吗?
 
难道我该去找个女人来泻火比较好?
 
我狠狠地拉下苗岫的脖子,继续刚才的事情,牙齿啃住了苗岫的嘴唇。
 
他轻笑着,手像蛇一样灵活,快速地往下滑,在我没察觉到的时候,手已经握住了我那私活。
 
“啧啧,你其实很喜欢我的吧,阿斐。”
 
这话,听着真是熟悉。
 
我愣了下。
 
你其实很喜欢阿岫的吧。
 
苗岫的房间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镜子,安装在墙壁上,方便苗岫每一天的着装打扮。
 
我扭过头,脸正对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脸,带着醉人的红霞,一双星眸温柔地快滴出水,眼底深处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这个表情,说实话,我并不陌生。在街上很多过往的情侣脸上,我都见到过不少。
 
然而,我没有想到,这个神情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我自己的脸上。
 
我吓得缩回了手。
 
苗岫却似乎没有看见。
 
他舒服地长叹了口气,从我的身上滑落下来,跟我一样,侧身躺在铺着米色毯子的地上。
 
“好困啊。”
 
苗岫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靠着我的肩膀,懒洋洋,一动不动。
 
我望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半闭上了,黑眼圈在灯光下十分地明显。
 
在苗岫父亲病倒这段日子,他除了去片场,还会按照苗父曾经的要求,去了苗家的公司,开始协助自己的哥哥,做一些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
 
他暂时淡出了演艺圈。
 
“苗岫,你不打算回去演戏唱歌了吗?”
 
苗岫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话。
 
“回去。等我爸好起来再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明显疲累到极点。
 
我伸出手,盖在他的眼皮上。
 
“想睡觉的话,就睡吧。大不了等下我把你搬上床。你应该不是很重吧。”
 
苗岫骨架大,不知道这段时间有没增肥些。
 
我的手摸上他的腰,他却痒得不行,在我怀里打颤。
 
“痒啊。”
 
我停下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像以前一块睡觉那样,安抚着他过分焦虑紧张的情绪,让他慢慢地再次沉入梦乡里。
 
等他睡着之后,我才一鼓作气,将苗岫一把抱起,跌跌撞撞地往床边走去,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苗岫的呼吸均匀平稳,神情安静,像个孩子一样,睡得香甜。
 
这是自从苗岫父亲出事后,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了。
 
两天后,安志宗来找我了。
 
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不等我应声,他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了。
 
“你有事?”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脑,根本没有时间看他。
 
然而,安志宗却冷笑了一声。
 
“我啊,想找你谈一个生意。”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生意?没兴趣。”
 
连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
 
安志宗肯主动来找我,就没安过好心过。
 
安志宗似乎没瞧见我的冷脸,依旧坐着不肯出去。
 
“你最近似乎跟苗岫感情挺好的,他连见我都不肯见。难道……他知道我不是苏斐了?”
 
我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下一秒,桌子被人叩响了。电脑也被人拿开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能别拐弯抹角吗?”
 
我终于抬眼,看向安志宗。
 
安志宗的脸已经因为怒火而涨得跟猪肝一样红。
 
“你嚣张什么?就算你是苏斐,那又如何?苗岫一定会后悔的,你也一定会后悔的。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等着你苏斐有一天跪着来求我。别怪我没警告你,你到时候别怪我没给你提示。”
 
我挑高眉头,被安志宗喷得满脸口水,但还是听不懂他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三天后——
 
在我还没弄清楚自己对苗岫的感情的时候,苗岫的父亲病情变化了。
 
一夜之间,从普通病房匆忙重新转入了ICU。
 
在之后,医院连续给苗岫一家人下达了好几次的病危通知书。
 
就算苗岫怎么不肯相信,怎么强装冷静,在一个礼拜后,一个清晨,苗岫的父亲因为肺部感染大出血,脊椎内部的癌细胞扩散后,在昏睡中彻底长眠,撒手人寰。
 
我在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了安志宗的意图。
 
等我愤怒冲去找他,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扯到面前的时候,安志宗却趾高气扬地瞅着我的样子,冷笑。
 
“瞧瞧你的傻样。我不是早说了,苗岫的父亲保不住啊。接下来,是不是要轮到了苗岫的母亲,然后是苗岫。哦……还有你的宝贝好友的老婆。对了,那个女人叫什么啊,许弯弯啊。挺幸福的女人呢,连死都死在自己男人怀里。哈哈。”
 
安志宗笑得得意,我的脸却铁青一片。
 
第三十三章:历史的轨迹
 
强忍着满腔的怒火,深呼吸了口气,才勉强让心情平静下来一些。
 
我松开了安志宗,拿出湿纸巾擦了擦刚才碰到安志宗的那只手。
 
安志宗这样的人,贱到不能再贱了,跟他生气不值得。碰到他的一丝点地方,都觉得肮脏不堪。
 
一分钟后,我才再次开口。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或者你想要我怎么样,我才能救回苗岫还有许弯弯。”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只想要苗岫,只想要他好好地活下来,我这辈子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话一说出口,我瞧着眼前这个用着我皮囊的安志宗,想到前几天他那副着急跟我谈判的模样,突然就想笑了。
 
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了。
 
“其实,你嘴里说是要跟我合作,实际上我怎么感觉你想要求着我答应呢?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了?”
 
说实在的,我根本就不相信安志宗的话。如果有办法改变的话,安志宗应该是不需要我帮忙的。从他一开始就摆出一副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的高高在上模样,看起来基本是不屑与任何人合作的。
 
但在最近看来,他越来越显露出焦虑迫切的样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威胁到了。我倒很好奇这个东西是威胁到他的命了还是什么。
 
安志宗被我放开之后,他就一直老神在在地坐在大班椅上,双手抱臂在胸前,冷眼旁观着我的挣扎模样。被我这么质疑,他依旧面不改色,仍是勾着嘴角的冷笑,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你先前不是不信我吗?所以苗岫的父亲不就是死了吗?你还不相信吗?难道你要等到苗岫他们都死了,你才肯相信我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一提到苗岫的父亲,我内心的怒火又开始一点点地被燃起。手攥紧着,咬紧牙门,瞪眼望着安志宗。
 
“别,别生气。其实就算你答应与我合作了,我还是不会帮苗岫的。谁叫他最近对我这么冷淡,还跟你走得那么近。对于这个,我实在是想不通了,明明我都用着你的身体,用着你的脸,连你的家人,你的财产,我都拥有了。我的智商还比你高出了那么多……”
 
他顿了顿,边说着,一只手边比划着,眉头紧锁,似乎真的想不明白。
 
“说实在的,我真的一点都不比你差啊。苏大少爷,你以前就是这样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玩了不少了,就是男人嘛,你还真的没眼光,竟然看不上,连苗岫那样绝佳的美人,你放在身边还吃不下口,连我都替你难过啊。”
 
安志宗站起了身,往我走了过来,手稍稍用力地拍着我的肩膀,一只手捏着我的下颚,抬起我的下巴,仔细地打量着,嘴里还振振有词。
 
“啧啧,瞧瞧,你也挺努力的,竟然可以将我以前那副蠢样改造成现在这样,我真是感激你啊。不过,你就好好用着这个身体吧。说到底,你还真得感激我,是我才让你体会这样精彩的人生啊,让你知道,什么叫生活真艰辛啊。”
 
越说越恶心,满肚子的牢骚,怎么说都说不完。再怎么好看的五官都因为个人气质而狰狞了许多,看着真是丑陋。
 
我避开着他的触碰,往后大大地退了一步。
 
“别扯远了,说正事。”
 
安志宗摇摇头,笑了笑。
 
“别急啊。”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出了一直以来心底所怀疑却没有办法对苗岫说出口的话。
 
“这个世界是不是假的?苗岫他们其实不是真实存在的吧。”
 
像个游戏一样,总觉得有人站在上方看着。而我们就像游戏里的人物一样,看似自由实则身不由己。不过,比木偶还幸运的是,我们有自己的思想。
 
安志宗愣了下,显示是没想到我会这么一说。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默了会儿,才缓缓地回答道。
 
“不对哦。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有一点很特别,那就是,如果你在这里改变了什么,未来的五年也会随之发生改变。就比如苗岫的死。如果他二十八岁的时候没有死掉的话,那么你三十一岁的时候还是会看到他的。但绝对不会像上辈子那样。”
 
安志宗话锋一转,朝我猛地伸出手,扯住我的衣领。
 
“说吧,你上次在N市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我猜,是有人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着奇怪的光芒。
 
“如果你不老实招来,我可不保证苗岫的生死哦。”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坦白了,将在N市看到的那个像我的手法的钥匙箱还有便利屋老板的话一一告诉了安志宗,包括我拿到的那张纸条上面所写的一行字。
 
我一边说,一边悄悄地注意着安志宗脸上的神情变化。
 
安志宗的脸色在听到我说的话后,渐渐地由青转白又转黑,特别是听到我最后所说的那张纸条,他捏着我衣领的手指弯曲起,手指用力,将我的衣领抓皱地不成样子。
 
他的神情惊讶中带着晃神,嘴里最后还喃喃自语地念着。
 
“他……他竟然来了。”
 
我眯起眼,耳尖地捕捉到他嘴里的“他”字。
 
“他?谁?”
 
安志宗被我这么一问,脸色沉了下去,嘴唇抿紧,任凭我怎么试探他,他都不再说下去了,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应该知道苗岫的死亡时间是在二十八岁,也就是五年后吧。”
 
我点点头。
 
安志宗随后便松开我的衣领。
 
“当然。但苗岫的母亲会在一年后死在医院里,原因是抑郁症,因为思念苗岫的父亲过度伤心,后来选择自杀了。”
 
安志宗听着我的话,冷着脸,一脸的不屑。
 
“你以为还会照着上一辈子那样吗?这辈子苗岫的父亲的死亡时间已经提前了几个月了,按正常地来说,他应该像上辈子一样,四个月后因为身体查出肿瘤而死亡的,死亡原因也不是因为车祸。”
 
我沉下脸,十指紧握,眉头拧紧。
 
此刻,经由安志宗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苗岫的父亲死亡时间提前了,也就是说……
 
“你的意思是苗岫的母亲的死亡时间也会提前,那么……”
 
安志宗看着我,不可置否地点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苗岫的死亡时间也会提前。他不会在五年后死亡。而许弯弯啊,苗岫死了,下一个自然也会轮到她的。”
 
小斐儿,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吧。
 
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想多陪陪我的妻子。
 
一瞬间,上辈子君七秀的脸,他所说的话,甚至当许弯弯死亡后,他抱着许弯弯的尸体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模样,那副死如死灰的模样,突然纷纷如摸不着的黑线一样,猛地串进了我的脑海里。
 
我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揪痛难受。
 
我咬着牙齿,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那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配合你?”
 
“怎么做啊?我还没想到呢。苗岫母亲王向华的死亡时间,我需要回去确认下。你啊,就等着我的通知吧。”
 
“不过,后果你是知道的。那张纸条不是骗你的,你真的会死的哦。”
 
安志宗最后离开的时候,一脸的得意。
 
我虽然瞧见了他笑脸后面的不怀好意,但是却无法做出任何的反驳。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
 
不管我如何努力,始终还是争不过安志宗这个带着未来金手指的小偷。
 
虽然不知道他背后到底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让他可以自信地说出拯救苗岫的方法,但一旦有救回苗岫的方法,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安志宗走后的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医院,去探望因为丈夫死去而悲伤成病的苗岫的母亲王向华。
 
王向华的病情不严重,只是身体较为虚弱,需要在医院多做观察。
 
苗岫这会并不在她的身边,只有苗兰与苗岫的另一个姐姐在一旁陪着而已。
 
苗岫难得没有出现,不过是因为在王向华病倒后,一直冷静沉着忙着与自己的哥哥处理着父亲的丧事。等过一阵子便是苗岫父亲出殡的日子了。
 
苗岫现在连演艺事业都暂时抛之脑后,一心两用,扑在父亲生前创立的公司里,准时上下班,艰辛地着手上辈子苗岫所未触及的金融事务。
 
我在这段时间暂时见不到苗岫,连打他的手机,苗岫都会说不到一两句,便说公司还有事要忙,不等我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我见到王向华的时候,她的状态还算不错的,只是一脸的苍白没血色,没什么精神。说不了几句话,便累了,想要休息了。
 
苗兰拍拍我的肩膀,送我出了病房。
 
她知道我现在不了解苗岫的情况,一边将苗岫的近况细细地告诉我,一边跟我说我有心了。
 
我从走廊拐弯要出去的时候,却在一间单人间的VIP病房瞧见了一个熟人。
 
那个病房的房门并没有关上,林荣背对着我,坐在里面的沙发上,身上还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林荣这是怎么了?
 
这段时间,我在公司也很少见到林荣,连君七秀也不知道林荣的去向,没想到,他竟是住进了医院里。
 
我带着疑问,叩响了林荣的房门
 
第三十四章:为了忘记
 
林荣转过身,看向我这个方向。
 
得知来人是我的时候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眼眸底下一片复杂。
 
“安志宗,原来是你啊。”
 
他笑了笑,面容带着一丝愁苦。面色苍白,跟苗岫的母亲有得一拼了。
 
我总觉得此刻的林荣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我站在门边,看向他有些距离,一时之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了。
 
直到我慢慢地走近,走到沙发前,我这才恍然大悟。
 
我的眼睛盯着林荣垂放在沙发上的腿。这条腿上面还用纱布好好地包扎着。
 
怪不得林荣只顾着坐在沙发上没动,一直瞅着我走近他。不是他不动,而是脚动弹不得而已。
 
“荣少,你的腿……怎么弄到了?”
 
我突然记起在N市的时候,与林荣视频通话的时候,他似乎也是生病了,说话不到几分钟便咳嗽个不停。那个咳嗽跟这个腿伤有没有关系呢?
 
林荣的神情在我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难看了许多,脸色黑沉。他沉默了。
 
我因为尴尬也跟着没说话了。
 
单人间的病房最大的好处是安静,但是这个安静在大家都沉默住的时候就变成缺点了,让原本便尴尬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病房里安静地只听见竖立着的空调机的风扇转动时发出的些许杂音。
 
过了会儿,我才听见林荣咳嗽了几声,然后听见他说道。
 
“前天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把腿摔骨折了而已。动过手术就没事了,过几天应该可以出院了。”
 
“怎么没告诉我跟七秀呢?我就觉得奇怪了,怎么这几天一直看不到你,打你的电话都没人听的。”
 
我连忙开口说道。
 
林荣却在听到我这个回答的时候,笑了一声。
 
“手机也摔烂了。原本想让助手去帮我买一只新的手机,但想想还是算了。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几天也好。”
 
林荣双手交握,头往后仰,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神情惬意轻松,似乎刚才那个黑着脸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接上去,愣了会儿神。却又听林荣说道。
 
“安志宗,我啊,从之前就在想了,你其实不是安志宗吧。呵呵,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好笑吧,但是你的为人处世似乎跟之前我认识的那个安志宗不太一样呢。”
 
林荣没有侧过头看我,他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一样。站在他身侧的我,却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身体僵硬了,手臂的摆放似乎也不知道要放在哪个位置比较好。
 
“是吗?”
 
我愣了会儿,才迟疑地回答道。
 
林荣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奇怪,他继续说道。
 
“恩,真的很不一样。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我自己的错觉的。你知道吗?我在你离开医院的前一个月,就一直在观察你了。你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是什么吗?”
 
林荣说到这里,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我。
 
他嘴角的笑意依旧,但笑容却没有直达眼底深处,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探究。
 
因为他这话,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因为爬墙被狗吓到摔晕过去而入了医院,在头两个月,林荣表现出来的样子与现在是截然不同的,完全是一副癫狂的模样。他时不时会来医院看我。但后一个月,他便没有再出现了。
 
所以说,他在没有出现的这个月里,实际上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着我,打量着我一举一动,是这样子理解的吗?
 
我并不害怕被林荣怀疑我不是安志宗这个事,我原本就不打算以安志宗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初期只是因为不熟悉周遭的状况,怕林荣与安志宗有什么瓜葛,我便不宜那么快揭穿自己不是安志宗这事,以至于我一直以脑子被墙撞伤而忘记一些事情为借口欺瞒林荣。
 
我也并不觉得我这个拙劣的借口能瞒过林荣。林荣是个聪明人,又久经商场,为人处世老奸巨猾,就算能欺骗了他一世,也瞒不过他一辈子的。
 
他能这么快怀疑我,说到底,与其说是他技高一筹,还不如说是我无心假扮他人。
 
林荣这个问题,我是回答不上的。
 
因此,我不作声,站在原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落落大方地任他瞧着。
 
林荣似乎也不指望我能回答上他这个问题,他笑了笑,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开口说道。
 
“你说你忘记了很多事,但是你似乎并没有忘记君七秀还有苗岫这两个人呢,而你从苗岫嘴里得知我的名字后,你并不吃惊,相反的,你很疑惑。很明显,你似乎知道我的。而你自己先前说,不知道我是谁,这个说辞不是挺矛盾的吗?”
 
我笑了笑,从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重新审视林荣这个人。
 
在与他共事的这段时间里,林荣便以他自己的方式让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废物。
 
我想了想,还是问道。
 
“恩,单凭这点,你想说明什么呢?”
 
林荣换了另一个姿势,单手支撑着下巴,眼睛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又移开了。
 
“我所认识的安志宗,为人懒惰,鼠目寸光,还很愚蠢。被自己的父亲欺骗了那么多年,他穷得差点活不下去了,竟然还没想到从自己的父亲那方面着手。而你呢,你却利用了我去调查了自己的父亲,还从父母那里坑了一笔钱过来。看起来似乎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而你身上最奇怪的地方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荣忽然上半身往前倾,缩短了与我之间的距离。他的手突然放在我的大腿上,在我想要躲闪的时候,他已经用力地捏住我的大腿根部,另一只手则扯住我的手臂,逼得我暂时无法动弹。
 
我一脸莫名其妙,摸不透他想要干什么,只能朝他干瞪眼。
 
林荣却笑得很开心。
 
“安志宗是个同性恋,他跟我一样,我们都喜欢男人。可是你不是,你很排斥,你甚至还想揍我一顿,甚至还觉得我恶心到你了,恶心到直接吐在我身上。这是以前的安志宗从来不敢做也不会做的事情。”
 
当我从林荣的病房离开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我啊,跟安志宗是床伴的关系。但是,我并不喜欢他,我比较喜欢你,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这句话里的意思,似乎有很多层。
 
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林荣却是笑着朝我挥手说再见。
 
我在医院大门口招了辆的士。
 
坐上车子的时候,我仍在想着刚才林荣所说的话。
 
有的时候,似乎旁观者会比局中人看得更清楚。这辈子的君七秀与我相交了两年,但感情基础肯定比林荣这个外人来得多点,但他却说不清我与安志宗最大的区别,而林荣呢?他反倒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们两之间最大的矛盾点。
 
我不喜欢男人,所以苗岫才会成为最大的悲剧人物。
 
安志宗喜欢男人,如果他是我的话,或许,苗岫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但是林荣最后对我所下的结论,反倒让我哭笑不得。
 
他虽然觉得我不是安志宗,但他竟然认为我跟安志宗可能是双胞胎,安志宗估计是去了哪里,所以我暂时冒名顶替他。
 
他这个理论,存在着很多矛盾点,以至于他说到最后,把自己都绕进去了还不知道怎么解出来。
 
我回到租住的公寓的时候,兜里的手机便响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上面的来电显示,才按了接通键。
 
打电话来的人是苗岫。
 
“阿斐,过来陪陪我好吗?”
 
苗岫的声音沙哑低谙,明显累到说不出话了。
 
这是苗岫时隔一个礼拜后,才主动打给我的第一通电话。
 
我先是愣了下,才应声道。
 
“恩。你在家里吗?”
 
“恩。”
 
又是简单的一个字。
 
我去找苗岫的时候,他半眯着眼来开门了。
 
我看到他的模样的时候,还是傻站了一会。
 
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烫得挺直的西装此刻皱巴巴的,外套脱了一半,还剩一只袖子套着外套。领结扯松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完全解下。
 
这样不修边幅的苗岫,我还是第二次见到。第一次见到他这模样的时候是在上辈子,他父亲逝世之后,他喝醉的时候。
 
“阿斐,你终于来了。”
 
多日没见,苗岫对我的态度比之前更亲昵了一些,连称呼都换成以前的叫法。
 
阿斐两个字,从苗岫低沉的嗓音说出来,有一种说不清的性感,软绵绵的,像是撒娇又像是随性地叫唤着。这种若即若离的叫法,更是对极了我的口味。
 
我的手抖了下,好半天,才伸出手,将他脱了一半的外套脱下,又替他解下领带。
 
苗岫整个人就趴在我身上,任由着我伺候着他。
 
直到我完全替他脱下衣服的时候,他已经抱着我的腰,趴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我盯着他睡着的侧脸好半天,神使鬼差地,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吻上了他嫣红的唇上,等我发觉的时候,苗岫已经睁开了眼,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几天后——
 
我又去了一趟医院。
 
在安志宗还没有完全给出救苗岫母亲的方案的时候,我不得不给自己提早做个打算,先自己调查下情况也好。
 
我又拿着一些礼品,去看望了下苗岫的母亲。
 
王向华的精神比前几天看着还委顿了不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有的时候经常不在状态,目光游离,似乎在看着其他的地方。
 
我试探性地问了王向华几个问题,她的态度都是很消极的,并不怎么想说话。
 
虽说是因为苗岫父亲的离世,给苗岫母亲带来的打击会比较大点,但王向华的样子看着确实有些奇怪。
 
我必须知道,王向华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带着这个问题,我去找了下王向华的主治医生。
 
因为电梯在维修,另一座电梯又实在太多人,我干脆选择了走楼梯。
 
刚走到想要去的楼层,手刚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安全通道的门是在一个很阴暗的角落里,在这个楼层的尽头。而我想要出这个安全门去医生的办公室,必须通过中间一个用门板隔出来的小房间。
 
我的手放在门把上,一时之间,很是犹豫。
 
这个声音是林荣的声音。
 
我犹豫了下,还是靠在门上,通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小房间。
 
只是,等我望去的时候,却瞅见了一个令人尴尬的画面。
 
林荣与一个男人在接吻,这个男人身上还穿着一个白大褂,显然是这个医院的医生。
 
不到一会,林荣已经松开这个男人。
 
“这样,你就知道我的感受了吧?我很爱你啊,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那医生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他的话却一清二楚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可是我跟你都是男人,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林荣却捏着这个男人的下巴,笑了笑。
 
“那又怎么样?你喜欢女人,又不代表你不喜欢男人。全世界的同性恋占的比例很少,但是双性恋却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你不想承认你喜欢男人,但是你明显对我是有感觉的。我吻你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很开心,你并不排斥我。这样,还不够吗?”
 
“我啊,喜欢你十年零一个月了。你不接受我,所以我用带着各种男人在你面前晃,你不也挺生气的吗?你讨厌我与其他人的接触,却不允许我喜欢你,这样,你觉得公平吗?”
 
你说不喜欢男人,可是你讨厌我与其他男人的接触,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我紧握着门把的手骤然捏紧。
 
这话,苗岫当年也说过的。
 
在他喝醉之后,向我告白了。
 
原来,这个医生就是林荣说的,那个我像他的男人。
 
“你还想站在这里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我站得膝盖发酸了,涣散的意识在林荣传来的这话里猛地聚集回笼了。
 
“你……”
 
我突然词穷了。
 
林荣手上还扶着拐杖,我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那个安全通道,来到小房间的门口。
 
刚才还站在这里的那个医生已经离开了。
 
林荣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手指间,任由那烟飘飘渺渺地散在空气中。
 
“你都听到了吧。”
 
“恩。”
 
林荣又说道。
 
“我是不是挺恶心的?明明别人不喜欢,我却硬要靠过去。”
 
我沉默了,拿着林荣给的香烟,却没有任何心思想要抽烟。
 
林荣看了我一眼,又笑了,笑容里更多的是无奈。
 
“觉不觉得他跟你挺像的?我吻别的男人,被他瞧见了,他竟然吐了。还不断地指着我的嘴说恶心。他还问我,我为什么总要纠缠着不放。去找第二个男人喜欢就好了啊。我如果能喜欢上其他人,我干嘛会作践自己?”
 
我愣了神,看着眼前的林荣,神情恍惚,总觉得他跟苗岫的样子慢慢地重叠了。
 
他对着我笑得很灿烂,可是表情却像要哭出来了一样。“就算他不喜欢,我也要逼着他喜欢我。我只知道,如果我不争取的话,我这辈子就永远无法忘记他了。”
 
突然之间,有些事情平日想不到,这个时候却突然一下子连贯在一起,顺利地串成一条线了。
 
所以,苗岫,你是为了忘记我,才主动逼着自己又靠近我的吗?
 
捏着香烟的手攥紧着,手背上青筋暴突。
 
第三十五章:原本就不该存在
 
所以,苗岫,你是为了忘记我,才主动逼着自己又靠近我的吗?
 
在突然得出这个结论后,一时之间,我成了那个无法接受的人了。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都对苗岫靠近我的目的产生怀疑,我觉得他是伺机等待报复我的时候,所以我有的时候总会觉得这样的苗岫很可怕,还对他产生过恐惧担忧的情绪。
 
然而,这个自以为的想法里面的矛盾点是也有的。放在一般人的身上,大部分人都是选择被伤害后离开,而不是像苗岫更是不顾一切地靠近我。所以,有的时候,我甚至还会对苗岫的想法感到迷茫。
 
这辈子的苗岫,给我的感觉是捉摸不透。
 
但是,在听到从林荣嘴里说出的这个话后,苗岫的奇怪举止就突然能想得通了。
 
我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过。
 
苗岫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傻傻地站在小房间门口。林荣因为有事,早已离开了。
 
“阿斐,我刚才碰到了荣少,他告诉我,你在这里。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苗岫连续叫了我几遍,我才回过神。
 
“没事,我是来找医生问阿姨的情况的。”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佯装一脸轻松的样子,但心底始终觉得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有点难以喘过气来。
 
苗岫听了我的话,点点头,眼睛却还是停留在我的脸,他的手甚至摸上了我的脸,表情略带担忧。
 
“怎么了吗?你有心事?”
 
我愣了下,苦笑了。
 
终究是陪伴在身边十几年的人,我的一丝变化,都难以逃过他的眼睛。
 
“确实。只是在想一件事情而已。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但……我应该很快能想出来的。”
 
我拉下了苗岫的手,他却紧握住我的手,促狭地笑了笑。
 
“这里反正没有人,走到走廊再放开手就好。”
 
此刻的苗岫反而有点像小孩子了,他还偷偷地看了看四周,发觉真的没有人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像一个偷吃糖没被发现的小孩子,一脸的满足。
 
我原本因为刚才的心思,有点介怀他的举止,但因为他这副神情,我反倒没办法拉开他的手,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回握了他的手。
 
算了,怎么想都是苗岫的事,谁叫我上辈子欠了他呢。
 
只是,没想到平常要什么有什么的苗岫,会因为在公共场所偷偷牵手而兴奋不已。他什么时候从了一个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我们故意放慢了脚步,一小步一小步地往走廊的门口走去。
 
这里的走道似乎成了一个无人烟的隧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存在着。
 
似乎这么走着,能走到天荒地老。
 
我笑着苗岫的天真,但心底微微发酸。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苗岫应该能找一个人继续生活下去吧。那个人不会像我这么渣,明明不喜欢他,还要逼着自己妥协了。
 
这不是让两个人都难受吗?
 
走廊毕竟不是隧道,有时间的限定。很快地,大门就近在咫尺了,我先松开了苗岫的手。
 
王向华的主治医师是一个戴着眼镜,大概四十岁左右,业界有名的权威专家。
 
我将王向华的精神状态跟这个医生说了一下,虽然各个医生在成为专家之前,都涉略过各个门诊,但毕竟术业有专攻,这个医生在营养科方面较为擅长,在精神科这个方面倒是略微不足。
 
这个医生很坦白地说明了他的情况,然后又将我所说的情况稍微加以分析了下。
 
“虽然我对精神科这方面研究没有营养学那么深,但你说的这个情况,依我的判断,王女士可能有轻微的抑郁症。”
 
因为觉得我们有所顾虑,他又介绍我们去找精神科的王主任医生。
 
我跟苗岫又在这个医生的指示下,找到那个王主任。我又将王向华的情况又说了一遍给王主任。
 
王主任所说的结论跟王向华的主治医师差不多。
 
“其实也不用担心,普通人都或多或少会有这方面的问题的。只要稍微放松下,心理状态调整好,不用吃药也行的。”
 
王主任说王向华的情况并不需要多做担心。
 
但他这个话,更加让我焦虑了。
 
不严重的话,也就是说需要外来的刺激才会造成猝死的可能性。
 
我看向了一旁的苗岫。
 
早在我仔细询问医生关于王向华的情况是否严重的时候,苗岫就大概猜到我想干什么了。
 
为了阻止自己母亲死亡,苗岫也做了很多的准备。
 
我们离开了王主任的办公室,在路过医院的花园的时候,我们远远便望见了苗岫的母亲。苗兰正陪着她,坐在花园里说着话,两人有说有笑的。
 
苗岫的手扯住了我的袖子。我看着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转过头看我,而是直接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我妈妈因为我的事死去的。我已经没有父亲,我不能连我妈都保不住。我也不想就那样死去。”
 
“你这辈子也不会再那样对我是吧?”
 
我没应声,却是点点头。
 
他停顿了会儿,又说道。
 
“我多加注意周遭的情况的,不会像上辈子那样的。所以,你放心吧。”
 
“恩。我相信你。”
 
几天后——
 
我接到了来自安志宗的电话。
 
在电话里头,安志宗显得有些兴奋,他的声音高昂洪亮,还带着笑声。
 
“苏斐,我终于知道苗岫的母亲死亡时间了。”
 
“什么时候?”
 
我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下,差点拿不稳手机。
 
安志宗在电话那头还卖了关子,在我几番催促下,逼着我答应了一些工作上的不公平条款,在我答应了之后,他才终于说了。
 
“王向华将会在四天后死去。”
 
四天?
 
为什么会这么快?
 
果然历史在改变了吗?苗岫的父亲四个月后才会死亡竟然浓缩成几天,王向华的死亡时间也这么逼近了。这是准备逼死大家吗?
 
“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快?”
 
我忍不住问出心底已经怀疑了很久的问题。
 
安志宗曾经在一次偶尔的工作中,对我脱口而出一句话。历史会因为某些事情改变太多而跟着加大变化,还劝着我别想太多,踏踏实实地生活下去才是最根本的。
 
安志宗电话那头已经沉默了。
 
我心底的怒火已经按捺不住,直接拿着手机开骂了。
 
“安志宗,你他妈的就是因为你从自己的身体附到别人身上,还利用上辈子的认知挣得那些原本就不属于你的财产,你在外地买的那些房子,你买的豪车,还有股票,那些通通都不属于你。都是因为你,把历史改变了,所以苗岫父母才会这么快要到达死亡的时间。”
 
“你说,我有哪点说错了。我从你那天说要跟我合作,我就猜到你不可能会这么好心的。你之前会那么急着知道那张纸条上的东西,是因为你以为谁给你提示了吗?”
 
我一半认真一半瞎扯,一本正经地跟安志宗对峙。
 
我没有把握安志宗他究竟会不会信我,但是至少能从他嘴里问出一丁点事情也好。
 
我等了二十分钟,安志宗那头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在我以为电话信号有问题的时候,安志宗却又一次开口了。
 
只听他说道。
 
“你说得没错。苗岫的父亲原本应该是在四个月后才会死的,因为我在这辈子做了与上辈子不一样的事情,把很多人的生存轨道都改变了。不止是苗岫的父母,还有我的父母。前几天,我妈死了。”
 
安志宗原本就跟他那个母亲不熟悉,但是,我竟然在电话里头听到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鼻音,这是在哭吗?
 
我又听他说道。
 
“我妈上辈子根本不会这么快早死的。你跟她借了钱,让她需要钱的时候手头紧张了,明明可以跟你拿钱的,她竟然跑去跟亲戚借钱了,还被车子撞到了。是你把她害死了。”
 
无法避免地,在听到安志宗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因为惊讶而坐在椅上了。
 
只是因为我一个无心的举动,就会造成这个无辜的人死亡。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很荒谬。
 
“照你这么说,我去健身房健身,那个接触到我的人岂不是都会死亡?君七秀呢,他是不是也要死啊。你不要开玩笑了。”
 
不料,安志宗却是以一种不容置疑地口吻沉重地说道。
 
“那些人无关紧要。只有是跟我们有关的直系亲属还有最好的朋友,换句话说,应该是离我们距离最近,我们最重要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因为是我们闯入这个时空,原本我们就不该存在的……该死的人始终会死,只不过死亡时间缩短了。君七秀上辈子活得很长命,他顶多就是寿命打折了一半而已。但许弯弯不同,她二十几岁就会死的,现在也是差不多了。”
 
……
 
挂断电话之后,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面前,久久难以从安志宗刚才所说的话里回过神。
 
手里攥紧的纸条早就皱成一团了。
 
像个魔咒一样,自从纸条出现后,我的生活就大变样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有的事情就开始在变化了。
 
写这张纸条给我的人,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这个人究竟是谁?
 
根据安志宗所说的,只要我阻止了身边一个原本该死去的人,那么历史就会像上辈子那样,稳定有序地发展下去,不会有人因此而丧命了。
 
苗岫不会死,许弯弯也不会死。
 
苗岫会继续做他的大明星,我与君七秀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一切会恢复正常了。
 
第三十六章:改变历史
 
因为丈夫一下子离世,苗岫的母亲的身体原本就虚弱多病,这下早年积攒在身体里的各种大病小病都一起复发了。
 
为了让王向华能安心养病,让她不至于因为什么突发事情而猝死,我与苗岫决定还还是轮番去医院陪着苗岫的母亲。
 
苗岫甚至还让家里的人轮番去医院看望自己的母亲。
 
苗岫本身就身兼两职,一边是演员的工作,一边是父亲留下的公司的工作,他又是新手,一时之间,也忙得团团转,根本就无法抽出多余的时间来陪伴自己的母亲。
 
我看着苗岫越发憔悴的脸,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他安志宗所说的事情。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即将在四天后面临死亡,也许会崩溃了吧。
 
而且安志宗说的话,其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苗岫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可能让他因为一件不确定的事而心情焦虑。这样下去,苗岫的健康问题迟早是提前到来的。
 
但是,短短的两天内,我突然知道了,为什么苗岫在上辈子因为母亲的死而陷入恐慌中,选择那样决绝的方式死去了。
 
虽然王向华的几个子女都有来医院,但是每次见面的时候,各自的电话总会响个不停。
 
苗岫的大哥苗鑫虽然性子稳重,但也优柔寡断,很少有自己能单独决定的事情。他在自己父亲去世前的半年前,娶了一名媳妇。那个媳妇,我在这阵子也见过她几次。
 
虽然是几次,但那个媳妇给我的印象却是极为深刻的。
 
苗鑫的媳妇名叫陈香楠,长相虽然没有苗家姐妹那样漂亮出色,但胜在气质突出。她不说话的时候,跟一朵兰花一样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清新亮丽。
 
这种女人,如果不跟她接触深的话,还觉得挺好,挺OK的。但是,等跟她近距离接触,还待在一个空间里,她的本来面目也就完全暴露了。
 
在医院里,她倒是经常准时来看望自己的婆婆,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削苹果给王向华吃了。当时,苗鑫也在场。
 
陈香楠一边与我打招呼,一边却拐弯抹角地说起自己的两个大姑姐的一些事情,还不时地瞪眼看着自己的老公,嘴里还说着。
 
“老公啊,你们公司最近忙吗?不忙的话,有空就来看婆婆啊。婆婆一个人在医院里多寂寞啊。我又不能经常在这里,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婆婆不在,我也要帮忙处理着。”
 
我刚开始还觉得这话挺正常的,苗鑫当时的回答也是这样的。
 
“之前很忙的,但姐姐他们还有苗岫都有过来帮忙,现在还好啊。而且二姐还带了一个客户过来谈生意。公司最近运营方面也不错。”
 
但是,陈香楠听到这话,拿着刀子的手顿了下,笑脸消失了,秀眉紧皱。
 
“老公,虽然有姐姐他们帮忙是挺好的,但公公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以后这家公司给你做主的。你可不能总是这样依赖姐姐她们啊。”
 
这话听着,字面上过得去,但陈香楠的表情却完全不一样。
 
嘴角带着冷笑,神情市侩,眼睛还狠狠地瞪着苗鑫,明显是话中有话。
 
我皱着眉头,不好插手他们的家事,只能借着去倒水的事由走出病房。
 
等我端着水壶,从茶水间回来的时候,病房里早就传来吵闹的声音。我甚至还听到陈香楠大声地怒斥着苗鑫。
 
“你就是这样,一件事老是拖拖拉拉的,总是要我骂你,你才觉得没面子,才想要去做了。你这样还算是男人吗?比我这个女人还优柔寡断。”
 
我拉开房门的时候,王向华还拉着自己的儿子的手,似乎正在劝架。
 
但两夫妻已经吵起来了,根本不是别人能劝得了的。
 
我只得出面当这个中间人。
 
清咳了几声,故意大声地敲门,将里面的人的注意力彻底转移到我身上,我才指着墙壁上贴着的一个牌子。
 
“这里是医院,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会影响阿姨的休息的。”
 
这对夫妻才暂时收敛了怒火,拉拉扯扯地出了病房。
 
他们虽然人已经走到走廊上了,但我靠着门边,还是有些只言片语传进我的耳朵里。
 
“你现在不好好把握,等下公司都被你的弟弟跟两个姐姐夺走了。你真是让人不省心的。”
 
一谈到利益问题,陈香楠的声音跟她甜美的五官根本是搭不上边的,尖锐又刺耳,叫人打从心底听着就不舒服。
 
也亏得苗鑫能忍受得了。
 
王向华在他们离去后,精神委顿了不少。我只能推着她去花园里,借着周遭幽美静谧的环境,一边讲着我所知道的一些趣事,以此来开导她。
 
还用手机开了视频,让王向华与苗岫通过视频聊天。
 
王向华的心情也慢慢地舒缓了。
 
我站在后面悄悄地松了口气。
 
第二天的时候,苗兰与她的大姐也来了。
 
两个人待不到一会,身边的手机就响了,苗兰还好,她只是按掉了手机,继续笑着跟王向华聊天。
 
但是苗兰的姐姐苗心直接接了电话,不到两分钟,就跟电话里的人吵了起来。苗兰推着苗心,让她出去讲电话。
 
苗心却似乎很不爽,电话都没挂断,就直接发飙了。
 
“我已经受够了。我跟阿斌这阵子可是为了爸的公司尽心尽力了不说,竟然还被弟弟的老婆说三道四的,我再忍下去,我就要疯了!”
 
苗兰一开始还在悄悄地劝说着苗心的,但眼看苗心是越劝说越来劲,苗兰也火了。直接指着苗心的鼻子,冷冷地说道。
 
“虽然弟妹她说得有些过了,但你跟姐夫两个在打什么算盘,旁眼人都知道好吗?你借着给公司介绍客户的名义,私底下受了多少贿赂。那些客户是什么人啊,我也不清楚,你竟然就买了他们公司的货。这样也算了,货不对板,那些货是什么啊?都是些破布,那些能用吗?你有脑子吗?”
 
苗心不甘被自己的妹妹这样指责,被戳穿了谎言,她先是惊讶愣住了,不到几分钟又大声地反驳道。
 
“爸的公司难道不是我们的公司吗?凭什么都给阿鑫他们啊。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个公司会这样欺骗我们啊。我也难过啊。”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就算缺了一个,两个女人吵起架,也能吵死人的。
 
病房里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门没关紧,倒引来了不少路过的人围观,还有护士进来警告。
 
我捂着额头,挠着头,一脸的无奈。
 
虽然我觉得以前的自己实在是天真了过头,但苗家在苗父去世之后能内乱成这样,倒也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即便我事后如何开导王向华,如何给她解闷,到底还是抵不过亲生子女捅伤自己的心的难过。
 
我临走前,还叮嘱了王向华的主治医师,帮忙时刻注意下王向华的状况。那医生也是爽快地答应了。
 
然而,在我离开后的当晚,王向华就呼吸急促,昏了过去。
 
等我跟苗岫赶到的时候,王向华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了。
 
苗岫早已从我的嘴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对自己的两个姐姐跟哥哥很是失望,他自己也内疚,这天晚上就守在医院里。
 
我反正没事,也在一旁陪着他。
 
苗岫赶来的时候,还是在公司加班的时候跑来的。我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了,见到面的时候,我对他的状况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苗岫,我去给你买东西吃吧。这样饿着肚子,对胃不好。”
 
苗岫的手还紧握着自己的母亲的手,眼睛盯着床上闭眼睡觉的人,点了点头。
 
我在医院外面随便买了一碗面,点了一碗汤,便又匆匆地回了医院。
 
等我走到王向华的病房那里的时候,苗岫已经不在病房里,他正坐在病房外面的走道上的靠椅上。
 
眼睛半闭着,头向着我这个方向,明明一副快睡着的模样,却还是忍着等着我回来。
 
我刚伸出手想摸上苗岫的发顶,他已经伸出手,大力地扯住我的手,逼着我只能弯下腰,眼睛对上他的眼睛。
 
苗岫的嘴巴紧抿着,过了会儿,才问道。
 
“你……不会突然离开吧?”
 
苗岫问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冷淡。
 
我却因为他这句话,稍微有些紧张地心跳骤然跳快了。
 
我挪开了视线,笑着说道。
 
“当然不会了。”
 
苗岫的手却用力地掰过我的脸,冷哼了一声。
 
“你不敢看我吗?心底有鬼?”
 
因为这话,我只能被逼着重新对上他的视线,佯装一脸轻松地笑了笑。
 
“当然没有了。”
 
苗岫的视线还是在我脸上打转,似乎在研究我话里的真假。
 
过了会儿,他才冷哼地松开了手。
 
“没有最好,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四天晚上凌晨3点多,一个人影悄悄地打开了病房的门,小心翼翼地靠近王向华的床边。
 
我因为警惕着这一天的到来,一整晚都用冷水拍打脸,连续喝了好几杯咖啡勉强提神。在苗岫睡着了之后,我还守在病房门口。
 
只是,在我离去扔咖啡罐,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奇怪的人影。
 
在看到他手里发亮的利刃之后,我已经冲上前,抓住了那人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脑子里有一些画面突然浮现了。
 
那是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串进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但是上辈子苗岫母亲在医院临终前的情况,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妈的,我被安志宗那贱人骗了!
 
上辈子,苗岫的母亲根本不是死于忧郁症,而是被安志宗害死的。
 
莫名其妙地,在将这个奇怪的人推开后,苗岫因为混乱而清醒,抓住了那个人后,我的脑子又突然响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机器的冷冰冰的声音。
 
【你的寿命进入倒数时!】
 
第三十七章:再见了,苗岫
 
什么叫寿命进入倒计时?
 
那个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我瞪大眼睛,杵在原地。
 
一直以来,其实都对安志宗那人的话半信半疑的,他所描述的这个世界在他的嘴里似乎是一个其他的空间。
 
【进入倒数第四天!】
 
一分钟后,耳边又重复出现了像机器人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
 
这个声音响后,我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数字,像灯光一样,又像血一般红艳的数字。
 
4。
 
这是意味着我的生命剩下四天的意思?
 
“你怎么了?”
 
在苗岫连喊了我几声,又伸出手轻轻推了我几下,我终于才收回瞪着头顶的视线,重新将注意力落在苗岫身上。
 
“没……没事。”
 
这是骗人的吧?
 
应该又是安志宗的把戏吧?
 
我暂时这么安慰着自己。我勉强扯出嘴角的一抹笑容,看向床上的人。
 
“阿姨怎么样?”
 
“没事啊。”
 
苗岫一脸的轻松,脸上露出了这么多天来第一抹微笑。
 
然而,我已经无暇注意到他的情绪了,我的眼睛甚至都离不开苗岫母亲身旁的呼吸机。
 
明明刚才进来的时候那心跳已经下降得很厉害,甚至一度暂停了。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上面显示的心率八十几,是正常人的心率。那曲线图不再是平行的一条直线,而是很有规律地上下波动。
 
医生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身后还领着几个值班护士。
 
医生伸手探了下王向华的体温,又检查了下她的血压那里。
 
几分钟后,医生转过身,面对我们,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没事了,病人的心跳什么的,都恢复正常了。再好好休息几天,如果没什么变化的,这个星期内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医生的话,我猛地松了口气,却这口气又很快地被提了胸口。
 
不要改变历史,你会死的!
 
纸条上的那句话……
 
也就是说,王向华没事了,所以我的生命才开始倒数了?
 
安志宗究竟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第二天,我去找了安志宗,但不管我如何找,公司里,苏家,还有安志宗以前常去的地方,我都没有找到安志宗的人影。
 
林荣在这天出院了,我打电话给他,以为他这个神通的八卦王能找到安志宗。
 
结果,林荣却是沉默了半天,让我等下,他让人找下。但是,林荣最终告诉我,他也不知道安志宗去哪里了。
 
安志宗在搞什么?
 
我瞪着头顶上高高悬挂着的数字。
 
昨晚以为是一场梦,但是今天起床却还是看见了头顶的数字。
 
这个数字,让我感觉像被什么不知名的大手掐住了命门,一种快要窒息的焦躁感在我的内心深处慢慢地升腾了。
 
越是找不到安志宗,我越觉得整个人快要疯了。
 
一整天的时间里,我在公司面对着熟悉的文件,我竟然觉得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干什么都是错的。
 
浑浑噩噩地在公司里忙着一堆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一直熬到下班,直到在大门处,看到了苗岫的身影。
 
“阿岫,你怎么在这里?”
 
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就算是最普通的衣服,站在拥挤的人群里,他的气质是那么鹤立鸡群,匆匆一眼看过去,我连思考都没有,便轻松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苗岫的身边今天没有跟着经纪人,连助手也没有一个,他难得会只身出现在公众场所。
 
我紧张地小跑上前,扯住了他的手,往人群较少的地方走去,唯恐他会被影迷们认出而被包围了起来。
 
苗岫伸手,回握住我的手,在我愣住的时候,他已经笑着说道。
 
“我妈没什么事了,今天她的精神很好,胃口也很好,吃了一碗粥下肚,就叫护工推她去晒太阳了。还在手机里跟我讲话,我听她的声音就觉得很有活力。”
 
苗岫是真的很开心,他的头微微低下,连周遭的左右都没有看,便亲吻了下我的脸。
 
速度很快,不到一秒就离开了,我只能感觉到那温热带着淡香的嘴唇贴了下我的脸。
 
。虽然就那么一下,但刚才还烦躁的内心却像碰到冰凉的东西,一下子就被平抚了不少,这让我总算是好受了一点了。
 
起码,我死了,应该还有人会难过的吧。
 
在想到会有那一天的到来,我还是攥紧了手,满心的不甘。虽然安志宗早就跟我说,我会死的。我当时还想着,死了也不怕啊,总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但是,我的人生才刚开始不久,苗岫才刚开始有原谅我的意思,我才刚开始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就这么死了,不觉得很可惜吗?
 
“你怎么了?眉头皱成这样的?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你知道吗?你最近这些天,你的脸很可怕。”
 
苗岫的手刚碰上我的脸,我就躲开了。
 
“是吗?只是睡得不太好而已。现在阿姨没事了,我也能放心了。”
 
苗岫愣了下,明明想再问下,我也已经做好了被问的准备了,但是,他还是收住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那么,为了奖励你这些天陪着我妈,劳苦功高,我决定请你去吃饭。”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率先走在前头了,还不时地回过头,看了看我,示意我跟上。
 
就算想说什么拒绝的话,我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跟上他的脚步。
 
苗岫说的那个地方,在G市的老商业街。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的牌匾。
 
这个饭店,我似乎从来没有来过。
 
“苗岫,这个饭店是新建的吗?以前我都没有见过呢。”
 
我跟着苗岫上了电梯。他订的房间在四楼,在这个栋楼最高层,风景也是最好的。
 
苗岫没有回答,反而是神秘地笑了笑。
 
电梯门一开,上前接待我们的经理已经带着笑脸,朝我们礼貌性地弯了弯腰,听他说道。
 
“老板,东西都准备好,房间也开好了,等老板跟朋友进去后,菜就会马上端上来了。”
 
经理的脸对着苗岫,虽然是对着我跟苗岫说话,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苗岫身上。我瞪大了眼睛,瞅着苗岫。
 
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间VIP贵宾房,桌子中间放着两根蜡烛,一束鲜艳的玫瑰花,一瓶香槟放在盛满冰块的铁桶里。
 
这个氛围,这个布景,又是……在干什么?
 
苗岫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朝我伸出,半弯下腰身,笑容淡然又带着一丝的腼腆,映在橘色烛火下的面容俊美非凡。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只听他说道。
 
“请允许我说一声,我爱你。因为爱慕许久,实在情难自禁,直至成为你的恋人,才是我的最终归宿。”
 
这句话,是苗岫在电视剧《玉沉香》里的台词。
 
在临死之际,对着女主角倾诉隐藏在内心深处许久的爱意。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肾上激素上升,我的心跳猛地加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话尾带着颤抖,还有一丝奇怪的喜悦。
 
“苗岫,你在说什么?”
 
苗岫拉住我的手,突然发力,将我扯到他面前,冰凉的手指微微抬起我的下巴,在我的瞪视下,带着绅士般的笑容,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这个饭店,是为了纪念我们成为恋人建造的。这里,就是你的长期便当供应点。”
 
然后,薄唇印上了我的嘴上,将我的惊讶还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都封在吻中。
 
晚餐是在一个昏沉沉迷茫的状态下进行的,我左手的中指还套上了一个银色戒指,那是被苗岫以纪念日为由,逼着戴上的。
 
他的右手中指也同样戴着一个与我手指一模一样的戒指。
 
与苗岫分开后,我租了辆车,让司机带着我在G市到处乱逛,我的眼睛死命地看着窗外闪过的建筑物,企图从街上的每一个身影里找出安志宗。
 
安志宗的消失,让我能存活下来的希望更加渺茫。
 
我还不想死的。安志宗有办法能查到苗岫的母亲的死期是什么时候,按道理能查到我的死期。
 
午夜,凌晨三点,我头顶上的数字变了。
 
从4变成 3。
 
冰冷的机器声又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死神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甚至能听见身后离我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最终,我并没有找到安志宗。
 
我疲惫地回到自己租的公寓,身疲力尽地倒在床上。
 
没有说话的力气,连身体也动不了了。
 
我只能喘着气,睁大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黑漆漆的屋子里,一片寂静,静到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一整天的烦躁,在午夜这个时候,已经再也无法能干扰我的理智了。
 
我的呼吸慢慢地平缓下来,开始慢慢地思索,接下来我该干什么。
 
即使找不到安志宗,即使只剩下最后的三天,这个身体,血管里血液还在流动着,我的心跳还在跳动着。该过下去的时间,我还是得过下去。
 
这段时间,我似乎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是什么?
 
怀着一脑子想要补偿苗岫的使命感,为了让苗岫好好活下来,才是我最应该做的。
 
像这样附在安志宗身上,始终不是我最想要的。
 
我缓缓地动了下酸痛的胳膊,摸向口袋,从里面掏出了手机,默念着苗岫的手机号码。
 
我不知道苗岫这个时候睡着了没有,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到苗岫的声音了。
 
手机铃声响了好几,重复了几遍,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是苗岫沙哑的声音,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
 
“阿岫,是我。苏斐。”
 
“恩,阿斐,有事?”
 
苗岫打了个呵欠,才慢吞吞地问道。
 
我笑了笑,刚才郁闷的心情转眼间被驱散了。这个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根本没有一丝的人气,入夜后更是寂静地吓人。
 
听到苗岫的声音,我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真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阿岫,你希望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你说说,我想听下。”
 
这些听起来很肉麻的话,在白天面对面地说着,我倒是说不出了。电话真是一个很方便的东西。
 
苗岫那头沉默了下,还是回道。
 
“恩。听说你还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下过厨。我困了,睡了。”
 
苗岫挂断了电话,我还拿着手机傻愣在那里。
 
我还以为苗岫会说让我去死的。
 
下厨?
 
我的厨艺很可怕的。苗岫确定不是在将自己往死里整?
 
第三天——
 
我考虑了好久,还是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了苗岫所开的饭店。
 
那里的经理是认识我的。
 
我将自己的来意说得很清楚。
 
我想让这里的大厨教我做两个东西,一个是炒饭,一个是蛋糕。
 
炒饭是西红柿炒蛋饭。这个能在短时间完成。但火候是必须要掌握好的,苗岫喜欢这个炒饭,但不喜欢西红柿的腥味。
 
蛋糕的话,才是我最烦恼的地方。
 
我从来都没有用过烤箱这类的厨房电器。在看到日历之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苗岫想要我下厨了。
 
明天是他的生日。
 
我跟君七秀请了假,空出一整天的时间,跟着大厨在厨房里学这样东西。我还特地交代这里的经理不能将我来这里的事告诉苗岫。
 
如果让苗岫知道,我带着一脸的面粉小心翼翼地整着蛋糕,估计会笑话我,也显得我太逊了。
 
当我拿着做好的蛋糕与新鲜出炉的炒饭,往苗岫的住处去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工地。
 
那是一个已经荒废了许久的工地,因为房地产公司倒闭了,工头拿不到钱,工人罢工,工地的进度永久地停了下来。
 
我还特意注意了下周遭的环境,小心翼翼地躲过一些看似陷阱的坑。
 
在我距离苗岫所住的小区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苗岫的电话刚好打了进来。
 
我接起的时候,头顶异样的声音传来,我准备转身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地一声,手机掉了,眼前的世界全黑了。
 
“阿斐。阿斐!你听到了吗?”
 
苗岫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已经无法出声了。
 
冰冷的机器声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倒计时结束,机体终结。】
 
第三十八章:灵魂出窍的日子
 
“病人脑部受过撞击,导致他陷入昏迷。这种情况能醒来的几率比较小。所以……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
 
天空阴沉沉的,闪电雷鸣,窗外正在下雨,雨声从一点点细碎声贱贱地加大,“哗啦”一声,在雷电划破了黑沉沉的天际之后,毛毛雨也变成倾盆大雨。医院窗台外的老树被大风吹得左摇右摆。
 
台风,要来了。
 
我安静地站在没有窗帘遮挡的窗户边,看着屋内的人。
 
我出事的那天是在苗岫生日那天,墙上的挂历从九月十三号那天撕到九月二十三号的今天,时间一眨眼便过了足足十天。
 
从睁开眼到意识到进了医院,不过是几秒的时间,在别人的眼中,我却已经躺在这里几天了。这个“我”,确切地说,应该是安志宗的身体。
 
我啊,竟莫名其妙从他身体里出来了。
 
回想起五前天的时候,我到现在还是觉得不知所措。
 
十天前——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周遭的四面都是白色的墙壁,鼻尖还有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应该是回到了医院里了。
 
我在愣了一下之后,又觉得我会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我还记得当时是头被什么东西从工地上面掉下来然后被砸到,痛得厉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不知道全身的知觉了。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应该是伤得恨严重,脑袋应该是脑震荡了,四肢肯定也有什么地方受伤了,所以被送入医院也是最自然的结果。
 
我还没瞧清楚这个病房,也还来得及看身上哪里伤到了,病房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地推开了。
 
“安家小子怎么样了啊!”
 
冲进来的人是君七秀,跟在他身后的人是林荣,两个人竟然会相约一起来看我。但是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脸色怎么那么差呢?
 
我笑着向他们迎上去。
 
然而,在我碰上他们,并从他们的身体穿过的时候,那种被电流击中的麻痹感觉瞬间从手心冲入脑门上。
 
我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病房的门又再一次被推开了,是医生与护士进来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我的身上穿了过去,电流流窜全身的感觉又再次席卷了我。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甚至都不知道此刻该露出什么表情了,我睁大着眼睛,迷茫地看着大家往一个方向集中去了。
 
我也往他们站的地方走去。
 
直到。我瞧见了床上的人。
 
那是安志宗的脸,还有安志宗的身体。他的头用纱布包扎着,嘴巴上戴着氧气罩上半身没有套衣服,白色带血的纱布从胸前穿到后背,胸口还插着各种管子,旁边的呼吸机正在缓慢地跳动着。身下的两条腿枕着两个高枕头,从纱布里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接触到枕头的地方。
 
安志宗的身体几乎是全身上下包满了纱布,像个木乃伊一样。
 
安志宗在床上,那我呢?
 
我……是怎么回事?
 
手试探性地穿过床头柜放着的玻璃杯。
 
电流击过的感觉又来了,手几乎是横穿过杯子,看起来像是平常贴着杯子的样子,实际上从上方看着,这只手就是在杯子的中间,有一部分在玻璃里,一部分露在玻璃壁外。
 
这一刻,我几乎是吓得立刻缩回了手。
 
擦!
 
这是什么啊!
 
“医生……他会醒来的吧?”
 
苗岫站在床侧,手紧握着安志宗的手,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身体在发抖,衣服后背不知道是雨还是冷汗,已经沾湿了,贴紧着后背。
 
我朝他靠近,手指刚碰上他的背脊,便从他的后背穿了过去,手指瞬间又带着电流的麻木感。
 
我狠狠地甩了下手,企图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抛出身体外。在手指的感觉稍微恢复了一些,我又重新探向苗岫。
 
不管我试了多少次,我的手都会从苗岫身上,还有其他人的身上,一一地横穿过去,就像拍恐怖片那样,没由来地恐惧、尴尬、茫然、震惊。
 
“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胸口几根肋骨骨折,下肢胫腓骨处粉碎性骨折,已经用手术植入钢板连接好了。头骨破裂,里面的神经线都断了,经过十个小时的手术,总算是成功接好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病人苏醒了。”
 
苗岫他们还在等待着医生的答复。我在一旁听着,得知这场事故对安志宗的身体造成的毁灭性地破坏后,我这才真正觉得后怕了。
 
君七秀忍不住出声,急切地抓住医生的手,问道。
 
“那如果他醒不来呢?”
 
医生的目光落在安志宗的身上,带着一丝的无可奈何、怜悯。
 
“确实有病例是存在永远都醒不来的。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尽力了。”
 
短短一句话,简单又明确,却让在场的人脸色齐齐变了。
 
苗岫抓着安志宗的手更加用力,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苗岫的声音很小声,几乎是呢喃着。其他人都没有听见,只有距离他最近的我,才真真切切地听见了,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悲伤。
 
我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他比较好,只能叹了口气。
 
“阿岫,你什么时候跟安家小子的感情比我还好?”
 
在医生离开后,君七秀突然开口了。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瞪在苗岫握着的手上。
 
“一向都这么好。”
 
苗岫垂下眼眸,没有转过头。
 
君七秀却说道。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小斐儿的吗?什么叫一向这么好?”
 
我一直以为,君七秀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的。他这话,让我想到了上辈子的君七秀。
 
也许,上辈子的君七秀一直到苗岫死,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第二天……医院统一挂上的挂历是撕了一页又一页。
 
来医院看我的固定常客除了苗岫,便是君七秀以及林荣。
 
我的去处除了第一天有拘束外,第二天我便能自由地离开了医院。
 
成为这种像幽灵一样的奇怪生物,比做人的时候方便多了。
 
不用跟平常一样,挤公交,挤地铁,连的士都是免费坐上,去哪里都不需要排队,甚至连别人的家里,我都无需报备便能自由进出。
 
这五天内,我曾经跟着林荣、君七秀以及苗岫。
 
林家是一个富丽皇堂的别墅区,但那里林荣很少会去。他在G市有自己的小窝,他每晚都在外面游荡很久才回来,在各种酒吧里穿梭。林荣的粉红知己多到数不清。
 
有的时候,林荣会在办公室里奋战到几天几夜才会回去。但更多的时候,我却看到他在医院的各个角落,跟那个医生约会,他们在接吻,像情人那般,互相拥抱。
 
君七秀呢?
 
他的日常生活很简单,除了工作就是跟林荣一样自我放松,但眼底时常会关注到钱的问题,在任何场所都能随时寻找到未来的合作伙伴。他的年纪渐长,婚事被父母日益提上议程,在父母的撮合下,与许弯弯的接触越来越密集。
 
虽然偶尔君七秀对许弯弯很厌烦,但有的时候他放在许弯弯身上的眼神是那么地柔和,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像个旁观者,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生活。越是关注他们的生活,就越是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世界,没了你,依旧是在转着。虽然作为朋友,他们依旧很紧张我的状况,然而,抛开这方面,再怎么关心我,他们还是有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一个人有义务时时刻刻要将你放在心上。
 
这一点,倒让我觉得有些寂寞了。
 
也许再过几年后,当他们寻找到更好的朋友,我的存在也会渐渐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记忆吧。
 
从他们的生活中失落地离开。
 
苗岫是待在医院最长,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医院的人。
 
我跟在苗岫的身后,像他曾经跟我描述的那番跟着他,一直跟着他回他的家里。
 
为了照顾我,他将公司的事务都带来了医院,笔记本随时打开着,手机也是响个不停。
 
我好不容易等苗岫离开医院,我以为他会像林荣君七秀那样,去酒吧或者其他地方放松下心情的。
 
然而,苗岫似乎不打算这样做。
 
他直接回了家,洗澡睡觉,连晚饭都不打算吃了。
 
在苗岫进去浴室的时候,我还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毕竟,苗岫之前还偷看过我洗澡。
 
我是不是该把这个仇报回来呢。
 
在我回过神的时候,苗岫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灯关掉后,他仰面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而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因为他躺着的神态那么慵懒,似乎挺舒服的。我习惯了要睡觉了,明明不觉得困,却还是忍不住躺在了苗岫的身边。
 
我像他一样,也看着天花板,还好奇他究竟在看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式的时钟变化而响着的滴答滴答声。
 
在我以为苗岫睡着的时候,他却突然说话了。
 
“阿斐,你已经睡了五天了,一直都不醒过来,会不会像电影那样,灵魂出窍了。然后,会像我之前一样,像幽灵一样在我身边躺着吗?”
 
因为他这话,我扭过头,看着苗岫。
 
苗岫的悲伤,从他的身体慢慢地满溢出来。平日观察不到的事情,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却格外地清晰。
 
我甚至能感觉到,苗岫内心里那股执着。
 
他比林荣、君七秀还在乎我,像我所要的那番,全心全意,无时无刻地挂念着我,让我的存在一直在他的脑子。
 
心底的失落在苗岫这里渐渐地沉淀了,消失了。
 
我的手缓缓地放在苗岫的手上,电流的麻木感爬遍了全身也无法让我再轻易地放开。我咬着牙,继续放在他的手心上。
 
我啊,想要好好地、认真地握下苗岫的手。我想感觉下苗岫的手温,是冷的还是热的。
 
从没有一次像这一刻,这么地渴望。
 
苗岫,我是不是会永远无法像从前那样,用最贴身的距离感受你的存在?
 
从那一天起,便过了几天,然后是现在。
 
回忆中断了。
 
我冷冷地盯着站在床边的人。
 
他抓住医生的衣服,再次问了一次。
 
“病人脑部受过撞击,导致他陷入昏迷。这种情况能醒来的几率比较小。所以……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是吗?”
 
安志宗最终还是出现了。
 
脸色惨白,笑容却格外地灿烂。
 
他看着床上的身体,笑了。
 
“我终于杀死你了吗?以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去追求苗岫了。只要苗岫喜欢上我了,我就能永远地留下来了,用你的身体,苏斐。”
 
第三十九章:一体二主
 
安志宗已经慢慢地靠近自己的身体,但却又在隔着一个他自认为是很安全的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抿着嘴,抱着双臂在胸前,想听听他接下来能继续扯什么话。按照目前我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他应该有很多话要跟我说下,发发牢骚的。
 
果不其然,在我等待了半个钟头后,在他反复伸出手,想摸摸自己的脸却又缩回去的这一连续奇怪的举动之后,我才听到他这样说道。
 
“说实话,曾经很久很久以前,我很羡慕你的。一个天之骄子,就算不用自己主动,总会有人倒贴上来,就像现在我这样。这种滋味,真是他妈的爽极了。不过,我还真搞不懂呢,苗岫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管我用什么手段,他似乎都是油盐不进。反倒现在好了,又跟你扯在一起了。”
 
“只要有你活在世上,就总是会碍我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叫人换掉我手腕的手链吗?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还是你信任的那个女人告诉我的。我不说,就是故意等着你用大把的钱去换掉,换一条新点的手链,你也真是大方,还真的照做了。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
 
他说着,又缓缓朝床上的人靠近,然后又像被吓到了一样,慌忙后退。
 
我瞧着他的模样,看着倒有些奇怪。便离开了墙角,缓缓地走到他面前,想仔细地瞧他。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我慢慢地发现了。
 
我瞪着眼睛,瞅着脚下。
 
安志宗不知道我的情况,还在继续说他那些所谓的理论。
 
“你以为那个女人是什么?有了爱情,她是连钱都看不上的。你看人的眼光一向是这么差的,我也不会怪你的。啧啧,白白使人来演戏给我开心的。”
 
耳边是安志宗满腹的牢骚,我的眼睛却无暇顾他了,瞪着脚下。不知道是我看错了,还是……
 
总觉得我与安志宗的距离在慢慢缩短了。
 
是我的错觉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从安志宗的嘴里听到了一件事。
 
“让苗岫的父亲死去,还真是一件很好的事。就是麻烦了点,为什么他不早点死,偏偏还要拖到四个月后。这样我就只能叫人动手了。要不因为你跟苗岫靠得太近了,坦白说,我其实不想那老头死的。他对我啊,可是比对亲生儿子还好呢。但是,如果他不死,你是肯定不会相信我的话的。你也真是不好骗,我还要叫人杀了那个女人,你才肯相信了。啧啧,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的。”
 
安志宗这家伙!
 
是有病吗?连生自己的女人都杀死了。
 
真是活久见了。
 
我实在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奇葩的人,眼睛瞪大,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披着我的皮囊的男人。
 
这根本就是疯子吧?连自己的母亲都杀人的,还要将这个罪名诬赖到别人身上?因为自己的无能,却死都不肯承认,只会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这样逃避自我,真的可以这样吗?
 
我的眼睛突然地瞪大了。
 
只因为我发觉了一件事。
 
真的不是我的错觉,我跟安志宗之间的距离真的在慢慢缩小了!我死死地盯着安志宗的脚。
 
他根本连动都没有动,还站在原地,那就不是他在动了。而是……
 
擦,是我的身体在动!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却发觉悬在空中,没有着地。
 
我此刻的状态是这样子的。
 
安志宗对我而言,就像一块磁铁被一块具有更大磁性,驻扎在原地的玄铁吸住,我自己无意识地被吸往他那里而去。
 
这是在吸收我吗?
 
我会消失吗?
 
没由来得,心底涌起了一阵恐慌。我的手紧张地想抓住身旁的东西,但手一次次地从这些实物的身体横穿过去,一次次地被电流击中,身体麻麻的,手臂一次比一次无力。
 
要消失的人应该是安志宗,不应该是我啊!
 
我有自己的身体,安志宗才是应该滚出我的身体的人渣啊!
 
为什么会这样!
 
与安志宗的距离越短,他对我的吸附力就越强,强到最后我甚至没办法再反抗,连伸出手的力气都丧失了,只能眼睁睁地瞪大眼。看着自己到了安志宗的面前,看着他的五官在我的眼前放大,一倍又一倍地放大。
 
直到,我最终碰到了他的身体,进入了一个恐怖的黑洞中。
 
很困,很困。
 
我的眼睛渐渐地闭上,意识涣散了,最终彻底地昏睡过去了。
 
……
 
“喂,听见我说话了吗?”
 
“喂,苏斐!睁开眼睛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了,我的头昏沉沉的,脑袋很重很重,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一样。我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继续睡觉。
 
但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吵我。
 
像是在我的耳边,又更像是从很远处的地方传来。
 
谁啊?
 
不想活了吗?
 
我有起床气,受不了在睡不够的时候有人叫我起床啊。
 
我闭着眼,继续睡。
 
但是……
 
“苏斐,蠢蛋,脑子被门夹住的倒霉货,听到我的声音了吗?听到就应我一声。”
 
我要疯了。这是谁啊,这个像喋喋不休的大婶的声音究竟是谁?活得不耐烦了吗?
 
被逼着,我只能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声。听到是听到了,只是很困,全身都没力气,软绵绵的,抬起手都做不到,连话都不想说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那个声音听到了,还“噗嗤”地轻笑了一声。
 
“别像傻子一样睡觉了。叫你别改变历史,你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不认识字?那张纸条不是给你看过了吗?”
 
这话,顿时让我立马清醒了一点。但是眼睛还是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努力了很久,才说道。
 
“你……就是写那张奇怪的纸条给我的人?你究竟是谁?你是安志宗的人吗?”
 
我想破头了,都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是什么。唯一比较靠谱的答案就是,他跟安志宗一定有关系。
 
不料,我这个话却遭到了他的嘲讽。
 
“我跟他的关系啊……其实也不算没关系。但是我跟你也有关系,还是那么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的眼睛在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猛地睁开了。
 
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目前的状况都不及他那句话来得还要震惊。
 
只听他缓缓地说道。
 
“苏斐,我还能是谁啊?我就是你,八年前的苏斐,也是来自未来的苏斐。我跟你交换了身体,你回到了过去,我穿越到了未来。”
 
嗓音清脆,尾音带着一抹轻佻。我甚至可以听着他这个声音,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
 
他应该是嘴角带着一抹满不在乎的冷笑,不管是坐着还是站在都是一副软骨头的模样,懒洋洋,干事拖拖拉拉,浑浑噩噩地混日子的男人。
 
岁数不大,年纪在二十三岁左右。
 
身上总有一股使不完的劲,总想着与自己的父母为敌,总想着出去勾三搭四,到处闯祸。
 
这个人,就是八年前,正值青春年少、二十三岁左右的我。
 
好黑好暗。
 
我的手伸了出去,却看不到自己的手。我怀疑自己根本是闭着眼睛在做梦的,但是伸手用力拧着自己腰间的软肉。
 
尖锐的痛楚一下子便传遍了全身。
 
会痛,就代表我不是在做梦。
 
这里是……哪里?
 
昏迷前的记忆在经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后,才终于回到了脑子里。
 
我记起了一些事情。
 
我似乎……被安志宗吸入了体内了,还是莫名其妙的。看安志宗的模样,似乎连他也不知道这回事。
 
“喂,你还在吗?”
 
我又往外伸手探了探,却没有摸到实体的东西。
 
然而,不管我唤了那个人多少次,他都没有再回应了。
 
我在这个黑暗的地方稍微活动了下手脚,就开始走动。到处地摸摸,到处地乱走。
 
可是,这里跟一个无底洞一样,前方看不到尽头,后方也看不到尽头。没有一点亮光。我必须小心翼翼地转动,以防等下转晕了之后分不着前后方向。
 
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的东西,不管我怎么摸爬,都不会碰到东西。不管我怎么叫喊,前方永远都听不到回声的。
 
我颤抖着身体,开始绝望了。
 
这里究竟是哪里啊?
 
我站在原地,终于还是体力不支,直接躺平在地上了。
 
我试图使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口气,努力地回想昏迷之前的情况。
 
按道理,我被吸进了安志宗的身体,那么我现在也应该在安志宗的身体里面的。可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完全不能知晓身体外面的情况。
 
不管我怎么上蹦下跳,这里的空间一点变化都没有。
 
人烟罕至,连个鬼影都不见。
 
最后,我实在支撑不住,又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耳朵已经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
 
我瞪大了眼,伸长了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刺耳的鸣笛声,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声。
 
听见了!
 
我惊喜地跳了起来。
 
下一秒,我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斐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是君七秀的声音!
 
我要疯了。
 
我真的是在安志宗的体内吗?
 
第四十章:争夺主控权
 
“你在干什么?”
 
君七秀的声音,似乎在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拼命看看四周。
 
但是,不管我怎么看,怎么找路,周遭还是像之前一样,依旧是个黑洞一样地暗无天日。
 
“没什么啊,你没看到我在写计划书吗?”
 
下一刻,我还在到处摸索的手臂突然停止了下来。
 
这是我的声音,不,应该说是安志宗在说话了。
 
我竟然同时听到了安志宗的声音了!
 
“你……”
 
君七秀似乎在说什么话,但是断断续续的。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声音突然被什么干扰到了,完全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绝对不能这样就没了啊!
 
我皱着眉头,努力地集中精神。
 
拜托,让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吧!
 
拜托了!
 
过了会儿,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地又开始清晰了。就像是音量调大了些,干扰的电波暂时远离了一样。
 
我稍稍舒展眉头。
 
等我听到他们的声音的时候,却是听到君七秀这样说。
 
“小宗在医院躺了那么久,你也不打算去看一下吗?不管你之前跟他有什么纠纷,毕竟你们同事一场……小斐儿,以前的你至少还有点人情味的。”
 
君七秀最后这话明显是话中有话。
 
我却是注意到了君七秀这段话里其中一句话。
 
什么叫躺了那么久?
 
几天的时间也叫久吗?
 
虽然也可能是君七秀认为等待我苏醒的时间太过漫长了,才这么说吧?但是……我究竟在这里昏睡了多长时间了?
 
为什么全身软绵绵的感觉到现在还是没有恢复呢?怎么都使不上劲呢?
 
“你说得对,我跟安志宗毕竟是同事一场,所以我在之前你们走后就去看他了。你放心吧,等过几天我出完差回来,我还会去一趟医院看他的。我也很希望他赶紧醒来的。……啧啧,多可怜啊,这么年轻就变成了植物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连家人都没有来看他,看着也叫人难受。”
 
安志宗假惺惺的话,一直都让我很反感。他不说还好,一说就更显得他虚伪了。我甚至还可以想象到他此时的表情。
 
肯定是背地里偷着乐,巴不得我永远都醒不来吧。
 
我攥紧着手,却对他无可奈何。
 
过不多久,我渐渐地感觉到疲倦了。外界在说什么话,我又开始听不清了。
 
我跟他们之间始终像隔了一层东西,薄薄的,但他们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他们,连接触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何况,在我醒来后,出现在这个类似黑洞的奇怪地方的这段时间里,我其实清醒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每次都是睁着眼睛,明明没干什么事,在过了一会儿后,我却像干了很多繁重的工作一样,整个人疲倦不堪,困得眼皮沉重得很,如果不撑着让自己睡着,眼皮立马就会黏在一起了,彻底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种状况看起来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消耗了精力一样。
 
想到这里,这次我没有顺从身体的本意睡过去,而是努力地睁大着眼睛,最后还要用上两根食指,努力地撑起眼皮,瞧瞧周遭的怪异。
 
这里感觉不到活物的气息。
 
我晃了晃已经发沉的脑袋,尽可能地思考着。
 
既然没有东西消耗我的精力的话,那么,我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昏睡的时间确实像君七秀刚才说的那样,我已经睡了很久了。
 
一般情况下,睡了很久的人醒来都会出现一种状况,就是整个机体功能严重下降,身体虚弱不堪。
 
如果是这种可能的话,那就比较好办一点了。
 
既然是昏睡太久的原因的话,那就要增加清醒的时间,在清醒的这段时间里努力地活动活动。但是,这种活动量也必须适度,不能操之过急,不然身体疲劳过度也会导致我昏睡的时间变长了。
 
竭尽所能地分析完问题,得出答案后,我困在这里而产生的迷茫感也稍微消失了一点,心情不再那么压抑了。
 
因为松了一口气,所以睡魔又立刻找上我了。不到一分钟,我的视野越来越小,眼皮缓缓地垂下。
 
最后,陷入了漆黑的梦境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就上次得出的结论开始增加活动手脚的频率。而且,外界的声音,我有些会选择屏蔽掉,不去听那些。就比如与安志宗谈生意的那些无关紧要的声音。如果什么事情都去留意听的话,我的精神状况会变得很差,疲劳感也会增加不少,这样反而会增加我的负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努力地活动活动。经过多次的锻炼活动,我清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在安志宗身上听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安志宗似乎正在医院里。因为我听到了这个奇怪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您已超过了安全线距离,请往后退!】这个声音冰冰冷冷的,像是机器的声音,也是上次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提示我寿命进入倒计时还有生命终结的那个机器声音。
 
多么耳熟的声音。
 
我勾起嘴角,冷笑。
 
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之前安志宗在靠近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他会做出那么奇怪的东西,靠近了又很快地退开几步。原来,是这个声音搞的鬼。
 
这个声音既然是机器的声音,那是不是这其实有个系统在里面操控着的?
 
为什么安志宗不能靠近自己?
 
难不成……
 
我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个似乎跟我进入自己的身体有关联吧。
 
或许该说,如果安志宗太过靠近自己的身体的话,他会被吸入吗?这也不对吧?以前他也曾经靠我挺近的,还被我借故揍了一顿。
 
那么,是因为那个身体里已经没有灵魂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又觉得这个猜测不太对。因为这个系统会提醒他安全线距离的话,应该会注意到我不在里面了,那么,安志宗为什么看起来像不知道一样?
 
越靠近安志宗,就越发觉他本身藏着的谜题很多,还是一些难以解答的谜题。
 
这个距离够了吧?真是烦死了。
 
意外地,这个地方有安志宗的声音在回荡着。跟以往他对着其他人讲话的声音不同,这个是直接在这个空间里回荡着。
 
也就是说,这个是安志宗的心里话?
 
我皱起眉头。
 
我真的是在安志宗的身体里。从听到他的声音再到他的心底话,我是不是算在慢慢进步着,这个程度会慢慢发展成最终夺回身体吗?
 
我突然觉得心情好多了。
 
安志宗此时应该是看着自己躺在床上的身体吧,不然他的心里话不会那么多。还是杂乱无章的。
 
听来听去,也就是一些发牢骚的废话,还有一些对于我的诅咒的话。
 
他在诅咒我赶紧去死吧,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扯掉我身上的呼吸器,让我直接呼吸停止投进死神的怀抱里。
 
我倒没想到一个对自己生母那么狠的人竟然也对自己这么狠。
 
就在我已经听不下去,不住地吐槽安志宗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我的手抖了一下,震惊地抬头头,努力地听清楚他接下来的话。
 
他说。
 
苗岫竟然每天晚上都会医院看你。你究竟是对他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对你这么着迷?
 
每天晚上吗?
 
苗岫这是疯了吗?
 
不是忙得要死吗?家里的生意还有艺人的身份不是足以让他分身乏术了吗?
 
我听到安志宗的下一句话,脑子里已经“轰隆”地一声,炸开了锅。
 
苗岫还亲自替你擦身,洗脸。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两个钟头,夜深的时候还舍不得走呢。
 
安志宗说这话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
 
这就是安志宗来医院看自己的身体的原因吗,因为苗岫?
 
……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莫名其妙地,我想起了那一天,被送进医院的情景。
 
苗岫听着医生的话,手死死地握着那身体的手,力气大到几乎将那手臂掐出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他说我在报复他?
 
是这样的吗?
 
我蹲了下身,手掐着自己发酸的小腿。
 
那一天,我替苗岫做的蛋糕,他可曾吃进嘴里?
 
我以为,我只是为了尽义务补偿苗岫的。最开始,我确实是抱着这种目的去学做蛋糕的。
 
但是现在仔细想想,我似乎没这个必要吧。只要告诉苗岫,那个蛋糕是我做的,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他人代手还是真的是我亲手做的。
 
胸口的心脏还在跳动着,这么沉稳有力,但每次遇见苗岫,当他靠近我的时候,这个心脏会跳动得很厉害。
 
我并非是初涉情场的毛头小子,早就应该了解这种怪异的跳动吧。
 
我并不是害怕他要杀了我,而是在害怕他的靠近。
 
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喜欢上了苗岫?
 
胸口因为想到苗岫又跳动得厉害了,心情还很好。
 
真是奇怪。
 
我笑了笑,掩着脸,几乎抬不起头了。
 
这个时候才领悟到,是不是太迟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眼前发亮了。
 
我眯着了眼,用手挡着发亮的眼前。
 
我似乎……看到了一些画面。
 
这是个走廊,还不到深夜时分,走廊上的灯光明亮,干净地没有一点人影。一道清晰沉稳的脚步正一下一下,从远处走来。
 
那是……
 
我眯着眼,努力地想看清楚,却发觉那人比灯光还明亮璀璨夺目。
 
第四十一章:时光里的三年
 
他从远处走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他颀长的身形出现在我的眼帘处。
 
一开始,我还是面带着期待,满怀激动地等着苗岫,但这些情怀在看清楚此时的苗岫之后,我嘴角的笑容已经凝固住了。
 
错愕,吃惊,是我此时最真心的内心写照。
 
苗岫的模样,与之前相比,五官总体没变,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却觉得与以前的那个苗岫截然相反,似乎像另外一个人。
 
他通身黑色,一袭剪裁立体,修身黑色西装。西装内搭黑色衬衫与黑色马甲,气质冷傲。他的眼睛深邃,一眼不到底,眸光不带半点起伏。冷漠而坚硬的五官华美而大气。
 
望向我这个方向的时候,他眼睛里的冷淡,浑身上下从骨子里透出的一股子寒劲让人不由自主地退避三舍。
 
这段日子以来,我不是没有在安志宗与其他人的谈话中,或者安志宗的内心独白中得知了苗岫现在的处境,也得知了他与以往相比变化之大,但是,我却万万没有想到,以前的苗岫会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此刻的苗岫给了我一种错觉,现在的他才是最真实的苗岫。
 
如果说以前的苗岫就像是街拍上的漂亮模特,屏幕上走下来的大明星。现在的苗岫却更像是褪去了所有光鲜亮丽的包装,直接袒露出最真实的内在,像没了剑鞘保护的利刃,无所顾忌,一往直前。
 
看似脾气温和,平易近人的苗岫实际上只是一个自我主义严重,对旁人冷漠异常的任性家伙。
 
也就是说,以往那个对我温柔的苗岫,是为了讨好我,才会伪装起自己,或者是入戏太深了,他习惯了在外人面前伪装了。
 
无论哪种揣测,都无法改变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的苗岫绝对是一个脾气看起来不好惹的人。
 
擦,真他妈的帅啊,那腿那么长那么直,好想狠狠地操他一顿!
 
在我发呆的时候,空间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彻底地鄙视安志宗。这是赤裸裸的视奸!
 
莫名的,觉得很不爽,很烦躁,很想找什么东西发泄发泄下。
 
安志宗在苗岫距离自己的还有几步之远的时候,就主动地靠上前,声音里带着讨好。
 
“阿岫,你今晚又来了啊?”
 
苗岫的脚步并未因此而停止,头更是连转一下都懒得转,眼睛根本没有看安志宗,直接从他的身侧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这话虽说听着像是个疑问句,但苗岫冷淡的表情却足以让这个句子表达成了肯定句,明显是不欢迎安志宗。
 
安志宗先是一愣,心底咒骂了几声,又连忙凑了过去,伸手想扯住苗岫的手,却被苗岫看似无意地躲过,苗岫只在经过他身侧时候,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安志宗一眼。
 
“还不走?”
 
说完这话,苗岫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了。安志宗还想凑上前再说些什么,拉开房门走进去的人头也不回,直接当着安志宗的面,将门甩上。
 
安志宗的脚猛地停住,但仍用力过猛,鼻子一下子就被门砸到了。
 
他闷哼了一声,吃痛地皱眉头摸着自己的鼻子。
 
然后心里又是一堆巴拉巴拉的咒骂。
 
我却忍不住在原地兴奋地转动身体了。
 
第一次见到安志宗在苗岫面前被这么直白地拒绝,说实话,我内心是很高兴的,我目前的处境跟这种高兴相比,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安志宗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离开,他偷偷地走去走廊的另一边,拉开一扇窗户,窗户里是一面透明的玻璃。
 
玻璃的另一边是一个病房,苗岫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个病房里面。安志宗的模样似乎是完全不担心苗岫会发觉,他是光明正大地看着里面的情形的。
 
显然,这个窗户是这个病房的一个暗窗,而知道的人很少,这些人里并不包括苗岫。
 
安志宗没有离去,正好符合我的本意。
 
我想知道,到底这段时间里,苗岫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好好地看下苗岫,看下他到底是怎么对待我的。
 
苗岫已经缓缓地靠近了床边。床上是安志宗的身体。
 
他还当我还在安志宗的身体里,对安志宗的身体就像以前一样,明明医院里护工已经替这个身体清洁了还洗澡了,苗岫却还是端着一盆水,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就着床头橘色的灯,帮那个身体擦脸擦手。
 
他的动作是那么仔细,小心翼翼,似乎怕碰伤了这个身体的任何部位。他的侧脸是那么认真,不言苟笑,脸上刚才的冷漠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股子说不出的温柔。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隐隐约约的笑意。
 
红艳的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对着那个身体说着什么事,似乎还是十分有趣的事情,不然他不会笑得眉眼上弯。
 
我的脑子里时不时地回想起当初第一眼见到的那个苗岫。
 
也是这么笑着,但不会笑得这么张扬,他的笑容是那么隐晦,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里露出一脸的复杂。
 
我的眼睛落在了房间正中央的墙壁上。
 
那墙壁上挂日历的位置还是没有变化,厚度还是那么厚,但是,上面印刷的年份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年份。
 
我的眼睛微微瞪大,然后,才缓缓地垂下。
 
过了会儿,才再次抬眼,转过头,望向床上的人。
 
就算灯光不比白天的太阳明亮,但是足以让我看清楚床上的人的面孔。
 
橘色的光线一丝丝落在那个身体上,将他的面部全部映照在我的眼底。床上这个身体旁边还放着呼吸机,他的脸几乎被掩在呼吸罩里。
 
那张脸,苍白无血色。
 
露在衣服外的那条手臂,盖在衣服下的双腿,细瘦惨白。
 
从当初一个健壮的身形变成现在的干瘪,除了时间,谁也无法办到。
 
我所以为的那段短短的时间,在别人的眼里,却早就过了三年了。
 
足足的三年的时间。
 
在这三年内,苗岫已经不是当初我在的时候那个未来的巨星,而是真正的天王巨星了。只要有他参演的电影或者电视剧,都能在第一时间登上头条新闻,他甚至连续荣获了影帝的称号。他微博的粉丝在三年后成倍地增长,现在还在上涨的过程中。
 
苗岫并不满足于演员歌手的身份,还亲自参与电影的监制。他所导演的处女作电影获得华语五大最高电影奖项,该片不仅在国内大受好评,甚至还在国际上大受赞扬,还在第五十八届伦敦电影节 “爱情”单元,第四十八届斯德哥尔摩国际电影节 “亚洲印象”单元等A类以及其他大型国际电影节上展映。
 
但是,在这个片子之后,在他风头正盛的时候,苗岫却突然淡出了演艺圈。
 
在此后的一年内,他的粉丝媒体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都对他的去向产生很多的猜测。有的人竟说他死了,甚至各种离奇的版本都不断出现。
 
然而,第二年,却被人发现他的身影出现在报纸的经济版面上。
 
只有安志宗还有君七秀林荣这种知情人才知道,苗岫实际上是因为自己的兄长生病了,家族的产业发生剧变,他不得不放下演艺圈的事业,专心与自己的大哥共同发展已经在摇摆中动荡不安的家族企业。
 
现在的苗岫已经从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影帝变成了一名金融天才。
 
苗岫的事业跟三年前相比早就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而我呢?
 
我竟然浑浑噩噩地昏睡了三年的时间。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跟苗岫说一句话。
 
放在袖子下的手松开后又攥紧了。
 
安志宗的龌蹉心理话,我也懒得去听了。
 
他看中的是苗岫的皮相,疯狂地想要得到苗岫。
 
但是,跟皮相相比,我更看中的却是苗岫的内在。我迫切想要掰开苗岫的心,想听听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苗岫在这个病房里待了多久,安志宗与我就在这个窗户后面看了多久。
 
苗岫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因为护士的特别通融,所以他走得很从容。护士还在他离开后,跟自己身边的另一个护士谈论着苗岫。
 
谈论着苗岫的身份,他身后所代表的庞大财产,讨论着他出色的外表,以及,他的婚姻。
 
苗岫到现在,还是单身。而且,与任何女人都没有绯闻,情感方面意外地十分干净。
 
过了几天,苗岫又来了医院了。
 
安志宗也来了。
 
安志宗还在计划着一件可怕的事。
 
他对苗岫的执着与迷恋,已经超出了我的预知范围了。他还带着两个人,准备在医院将苗岫直接制服,然后强上。
 
我在得知他这个想法之后,已经挣扎着好几天,却一直没有能从这个黑洞的空间里出来。
 
今晚的苗岫还是像前几次一样,依旧端着水盆,拿着毛巾给那个身体擦洗。他一脸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的模样,让我着实着急。
 
我在黑洞里上下蹦跳,使劲地喊苗岫的名字,他却一点都没有听到。
 
安志宗也没有发觉到我的声音。
 
这个黑洞一样的空间着实可怕,最近还有一股趋势,我的身体有点无法控制了。
 
在安志宗的注视下,苗岫已经低下头,出于意料地吻住了那身体的嘴唇。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双手捧着那枯瘦的脸,一点一点地吻着,从额头滑到鼻梁,顺着鼻梁,吻住了那嘴唇。
 
我跟安志宗一样,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苗岫的这个举动。
 
在安志宗挥手让身后的两个人进去的时候,听到安志宗心底的各种打算后,在那个人的手碰到苗岫的时候,我使劲地撞着眼前这个像屏幕一样的东西。
 
头很痛,全身也很痛。
 
那个屏幕的东西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有电流流到我的身上。
 
擦!电吧,电死我算了。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断地用身体撞上去。
 
突然之间,有一丝暖流流进了身体,刚才还被电流电地麻木僵硬的身体开始能动了!
 
然后,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脸。
 
苗岫正盯着我,面无表情的脸,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你当我死的吗?这点伎俩也以为能瞒得过我吗?”
 
在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迫不及待,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用力地吻了下去。
 
带着初秋的凉意,薄薄的唇感,熟悉的感觉,还有薄荷的清香味。
 
好久了,距离上次的吻,已经时隔了三年了。
 
第四十二章:归来
 
上一秒还捧着苗岫的脸在温存回味着,下一秒,腹部一吃痛,我已经被迫暂停了这个吻。
 
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人用力地压制跪在地上,我挣扎了下,也没能挣脱。
 
“阿岫……”
 
我刚抬头,喊了一声,却突然被他严厉地呵斥道。
 
“闭嘴!我的名字是你喊的吗!”
 
苗岫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手上还拿着一张纸巾擦嘴,一脸的嫌弃。
 
“不是叫你滚了吗?你倒好,不仅没有走,还叫了人来,这是打算做什么?嗯哼?”
 
冰冷的指尖已经触上了我的下颚,略微用力,我被迫仰高着脑袋,从下而上地仰望着他。
 
我听他说道。
 
“安志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之前装作不知道,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会赚钱了不起还是会泡妞了不起?怎么那些围着你的女人跟男人已经满足不了你,来找我给你痛快痛快么?”
 
我吃惊他竟然会知道我的身体被安志宗夺走了,也更吃惊他竟然能忍耐这么久不发作。原来,不过是等着安志宗的自投罗网而已。
 
压制着我跪在地上的男人是苗岫的保镖,不仅是这个,苗岫身后还站着一个。估计从他来医院的时候,便已经有保镖在身边保护着他了,只是我跟安志宗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而已。
 
想想也是,如今功成名就,身家过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未来的明日巨星,而是一个大财团的可能继任人,怎么可能只会单独出现在医院里,就连他之前在片场拍戏的时候也有保镖在一旁候着。
 
安志宗是急色过头,却完全忘记色字头上一把刀了。
 
苗岫说完这话之后,没有再理会我,而是又踱步走回了床边,依旧继续他刚才为那个身体的擦洗的动作,动作之温柔,眼神之深情,然而他说出的话却远远跟他的表情截然相反。
 
“安志宗那两个人收拾掉。至于他嘛,你们小小地教训下就行了。别吵到我跟阿斐。”
 
他已经连眼神都不舍得看我一眼了,将他更多的注意力都给了那个身体。
 
“阿岫,我……”
 
更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嘴巴已经被身后的人捂住,用胶布贴着嘴巴,让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杂音。
 
安志宗带来的两个人已经被打晕了,被苗岫的人用麻袋罩住,拖了出去。
 
不知道是苗岫的恶趣味还是他根本就懒得再花费精力在我身上,直接让手下在他面前当面教训我。
 
小小的教训,说得很轻巧,但教训我的人明显是受过特训,虽然脸上身上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带来的痛苦却是远远超过肉体的。
 
我原本咬着牙,努力睁着眼,盯着苗岫的方向看,内心却满是怒火。
 
我就不信,苗岫会认不出我的。
 
我与安志宗差别那么大,他那么熟悉我,与我十几年的交情,谁都可以认不出我,他却不可以,绝对不允许!
 
然而,事实上,我抗不过一分钟,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全身再次被电流击中后的麻木僵硬。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的人已经再次出现在熟悉的黑洞空间。
 
我不会再感受到痛楚,但我却必须承受比痛楚还要痛苦的事实。
 
我并没有如我想象中那样,夺回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安志宗只是在我的体内昏睡了一下,在我的精神力快崩溃的时候,他恰好苏醒了,轻易地夺回了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
 
我浑身酸软,似乎是因为占据自己身体太长时间而消耗了剩余不多的精力。明明下一秒就要彻底昏睡过去,我却死撑着睁着眼睛,努力抬高了眼皮,瞪着眼前的屏幕。
 
画面中的安志宗正在“呜呜”地挣扎着,在地上扭动着。三分演技,七分真实。
 
我冷眼蹬着安志宗。
 
就算他怎么挣扎,苗岫依旧动作温柔地抚摸着那身体的脸,还俯那身体的耳边说着话。
 
心有不甘,却苦无方法。
 
在安志宗被人拖着出了病房去治疗的时候,我已经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的时候了。
 
安志宗一计不成,心生另一计,开始利用优势在经济对苗家的生意进行多方面的打击围堵。但这些计谋,都被苗岫轻易地化解了。
 
反倒是安志宗,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讨得便宜,还亏了不少钱,更惹得我的父亲生气,多次怒斥他的昏头呆脑。
 
还多次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苗岫。
 
即使安志宗不说,连我的父亲都发觉了他的不对劲。苗家与我家的关系,一向不错,在苗父去世后,我家更不可能会乘人之危,作出各种对苗家不利的手段。
 
安志宗这是在赶尽杀绝。
 
在我的注视下,安志宗最近的动作频繁,还将自己账上的资金都转入了瑞士一个账户里,显然是准备干一件大事,作为逃跑的准备。
 
安志宗虽然觉得那次在医院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他还专门对着一个奇怪的地方询问了几句,似乎在询问身体里的系统,有没发觉他的奇怪,能不能告诉他答案。
 
当然,那个系统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根本就没有告诉他我的出现。
 
这么一来,安志宗也就只当自己是脑子突然出现短路了,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这倒让我松了一口气。若让他知晓我的存在,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肮脏的手段来对付我。我现在的状况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在这个密闭的漆黑空间里,我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了,有的时候甚至四肢失去了知觉,没办法动弹了。
 
越是这样,我就越要赶紧找出能让安志宗滚出我的身体方法。
 
在没有方法动弹的时间里,我时常会逼着自己努力思考安志宗身上存在的怪异的地方。
 
如果那个翡玉珠子手链不是关键的地方,那肯定那个东西还在他身上。
 
上次,安志宗似乎在对着什么地方说话的。
 
我眯着眼,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着。
 
好像是在……
 
总觉得安志宗身上似乎有什么地方很奇怪的。以前有注意到的,但是就是说不出来。
 
手链的话……
 
擦!
 
我的手刚恢复了点力气,就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我怎么没有想到啊!
 
就是那个东西啊!
 
以前我从来都没有那个东西在身上的。安志宗身上多处的东西就是关键啊!
 
我是傻瓜笨蛋吗?怎么要到现在才想到啊!
 
夜间睡觉的时间,是安志宗包括大部分人都较为虚弱防备最脆弱的时候。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稍微做了下热身运动,半蹲下下半身,然后憋住一口气,倒数三二一,突然发力,朝着前方像电子屏幕一样的东西直接跑了过去。
 
不带一点犹豫,像上次一样,不顾一切地往上撞。
 
巨大的电流突然击中了身体,从碰到的肌肤开始蔓延向四肢。强忍着身体的麻木僵硬,再次用力地撞上去。
 
我必须夺回自己的身体。
 
不成功便成仁!
 
只要尽力就算是死,也无所谓了。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直到一阵暖流从心脏缓缓地像四肢流散去。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了,身上还盖着被子。
 
我睁着眼睛,看着四周,静止地躺着。
 
一分钟后,我咧着嘴,笑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抬起手臂,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对,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戴手表了。
 
这个手表的模样还跟平常的手表不太一样,是通体银白色,像一块磁铁一样在月色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安志宗身上没有佩戴任何东西,却无故地多出这个手表。在我的观察中,他并没有喜欢看手表的习惯,看时间都是用手机或者电话,再不然就是墙上的时钟了。
 
这个手表,似乎就是一块装饰的手表。
 
然而,那天,我明明看见他低着头,对着这块手表说话的。
 
哼哼。
 
安志宗,如果我拆下这块手表,你是不是就会滚出我的身体了?
 
一想到那个后果,我就特别地兴奋。
 
我的手刚碰上那块手表,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声音尖锐,差点把我的耳朵都震聋了。
 
再仔细一听,却发现是安志宗的声音!
 
对,这就是他本身最原始的声音而不是苏斐的声音。
 
“苏斐!你别冲动啊!别碰手表!”
 
安志宗似乎很激动,连声音的话尾处还带上颤音。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兴奋,兴奋简直像要拿一把刀子,将身体里的人扯出来,切成几块扔去喂狗。
 
我的身体可是合用?用了这么久,不舍得还我了吗?
 
安志宗已经紧张到在那个空间里蹦跳了,声音高昂而吓人。
 
“你别碰它啊!你为什么还没死,你去死啊!干嘛要争我的身体啊!”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过了一分钟,他又开始软化了,向我求饶了。
 
“苏斐,我求你了,别碰它。我没了它,真的不行啊。我答应了它就必须办到啊!最多我每年都烧纸钱给你啊,保管你在下面活得快快乐乐的。苗岫算什么啊,我烧多几个美人给你享用啊!”
 
求我是吧?
 
那就继续求我吧。
 
我冷笑着,手上的动作加快。
 
摸索着手表的腕带。那个扣住手腕的扣子却怎么都没找到。
 
我疑惑地抬起手腕,打开了床头灯,就着橘色灯光,瞅着那手表。
 
有了!
 
扣子的颜色在灯光照射下有点不一样了,从隐形的颜色变成了蓝色,渐渐地显露出了原形。
 
我打开了那个扣子,手表却还没有从手腕上,反而是扯痛了自己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手表的真实面目。
 
扣子被我打开后,手表的蓝色外壳突然化掉了,取而代之的却是……
 
一看到那个样子,我无法相信地瞪大了眼。
 
脑子里的安志宗还在大叫着。
 
“我要死了啊!苏斐,我都没有杀你,你干嘛要对我赶紧杀绝啊!我只要攻略苗岫,这个世界就是我的帝国了,未来的我就全部改变了啊!”
 
吵死了!
 
我的耳朵已经嗡嗡作响了。我的眼睛却无法离开了手腕,只因为手腕的手表已经不能称作手表了。
 
脱去了外壳,剩下不过是一个电子芯片还有深深地扎根入手腕的五颜六色像电线一样的东西。
 
芯片只有大拇指指甲一样的大小,但这个芯片却会说话。
 
【主人,恭喜你成为我的新主人!】
 
主人?
 
我眯着眼,瞅着这块芯片。
 
【主人,有什么需要,可以问我。】
 
要怎么才能解决掉你呢?
 
我刚这么想着,芯片却又说话了。
 
【主人,请用力将我从手腕皮肤里扯出来,把线全扯断就可以了。不过,主人,你会消失的。】我还没说话,安志宗已经又在吵了。
 
“你别听它胡说八道。扯出来,你消失了,我也会消失啊!大家一块玩完了。”
 
安志宗这是以为我还会相信他吗?
 
不过,消失?又是怎么一回事?
 
安志宗真的会消失吗?
 
我笑了笑。
 
脸上的笑容在下一刻已经狰狞扭曲了。
 
我已经被安志宗这个小人折腾疯了,消失就消失,这样我也不用担心苗岫会因为他而受到什么伤害了。
 
我也不想再看到安志宗用我的身体去玩弄其他人。
 
那么肮脏,那么恶心。
 
男人与男人之间,果然是最恶心。
 
但是,苗岫对我来说,却是世上最温暖的。
 
为了他,所以,我才会来到这个世界、黎明时分,太阳从山脚上缓缓地升起,将黑暗驱走,照亮了整块沉睡的大地,房间里开始明亮了。
 
我用力一扯,手腕上已经血流不止。
 
鲜红的血液从手腕上不断流下,一点一滴地滴在白色的被子上,还有我的衣服上。
 
虽然痛,手指已经冰凉麻木了,但这些已经比不过我迫切想要安志宗消失的想法了。
 
五颜六色的线头开始一根根地断开,从手腕里落了出来。
 
不是电线,却与我的身体连接在一起,确保了安志宗可以完美地附在我的身体上面。简直就像是安志宗的一块护身符。
 
安志宗,你去死吧。
 
【进入爆体倒计时!】
 
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体内的安志宗已经鸦雀无声了。我傻傻地望着那金黄色的光线,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脸。
 
阿斐,我喜欢你。
 
笑容腼腆,眉眼上弯。
 
果然,还是那样子的苗岫最好看了。
 
第四十三章:我爱你,很久
 
【爆体倒数最后六十秒!】
 
耳边是机器冰冰冷冷,没有一点声调起伏的声音。
 
明明是最该紧张的时候,我却突然心情很轻松,就像一直以来肩上的担子突然在这一刻被卸下了,连笑都能轻易笑得出来了。
 
难得心情好,我问道。
 
“安志宗,告诉我,你是怎么附上我的身体的,用自己的身体重新来过,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就算安志宗对这个问题的类似回答已经在我耳边嚷过好几遍了,但总觉得那些都是表面上的理由。
 
这里面应该有更深一层原因吧。
 
我以为安志宗不会回答我了,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但是,在我说完话过后的几秒,身体里的人却冷哼了一声。
 
“你觉得用我的身体如何?一个从小有父母生没有父母养,到哪都被嫌弃是个胖子,一辈子都注定一事无成的人,你觉得这样的人生不悲剧吗?我是傻了才会想要那样的人生。苏斐的身体有父母疼爱,无论出了什么事,他们都绝对干不出遗弃自己儿子的事的。有钱有势,这样的人生棒极了。”
 
“安志宗的人生注定没有人会期待他的未来。如果有,也只会巴不得他赶紧死掉。我要的就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我,看着那个当日的胖子怎么成为王者!”
 
安志宗说得意气奋发,我却不得不打断了他的畅言。
 
“对,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你,但是,他们看的是一个苏斐的人,不是你,一个叫安志宗的人。”
 
【最后三秒!】
 
意识渐渐地模糊了,手臂芯片的位置很热很痛。痛到骨头都一起酥软了。
 
还有一个地方,我很想去,在消失之前。
 
我推开了房间的门,离开了安志宗在G市的私人别墅,前往了我所要去的目的地。
 
那个地方,是上辈子一直遗留下来的一个心结。
 
从那个地方开始,就是我的精神崩溃的开端。
 
十分钟后——
 
当苗岫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富豪酒店的二十六楼。
 
这个时候的富豪酒店没有什么人在,二十六楼显得格外地冷清。这个时候的它还没发展到几年后那种富丽堂皇的模样。
 
上辈子,苗岫的死,给这家酒店的影响可谓是巨大,有好的影响也有坏的影响。
 
在苗岫坠楼身亡后,这里一度成为人们口中的鬼魂徘徊之地,这家酒店的拥有者一度易手。然而,等苗岫的各种歌曲成为了绝唱,他在电影里饰演的人物成为一个无法跨越的存在,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当人们开始怀念起苗岫的各种好,这家酒店又开始迈入了发展的鼎盛时期,还连续在原地扩张。
 
二十六楼的风景格外地迷人,窗外的风吹过脸颊的时候也十分地舒适,吹得我昏昏欲睡。
 
我眯着眼,努力地注视着窗外。
 
从高楼望下去,自认为再伟岸的身影也无可免俗地变成一个小小的影子,像蚂蚁一样细小。
 
兜里的手机在我的头刚伸出窗外的时候,便响了。
 
那是安志宗一直搁在兜里的手机,我在进入这个酒店的时候,便多次打了苗岫的手机。但他的电话却没有一次能成功被接通过的。
 
“喂?”
 
我的心情异常得美好,窗户大开,我的手指还探在窗外感受着微风徐徐吹拂的舒爽。
 
苗岫却似乎没有我的好心情,连一向好听的声音都带着一丝焦急。
 
“你在哪里?”
 
我愣了下,还是接着将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告诉了他。
 
“我在你当初坠楼的地方。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挺好的,视野不错。”
 
就算要消失,也要在一个苗岫熟悉的地方,我想体会下他当时临死前的那种滋味。
 
很痛苦吧,苗岫。
 
对不起,我为我以往的无知与懦弱而道歉。
 
电话里头的苗岫很久没有说话。
 
直到后面,我几乎快晕厥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话。
 
“等我过来。”
 
等吧。
 
反正我就是在等你。
 
我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手腕痛得要命,手腕上的血已经将酒店白色的被子被单都染红了,我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匆匆地包扎了一下,就赶往这里了。
 
也许,酒店的其他人看来,我这个人是个疯子。
 
可是这个疯子有的是钱,我还专门刷卡付钱开了这间酒店最顶级的房间。
 
比起消失来说,现在我的命根本就不值一提了。反正怎么包扎,包扎地再完美,最终我还是逃不过会消失的命运。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芯片自我爆体后,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不过是手腕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伤口所带来的疼痛让我已经昏昏欲睡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趴在窗沿处,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即将睡过去的时候,门铃声响了,我还没回应,外面的人已经不耐烦地敲门了。
 
敲门声越来越大。
 
过度的失血让我的四肢灵敏度减退不少,行动缓慢不少。我此刻的动作就像一只乌龟一样,龟速地一挪一挪到门口。
 
门打开了,门外站着的人就是苗岫本人。
 
他原本气急败坏地瞪着我。
 
在下一秒,他看向我的手腕的时候,脸色骤变。
 
“你疯了吗?还自残?准备自。杀吗?”
 
额,似乎这样理解也是没错的。
 
我傻愣了会儿,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苗岫越过我,大步走向房间里面,从一个柜子里翻找出了一个药箱。给我先消毒,又洒了些止血的药粉,才用白色纱布给我包扎上。
 
末了,又扯着我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强行将我扯出房间。
 
“你……这是去哪里啊?”
 
眼看我们离房间越来越远了,还直接坐电梯,到了一楼大厅门口,我不得不开口说道。
 
苗岫却冷眼瞪着我,示意我闭嘴。
 
门口外已经有一辆车子在等着他。
 
一上车后,我就发觉了苗岫紧张的情绪。
 
他浑身紧绷,鼻尖冒着些许细汗珠子,嫩色的薄唇紧抿着,尖细的下颚紧绷着。不仅如此,抓着我手臂的手还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怎么了?
 
我疑惑地瞅着他。
 
车子的目的地是G市市中心医院。
 
他扯着一个他熟悉的医生,让他看看我的情况。
 
在医生的诧异下,护士一点点地扯开了我手腕上包扎的纱布。纱布已经在来的路上又开始渗出血水了。
 
在护士的撕扯下,那一阵阵的剧痛又开始朝我席卷来了。
 
我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还没说话提醒护士轻一点,身旁一直目光冷淡,视线却紧紧地锁在我伤口上的苗岫已经开口了。
 
“轻一点啊!”
 
苗岫厉声说道。
 
护士手一抖,又不小心用力地扯下已经紧贴住伤口的一片纱布。
 
嘶~
 
苗岫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一旁的医生制止了。医生干脆接过手,让护士出去,他自己帮我拆开剩余的纱布。
 
直到伤口完全裸露在空气中,医生倒是沉默地盯着那个伤口。
 
半天,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这是被什么东西炸到吗?”
 
我没说话。
 
医生又接着说道。
 
“不是挺严重的。先去挂号办理住院手术,等下就推入手术室做下彻底的消毒,把烂掉的肉挖掉就好了。”
 
苗岫连忙点点头。
 
他刚站起身,就被我扯住了。
 
“你就这样去?”
 
他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多做伪装,这样一出去肯定会被人认出的,说不清等下就变成了围观大会了。
 
苗岫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站着的保镖已经应声出去挂号了。
 
等我从手术室出来后,便跟着苗岫出院了。
 
只是伤到了手,苗岫那里还有家庭医生时时刻刻在,可以随时让那家庭医生换药。
 
回来的路上,车厢里的氛围很尴尬。
 
苗岫没有说话,我也没有主动开口。
 
“阿岫。”
 
我憋不住话,想了想,还是主动出声了。
 
苗岫现在的反应跟之前是完全不同,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之前还让我滚着,还让手下教训我,现在竟然会这么紧张。
 
“苏斐,如果我不说,你是打算不主动坦白了吗?”
 
我没说话。
 
苗岫没理我,又接着说道。
 
“你今天总共打我十几个电话,在你告诉我你在富豪酒店后,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本人。”
 
不愧是十几年一起相处过来的人,我的一点变化,最终还是瞒不过他的双眼的。
 
“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安志宗现在已经彻底离开我的身体了。”
 
在芯片自我炸开后,虽然那种感觉并不是很明显,但是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安志宗的存在也淡薄了很多,他从炸开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能将他与我的身体彻底地剥离开来,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苗岫薄唇紧抿,没有再说话。
 
我的嘴巴却无法再停止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跟苗岫说的。
 
比如。
 
我想再一次跟苗岫道歉的。真心诚意地多说一次。
 
比如。
 
我想跟苗岫说一句很肉麻很肉麻的话。
 
这辈子,我算是彻底栽倒在苗岫身上了。
 
因为想要说的话太多了,导致我像个老头子一样,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话说了一遍又重复说了一次。
 
啰里啰嗦地重复了又重复。
 
即便如此,苗岫却一直没有打断我,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做足了一个完美的听众角色。
 
最终,车子停下了,我的嘴巴被一个柔软带着凉气的嘴唇吻住了。
 
我的双眼瞪圆了。若不是嘴巴被封住,估计我的嘴巴会像一个鸭蛋那样张得很大很丑。
 
车门打开了,我们分离开了。
 
但是,到了苗岫的私人地方,我们又像连体婴一样,彼此不分彼此,鼻尖交错,嘴唇贴着嘴唇,手指在对方的身体上来回滑动着。
 
苗岫身体的滋味,我已经体验到了无数次。但是没有一次会像此刻一样,感觉新鲜刺激。
 
这是第一次用回我自己的身体,用我自己的手指来回仔细而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底下肌肤的美好滑嫩。
 
精瘦柔韧的腰部,是我留恋不止的地方之一。
 
我还爱死了苗岫那漂亮的下巴,精致的锁骨。
 
控制不住地在那锁骨上流连,还用力地吮吸着,试图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种下属于我的私人印章。
 
我还爱死了苗岫腹部位置的人鱼线,白色三角内裤包裹着饱满挺翘的臀部。
 
第四十四章:用行动来证明吧
 
一只手紧紧地搂住苗岫柔韧纤瘦的腰部,另一只手则是在苗岫的身上来回,隔着衣服感受着苗岫衣服底下的美好肌肤,那滑嫩干爽的手感,极易让人沉醉在其中。
 
像着魔一样,意识跟理智都暂时跟不上了,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眼前这个人拆分了吃进腹中。
 
因为已经近一年没有与其他人纾解过方面的需求,在对待这事上,我的手法显然是太过于粗暴了。
 
我迫切地扯开了苗岫质量价格不菲的衬衫,因为没有控制好力度,手伸进苗岫的衣服里面的时候,那件白色的衬衫前面的扣子一下子被我的手扯掉了好几颗。我看到了苗岫的眉头皱起,嘴巴还是亲了亲他白皙的脸颊两侧。
 
在手渐渐移往他身下裤子的时候,苗岫终于闷哼了一声,略微用力地按住了我的手,低下头,附在我耳边说道。
 
“轻点。”
 
声音很轻,嗓音沙哑,性感而迷人。我的手控制不住,在他的白皙肌肤上留下了一个很红的手印。
 
“不好意思。”
 
我真心诚意地道歉。
 
低下头,嘴唇贴着那精致的锁骨一路往下,留下了我的私人印章,一片红在那白皙滑嫩的肌肤上特别明显,但却让我的心情格外地舒畅。
 
我故意隔着衬衫,含住了那已经因为生理的刺激而在薄薄的衬衫下凸起的小红点。牙齿最尖利的部分轻轻地刮过了小红点。这个时候,我的耳边很清晰地传来苗岫闷哼了一声。
 
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微微抬眼瞥了一眼上面的苗岫。
 
苗岫被我压制在墙壁上,他的头部贴着墙壁,狭长的眸子半闭着,眼底满是一片迷茫,还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格外的无辜,却让人更想对他下点狠手。
 
苗岫是天生的演员,他的演戏天分很高,也许他现在是在演戏,他知我一开始的排斥,为了让我更快进入状态,也知道我在情事上特别喜欢这种调调,所以才这般作态。
 
但是,不管如何,效果没差。我确实这一次真的被挑起了全部的情绪,甚至比以往的几次更加的冲动。
 
我低头轻笑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将头埋在他胸前,一轻一重地轮流啃咬着那两颗小红豆。
 
白色的衬衫胸前小红豆的位置已经被我咬湿了一大片,这让这块衣料的四周都开始透明化了,凸起的小红豆在透明化的衬衫中被称得雪中一点红,看起来格外的娇嫩粉红。被我咬着的小红豆已经挺立通红了,苗岫的表情也看起来有些痛苦。
 
我只能暂时放过这颗稍微变大的小红豆,转头攻向另一颗。左侧的小红豆被我咬中了,右侧的一颗刚才却一直在我的手心中被反复地轻捻重扯着,已经微微颤颤地立在空气中,与左侧的高度持平,一起在衬衫中凸起,这更方便我一下子便寻找到最佳的位置。
 
我每次总会在苗岫的胸前花费多一点的时间,只因为这里是苗岫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虽然男人的两颗珠子跟女人不太一样,但这里同样有着一些神经线,通过力度的触摸,可以更快地挑起情人的需求。
 
我轻轻地将那颗立起的珠子含进了嘴里,故意大力地吮吸了一下,便听得上方的人倒抽了一口气,靠着墙壁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
 
我知道这是触及到苗岫的情欲了,更是卖力地吮吸着。我渐渐地感觉到被我含在嘴里的红豆也在变大了一些,苗岫没有意识地将身体倾向我,将那小红豆更塞入了我口中,让我含得紧紧的,无法轻易地脱离开。
 
我对苗岫的私人套房比对自己的那套小公寓还熟悉,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扶着苗岫,一路顺畅地到达苗岫的房间,还不会被任何障碍物绊倒腿。
 
我一手搂着苗岫,一手摸上那扶手,扭开了房间的大门,将房间里的灯光打开。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嘴唇没有与苗岫分离过。苗岫的意识已经在我控制下开始涣散迷离了,他被我轻轻地放在床上。
 
刚伸出手准备脱下他已经敞开的衬衫,苗岫已经出声了,低着头,凉唇含着我最敏感的耳垂,有气无力软软地说道。
 
“先去洗澡。”
 
“你确定?一起吗?”
 
我停顿了下动作,亲了他一口,才坏笑地说道。
 
被我压制在下方的人已经挑起了那双狭长的眸子,那黑幽幽的眸子里带着一层水雾,眉眼含春,似水柔情,瞪了我一眼,却足以让我的骨头在瞬间酥软了下来。
 
“你说呢?”
 
他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下我的脖子。
 
我微微吃痛了一下,才放松了抓着他手臂的力度,将他从床上扶起来,一路吻着往浴室而去。
 
苗岫是个典型的处女作,在这方面特别洁癖,这个我倒能理解。但是,中途打断我的话,只会让我更热情高涨。
 
苗岫刚伸手要碰上那水龙头的开关,他的人在下一秒已经被我推在墙上。
 
“我来吧,你负责跟着我的动作就好。”
 
我说完这话,又被那双致命诱惑的眸子瞪了一眼。我刚才还回笼的理智在这个时候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低下头擒住了那个凉唇,舌头伸进那嘴唇里,与那灵巧的软舌纠缠在一起,极力地吮吸着来自他的津液。
 
“阿岫,我似乎还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吧。”
 
苗岫被我吻得迷迷糊糊地,轻哼了一声,才疑惑地问道。
 
“什么话?”
 
我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吻了吻那光洁饱满的额头,顺着额头吻了吻那高挺的鼻梁,然后才是那个当年趁着我喝醉,偷偷亲我的薄唇。
 
阿斐,我爱你。
 
“阿岫,我爱你。”
 
我缓缓地说了这话,像在说梦话一样,没有一点力气,又因为害羞,巴不得苗岫听不见,近乎模糊地带过去。
 
苗岫却似乎听到了。他的身体在我的抚摸下僵硬了下,神情微愣。被我一下一下地亲吻着,他却没了刚才的主动。
 
过了会儿,他才扯住我的衣服,让我靠他更近了。
 
四目相对,鼻尖抵着鼻尖,嘴唇只有一点缝隙便吻上了。
 
我痴迷地瞅着他,他却眼神清醒地望着我。
 
“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有反应过来,他又着急地扯着我袖子,力气十分大,被他扯住的袖子一下子便皱巴巴的,像块破抹布一样。
 
“你刚才说什么?”
 
似乎我不重述一遍,他便不会就此作罢。
 
我叹了口气,不得不重新说了一遍。
 
“听好,我只说一遍。别让我再说一次!我,苏斐爱苗岫,很爱很爱!行了吧。”
 
虽然面上极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是我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烫得不行了,脸上还火辣辣的。
 
我努力地祈祷苗岫没有看到我此刻的窘态,但苗岫的眼力极佳,白皙纤长的手指已经摸上了我的脸,冰凉的指尖戳着我滚烫的两腮。
 
“喏,真是不一样了,还害羞了。”
 
苗岫似乎很高兴我此刻的模样,他的手移到我的脖颈处,双手圈住了我的脖颈,对着我的嘴唇用力地亲了一口,还顺带含住了那红彤彤的耳根。
 
我甚至还感觉到苗岫靠着我的胸膛因为他的笑声而震动着。他肯定也看到了我发烫的耳朵了!
 
我恨恨地低下头,咬住了那颗被我摧残最厉害的小红豆,苗岫略带痛苦地闷哼了一声,笑声终于停止了。
 
老子三十年来第一次这么告白,还要被人笑,早知道就不说了,带进棺材里一辈子得了!
 
我的手探向那头顶的开关,蓬头的水立刻将我们两个人浇成落汤鸡了。我连忙将蓬头拿开,转换了下开关,让水流流进一旁的浴缸里。
 
等我将注意力从浴缸拉回来的时候,在看到苗岫此刻的上半身,已经激动地想要扑上去了。
 
衬衫被水淋湿之后,直接全部透明化,穿在身上,跟透视装一样,穿比不穿还更加诱人,而苗岫的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此刻在我眼中看就像是在邀请我赶紧扑上去。
 
我极其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下颚紧绷,喉咙干涸,手指已经开始颤抖了。
 
在浴缸的水满到一定程度后,我立马脱掉苗岫身上的衣服,将他带进了浴缸里。
 
苗岫的浴缸比普通人的浴缸大,整体呈圆形,宽度与长度都大到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的长度。我跟苗岫一起坐进浴缸里,完全不会觉得有一丝的狭窄,但也不会很宽。
 
这种宽度在我意识到苗岫的身体近在咫尺后,满意地暗自点头,决定以后家里的浴缸都订这家就好了。
 
苗岫的下半身的衣服在进浴缸前已经全部被我扯掉了,此刻的我跟他都是赤条条的。
 
我与苗岫面对面地坐着,他修长白皙的大腿被我分开,放在我的腿上,夹着我的腰部。
 
他墨黑的发丝带着水汽,略长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被他用手随意地梳往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精致如雕刻的五官。浸湿在水中的肌肤白如玉,入水滑嫩凉爽,通身白皙光亮,唯独胸前的两点红色如傲雪般迷人,又如红石榴般漂亮。
 
我刚准备动身,苗岫却抿着唇,无声地拒绝我。
 
“我自己来。”
 
我愣了下。
 
苗岫怕我误会,又急忙解释道。
 
“你不是不会这种吗?我怕你伤到我了,我明天还要上班的。”
 
我勉强接受他这个说法,但也想看看苗岫究竟打算怎么满足我。
 
我抱着双臂,冷静地等待着看好戏。
 
苗岫咬着粉色的下嘴唇,一只手探向身后,雪白圆润的臀部高高抬起,像山丘一样蜿蜒的曲线立马直接对上我的视线,让我的下半身激动地抬起了。
 
他的手指似乎在摸索什么东西,在我的注视下,他白皙的肌肤开始泛红,手指却似乎一直找不对位置,急得鼻尖冒细汗。
 
好吧,我承认,苗岫这样的自我手氵壬姿势很迷人,但是,这样下去,我只能预料到一个结果,等下痛苦的人是我。
 
我拉住了苗岫放在身后的手指,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吻了下去。
 
这样的苗岫,肯做到这种地步,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他的勉强。
 
与其照顾我,还不如我主动。
 
“阿岫,别担心,让我来吧。”
 
在他吃惊的目光下,我的手抓住他的小宝贝,一边吻着他,一边手指灵活地揉捏上下滑动着那粉色的小宝贝。
 
直到那里青筋暴突,白色滚烫的液体喷射在我的腹部上。
 
苗岫软下身体,不住地呻吟着,两腮泛红,一脸的满足。
 
我笑着,在他的注视下,带着满手的液体探向他的身后,一手略用力地抬起他的臀部,偷偷地捏了下那圆润,在他嗔怒的目光中,将一手指戳进了那菊花处。
 
那里面很温热,手指很快被吸了进去。
 
我的脑子一边努力地回想着在网上曾经浏览过的页面,试图找到那个可以让菊花蹦出津液的地方。
 
苗岫吃痛地轻哼了一声。
 
“还好吗?”
 
我的动作停顿住了。
 
苗岫摇摇头,示意我继续。
 
我不得不低下头,吻住了他,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一只手指从那后面滑出,再次探出两根手指,努力扩宽那穴道。
 
等三根手指进去的时候,苗岫的身体突然动了下,他整个人几乎快跳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
 
我松了口气,擦去了额头的细汗。
 
果然男人与男人做这种事是比普通的男女还要麻烦点的,特别是像我们这种第一次的,更加麻烦。
 
我并没有松开手指,反而用力地戳着那处,直到雪白的臀瓣开始沾上一些透明的液体,苗岫痛苦的声音此刻已经因为舒服而控制不住地高昂地叫着,双腿更是加紧我的腰部,臀部无意识地抬高,往我的手指靠去,我便知道可以了。
 
我抬高了苗岫的腰部,让他坐上来。
 
当我的私处与他那处终于顺利连接在一起的时候,我跟他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刚要动的时候,苗岫的五官痛得皱在一起。
 
“等……等一下。”
 
我不得不暂时停住,维持这个动作。
 
过了会儿,苗岫皱着眉头,才说道。
 
“好奇怪,像什么东西在里面。你……可以动了。”
 
他说了这话,白皙的脸又红彤彤一大片了,像熟透的红苹果。
 
我忍不住上前啃一口,又惹得他怒瞪我一眼。
 
我开始动了动那处,在他身体里来回抽动着。苗岫痛苦地呻吟着,放在我背后的手的指甲已经用力地掐在我的肉里,让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却不愿就此放手。
 
太他妈的舒服啊!
 
我跟太监一样禁欲了一年,一下子让我尝到甜头,就算苗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音,眼角处泛红,我却还是停不下来了。
 
我的手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圆润的部位,又低头擒住了红嫩的嘴唇,将他的声音封在了喉咙里,带着他一起往极乐世界去。
 
第四十五章:再见了,过去
 
浑身的疲惫,在最终得到满足后,我与苗岫胡乱相拥着,一起跌入甜美的梦境里。
 
这一切的平静,一直到黎明的到来。
 
我极其不愿地睁开眼,意识慢慢地清醒了。
 
黎明来临之前,屋子里都是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这个时候,是世间最安静也是最平和的一刻。此刻大家都陷在梦乡里,没有往日的做不完的繁忙工作,有的只有这一刻的悠闲。
 
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以前的我并不喜欢身旁有人睡着,习惯了一个人睡一张大床,但这段日子在苗岫的陪伴下,我倒是开始体会到了这其中的美好滋味,甚至在离了苗岫温暖的体温后,我竟然会开始失眠了。
 
此刻的苗岫,正侧身向着我这个方向睡着,露出一半的脸颊,正睡得昏天地暗,任凭谁都无法叫醒他。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均匀平缓地喷洒在我的脸颊上。
 
我静静地观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触上苗岫的脸颊。手指微微点了点他高挺的鼻梁,又怕吵醒了他,隔空地用手指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来回仔细地描绘着。
 
很少有男人会长相像女人般阴柔娇俏,但也很少有人会像苗岫这般最适合不过这样狭长的眸子了。
 
无论是大眼星眸还是杏眼,都无法衬托出他的独特气质。
 
这样的一双眼睛,配着这样高挺的鼻子,再添上一张始终带着凉意的薄唇,精巧的五官才正好组成苗岫的脸。
 
我啊,想好好地将这张脸记入脑子里,不管时间还剩下多少,我仍是希望未来能一直记着苗岫,记得这样长相的人是我曾经最喜爱的。
 
喉咙里还有很多话没对苗岫说出过,还有很多事想与苗岫一起做,还有好多梦想还没实现。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这么希望时间能缓下来,稍微地慢一点也好。
 
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上长针走过发出声响,在房间里有秩序地响着,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尖锐。
 
我啊,想看着苗岫醒来的。
 
黎明降临了,屋外的太阳已经在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上升,照进屋子里的光线黄灿灿的,格外地刺眼。
 
我伸出手,想捧起苗岫的脸,跟他道别。
 
然而,手的颜色却变淡了,手指从他的脸上硬生生地穿透过去,像之前没办法摸到任何的实物。
 
我猛地收回了手。
 
有些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苗岫。
 
喂,苗岫。
 
我……想跟你说的是,如果可以的话,就这样继续恨我吧。
 
脑子里最后残留的是系统自爆前的一段话。
 
【主人,因为你成功取得任务人物的好感,所以你会在二十四小时后才消失,也就是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从床上走了下来。
 
回头望过去的时候,在床上,在苗岫旁边,在我刚才躺着的位置那里还睡着一个人,那个人与我的脸一模一样。
 
我的身体没有灵魂了,我的灵魂已经被迫从身体里弹了出来。
 
在我准备往床上走过去的时候,身上却有一股看不见的阻力,极力地阻止我的脚步。不仅如此,在我越挣扎的时候,那股阻力就像一只大手一样,扯紧着我的腰部,将我使劲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拖去。
 
就像电影里所见的灵异现象,我被这只看不见的大手扯着往墙壁而去,直接穿过了墙,进入了一大片熟悉的黑暗之中。
 
在我以为即将停止的时候,这股大力又继续扯着我往看不见的黑暗前方继续前进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段安静的黑暗路段中,我突然听见了一些细碎的声音。
 
越靠近,就越听见更多的声音,那些声音夹杂在一起,一时之间,我竟分不清是什么声音了。
 
我怀疑地瞪着眼,看着前面。
 
前面有一个亮光,身上的大手继续推着我朝那个亮光靠近,直到我整个身体被吞噬在亮光中。
 
亮光刺目到我的眼睛只能被迫闭上。
 
等亮光过后,我才睁开眼,等眼睛习惯了眼前的光线后,我才终于看清楚了目前的状况。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房子。
 
这个房子是一个典型的豪华套房,目测大概有四五间卧室,占地面积最大的是客厅,还有书房餐厅那些,卧室反而是最小的。
 
这些不是我最惊讶的地方,让我真正吃惊的是,这个房子的布局十分地熟悉。
 
我皱着眉头,在房子的四周绕了一圈。我甚至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这些都是必须在一定条件具备后才可能实现的。
 
我暗自数着那些熟悉的方位,努力回忆起那些位置大概放着什么东西。
 
当这里的各个位置上放着的东西与我脑子里的东西都一一对上了之后,我已经目瞪口呆了,久久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甚至这个猜测在我看到客厅的一个墙角暗处站着的一个身影后,我的嘴巴已经张大,大到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鸭蛋了。
 
而这个身影还转过头,愣愣地看着我,他似乎很疑惑的样子,停顿了下,过了会儿,还朝我走近了一些。
 
越靠近我,我越看到他脸上带着的与我一模一样的吃惊表情。
 
在他的身影距离我还有几步之远的时候,我听到他说道。
 
“你是谁?”
 
这个声音,就算没看到他的脸,这么独特的声线,带着许久没有说话的沙哑,这个曾经在我的挑逗下发出的各种魅惑的呻吟声的嗓音,就算是化成了灰,我都得出他是谁。
 
“阿岫。”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黎明降临前,我还细细地描绘着,准备在心底记一辈子的脸在这个时候却出现在我的面前。
 
下一秒,我已经扭过头,快速地看了看四周。
 
没错啊,这里确实是我的家,而且还不是我二十三岁时的那个家,而是苗岫死后那段时间,我搬回了这里,我的母亲叫了人重新装修了一次的房子。
 
应该不会是我所想的那样吧?
 
应该不是吧。
 
我自我催眠着。
 
然而,当我的视线落在了苗岫的脚上,我的脑子再一次当机了。
 
按道理来说,正常人的脚应该是踩在地板上的,但是眼前的苗岫,他的双脚脚掌却没有踩实在地板上,而是与地板之间还有一段隐约的距离,就像是……
 
悬空在地板上面。
 
下一秒,我的脑海里已经浮现了这句话。
 
理智已经冷静地告诉我,眼前这个苗岫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更准确地说,他应该是一个鬼魂。
 
为什么会这样?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苗岫才会又变成这样?
 
我攥紧着双手,烦躁地挠着头,在原地转圈,努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必须赶紧冷静下来。我需要好好地想一想,这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了,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里是真的是我的家吗?
 
总觉得从刚才开始,就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
 
是什么呢?
 
我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眼前的苗岫身上。
 
他正抱着双臂,冷眼看着我的。他似乎并不相信任我。与他相处了十几年的我,自然发现了他眼眸底下的怀疑。
 
他在怀疑什么?
 
按道理,在我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从我的一举一动中,他应该知道我就是如假包换的苏斐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问我,你是谁?
 
等等!
 
我眯着眼,将刚才想到的怪异的地方重新过滤了一遍。
 
苗岫问我,你是谁?
 
他会这么问的话,就证明应该是有一个跟我一样的人出现了,而且从苗岫这么不信任我的表现来看,那个人应该像足了本尊的我。要不是像安志宗那样模仿我很像的冒牌货,要不就是……
 
这里的关键点,我的脑子又暂时当机了,似乎打了个死结。虽然心底已经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但是还不是很肯定。
 
我又在四周逛了一圈,当我在墙壁上的挂历中看到了确切的年份月日后,我才终于恍然大悟了。
 
虽然不是很肯定,但这个房子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不是二十三岁的我会拥有的房子,那个时候苏家房子内部还不是这样的布局的。
 
也就是说,是时间轴出现了问题。按日历上显示的时间来算,这个时候的我应该是三十一岁,是苗岫死后的第三年。
 
所以,苗岫现在的模样才会这样子吗?
 
哎呀,我的天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为什么变成这样啊?
 
我难道又穿越了,这次不是回到了过去,而是直接穿越到未来了吗?
 
而在这个时候,我的身体僵硬住了,只因为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也是我熟悉,与我的声音丝毫不差。
 
没错,你的确是到了未来,在你三十一岁的时候。
 
额。
 
我停顿了下,不太确定地说道。
 
“你难道是那个自称是五年前的我,与我交换直接到未来的那个人?”
 
那个声音却是笑了,声音拖得老长,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道。
 
是啊。我就是那个人啊。也是把你拖到这个时间的人。你原本就要按照那个系统所说的,在黎明前灰飞烟灭。你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我想补充一点,安志宗能完好地活在过去,以我的身体活下来的前提也就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就是,要完全取得苗岫的好感。既然他占用了你身体,那么系统便认定是你的身体来完成,而不管里面的芯子究竟是你还是安志宗。
 
现在苗岫按道理是对你死心塌地了,所以你完成了任务。在系统自爆前,我修改了其中一项条款,只要你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你就能安然地活下去了。
 
说的这么美好,似乎可以相信。
 
但是,我已经被安志宗骗过几次,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这个自称是我的男人的话。我甚至连他的脸都没见过呢。
 
“既然这里是未来,那么你也在这里吧,就出来给我瞧瞧,不然我怎么相信你?”
 
那个男人并没有很快回答我,而是沉默了会儿,才沉下声音说道。
 
我这都是为了救你,不管你信还是不信,现在的我是没有方法出来见你的。
 
我想了下,确实找不到这个男人会对我不利的地方,但还是将我一直以来所疑惑不解的问题仍了出来。
 
“那么,你告诉我,其实是你用系统将安志宗送到过去的吧。”
 
男人这次并没有沉默,而是爽快地应声了。
 
对,是我故意让安志宗回到过去的,他是代替我回到过去的。这个系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未来我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那个人说看我可怜,告诉我一个改变过去的方法。实际上,我反倒觉得他当我小白鼠,让我试验他刚开发的东西。
 
我们交谈了有那么会儿,屋子里一直没有人出现。
 
按道理来说,这段时间似乎是我去了心理诊所,然后去了乡下散心的时候。所以苗岫才会一个人孤单地在这里等着。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似乎再也离开不了这个房子了。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苗岫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他的目光游离,似乎觉得我应该是苏斐,却又不是很肯定。
 
脑子里那个声音似乎听到了我所想的事情,缓缓地说道。
 
那是因为过去已经被你所改变了,未来的我们就不该存在了。苗岫再这样执着的等我的话,他会彻底变成这个房子的一部分的。
 
帮我个忙吧。
 
……
 
十分钟之后,我才朝苗岫主动靠近,在他疑惑下,向着他伸出手。
 
“阿岫,苏斐让我告诉你,他在酒店等着你。”
 
苗岫却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瞪着我。
 
“什么酒店?为什么我不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我不会离开的。我会在这里等苏斐回来的。”
 
苗岫的性子里有着偏执的一面,如果我不说破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的。
 
我只能又朝他靠近,在距离他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确保他能将我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阿岫,苏斐在你坠楼的酒店二十六楼那里等着你。这个地方……苏斐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说不能离开那里,只能等阿岫你过去找他。”
 
末了,我诚恳地拉住他的手,缓缓说道。
 
“请相信我吧,阿岫。我很抱歉之前那样对待你。请赶紧离开这里好吗?他真的在那里等你了。”
 
未来的苗岫应该跟未来的苏斐在一起,八年前的苗岫虽然有未来的记忆,但他还是属于过去的人。过去的苗岫就要跟过去的苏斐在一起。
 
我与过去的苏斐交换了灵魂,他必须寻回苗岫一块离开了。
 
我一路跟着苗岫,看着他到酒店了,上了二十六楼。
 
在那里,有个人站在苗岫坠楼的位置,就那样迎着风口站着。
 
那个身形,那个脸,我已经不会再产生了什么疑惑了。
 
他朝着苗岫挥着手,牵着苗岫的手,一块离开了。
 
我的耳边在他们消失的时候还回响着一句话。
 
因为过去已经改变了,未来也跟着改变了。所以,未来的我们也该走了。
 
第四十六章:圈养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了。
 
然而,目前的情况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我看了看周遭一圈,又看看自己的身体。
 
四面熟悉的白色墙壁,鼻尖还有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没错,似乎我又回到了医院。而且,我还躺在床上。
 
这是很自然的回归模式了。
 
但是,请问我对面的那一床是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四肢都暂时动不了,手腕还在打着点滴,双腿软趴趴的,很虚弱的样子,但是,我还是努力地挣扎起身,努力地睁大眼,看清楚对面。
 
没错,我确实没有看错。
 
明明应该是单人房的,为什么我的对面凭空多了一张床,床上的人是谁啊?
 
我伸长了脖子,极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样子。
 
那个人正仰面朝上,双眸紧闭,似乎还在睡着。
 
那张脸,熟悉的五官,那个挺拔的身姿还是我亲自动手言周教出来的。那不正是安志宗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在我还困惑,傻愣愣地瞅着那张脸的时候,门外的走廊上已经隐约传来了几道脚步声。在我回过神的时候,病房的门把已经被人握住,那人扭了下,便轻易地打开了。
 
我的床正对病房门口,那人一开门,我的视线立刻便与这个人对上了。
 
在看清楚来人的身份之后,我咧开嘴,笑着抬起手,准备对他做出一个表示欢迎的手势后,却遭遇了这个人的冷眼对待。
 
穿着一身笔直的黑色西服,黑色的发丝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精致俊美的五官,神情冷漠,一身总裁禁欲范的苗岫似乎并不打算理会我,而是走向了安志宗那一床。
 
我担心他以为我是安志宗,急忙地挥手,朝他大叫道。
 
“阿岫,我是苏斐啊。我回来了,我真的不是安志宗啊。”
 
苗岫看了一眼安志宗的情况后,皱着眉头,转过身,总算朝我这个方向走来了。
 
我朝苗岫伸出手,准备拉过他的时候,却被迎面而来的手给掐住了脖子。
 
那手白皙修长,我还曾经爱不释手,深深嫉妒过,还抓着这只手给我身下那东西安慰过。然而,这只手这次的力气很大,几乎快把我掐得窒息而死了。
 
“阿……岫……你要谋杀我吗?我……错……了啊!”
 
系统自爆,我被迫消失,这些都不是我一个人能控制的,能决定的事。我很抱歉没有事先告诉苗岫,但跟他十几年的交情了,我告诉他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都是一清二楚的。
 
如果早先通知他,他根本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相反还会阻止我,更甚至还会自己动手去阻止自己的母亲走向死亡。苗岫如果对我感到抱歉的话,其实也不应该的,因为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一命赔一命,是最公平的等价交换了。
 
在我的脸都因为窒息而变绿变紫的时候,那只手终于放过我了。
 
苗岫就那样站着,站姿笔直地像公路旁的一颗大树。他并没有凑近我,隔着一只手的距离远远地望着我,黑幽幽的眸子深处不带一点波澜起伏,眼神是那么地平静,也没有我预料中的那种愤怒。他这番冷静自持的模样,似乎做出刚才要杀死了我的举动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一样。
 
我顾着透气,努力吸收新鲜空气,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开口说话。苗岫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沉默地盯着我。
 
半天,我才终于听到快要在原地落地生根的人开口说话。
 
凉薄的嘴唇近在咫尺,看得我心生痒意。
 
经过上次那番歇斯底里地做爱后,极尽地尝到来自苗岫身上最美妙的滋味,甚至看着他裹在修长西装下面那两条笔直的长腿,脑子便无法控制地一路飙回当时这两条腿分开挂在我腰间的姿态。
 
他那半闭着眼睛,眉眼被情欲染红,双颊艳丽绯红,薄唇紧咬着,忍受着无尽快感与痛楚的撩人模样,实在是对极了我的胃口。而且苗岫在床上的模样是没有任何的掩饰,他觉得欢乐就大声地叫着,声音高昂地像夜晚里的小猫那般叫人心痒痒的,恨不得将他压在身上狠狠地操弄一番。
 
脑子这番胡思乱想着,盖在被子下面的下半身已经无法控制地高高挺立着。
 
然而,我却听得苗岫冷淡地说道。
 
“你这样耍着我,很好玩吗?你要死了,要变成植物人什么的,都不关我的事,都是你一个人的事,对吗?”
 
“不是啊!当然不是这样了啊!”
 
我又伸出手,想要扯住那远远站着的人,但他这次似乎鼓足了劲,狠下心,根本就不会轻易地靠近我。
 
他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冰冰冷冷地在我身上巡视了一遍,才缓缓说道。
 
“哦,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那关我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出什么事,我都会像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觉得像赏赐一样,跟我上了床,然后将我抛得远远的,让我对着一个像死人一样的身体一遍一遍地叫唤着你。最后,还是医生告诉我,你不会再醒了?”
 
最后,眼前这个刚才还沉着冷静的人在下一秒已经歇斯底里地大嚷着,白皙的脸涨红了,松开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你他妈的以为我苗岫是谁啊?你自己决定怎么样就怎么样,什么都没有问过我,就让我一次又一次地面临这样的情况。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你是准备让我再去死一下,还是让你直接断气了,我去坐牢呢!”
 
我被苗岫这番话吼得直发愣,连回嘴的反应都没有了,唯一的想法就是,让他骂吧,骂到他不会骂了,困了为止。
 
当然,这个是我的个人想法。这里毕竟是医院,苗岫毕竟是苗岫,长年累月的演艺事业让他分分钟就能收敛住暴走的情绪。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转身,拉开大门,便走了出去,不再理会我在他身上的一系列鬼吼鬼叫。
 
因为在床上躺了有一段时间了,身体机能各方面都比较虚弱,我在床上歇了一天,对着隔壁床的安志宗干瞪眼了一夜,在第二天我才终于可以勉强走路自然。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先是睁眼确认目前的情况不再是诡异的离体状态,才放心地动了动身体,走到了安志宗那一床。
 
安志宗依旧保持着我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睡姿,一点变化都没有。我伸出手,在他身上捏了捏,又敲打了几次,扒拉下他的眼皮,拉扯了下他的脸,还故意用力地捶了他肩膀一拳。
 
不管我对他做出了什么事,他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安分地睡着。
 
从这种情况来看,安志宗确实看起来不像是在装睡,而是真的在睡觉呢。
 
查房的医生告诉我,安志宗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也就是说,安志宗是真的消失了吗?
 
这个世界的安志宗是彻底成了植物人了吗?
 
不过医生说安志宗的情况,倒把他说得很可怜了。
 
在他出事之后,他的家人一直都没有来看他,跟孤儿一样活在这个世上了。他目前在医院的所有费用,还是苗岫以及君七秀公司负责的。苗岫甚至还替他请了一个护工。
 
不过,苗岫的这些体贴行为都是建立在我在安志宗身体的前提上。
 
如果苗岫知道了一切的来龙去脉,知道了安志宗对我所做的事情,他估计会收回一切的体贴。
 
在总结出这些结论后,我才放心地走出房门,到医院的附近走走,到花园里散散步,锻炼下虚弱的身体。
 
几天之后,我出院了。
 
走的时候,安志宗还是在那个病房里沉睡着。
 
苗岫亲自开车来接我回去的。
 
我倒是对只戴着墨镜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衣便出门的苗岫表示吃惊。
 
苗岫身上贴着的演艺人员与金融天才的标签,注定会让他这一辈子的生活都这么与众不同,甚至还必须时时刻刻地出现在镁光下。
 
今天他竟然就这个样子出现在医院门口,不担心被媒体跟踪报道到吗?
 
苗岫拉开了车门,让我上车。
 
一路上,苗岫与我基本没有说上几句话。一般都是我开了口,他要不就是简单地轻哼了一声,要不就是蹦出几个单调的语气词,再不然就是直接不开口,忽视我的话。
 
不仅是今天,在医院的那几天里,苗岫还直接给我来个沉默是金,像哑巴了一样不开口。就算我都怎么逗他开口,他的嘴巴跟缝上线了一样,抿紧着。
 
越是这样,就越看得我心痒痒的,恨不得扑上去来个热吻。
 
不管是多大年纪的男人,一旦开了荤就像吸了毒一样上瘾了,我还是隔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床事体会到如此淋漓尽致的情况,更是欲罢不能。
 
车子的最终目的地是安志宗用我的名义私人购置的那套别墅,也就是我上次成功夺回身体醒来的那个房子。
 
这个房子,让我很陌生,心底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排斥感一点一点地浮现,让我对这个房子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我开了车门,却没有立刻走下去,而是默默地望着这个建在海边的别墅。别墅里没有一点人声,空空荡荡的,这么一看,跟鬼宅差不多。
 
“不下车?”
 
坐在驾驶位上的苗岫也似乎并没有想下车的意思,他连车门都没有打开。
 
我将视线从别墅的身上拉了回来,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人。
 
苗岫的侧脸很好看,高鼻梁,尖细下巴,红艳的嘴唇,这样的侧脸简直完美。随便拍一张照片,就会觉得跟街拍模特一样。
 
苗岫瞥了我一眼。
 
“看我干什么?”
 
我笑了,上半身往他那边探去,朝他靠近,附在他耳边说道。
 
“你长得真好看。”
 
在苗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抬起了他的下巴,对准他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我的手法很粗暴,吻法激烈,根本不想留一点空隙给苗岫喘息,我发疯地想要苗岫,想再一次尝尽他身上那种美妙的滋味。
 
那种味道,像水蜜桃熟透了一般甜到掉牙,又像圣女果般带着腥味的苦涩。
 
以前并不觉得苗岫有多漂亮,现在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吗?
 
也许吧。
 
车子掉头了,我决定今晚不在这里过夜,直接往苗岫的家里去不是更好吗?
 
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
 
当晚,苗岫的屋子打扫地干干净净,我紧紧地搂着他,在地板上接吻做爱,将他那双迷人的修长大腿分开挂在我的腰间上,没有前戏,直接冲刺了进去。
 
苗岫闷哼了一声,却更加搂紧我。
 
在高超来临的时候,苗岫先泄了出来,身体软软地靠在我身上,却没有离开。
 
我们抱着彼此,靠着余温,相互喘息。
 
我的眼睛紧紧地锁住一旁的苗岫。
 
一头黑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白皙的脸沾着些细汗。他的目光迷离,带着情欲后的慵懒。
 
我爱不释手,又拉下他的脸,亲了几口。
 
被我吻住的人却一巴掌推开了我,他喘着气,白皙的脸颊绯红,换过姿势,趴在我的上方,扯着我的下巴,狠狠地说道。
 
“你下次再这样不说一句话就离开,我不会轻易饶过你的!听到了没有!”
 
我很想点头的,但是我的目光已经深深地被他此刻的迷人风情吸引住了。
 
那引诱我的修长白皙大腿正分开跪在我的大腿两侧,那如山丘般蜿蜒起伏的像水蜜桃一样圆润的臀部高高翘起。
 
在视觉上简直引人犯罪。
 
我傻愣愣地瞅着那山丘。
 
苗岫却还字啊催促着我回答。
 
在他催了第三遍后,我已经拉下他的头,重新吻住了他。
 
“阿岫,我能别戴套了吗?我想更好地感受你啊。”
 
情难自禁,忍不住脱口而出。
 
苗岫先是愣了下,然后瞪了我一眼,那回眸的一眼简直风情万种,我愣是忍不住,直接按住那圆润的山丘。
 
不管怎么样,先干了再说!
 
第四十七章:我喜欢的人是个混蛋
 
从医院出来后就直接在苗岫的私人住宅落脚已经好几天了。在这几天内,我什么事都没有干,抱着苗岫就滚床单,饿了就吃饭,吃完饭就又腻歪在一起了。
 
苗岫被我折腾得几乎去了半条命,在最后一次,我射入他体内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扭过头,咬牙切齿地瞪着我,狠狠地说道。
 
“你是准备往死折腾我吗?”
 
苗岫说这话的时候,正光裸着身体,趴在床上,翘高着那山丘一样的雪白圆润美臀,我的手正顺着那雪白的山丘的蜿蜒曲线,一点一点地磨蹭着,手劲时不时地加大,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印痕。
 
我因为他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等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放开了他的小宝贝,满怀抱歉地凑上前,连吻了他的额头嘴唇还几下,才说道。
 
“不好意思啊。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了,让我觉得时间真的好珍贵啊。既然跟你之间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所以就想好好地与你多多温存温存下。”
 
对于自己这几天的失控行为,坦白说,我也是被震惊到了。我还从没试过这么长时间与同一个人腻歪在一起,而且不管怎么做,就算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亲吻,都让我激动不已。就算待在一起的时间过长,我竟然也不会觉得厌烦。
 
相反地,更让我对苗岫的身体越来越上瘾。
 
在苗岫的屋子里,我们几乎尝试了很多不同的体位,还在任何地方接吻做爱,沙发上走廊上,还有浴室里面。
 
在这些地方中,我更喜欢苗岫在浴室中的样子。
 
苗岫的身体对任何难度很高的体位适应能力很强,我喜欢他坐在镜子面前,让他面对着镜子,一清二楚地看着我怎么从后面进入他身体内。这个时候的苗岫比任何时候还要来得妩媚,两腮的绯红,下唇紧咬着,那种饥渴难耐却又极其羞耻极力压制内心渴望的矛盾情感交杂着。
 
苗岫听到我这话,身体僵硬了下,仍是保持着背对着我趴着的姿势。
 
过了会儿,他才说道。
 
“不是还有大把的时间吗?急什么。”
 
话刚说完,他便扭过头,伸出手朝我靠近,用力地拉下我的头,略微冰凉的嘴唇吻了上来。
 
在荒唐了四天后,我终于还是决定去上班了。
 
第二天一大早,床头的闹钟便响了,那是昨晚我睡下前故意调好的,就怕这么长时间没上班生理时间调整不过来。
 
我起床的时候,床上一侧睡着的苗岫还在沉睡中。我伸手关掉了那吵个不停的闹钟,看了苗岫的安静的睡脸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简单地洗漱完,我便走向厨房,拉开了冰箱的门。
 
苗岫是个好厨师,有他在的时候,我并不担心会被饿着。苗岫的冰箱永远都是装满新鲜水果还有各种新鲜食材的。
 
虽然苗岫有意要培养我的厨艺,但是我偏偏不是个好学生,厨艺这种事情离我的世界还是挺远的。我唯一进步的是,勉强使早餐丰富一点。
 
烤了吐司,煎了两个荷包蛋跟香肠夹在吐司里面,再温了两杯牛奶,一顿简单的商务早餐便完成了。
 
我将早餐端上桌的时候,特意瞄了瞄房间那个方向。
 
房门还是紧闭的,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动静,里面的人似乎还没起床。估计是昨晚被我闹凶了,一贯有良好的作息时间的苗岫才会在今天晚起了。
 
我瞄了瞄墙上的时钟。
 
还是决定去叫醒苗岫。
 
苗岫被我叫醒的时候,他只是迷茫地看了我两秒,双眸很快便有聚焦点了。
 
“怎么了?”
 
我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才说道。
 
“喂,我记得你今天似乎也要上班呢。赶紧起床吃早餐吧,等下顺便载我一程。”
 
我虽然已经恢复了苏斐的身份,但是安志宗曾经以我的名义办过的那些房子车子,我都还没有时间去整理,这个时候的我手头上还没有任何车子可以让我自由上路。
 
这么一算,苗岫似乎比我还有钱呢。
 
我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边帮忙揉着苗岫酸痛的腰部,一边调侃他。
 
“阿岫,你现在可是我的金主呢。记得把每月工资都上缴给我哦,不许外面养男人,不许晚回家,知道吗?”
 
原本准备穿衣服的苗岫在听我这话的时候,动作停顿了下,狭长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这个被我包养的人比我还嚣张呢?还有,什么叫不准养男人?这个要求用在你身上似乎更合适不过了吧。”
 
在苗岫生气之前,我赶紧凑上前连着吻了几下,狗腿地伺候着苗岫刷牙洗脸,将他伺候上桌吃饭,苗岫沉下来的脸才终于阴转晴了。
 
半个钟头之后,我到了公司。
 
公司的布局跟我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唯一的变化就是人员的增加还有办公室的变化。
 
因为习惯的问题,我刚进公司就直接奔向我原先的办公室。
 
但是,在我扭开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坐着的陌生人却硬生生被我吓了一跳。
 
我环顾了办公室的四周。
 
原先是我的办公室的地方不知什么变成四个人的格子间。
 
我转过身,专门走出去看了下门外的门牌。
 
门牌上面标着的字清楚地写着这里是个财务室。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恍然大悟了。
 
我现在的身份是苏斐,这个位置早就不属于我了,我应该去的办公室是安志宗置办的房间。
 
但是,那个房间在哪里啊?
 
我一头雾水,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叫住了我。
 
“苏总监,你有事吗?”
 
我顺着这个声音,看向了这个人。
 
这个人是刚才坐在四人格子间的其中一个男人。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只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浑身的书香气质浓郁。
 
我先是摇摇头,才点点头。
 
“不好意思,好久没来,一时忘记我的办公室在哪里了。”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却是腼腆地笑了笑,白皙的脸染上了一抹嫣红。似乎因为我的身份而有所害怕?
 
我疑惑地瞅了他两眼。
 
“要不我带你去吧?”
 
我自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这个时候,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全公司只有我跟他还有几个人零零碎碎地出现着,宽敞的走廊上显得特别安静冷清。原本在前头领路的人却突然让我等一下。
 
我困惑地看着他进了走廊给员工设的茶水间。
 
男人出来的时候,我瞪眼看着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那是个饭盒。
 
但是为什么要特意拿出来?
 
而且,还是拿到我的面前。似乎是……给我的?
 
我迟疑着,一直干瞪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便当。
 
“什么?”
 
年轻男人又是红了红脸,再次将便当塞进我的手中,还说道。
 
“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吧。我……我去过医院看过你,你那个时候还没有清醒。医生还说你的情况不大好……不过,能醒来真的好幸运。这个是我给你做的便当,里面都是你喜欢的,你吃吃看,比你在外面买的早餐还有营养的。”
 
我的脑子瞬间响起了苗岫在我耳边叮嘱的话。
 
你要是在外面瞎搞,我迟早阉了你。
 
上天这么快就送了艳遇给我,来考验我的忍耐力?
 
我笑了笑,又将便当塞还给了男人。
 
“不好意思,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这个男人,我对他的印象还算可以。在他还没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觉得他有点眼熟了,在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我便已经想起了他的身份。
 
附在安志宗身体上的那段日子,我曾经看见过这个男人。
 
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呢?
 
一个被安志宗贪新鲜转换口味后玩腻的床伴?
 
这么形容也不太对。床伴两个字意味着是单纯的性交对象,只有性没有爱。但这个男人却似乎是全心全意爱着安志宗的。当然,是爱着用着我身体的安志宗。
 
明明安志宗躲避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却还要硬凑上来。
 
对于这个有些方面像足了苗岫的男人,我实在狠不下心对他说明真相,只能婉转地拒绝他。
 
也许,远离他之后,时间会让一切都淡化了吧。
 
……
 
公司的运作方面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人就是我。
 
在与君七秀讨论工作方面上,我很自然地问起了我出事前提出的那些方案。这些方案据说后来被安志宗接手了,然后全部被他换掉了,修改成了他一贯的做事方式。简直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偷。
 
君七秀在我说话的时候,已经出神地望着我好久,还发呆了很多次。我连接着几次出声提醒他,才勉强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在我将一脑子的疑惑都说完后,君七秀先是沉默了好几分钟,最后才盯着我,狐疑地说道。
 
“小斐儿,那个……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奇怪呢?”
 
从出院那天起,我便与君七秀取得了联系。
 
在我昏迷的三年里,我的好兄弟已经按照前辈子的轨迹,顺利地娶了许弯弯为妻子。在君七秀结婚的时候,苗岫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也见证了这一对新人在这几年里的风雨同济,携手恩爱。
 
在我、苗岫与林荣还有君七秀四人中,君七秀的日子似乎是过得最舒坦的一个。眨眼间成家立室,成了一个有妇之夫,还真是羡煞旁人。
 
婚后的君七秀的生活作风改变了不少,为人变得更加地体贴温柔,但他看人的准确度似乎没有下降,果然还是对我产生了怀疑。
 
我并没有打算隐瞒他,将事情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对于我来说,都觉得特别不可思议的事,对于君七秀这样的旁人来说,更加是无法置信的事。他会信多少,我没有把握,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我不将真相说出来,君七秀只会认为我其他的理由都是蹩脚的借口,反而会造成我与他之间的隔阂。
 
我将真相一一道出,并转身走人,将他的办公室门关上,体贴地留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一个思考的单独空间。
 
再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只有让时间来证明一切了。
 
下班的时候,在我下楼的时候,苗岫的人已经出现在门口了。
 
然而,我却遇上了一个麻烦。
 
那个麻烦是一个叫安志宗曾经的床伴的男人。
 
与这些人纠缠不清,是我最讨厌,也是苗岫最不喜的地方。
 
我不得不当着苗岫的面,跟那个男人说清楚。
 
平常看起来斯斯文文,容易被欺骗的人却在这个时候胡搅难缠了。我只能冷下脸,指着苗岫站着的地方,平静地说道。
 
“看到了没有,那个就是我现在也是以后一辈子会爱着的人。你还是找其他人去吧。我们真的不合适。”
 
这个男人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个外人,什么都不懂,我没必要跟他费唇舌。
 
用这个理由打发了他之后,我赶紧朝苗岫的位置小跑去。
 
苗岫淡淡地瞥我一眼,朝我努努嘴。
 
“喏,似乎不甘不愿呢,快要哭了。你不准备去安慰安慰一下?”
 
他虽然这么说,脸上却露出了嫌弃的神情。而他嫌弃的对象似乎是我。
 
我还没说话,他已经接着说道。
 
“安志宗那个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别趟那趟浑水。而且,我觉得你的身体很恶心。”
 
他这话里的意思,我听得明白,分明是指安志宗用我的身体胡来的事。对于那些事,我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赔笑。
 
虽然安志宗的事不关我的事,但回去之后,苗岫却似乎开始介意我很久之前交往过的那些女人,一整个晚上,一直拐弯抹角地质问我,直到被我直接压在床上,擒住了他微微张开的薄唇,手指挑拨着他那敏感的地方,在他情动的时候,让他以骑坐的方式压坐在我身上。
 
苗岫虽然居下位,但不代表他没有造反的心理,所以骑坐这个姿势是他勉强能接受的,也是唯一让他觉得占据主导位置的姿势。
 
坦白说,我也很喜欢这个姿势,这个姿势的苗岫特别地迷人。
 
修长白皙的双腿大开,以M字型的姿态跪着,将他胸前的那两颗珠子以十分方便的状态被我含进了嘴里。他的眼睛迷离,紧咬下嘴唇,并试图想要获得更多快感,而将那柔软的后方塞进我的下半身。
 
这个姿势,让苗岫特别受用,他也十分地主动。
 
第四十八章:我的父母
 
在苗岫的住处待了一段时间后,我接到了来自苏家我母亲的电话。
 
“妈。”
 
我深呼吸了几口,才开口说话。老实说,在被安志宗霸占身体后这段时间里,我不是没有对我的父母有过抱怨。我怨他们竟然察觉不出自己的儿子换了一个人。
 
但是后来仔细地想想,还是觉得他们这样情有可原,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这样奇怪的事情的发生,连君七秀这样接受很多外来的奇异事件的年轻人都一时无法缓过神,更别提是像他们这么大年纪的人了。
 
虽然在理智上体谅他们,但脑子还是时不时会对他们产生尴尬别扭的情绪。所以,我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跟他们联系过,苗岫也是为了苏家两老着想,没有将我待在医院的事情告诉他们,也因此,我一直安然地躲在苗岫这里这么长时间而没有被其他人打扰过。
 
但说到底,我毕竟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还是忍不住来关心关心我了。
 
“阿斐,你又在外面哪里过夜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家?上次闯出的祸,你爸已经原谅你了,你就回来吧。别再倔强了,听到了没有?”
 
意料之外的,我的母亲在电话里说这话的口吻竟然这么亲切,不像是以往对我那么冷硬的作态。
 
我愣了下,下一秒便想到了这是安志宗的功劳。我沉默了下,才回答道。
 
“好,今晚就回去。”
 
苗岫回来的时候,我正好挂断了电话。
 
我扭过头,看到门后面的苗岫,倒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在我的身体恢复之后,苗岫家里公司的事情也处理地差不多了,他便遵循着自己的本心,又恢复了演艺圈的事业,在大家遂不及防的时候复出了。
 
他复出之后,原本稍微降下的人气又开始回来了,还连续好几天霸占着网络上好几个新闻软件的头条。
 
媒体与苗岫的粉丝都在讨论他复出的原因,以及接下来接的几个剧本,高居不下的话题,让苗岫连续接到了好几个片约,他在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忙得脱不开身。
 
我甚至还连续两个星期都没有见到苗岫,唯一能与苗岫联系的就是微信这些机器软件,我只能通过手机听到他的声音。
 
“你不是在江城拍戏吗?”
 
明明在电话里头说要后天才能回来的人竟然今天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了。
 
站在门口的人俊美的脸蛋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虽然满脸的疲倦,带着一身的风尘,他的笑容还是让他憔悴的脸增色了不少。
 
“我是来瞧瞧你有没在我这里藏人。”
 
听到这话,我挑高了眉头,迈开步子,缓缓地靠近他,在距离他还有几步之远的时候,我突然迅速地走到他面前,将这人扯到自己面前。
 
手指捏着这人尖细了不少的下巴,笑着吻住他。
 
明明就是想念我,还死鸭子嘴硬,这么别扭的苗岫在最近可是越来越常见了。
 
虽然这段时间见不到面,他在电话里头还会偶尔地问起我的桃花。假装随意地询问安志宗以前的那些旧人有没有来找我,里面有没有人长得不错的。或者是问我最近的那些新出的年轻偶像,问我对那些小鲜肉可有中意的。
 
中意个屁,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好心咨询我的意见,设下个陷阱引诱我跳下去,隐忍不发,然后再秋后算账。
 
好一会儿,我才松开了他,看着他一张白皙的脸上染上些红霞,才回答道。
 
“你这里我怎么敢藏人?而且就算藏了,你还会笑着招呼他们的。”
 
上辈子,我所交往过的那些女人,一个接着一个都被苗岫以各种借口送去了其他国家,反正都是离我远远的,让我看不着,又无法旧情复燃。
 
如果不是苗岫死后,我曾遇见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告诉我,苗岫并不是表面上我所知道的那样,她说苗岫对我心怀鬼胎,我都还无法察觉到苗岫竟然对我藏着那么深的感情。
 
苗岫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瞅见我的得意,又垂下眼眸,缓缓说道。
 
“苏阿姨叫我妈跟我今晚一块去你家吃饭。阿姨跟你说了没?”
 
他指的是我母亲打电话要我回家的事情。
 
我点点头,将刚才我母亲打来的那通电话告诉他。
 
“在你进门前她就打来了。”
 
但是,为什么还要叫上苗岫呢?
 
我抬眼看向苗岫,与苗岫的视线刚好对上。
 
我们都看到对方眼底都带着一抹担忧还有了然。
 
终于到了这一刻了吗?
 
在我跟苗岫决定在一起之后,我们便就这个问题曾经讨论过。虽然争执的重点不一样,但彼此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不管如何,我们都会这样一起走下去的。
 
一辈子的时间,不长不短,我跟苗岫之间还横跨了一个上辈子,人生还有那么多意想不到,说不定下一秒人就没了。如果决定好在一起,就不需要再犹豫了。
 
就算是以后会分开,至少曾经为这段感情尽力过。
 
时间还很早,原本打算出门随便解决下晚餐,这会既然苗岫回来了,我自然不会为午餐发愁了。
 
“阿岫,我想吃你煮的东西了。”
 
苗岫却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淡淡地皱着眉,问道。
 
“你这个点数还没吃饭?是猪吗?”
 
言下之意是讽刺我的睡得这么晚。
 
跟苗岫待的时间久了,我都被他总是一语双关的句子给戳到浑身铜墙铁壁,完全不会因此而生气什么的,反而是脸皮更加厚,凑上去拉扯着苗岫,将他从客厅一直推着向厨房去。
 
苗岫就算怎么不愿,人已经被我吻到意乱情迷分不清方向,自然就毫无反抗地跟着我到了厨房。
 
因为今天是周末,公司最近又拉了很多大客户,单子堆积在桌面上都没来得及处理,我只能带回这里,晚上加班处理完,以至于昨晚熬夜熬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觉。
 
苗岫在转过身去冰箱拿食材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轻轻地触上我的眼皮。
 
“啧啧,昨晚是几点睡觉的。”
 
我没说话,抱着手臂,站在厨房外面,看着厨房里面忙活的苗岫。
 
除了没有后代这个问题,我跟苗岫在一起根本就不构成任何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对于我的父母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因为我是家里的独子,苗岫有兄长在,他倒还是其次。
 
在我跟苗岫之间,我遇到的阻碍会更大。
 
但是这样又如何呢?
 
总有办法解决的,不行的话,就领养吧。
 
苗岫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到十分钟,便已经做好了简单的一顿午餐,有菜有肉还有汤,两份人的刚刚好。
 
我跟苗岫安静地享受着难得的午餐时间。
 
吃完饭,苗岫的神情已经带着些疲倦。
 
我将碗筷跟剩余的饭菜端进厨房,一边叮嘱苗岫去洗个澡,休息下。
 
苗岫倒没说什么,点点头。
 
在我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苗岫却没有跟他答应的那样去洗澡,而是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有些不忍心去打扰他。
 
就算苗岫不说,我也时常会关注他的行程动向。江城离G市挺远的,坐车都要坐两个钟头了,而且苗岫还是上午有戏,要早上五六点起床化妆对台词,就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忙碌日子,人总是会疲惫的。
 
最后,我还是将人半抱半扶着,往房间的浴室走去。
 
苗岫洗不了澡,我可以帮他洗。而且这次,我是难得正正经经地帮他洗澡,没有动其他的歪念头。
 
之后,我陪着苗岫,一块躺在床上睡午觉。
 
没有苗岫的陪伴,睡眠质量都差了不少。
 
晚上——
 
苗岫陪着自己的母亲到苏家了。
 
我则是比苗岫早一些到了家里。
 
等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我的父亲已经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我了。
 
难得他没有出门,估计是专门等我回来的。
 
“你来书房找我。”
 
我的母亲还没说话,我的父亲苏军已经沉着脸,严肃地朝我说道。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在我进了书房,父亲第一句话便问我。
 
“你之前亏的那笔钱,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了下,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之前安志宗遗留下来的祸根。
 
我略微思考了下,才回答他。
 
“爸,你不用担心,我会自己解决的。”
 
我这话并非是空话,安志宗之前转移掉的那笔大额资金早就被我找了出来,又转入了另一个账户中,就是为了担心安志宗给我捅下什么篓子,我好有资金可以补上。
 
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因为这次的整理,还让我发现安志宗用我的名义给自己存了一笔钱,说是转赠给安志宗用的。
 
他这个举动,也许证明了他可能猜到自己会任务失败,给自己留下的退路。
 
那么……
 
我皱着眉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安志宗难道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是阴魂不散了,烦都烦死了。
 
在饭桌上,苗岫与自己的母亲作为客人,被安置在长桌的另一边。我与苗岫隔着中间的食物相望着。
 
苗岫则是冷眼看着我的右手边,再瞥了我一眼。
 
我的母亲并非如我们所料那样,她似乎并不知晓我跟苗岫之间的事,反而是介绍了一个世家出身的女孩子,将她安排在我的右手边。
 
那个女孩子,一直低着头,默默地进食着。
 
我跟她都是第一次见面,没有共同话题,生疏尴尬。然而,我的母亲与苗岫的母亲却似乎瞧不出,一个劲地给我诉说这个女孩子的优秀。
 
这个晚饭变相成了相亲晚饭。
 
一整个晚上,我坐如针扎,浑身不对劲,苗岫的目光除了最开始落在我身上的那一眼,其余的时间都注视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第四十九章:我爱着女人
 
一顿晚饭的时间堪比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好不容易结束了,相亲的地点从饭桌改为了客厅。
 
我的父亲向来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在吃完饭后便接着工作还没有弄完这个理由回了楼上的书房。我却被我的母亲扯着,与那个世家女孩子一起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面。
 
因为要顾着母亲的面子,我只能跟那个女孩子客气地找了几个话题说话,用余光瞅瞅苗岫。
 
苗岫跟他的母亲坐在一起,坐在一侧的沙发上面,正笑着喝着手上的红茶。似乎我跟他完全没关系的。
 
我暗自气得牙痒痒,我的母亲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不断地说着那个女孩子的多处优点。
 
“哎,小柔真是体贴啊,长得这么漂亮,还是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如果不是小柔的妈妈公司有事,正好先离开了,我还请不到小柔来我们家呢。”
 
那个被称作小柔的女孩子则是腼腆地笑了。
 
从我母亲的几句话里,我大概知道了这个女孩的父母是谁了。
 
这个女孩子姓许,单名一个柔字。是许氏集团的千金,父亲是靠做饼发家的,最近跟苏家在生意上有所往来,许柔的母亲又是我母亲的妹妹我的姨妈麻将桌上的牌友。我母亲便想到用靠我姨妈将她与许柔的母亲搭上线,打算用商业联姻来巩固自家的产业。
 
对于这种手段,我跟苗岫都不算陌生,几乎是逢年过节,我们两个人都会在亲戚的面前被逼着与各家的女儿相处,从我进入二十岁以来就很适应这种模式了。
 
如果放在以前的话,我不会对这种方式抗拒,相反地,我很赞同这种方式。既可以顺利解决人生大事,还可以帮助自己的公司,既然是双赢,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如果没意外的话,我可以跟这个女人相敬如宾你,举案齐眉,平平淡淡地过了这一辈子也说不定。
 
但是,苗岫出现了,还让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婚姻是跟这种商业联姻再也扯不上关系了。只要决定了跟苗岫在一起,我就会面临着跟我的父母立场对立的那一天的到来。
 
只是现在苗岫的母亲也在场,苗岫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的举动,他这是在示意着我不能轻举妄动。我知晓他是担心自己的母亲知道了我们的事而震惊,怕接受不了一下子病倒了。
 
一整个晚上下来,我的脸一直维持着同样的笑容,到许柔跟苗岫他们三人一起离开的时候,我的脸几乎都快僵硬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我立刻出声叫住了我的母亲。
 
“妈,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的母亲似乎并不意外,她还保持着站在玄关处与苗岫他们道别的姿势,只是稍微扭过头,看了看我。
 
“说吧,什么事。”
 
我特意观察了下我的母亲。
 
她此刻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淡漠,一脸平静。
 
越是这么平静,就让人越觉得奇怪。
 
“我不会跟许柔结婚的。所以你不用拿她来试探我了。”
 
我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切入要点。
 
然而,我这话并没有引起她的不耐烦,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样子,眉头连皱一下都没有。
 
“然后呢?你要跟谁结婚?”
 
我沉默了。
 
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告诉她,我最开始的意思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结果却要被逼问到直接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吗?
 
“你倒是说啊。不想跟许柔结婚,是想跟哪个我不认识的女人结婚吗?你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来,是因为在外面跟哪个女人同居了吗?”
 
我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快步靠近我,满脸的冰霜。直到走到我面前,她才终于停下步子,又说道。
 
“你说啊。”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口。
 
她嘴里的那个不知来路的女人不是个女人,而是个男人,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一个不会给她生孙子的男人。但除了这些,那个男人并不比女人差,他甚至不需要靠我也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给苏家锦上添花。
 
但是,我这个话刚说出口,却遭到了我母亲严厉地斥责。
 
“你这阵子是鬼迷心窍了吗?你上次出门的时候不是还跟我说,你会找一个女人好好安定下来,不会像以前那样胡乱过日子了。你说的时候,是那么诚恳,我还信了。但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几个星期不回家,一回来还要跟我吵架,就是因为一个男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放轻了不少,显然是考虑到我父亲在楼上,怕被他知道了。我的母亲估计也是知道安志宗借着我的身体,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事情,交友也杂。男女都有,估计被气得很多次,现在才能这么镇定地跟我说这个话题。
 
但是,我却只是想笑。
 
她口中那个跟她保证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是安志宗借着我的皮囊说出的多余话。听着我母亲的口吻,她似乎比我更喜欢安志宗。
 
既然是这样,那就直接去让安志宗给她当儿子不就成了吗?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我只是想说,我这次回来只是想与你跟爸好好吃一顿饭而已,结婚的事,我暂时不想这么快。”
 
我刚说完这话,我的母亲又立刻反驳道。
 
“什么叫不想这么快?你都几岁了,二十几不是十几了,结婚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深呼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我真的不想跟她吵架。在上辈子的时候,我的母亲为了我操碎了心,一个明明很健康的五十岁出头的人,却因为我而一下子头发花白了,连我的父亲都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一向态度强硬的他们,在那个时候如果想让我结婚,我会乖乖照着他们的话结婚的,对象是谁无所谓。但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一味地顺着我,迁就我,还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即使那个时候脑子昏沉沉的,但对于离我最近的两人,他们的变化,我都知道的。
 
因为这样,所以即使到现在,我仍对他们惭愧不已。
 
只是涉及到婚姻,我真的没办法这样妥协。委屈了自己,就是委屈了苗岫,还是对我父母的欺瞒。最后弄得大家都不开心,那还不如不结婚。
 
我仔细地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妈,你跟爸也是商业联姻,你觉得幸福吗?从小到大,你跟爸不是经常吵架吗?现在虽然不吵了,可是你们两个人不同房都好几年了,连话都说得很少,你觉得我以为这样也可以吗?我爱的是男人,这个事实你怎么想骗自己,我都无所谓,反正我是真的不想现在结婚。”
 
在我拉开大门的时候,我还听到我的母亲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你还想玩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心做真正该做的事。”
 
我没回答她,只是平静地对上她的视线。
 
我并没有玩,从我在安志宗身上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很认真地想过好未来的日子,用安志宗的身体去体验以前我从未体验到的各种辛酸苦辣,帮他减肥,努力地工作,加班熬夜,以前没做过的事情现在都做了,从一个时刻面临被炒掉的店员到现在位置,我并不比其他人付出的少。
 
该做的事都在努力地做着。而如何爱着苗岫,也是一件需要我认真去贯彻执行的事。
 
什么事都可以妥协,唯独在苗岫这事上,不能也不许妥协。
 
回到苗岫的住处,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
 
房子里的四周都黑漆漆的,唯独楼上卧室的灯还亮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唯一亮着的那盏灯好一会儿,才扭开门把,走了进去。
 
如果苗岫因为自己母亲而无法摊牌,我也无所谓。让我们的感情一直隐藏在地下,这个也无所谓。只要苗岫觉得好,那便是最好的。
 
在我的手刚摸上门把的时候,房门已经从里面拉开了。
 
苗岫站在门后边,黑幽幽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我。
 
“你打算在门口站多久?在你的车子停进车库的时候,我就在知道你在外面了。”
 
“只是想整理一些事情而已。”
 
我伸手,揽住他柔韧的细腰,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脸贴着那白皙的脖颈,耳朵听着那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声。
 
仅仅是这样抱着他,便足以让我混乱的思维一下子明晰了不少。
 
苗岫对我的影响真的是越来越深了。哪一天没了苗岫,也许我会崩溃掉吧。
 
跟我母亲对峙,其实挺累人的。两边都不是人,做夹心饼干是世上最苦的差事。
 
苗岫也没有说话,任由着我抱着他。
 
我推着他,脑袋依旧搁在他身上,往床的方向走过去,直到靠近床边的时候,我才将苗岫略微用力地推倒在床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
 
一边啃咬着苗岫的嘴唇,一边伸手脱掉他身上的衣服。
 
没有像往常那般体贴,拉下他的裤子,稍微做了下润滑,便分开他的双腿,粗鲁地冲撞进去。
 
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苗岫的身上,直到他软着身体,意识模模糊糊的时候,我才停下手,松开了对他钳制,将他紧紧地搂住。
 
“阿岫,我今晚跟我妈说我喜欢的是男人。那个许柔,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这话刚说完,便听到身侧传来一声冷笑。
 
下一刻,苗岫低下头,在我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用力之大,我闷哼了一声,推开了他。
 
查看肩头的时候,上面的牙印十分清晰地印在上面,还有一点点红色血迹冒了出来,好一会儿才止住。
 
“我看许柔对你很满意的样子的。你并不是喜欢男人,你对女人还是有反应的。”
 
苗岫边说着,手指还握住我的那根东西。
 
我担忧地瞅着他的手,疑惑地说道。
 
“然后你想说什么?我都为了你跟我妈摊牌了。”
 
我却听得苗岫说道。
 
“我曾经被关进精神病院里面,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我跟我爸妈说了,我喜欢的是男人,那个男人还是你!”
 
第五十章:我是那么爱你
 
“我被他们当成神经病,你也当我有病的,各个都恨不得远离我。现在你觉得你这样就很委屈了,是吗?”
 
我一愣,根本没有想到苗岫会说起这个事,还是上辈子那么久远的事。
 
苗岫翻过身,长腿一伸,一转眼间便换了个姿势,将我重新压在身下。
 
“怎么,想不起来了吗?”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让我动弹不得。近在眼前的脸明明在笑着,却看起来格外地狰狞。
 
他摸着自己的脸,修长漂亮,骨节分明的手指着一个地方,黑曜石的眸子淡淡地垂下,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你曾经不是问过我,这里是怎么了吗?”
 
苗岫额前的刘海很长,他一贯都将头发往后梳,显得成熟稳重,但刘海垂下来却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稚嫩许多。额前右侧的刘海已经被他的手指撩起。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却愣了一下。
 
苗岫的皮肤很好,艺人向来都十分注重保养,他每天就算是不睡觉也必须像做任务一样经常将面膜贴在脸上。他这张脸细腻地看不出一点毛孔,皮肤白净,但在太阳穴那里却有个不相称的凹痕。
 
曾经有一次,帮苗岫洗澡的时候,我因为好奇,问过他一次。当时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冷眼蹬着我,没有回答。因为怕再一次提起这个疤痕,他会生气,后来我便不再问了,往后便是看见了,也习惯地忽视它了。
 
现在,他竟然会主动重新提起这个话题。这个显然被他视为禁忌的凹痕,他就算是主动提起,心情也似乎不是很好。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伸出手,想摸着他的脸,却被他躲开了。
 
他不怒反笑,将垂在额前的发丝用手随意地抓往脑后,几缕细碎的发丝垂在脸颊处也被他的手指勾在耳根后。
 
他今天是打定注意要将让我看清楚这个凹痕。
 
说是凹痕,其实也并不是很大,疤痕随着岁月的流逝都淡化了不少,只是手指摸上去的时候仍会觉得有些不平,稍微破坏了这张脸的完美。
 
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不同。
 
他这次任由着我摸着他的脸,不,应该说是他抓着我的手硬逼着我摸着的。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苗岫说道。
 
“你去国外留学的时候,我担心你会被那边的女人迷住,更担心你会被那边的男人迷住,所以我从医院里逃了出去,瞒着我爸妈他们去找你。我啊,还记得你当时看到我的那个模样,是那么诱人,让我恨不得立刻跑过去将你压在身下。我当时就想,瞧瞧,就算躲着我,到最后还是没了我不行,看你那副小模样,还真是怪可怜。如果可以,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地留在国外。那里多自由啊,没有家里人的约束,你也喜欢那里不是吗?”
 
他的手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我的脸,力道像小猫儿撩拨人一样,撩得人心痒痒的。冰凉的指尖停留在我的嘴唇那里,在那里徘徊着。
 
我的眼睛盯着苗岫,没有说话。
 
此刻的他的样子看起来跟往常不太一样,有点不太正常。
 
我仔细地斟酌着想要说出口的话,想了半天,还是说道。
 
“那是怎么弄到的?”
 
苗岫因为我这个反应而又笑了。
 
“当然是被打的。我爸生病了后,我便回国了,后来他出院后,对我还存在一点希望的,问我,你什么时候要找个女人正正经经谈恋爱。他还说,他不要求什么门第家世的,只要是女人就好。我爸也真可怜,对我的要求已经降得这么低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吻了吻我,从眼睛到嘴唇,他都小心翼翼地落下一个吻,然后才接着说道。
 
“我告诉他,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跟女人结婚的话,那个女人就很可怜了,我不想要那样做……理所当然的,我被打了……我爸拿了一条那么长的鞭子抽我。那条鞭子还是我以前去外地玩的时候给他带回来的,他可宝贝了。那次却拿那么宝贝的鞭子抽我。那条鞭子上还有一个倒刺,倒刺刚好扎到我的这个地方了。当时差点眼睛都要瞎了。”
 
他说得一脸轻松,似乎在聊天气之类的话题,唯独我听得心惊胆战。
 
他说的话是发生在上一辈子,但是这辈子这个凹痕还在的话,就代表着他这辈子还是这么干了。
 
凹痕很淡了,几乎跟皮肤一样的颜色,如果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但他说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么久远的事现在还有这个疤痕就足以证明之前受伤得有多严重。
 
心底有很多话想跟苗岫说的,几乎是同一时间涌上了心头,但因为把脑袋都快挤爆了,所以最后我却什么话没办法从嘴里吐出来。
 
我被苗岫这个风轻云淡的模样给气到了,却觉得他可怜但又可恨。
 
这么任性的人,现在却要求我跟他一样勇敢地坦诚我们的关系。如果在之前,我会觉得他自私,但是现在却觉得他真的很可怜。
 
没由来的,既无奈又好笑。
 
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朝我摇着尾巴,跟我这个最可恨的人企图这个世上最后的温暖,无疑就是自找虐。
 
但是,我却真的乖乖中了他设下的圈套,心软了,想抱着这个男人,想从他嘴里听到他身上发生的更多事情。
 
我对苗岫,并不如表面那般,对他了解得那么透彻。几年的隔阂,早已让我跟他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深沟。
 
现在,苗岫就站在这条深沟的对面,朝我招着手。
 
他要我过去,那么,我便过去得了。
 
苗岫松开了对我的控制,我却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入自己的怀中。我埋头在他肩头上,鼻尖嗅着他沐浴后的淡淡清香味。
 
“阿岫,后来呢?”
 
苗岫面朝上,垂下那双狭长的眸子。
 
“然后我被赶出了家门,随便找了家医院包扎伤口,后来过了不久遇上了林荣,他问我要不要去参加他公司当时在举办的一个选秀活动,有机会可以去当明星。就算没遇上林荣,我可能还是会去参加,那个可是我的梦想呢。所以,没了我爸的阻止,我去参加了,还幸运地夺得亚军,然后就被林荣的公司签下了。”
 
苗岫将他那段像丧家犬一样到处找房子的狼狈生活简单地一笔带过,但我却记得上辈子他坠楼前出版的一本书。虽然大部分是写一些电影方面的拍摄手法,但里面有几段话却提到了他成为光鲜亮丽的明星前的那一个月前。
 
被父亲断了经济来源,忙着找住的地方,还要应付来自一些见过几次面的人。那些人都是在同一个圈子里玩的,哪里有乐趣就往哪里钻去,明明收到风知道他的处境如何,却佯装不知道,用各种讽刺的话将他羞辱了好几次。
 
就算苗岫再有本事,第一次没了背后大山的依靠,他还是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在那个时候几乎快崩溃了,却仍是硬着头皮苦撑下去。
 
死都不肯回家跟自己的父母低头认错,仍是坚持他所谓的追求。
 
我的手轻轻地摸着苗岫柔软的头发,心中却已经有一个想法了。
 
“阿岫,我们以后结婚好吗?”
 
莫名地,脱口而出,便是这句话。
 
话刚说出口,我愣住了,怀里的人的身体也僵住了。
 
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的时候,半闭着眼眸的苗岫却仰起白皙的脖颈,双手捧住我的脸,吻住了我。
 
“我拒绝。等我买了戒指,再向你求婚。是你要嫁给我,入赘我家。”
 
苗岫松开了我,看着我,淡淡地绽开一个微笑。
 
一个礼拜后,我回了一趟家,将房间里安志宗置办的东西整理了出来,再去银行确认了下我名下的资产。
 
有大部分的资产都是安志宗用我父母给我的钱去投资的。这些年来,他将这些钱大部分花在了投资房地产还有股票上。
 
我毫不费力地便获得了一大笔丰厚的资产。
 
我从里面抽了十万块,去了一个地方,将这笔钱委托了一个认识的人转交了一户人家。
 
那个生安志宗的女人,在被安志宗逼着自杀后,她所留给我的印象便只有当天站在树下,摸着那个孩子的头,叮咛着孩子回学校该注意的事项的那副慈母模样。
 
那个女人不是不会当母亲,而是她将她的爱用在了另一个孩子上。安志宗只是成为一个不该出现的孩子而已。
 
当初多亏了她的五万块,虽然不多,但却恰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借了的债,还是该去还比较好。
 
安志宗父亲那里,我也将全数的借款都还给了他。
 
这两个人,跟苏斐都没有关系,我不是安志宗,没有办法理所应当地借了别人的钱而不还的。
 
我还拿出了一部分的钱去做了公益。
 
这下,还清后,我唯一欠安志宗的东西便没有了。
 
剩下的日子,都是属于苏斐的了。将安志宗附在我身上的东西都完完全全剔除赶紧,我便可以安心地享受属于苏斐的日子了。
 
我弄完这些东西,再次回家的时候,我父母都在了。
 
我特意冲了我父亲喜欢喝的普洱茶,我母亲喜欢喝的红茶,各自一杯放在他们面前。
 
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我走到了他们坐着的沙发面前,当着他们的面前,弯下腰,屈下膝盖,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跪了下来。
 
我感谢他们将我带到这个世上。
 
我感谢我有一对这么尽心尽力的父母,在我几乎崩溃的时候,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人便只有他们。感激他们对我这么以来的不离不弃。
 
但是这辈子,我依旧要辜负他们的希望。我无法做好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我还是这么任性地想要他们迁就我。
 
“爸,妈。”
 
我抬起头,对上他们的视线。
 
“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起来?”
 
我父亲连喜欢的茶都顾不上了,想要从沙发上起身,将我拉起来,我却出声阻止了他。
 
我的母亲,从我给她倒茶的那个时候就一直没有说话,她似乎料到了我想跟他们说什么了。但她的眼底仍然带着一点希望,她祈祷我能改变主意。
 
我抿着嘴,沉默了,最终还是松开了嘴,说道。
 
“爸,妈,有一件事,我觉得不能这样瞒着你们了。这辈子,我不会跟女人结婚了,我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苗岫。”
 
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的父亲当场挥掉了我倒给他的那杯普洱茶,茶杯里茶水溅湿了他的裤管,也溅到了我的手背上。
 
“你在胡说什么?你爱上了苗岫?你发疯了吗?”
 
“对,我疯了。但是我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我的父亲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当着我母亲的面前揪起了我。
 
他看向我的时候,那眼神是多么震惊。
 
我能了解他此刻的心情,就像在做梦一样,那样措手不及。
 
“我花了这么多时间培养你,你竟然说你喜欢男人,你是疯了吗?女人不喜欢竟然喜欢男人?你是打算让我以后都被人指指点点说我儿子是个变态疯子吗?”
 
喜欢男人没什么好的,我知道的。但是喜欢的那个人叫苗岫,又有什么不好的。
 
从我做出这个决定,跟我父母宣布出柜后,我就不期盼我的父母能接受我这个决定。
 
……
 
当我再一次出现在苗岫的面前的时候,苗岫看向我的目光是那么震惊,跟我的父母听闻我出柜的表情是一样。
 
“你怎么弄成这样?”
 
苗岫慌慌张张地丢下自己的助理,急忙向我跑来,手还碰到我的嘴角,让我吃痛了一声。
 
我皱着眉头,努力地挤出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地模样,语气轻快地说道。
 
“阿岫,我出柜了,我被我爸揍出家门了,以后你就收留我吧。”
 
苗岫没有说什么,手紧紧地捏着我的手腕,力气之大。
 
第五十一章:秀恩爱会早死的
 
被我爸狠狠地揍了一顿,用木棍加巴掌,把我整得浑身上下没块好地方后,我在苗岫这里找到了平衡了。
 
苗岫因为在电视台还有演出,他不能离开,只能强硬地拖着我到后台休息室,亲自给我上药。
 
露出衣服外面的伤口都被苗岫细致地清理擦上药膏了,衣服底下的,苗岫准备扯下我衣服的,却被我阻止了。
 
“你干什么啊?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其他伤口,不行的话,等下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松开!”
 
被苗岫狭长的美目冷眼瞪着,却看得我心痒痒的。
 
虽然浑身痛得要命,我还是改不下来男人的本性啊。
 
食色,性也。
 
我搂着苗岫的细腰,手缓缓地从他的脊背慢慢往下滑,落在他那挺翘的圆润之处。
 
“不管了,反正死不了。”
 
话虽这么说,嘴巴却一痛,已经被苗岫擦上冰凉的药膏这个时候一扯到,便火辣辣地疼痛。我吃痛地倒抽了一口气,手还是紧紧地扒在苗岫身上。
 
苗岫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他怎么都挣脱不了,只得任由我动作,还假装不知道我摸着他的臀部,一心一意地俯下头,手夹着消毒后的镊子,镊子上夹着一块棉花,给我发肿的眼睛涂了一点药膏,因为药膏加了点薄荷,他担心我的眼睛受不了刺激,只是沾了一点。
 
我抱着苗岫,悄悄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梳妆镜。
 
里面的我真是惨不忍睹。
 
两只眼睛青紫地像熊猫眼,嘴巴也开裂了。
 
我父亲虽然平日看起来儒雅温和,但他的本性实际上比恐龙还暴躁,也信奉棍棒下出孝子的歪理,动辄就是对我木棍加身。我小时候太皮了,经常到别人家捣乱,连自家都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因此,经常会被他抓着倒吊在墙上用绳子抽打,或者用木棍狠揍屁股。
 
我小时候还挺害怕我的父亲的,结果,长大后,性子野了,胆子肥了,他也老了,年轻时候的暴躁性子收敛了不少。但是,这次却是真的被我气到了,让帮佣去厨房拿了一根粗大的棍子。
 
一边揍我,一边问我认不认错。
 
连棍子都打断了,我还是依旧坚持着。
 
最后,他反而被我气倒了,憋着一口气躺在沙发上,让我母亲将我赶出大门。
 
我父亲对待商场上的敌人都是手段果断干脆决绝,对我这个亲生儿子更加不会手软。在我来这里的路上,我的手机就陆续收到了来自银行的信息。
 
父亲给我的那张存着生活费的卡,已经被冻结了。不仅如此,我父亲还让他的秘书亲自打电话通知我,说我在G市的私人住宅都被他没收了。因为安志宗为了在我父亲面前表现出他卓越的生意头脑以及孝子的本分,将他买到手的房子房产证都写在我父亲名下,连安志宗最为宝贵的在海边的那栋别墅,他都一一乖乖上缴了。
 
这是正面逼着我妥协。
 
然而,他不懂。那些都是安志宗买来的,跟我确实没什么关系,用的本金本来就是他给安志宗的,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对我,根本影响不大。
 
相反地,反正更促使我与苗岫正式同居了,更方便我们促进彼此的感情。
 
说实在的,我爱面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被揍得面目全非,我本应该去找个医院治疗包扎的,然后找地方躲起来养伤才是。在苗岫面前出现,实在不是上策之举,但是我还是冲动了。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一股脑地开车来这里找苗岫了。
 
在看到苗岫脸上清楚的心疼,我还是满足地想发笑了。
 
在苗岫嘴上轻啄了几口,便被苗岫一脸嫌弃地推开了。
 
“好不容易化好妆了,你又将我的唇彩吃了。你真是无孔不入地搞破坏。”
 
因为助理在门外敲门,苗岫知道自己的演出时间到了,他只能让化妆师进来稍微给他补下妆。
 
我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着,一边玩着自己的手机。
 
苗岫今天的妆很淡,只是化了唇彩与一点眼线,连粉底都没有打。他一向都不喜欢,总觉得过于娘气了,但因为现在的主流就是小鲜肉。小鲜肉都是有化妆的,眼线眼影粉底唇彩还加了高光,将粗糙的汉子本色扭转成精致细腻的漂亮BOY,这些才是现在最受捧的。
 
我偷偷拍了几张苗岫补妆的模样,传给了君七秀。
 
君七秀很快便传来了信息。
 
上面只是简单地打了一个问号。
 
我愣了下,没有猜出他的意思。
 
手机很快又震动了下,后面君七秀又传来了一条信息。
 
你跟小阿岫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地看着这条短信。
 
如果君七秀相信我的话,相信我与安志宗交换了身体,他就不可能会这么问,因为苗岫始终都跟我苏斐在一起。但是,他显然还是过不了常识那一关。他不信鬼神,只信科学。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事情,他一概选择忽视。
 
现在,君七秀就决定忽视我所说的话吗?
 
即使如此,我还是回了他一句。
 
我爱阿岫,希望你能祝福我们。还有,我出柜了。
 
我拍了一张现在的猪头模样传给了君七秀。
 
这下,短信没了,君七秀是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你他妈是怎么回事!被谁揍了?伯父吗?”
 
电话那头的人气急败坏,连基本的礼貌都抛弃了,直接咒骂道。
 
我笑了笑。苗岫这个时候已经补完妆了,在出去之前,他走到我的面前,给我比了下手势,示意我在后台等他回来。
 
我举着电话,朝他点点头。
 
在助理的惊讶目光中,苗岫低下头,在我额头落了一吻。
 
那个助理是个小姑娘,显然一直不知道苗岫与我的事,只有苗岫的经纪人在一旁清咳了几声,领着苗岫出去了。
 
休息室这个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人在了。
 
电话里头的君七秀还在催促着我回答。
 
我连忙应声。
 
“对,被我爸揍了。真的好爽呢,我妈逼着我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结婚,如果我再不把真话告诉他们,我不敢保证我妈会做出一些我不想应对的事情。”
 
君七秀那边却沉默了。
 
过了会儿,他才说道。
 
“你有没想到伯父只有你一个儿子,公司以后要交给谁?你后面不是没人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有想过的。
 
“七秀,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要有子孙并不仅仅通过跟女人结婚才能有孩子的,还有其他的方法的。但是,现在我暂时不想有孩子。我跟阿岫还年轻,我爸妈也年轻,到以后想要的时候再说吧。”
 
二十六岁,对女人来说还算年轻,对男人来说更是年轻,三十几岁才结婚生孩子的人大把在,不是每个人都乐意被孩子绑着。
 
说什么结婚有孩子,家庭才能完整,其实那都是骗人的。
 
对那些喜欢小孩子的人来说,或者真的合适。但是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个体会人间的磨砺法子。
 
我不喜欢小孩子,我讨厌小孩子的哭闹不停。他们笑的时候像天使一样可爱,可是哭的时候无理取闹就跟魔鬼没两样,那些年轻的父母哪一对不是被小孩子折腾得快疯了。
 
有了小孩子,去哪里都不方便,连二人世界都没有好好地享受。
 
我将我的想法都告诉了君七秀,却被他笑着说是歪理。
 
“当你看到小孩子出生的时候,会觉得真的很奇妙,你会想要摸它的头,跟它说话,会想象它以后会不会跟自己很像,然后就会迫不及待地想看着它长大。”
 
不知道是我听错了还是……总觉得,君七秀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温柔地像另一个人。
 
一瞬间,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不得不问道。
 
“喂,七秀,旺旺小姐是怀孕了吗?”
 
在我问完这个话,那边的人已经傻笑个不停了。
 
果然,怀孕了。
 
没错,时间跟上辈子对不上了。所以说,一切都变化了。
 
我笑着祝福他。
 
“你结婚的时候,我没给红包呢,这下可省钱了,把结婚前跟奶粉钱一块放一个红包就行了。”
 
君七秀鄙视我的吝啬,在电话里头对我的猪头脸冷嘲热讽了一阵,才挂断了电话。
 
很快地,我便发现君七秀将我的猪头脸与苗岫的漂亮脸蛋摆在一起发在圈子里。林荣竟然还在下面点赞。
 
我觉得好笑又无奈,一边翻看了君七秀发的一些照片。
 
那都是他与许弯弯的照片。
 
君七秀很少会照相,所以他与许弯弯的那些自拍便显得格外珍贵了,结婚几年却仅仅只有二十张照片,他跟许弯弯的合照倒是很少,大部分都是许弯弯的照片,有她在煮饭的背影,还有她晒衣服的背影,遛狗的模样。
 
都是一些日常照片。
 
照片里面的许弯弯都是素颜出镜,脸上的一两颗痘痘都看得见。
 
许弯弯不是很漂亮的女人,但她在君七秀的拍摄下却格外地可爱,连旁观者都看得出照相的人是用了什么心态去拍摄的。
 
君七秀真的被许弯弯改变了许多。
 
青梅竹马,论感情,我跟苗岫并不会输给他们。但是他们之间那种默契,是旁人都无法插足的,才是我与苗岫真正无法比得上的。
 
从电视台出来后,苗岫便带着我去了医院一趟。
 
虽然我一直在强调没什么问题,我父亲就算再生气,我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下不了多狠的手的,顶多让我皮肉吃痛几天。但是,苗岫在这方面却显得无比固执。
 
他根本听不见我的话,一直扯着我到医生面前,给医生仔细检查了一遍,在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他才终于放心了。
 
晚上的时候,我倒是享受到了来自苗岫最温柔的待遇。
 
苗岫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色,给我盛饭端汤。末了,连碗筷都不用洗,他自己洗了。
 
洗澡方面,一向是我伺候苗岫的,他只管躺在浴缸里享受我的按摩就好。但是今晚却反了过来。
 
因为脸跟手有伤口碰水,但其他没大碍,苗岫便让我脱光了躺在浴缸里,他伺候我洗澡。
 
“阿岫,我还是自己来吧。”
 
苗岫并不同意。
 
“我来吧。”
 
我却瞅着他身上的衣服,笑得不怀好意。
 
“要不,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给你洗。”
 
苗岫瞪眼看着我。
 
过了会儿,他自己不用我开口,已经知晓了我的用意。自己在我面前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除去。
 
美人最美的时候,是衣衫半褪的时候。这种半遮半露反倒更加诱人了。
 
我靠在浴缸旁,吹着口哨看着苗岫。
 
苗岫的身材比例很好,最让我满意的是他的锁骨还有后面那块挺翘有肉的地方,这也是苗岫浑身上下最有肉的地方了。
 
他率先进了浴缸,黑眸淡淡地垂下,瞥了我一眼,我浑身一抖,赶紧跟着进去了。
 
苗岫弓着身子,翘起了圆润的臀部,将后面的小洞露了出来。
 
他当着我的面前,手指缓缓地往下滑,给自己做润滑。
 
浑身白皙的肌肤慢慢地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我看着眼前的洞口缓缓蠕动着,一张一合,像朵樱花一样粉嫩。苗岫的脸颊绯红,回头瞥了我一眼,眉眼染着媚意,薄唇微微张开。
 
“我好看吗?”
 
我傻傻地点点头,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那滑嫩的圆润。
 
苗岫半仰着头,呻吟了一声。
 
“快点!”
 
我连忙扑了上去。
 
直到我跟苗岫同时泄了出来,我又推着苗岫换了一个姿势,让他靠着浴缸的壁沿,我将他的腿分开,将一条长腿拉高搁在自己腰上,便冲刺了进去。
 
我一边在苗岫身上抽刺着,一边盯着苗岫看。
 
这个姿势让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身下人的模样,看到他陷在情欲中既痛苦又愉悦的模样,会让我有一种征服的快感。
 
在我陷在巨大的满足感中的时候,苗岫突然伸出手,掐着我的脸,用力地一扯。
 
“啊!痛死我了!”
 
我吃痛地放松了力道,嘴角的伤口还没好,就被苗岫这么大力扯。
 
苗岫却是笑着,手指捏着我的下巴,拉着我靠近他,狠狠地吻了上来。
 
然而,我却听得他在我耳边说道。
 
“你叫床的声音很好听。继续努力。”
 
第五十二章:结婚吧
 
一大早,我便到了公司了。
 
一边哼歌,一边从桌面上放着一堆资料里抽出一份文件,这些是昨天下班前没搞定又不急着先搁置的文件。
 
助理还站一旁,等着我签名。
 
安志宗的那个狗腿子在我换回身体后,便被我撤掉了,但没辞掉他,因为他抱着我的腿拼命地恳求留下来。一个大男人还像女人一样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都擦在我裤腿上,我不得不将他降了职,丢去底下的分店里当监督去。
 
又将之前我亲自面试的助理都换回到自己身边了。
 
两个助理中的一个女孩子原先还怕我,但与我相处了几天后,她似乎发觉我的办公模式与原先的我差不多,于是慢慢地卸下警惕,放开胆子与我说话。
 
这个也是我所希望的。
 
只要她能快速与我相熟起来,对于工作当然是事半功倍的,只有相处久的上司与下属才能培养出默契。这个助理知道我的习惯,我也不用多费口舌与她讲解一遍。
 
林荣敲门的时候,还没等我说话,他早就自己探进头,好奇地看我。
 
“呦,你来上班了啊。没事了吗?”
 
这个询问的方式看似友好实际上又带着些许陌生。
 
我耸耸肩,歪着脑袋,朝他点点头。
 
三年没见,林荣的模样似乎也有些变化了。
 
他的行为举止稳重了不少,虽然平日面对公事他起码很正经的,但是除却公事之外,在公司他一直都是一副笑嘻嘻散漫的浪荡模样。
 
“对的,如你所见,我回来上班已经好几天的事了,因为荣少你这阵子没有过来公司所以才不知道。”
 
林荣过来只是想与我商量下最近更换的合作商的事情。
 
安志宗出事前所做的方案,提交上去后,又被林荣驳回了,到我回来接手的时候,我将安志宗的方案做了一个大大的调整,在我递交上去之后,林荣就一直没有回复我,而君七秀那边早就同意了。
 
“关于你说的那个方案,我的意见是……”他顿了顿,朝我笑了下。“我同意。但是有个问题可以问下吗?”
 
我点点头。
 
“那个……你这个方案是跟志宗商量过吗?你的想法挺有趣的,有点不像你的作风。”
 
林荣一边说着,俊秀的眉眼轻轻地皱起。
 
“这个啊……不过是因为我住院后,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在知道了安志宗他出事后一直没有醒过,我也觉得之前对他过分了点,我想改变,想向他学习的,因为他在某些方面,确实比我强。”
 
我面不改色地瞎掰着,一直保持着灿烂的笑容面对着林荣,表示我的真心诚意。
 
实际上,只要仔细一想,安志宗不是没有优点的,起码他在面对某些事情上比我来得果断,嘴巴也是能说出一朵花来。这一点,我确实远远无法比得上他的。
 
林荣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很坦荡直视他的眼睛。最后,林荣只能困惑地摇摇头,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我将手中的文件快速地看过,确定没有问题,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上面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写着苏斐两个字,那个心情叫爽啊。这次,终于没有人用看安志宗的眼神看我了。
 
助理在离开房间的时候,还转过头,问了我一句话。
 
“苏总监,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但不知道能不能问呢?”
 
我疑惑地瞅着她,无所谓地点点头。
 
“你问吧。”
 
助理却是笑着指着我。
 
“苏总监,你一早就在哼歌,心情似乎不错呢。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没料到助理会问这个问题,我愣了下,摸着下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笑了。
 
“没有喜事啊,哦,其实也有的,重获新生的感觉真的挺不错的。”
 
话虽然这么说,我的脑子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起苗岫。
 
最近只要一想起苗岫的脸,就忍不住地想笑出声。不止如此,有的时候,闲下来的时候我也会连打了苗岫几个电话。
 
其实不过是一些不关紧要的事情,就是随口问。
 
阿岫,你在干吗?
 
或者是。
 
阿岫,你饿了吗?要不要送点吃的给你?
 
又或者是。
 
阿岫,今晚吃什么?去约会吧。
 
每次回头看下自己发的语音还有短信,我就恨不得将那个发花痴的自己给揪出来揍一顿,但回头一想,却还是继续干我认为的傻事。
 
不过,苗岫似乎心情一直不错,我问的这些问题,他都回答了,还耐心十足,没有一点烦躁。
 
我们啊,真的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为了避免我再像没脑子的笨蛋一样去纠缠着苗岫,我特意给自己加了很多额外的工作,企图让自己淹没在工作中才没有精力去想着苗岫那张漂亮的脸蛋。
 
我打开了安志宗的电脑。
 
安志宗的电脑密码在我一来上班的时候就让IT部的同事给帮忙解锁了,但是打开他电脑却因为屏幕所设的壁纸而愣住了。
 
壁纸一般都是用明星或者一些风景图,或者也该有苗岫的壁纸,但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安志宗却不是这样的,他用的壁纸确实是个人,但是这个人却不是明星,而是一个普通人。
 
这个普通人是个男孩子,还是正在我们公司上班的,是财务室的,那个莫名其妙递给我便当的男孩子。
 
说是壁纸,或者说是照片比较准确点。照片上的人没有做什么事,他只是躺在长椅上,舒服地闭着眼睛晒太阳。
 
我一直以为这个男孩子只是安志宗的普通床伴,但这张照片却让我有点疑惑了。安志宗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因为懒得换掉,所以一直保留在电脑上面。因此也造成了每次打开电脑,我都会对着这张照片发了下呆。
 
我从安志宗的电脑磁盘里将该用到的资料都拷贝到移动硬盘里,总共有好几G,内存太大了,让我不得不耗费两三天的时间去等待。而今天,我终于全部拷贝好了。
 
等电脑提示拷贝好了之后,我便关掉了电脑。
 
这个电脑,我不会再用到了。安志宗的东西,我不想碰。那张照片就让它一直那样子存在吧,反正我跟那个男孩子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打开了自己原先办公室用的那台电脑,将资料上传上去。
 
开会的时候,我站在台上,用自己的身体讲解了自己这几天赶出来的计划书。
 
在目前这个阶段已经在换季的时候了,公司需要再继续推出一系列新的产品。
 
以前主打的风格是青春系列,适合一些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的休闲风,公司还可以设计一些适合上班族穿的衣服。
 
但这里的成本却要大大提高了。
 
人工与衣料的本钱都要提高一档次,那就意味着公司可盈利的部分降低了。这一点,是一个硬伤。
 
如果采取以往的打折优惠方式,自然可以促进消费,但是打折次数过多,就会显得我们公司的牌子档次被拉低。
 
我将能避免这种后果的方法重点做了一个讲解。
 
君七秀跟林荣都坐在下面听得很专注,眉头时不时地皱起。
 
在我讲解结束之后,君七秀才说出了今天他要说出的话。
 
“原本在上一年的时候,公司遇到了一个大转折,我跟荣少都决定将这个公司卖给外资企业,但后来这个问题被我们克服了。现在,我想提出我们未来的新目标,将市场销售额提高百分之三十,争取明年公司上市。”
 
君七秀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他的脸上甚至没有带一丝笑容,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眉头挑高,嘴角勾着起了一抹微笑。
 
他的话得到了会议室里的人的赞同,迎来了一阵热烈掌声。
 
我坐在原位上,听着君七秀提着我的方案里的一些缺点,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在上辈子这个时候,这家公司早就被外资收购了,现在却还存在着,还要上市的。
 
是的,我跟君七秀林荣的目标都是一样,我们必须搞好自己的产业。我与君七秀他们不同,这辈子还没做过一件可以入得了我父亲的眼的大事呢。
 
我想让父亲见证下,我怎么将这个公司成功上市。这个是我现在以及未来的目标。
 
我想向他证明,没了他的庇护,我能靠着自己成功在商场杀上闯出一片天地。
 
以后的以后,我要创立属于自己的公司,将这个公司从小公司慢慢发展到大集团公司。
 
总有一天,我会像我父亲一样,成为上市公司的大老板。
 
就算他现在不认可我与苗岫也没关系,以后他总会认可的。
 
……
 
临近下班的时候,君七秀却敲了我办公室的玻璃门。
 
“有事?”
 
我从面前的电脑里抬起头,看向君七秀。
 
君七秀却难得一脸纠结,犹犹豫豫地扯了一段话,最后,我才勉强从他的话里总结出两点有用的东西。
 
他现在有事要先离开公司。
 
他想邀请我跟苗岫去他家里吃饭。
 
“去你家吃饭?不会不方便吗?”
 
我指的是许弯弯同意了吗?毕竟我跟苗岫两个大男人去他们的小窝,当他们的电灯泡是不是太亮了啊。
 
君七秀却瞪着我,一脸的不爽。
 
“是弯弯让我请你们去的,不然我才不会让你们去呢。”
 
“哦。这样啊,那我看看阿岫有空吗,没空的话我们就不去了,你肯定很乐意的。”
 
我调侃着君七秀,他却难得涨红了脸,没好气地朝我翻了翻白眼。
 
“是是,我就是那种见色忘义的小人。记得七点准时到,不然我们不等你们开饭了。”
 
我点点头。
 
君七秀这才像完成了任务一样,松了口气,然后快速离开了。
 
我拿出了手机,给苗岫打了个电话。
 
苗岫那边似乎在忙,很久才接起电话。
 
“有事吗?”
 
我将君七秀的意思转达给苗岫,苗岫没犹豫立刻便答应了。
 
“可以啊,这个戏份很快拍完了,剧组在你们公司附近,等下六点半我去找你。”
 
我又跟苗岫聊了几句,才不慌不忙地挂断电话。
 
下班打完卡,从公司下楼的时候,大门口外却下了大雨,天空很快便阴暗了下来,路灯都亮了,六点半的时候G市却已经进入黑夜时段了。
 
我没带雨伞,只能站在门口等苗岫。
 
“苏总监。”
 
这个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被吓了一跳。
 
明明刚才周围还没有人的。公司的同事各个都是准时上下班的,这个时候早就差不多走光了,像我这样待在大厅站着的人简直少之又少,加上又下雨,大厅除了我就没有其他人了。
 
我郁闷地看向那个人。
 
是财务室的那个男孩子。
 
“苏总监,你没带雨伞吗?”
 
他腼腆地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我却注意到他的头发都湿了,衣服上还有几处雨迹。
 
“你有事?”
 
因为安志宗的缘故,我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却似乎没有瞧见我这样的举动一样,笑着说道。
 
“我有两把雨伞,给你一把吧。”
 
我还没说话,他已经将雨伞塞进我手里,然后便撑开雨伞,冲进了雨雾中。很快地,人便消失在雨雾中了。
 
我傻愣愣地瞅着手中的雨伞。
 
苗岫来的时候我因为发呆而被苗岫嘲笑了几句。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苗岫已经拿了我手中的雨伞,撑开,扯着我一块走了出去,坐上他的车往君七秀的家方向而去。
 
在车上,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苗岫的神情。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也不错,车子里还开着音乐,氛围不错。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免得糟蹋了现在的气氛。
 
君七秀的家在他结婚后便搬迁了,搬到了珠景湾那里的豪宅区去。
 
豪宅区因为是新建成的,设施并不完善,交通方面对于没有车子的人是极大不便利的,但这一点对君七秀是完全没问题的。
 
单单是地下车库,就放着好几辆车子。
 
等我们停好车,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人却是许弯弯。
 
许弯弯的模样倒是让我吓了一跳。
 
与三年前的微胖型不同,许弯弯这次是彻底地肥了起来,脸圆了一圈,身体四肢更是圆了一圈,站在门口就像一座庞大的移动物。
 
一时之间,我觉得有些窒息了。
 
女人啊,真是为了怀孕,连身材都不顾了。
 
很快地,我的腹部被便苗岫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让我吃痛地回过神。
 
虽然如此,我直白的目光似乎并没有惹恼许弯弯,她脸上满满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笑,那双大眼睛便被肉挤成一条缝了,让我又好生愣住了。
 
直到我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才彻底回过神。
 
“你们赶紧进来,就快吃饭了。”
 
许弯弯从柜子里拿出了两双干净的室内拖鞋让我们换上。
 
我好奇地看了看君七秀的房子,浏览了一圈,都始终看不到君七秀出现。
 
我不得不问许弯弯。
 
“那个……七秀他去哪里了啊?”
 
许弯弯朝厨房的方向努努嘴。
 
“他啊,在里面忙活着呢。让我不要进去阻碍他。”
 
许弯弯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水果吃着。水果吃完了,她又接着吃零食。
 
客厅正中央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吃的。水果放着几盘,零食也堆放着。显然,这是准备养猪的节奏。
 
我张张嘴,想要说几句,却被苗岫手疾眼快地地用东西塞住了嘴。
 
“吃水果吧,多吃点。”
 
苗岫下手的力道不小,塞橙子也好了,连橙皮都一块塞给我吃。
 
我无语地看着他,伸出了舌头,舔了舔那只放在我嘴边的细白手指,一边挑眉看着苗岫。
 
苗岫与我坐得很近,他的身体颤抖了下,抬了抬眸子瞥了我一眼,将手指从我嘴边抽离。
 
许弯弯的肚子看起来也就三四个月,但她却特别能吃。在我们等君七秀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顺利干掉了三个苹果两根香蕉外加一包零嘴。
 
末了,她还嚷着。
 
“你还没煮好吗?我饿了。”
 
过了会儿,君七秀的声音便从厨房里边传来了出来。
 
“可以了。”
 
君七秀是围着围裙端着饭菜出来的,一副家居好男人的模样让我足足震撼了十分钟。
 
如果说,这个人是我认识的那个喜欢逛夜场,喜欢泡妞的君七秀的话,我宁愿他还是以前的那个浪荡子模样。
 
因为这个人现在已经变成爱妻狂魔了,连下厨这种他以前最鄙视的事现在他都一副很乐意的模样,简直将我对他的三观都改写了。
 
回去的路上,我还处在君七秀给我带来的震撼中而久久不能回神。
 
苗岫却是握着方向盘,瞥了我一眼,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是傻了吗?嘴巴从刚才见到七秀后就没合上过。”
 
我默默地扭过头,看他。
 
过了会儿才说道。
 
“阿岫,婚姻有那么大的魔力吗?短短三年,就把七秀那小子改造成这副模样。”
 
苗岫却是抿着嘴,没有说话,突然踩了油门,车子快速地向前驶去。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苗岫已经停下了车,从车后座拿出了帽子跟黑框眼镜一一往身上戴去。
 
“下车吧。我订的东西应该到了吧。”
 
我被苗岫扯着下车,等我看到那个地方,还疑惑地瞅着苗岫。
 
是家珠宝店,还是在最出名的珠宝店里。
 
那里的经理一见到苗岫,便请了苗岫进他的办公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隐约地猜到了他的意思了。
 
虽然他没有给我看他订的东西,我却听到他说道。
 
“苏斐,你愿意跟我结婚吗?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爱你、尊重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他站得很近,附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地传入我耳中,像一根羽毛一样轻轻地撩拨着我的神经,心痒却又忍不住揪痛。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我紧紧地扣住他的手。
 
我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我愿意。”
 
我与他执手回到了车里,在看到他订制的一对男款戒指后,忍不住笑着,倾身上前,吻住了他。
 
就算没有父母的祝福,我也要与他结成夫妻。
 
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我苏斐都对苗岫,至死不渝。
 
第五十三章:性取向
 
被苗岫求婚之后,我们两个把日子过得跟蜜月期一样。虽然表面上看着,生活方式也没发生多大的改变。
 
每天依旧是我早起煮早餐,苗岫躺在床上睡懒觉。晚饭则是苗岫回来负责,有的时候我们会因为一件开心的事而外出去庆祝。吃完晚饭又出去散散步什么的,有的时候便相约一块出去短期旅行一下。
 
但是有一点确实跟以前不一样的。
 
我瞅着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发呆,一边想起苗岫在床上含着这枚戒指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得这么奇怪?”
 
君七秀突然出声问我。
 
我愣了下,抬头看面前的两个人。
 
林荣跟君七秀刚才还在讨论着新品的样式,两人的意见出现了分歧,正彼此不相让的时候。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讨论,现在两人正盯着我看。
 
都是带着一脸的疑惑。
 
我连忙收敛了情绪,朝他们摇摇头。
 
“没事啊。你们继续啊。”
 
不过是发了下呆,出了会神,自然是不会让他们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不然只有被嘲笑的份。
 
但是,今天林荣似乎不准备这么轻易放过我,他低声咳嗽了几下,才指着我,缓缓说道。
 
“你手上的戒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似乎从前几天就戴在手上了吧。别告诉,你以前就戴着。”
 
他的话刚说完,君七秀就接上他的话头了。
 
“我没看错的话,小阿岫似乎也有一枚这样的戒指哦。这款还是最近新推出的私人订制才有的情侣款哦。”
 
君七秀说完,已经从座位上快速站了起来,凑到我的面前,手勾着我的脖子,将我的头死死地挤压在他肩膀上,还凶巴巴地威胁我。
 
“说,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去哪里结婚?准备请谁去?别以为漏了我的份,就可以把奶粉钱也一并不用给我了。”
 
君七秀最近下班跑健身室跑得很勤,还跟那里新请来的教练练拳,手劲大了不少,就算隔着薄薄的衬衫,都能感觉到他衣服底下那硬邦邦的肌肉。我差点被他勒得窒息过去了。我艰难地用力拍着他那肌肉。
 
“你……快放开我!”
 
君七秀被我拍痛了,皱着眉头推开了我,还说我是软脚虾,不经玩。我朝他翻了翻白眼。
 
大哥,一个经常坐办公室,最近更是因为新开发的项目忙到连口水都喝不上的人,哪能跟你这个经常跑在健身房的人相比啊。
 
“你得了吧。要不是看在旺旺小姐跟你小孩的份上,我可不会这么算了……要去哪里结婚,地点我还没想出来呢。”
 
我这话,林荣跟君七秀都不相信,还笑话我大脑不经用。
 
但是我确实说的是实话。
 
两个人大男人结婚,国内是不允许的,只能出国。现在比较接纳我们这种人结婚的,选择性还是比较多的。而且,漂亮适合结婚的地方也很多,选择一多了,人就容易看得眼花缭乱。一眼花缭乱,就容易出现分歧。我跟苗岫两个人在其中几个地方就意见不大一样。
 
结果,我们大吵了一架,后来吵累,都干脆不去想了,所以什么时候结婚,地点什么的,我跟苗岫是能拖就拖着。
 
“不是吧。那苗岫呢?”
 
林荣又咳嗽了几声。最近天气一变化,林荣就跟天气预报一样,身体变差了许多,桌面上摆放着的药盒子丢得到处都是。
 
我担忧地询问了他几句,他都笑着摇头说没事。
 
“阿岫最近去外地拍戏了,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不仅如此,苗岫在年末还要在体育馆举办演唱会。他跟我一样,最近都是忙得不可开交,我们两个人都只能通过视频看到对方。
 
因此,我们的婚礼是要往后拖了。
 
林荣是苗岫的老板,他一听我这么说,也才突然想起来,朝我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了。
 
散会后,我跟苗岫通了一次视频电话,聊了会天。
 
下午的时候,林荣便冲进来找我了。
 
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凑到我的面前。
 
“苏斐,有一件事,我需要问下你。”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刚才的困惑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我慌张地夺过林荣的平板电脑,将上面的图片放大。
 
图片是来自一家杂志社的,杂志社还根据这张图片写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的标题是《苗岫与神秘男子手牵手逛珠宝店》,这篇文章还是上了头条。
 
图片里的两个人,苗岫虽然戴着眼镜,但他头上的帽子却拿在手上,镜头很清晰地将苗岫的脸照到了。他的手正牵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镜头。
 
文章的发行日期还是今天的中午。
 
“这个人是你吧?”
 
林荣端着助理拿进来的咖啡,他的手放在裤袋里,侧着身,一脸淡定地瞅着我。
 
我点点头。
 
确实是我。
 
照片应该是我跟苗岫前几天去珠宝店的时候拍的,当时苗岫因为要上车了,所以便将帽子提前摘下了,没想到这样也能被人认出来。
 
这篇文章上面明确地表示,他们在怀疑苗岫的性取向。虽然跟不同的人拍戏,都会偶尔传出绯闻,但这样都不能排除掉苗岫的性取向。
 
林荣伸手戳了下平板,让我看清楚现在网上的热搜索关键词。
 
都是苗岫性取向这五个字。
 
“现在各个网站都在转发这篇文章,还上了微博的热搜头条。虽然我已经叫人压下了,但这家杂志社似乎身后有人,事情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呢。”
 
林荣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我没有心思去猜测这个问题,现在脑子因为苗岫而一头乱了。
 
“阿岫的意思呢?他知道了吗?”
 
“他啊,我的秘书刚刚才告诉我,下午苗岫在的剧组转移到一个完全没有信号的地方,那是个小山沟,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进,苗岫估计也不知道这事呢。”
 
我抓着头发,烦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知道这件事的爆出对苗岫演艺生涯有多大影响,可能会造成他人气大跌,甚至更严重的是他无法像现在这样自在地唱歌演戏了。
 
“我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在怀疑谁在背后搞鬼?”
 
我转过身,盯着林荣。
 
林荣朝我耸耸肩,笑得很无奈。
 
“苗家或者你家,这两个最有嫌疑了。因为这家杂志社的股东之一就有你们两家。”
 
我愣了下,又很快否决了我父母两人。
 
他们虽然不喜欢我跟苗岫在一起,但我父亲一向不屑这种小动作,他对事情的分析也十分冷静,知道这件事主要人物是我,他要动的话就会直接动我,比如冻结我名下的财产。如果连这点都不能让我屈服,他就慢慢等着后面的发展,不会这么冲动的。
 
至于我的母亲,按她女强人的个性,要不就是直接找苗岫面对面谈话,要不就是直接把我绑回家,她的脑子不会想这么多弯路,跟我父亲一样都是直率坦荡的人,所以才能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几十年。
 
但是苗家的话,那里面的水就深了。
 
一想到在苗岫的母亲入院后所发生的那些争吵,就连我也无法确定是不是他们搞的鬼了。
 
“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我是苗岫的老板,是我叫他进我的公司的,我会护着自己的人的。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能消除多少就尽量消除多少吧。”
 
相对于我,林荣这个当老板的人他显然并不担心,从头到尾都很冷静地分析整件事情。在他来我之前,便已经将事情都调查得差不多了。
 
“其实你是要知道苗岫的态度吧。”
 
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嘴巴慢慢地淡化开了,脑子也开始清醒了一点,我看向了林荣。
 
苗岫其实不用在这个演艺圈工作也行的,他并不缺钱,只是他喜欢这份工作,并将它当成主业来看待,一如既往地痴迷这份工作好几年了。
 
有的时候,我甚至还比不上他的工作。我总需要迁就苗岫的工作,才能与苗岫好好地相处。
 
林荣笑着看我,很坦诚地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你明白就好。”
 
一直到晚上,网上的热点头条还是在苗岫身上,他的官博都被粉丝刷爆了。官博已经发出了一系列的声明,声称只是个误会,照片的角度问题。
 
而我还联系不上苗岫。打了他十几通电话,一直是机器冰冷的声音。
 
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网上有人爆出了好几张我跟苗岫的亲密照片。
 
这些照片的角度也很奇怪,离我跟苗岫的位置不远,而且还很清楚我跟苗岫经常去的地方。
 
我皱着眉头,在上班的时候还盯着这些照片研究着。
 
就在这个时候,苗岫打了电话给我。
 
“阿斐,我看到你打了好多通电话给我。”
 
我连忙说道。
 
“阿岫,你知道了吗?”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电话那边的苗岫却是笑了笑,声音里透着轻松。
 
“不就那点事吗?你这么紧张,很担心我吗?”
 
他竟然还有空跟我说笑,那就证明没事了。
 
我因为担心苗岫而一直悬着的心也暂时落地了。
 
但下一刻,他却说道。
 
“阿斐,我可能……要让你受委屈了。”
 
第五十四章:向全世界宣布
 
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直到有一天你不再爱我。
 
“我可能……会让你受委屈了。”
 
在那一天,苗岫说完这话后,我跟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电话也打不通,视频什么的,都完全做不到。连林荣都不告诉苗岫在干什么。
 
自从我上次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后回来,我跟苗岫便没有再经历像这样,对方莫名其妙消失的状况。因为没有他的任何消失,连前段时间被刷爆了的官博都上传关于苗岫的任何消息。
 
苗岫的粉丝们都跟我一样,在等待苗岫的解释。
 
那段时间,我虽然烦躁不安,但因为林荣一直让我放心,我倒也不担心苗岫会出什么意外。
 
然而,在过了两个月后,苗岫的助理突然打了一通电话给我。
 
“请问是苏斐苏先生吗?”
 
我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来电号码。过了会儿,才回答。
 
“对的,请问你是?”
 
电话那边的人突然笑了笑,换成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那把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下一秒,这人已经回答了我的疑惑。
 
“苏先生,我是岫哥的助理小林,岫哥让我告诉你,请你过来这个地方一下。”
 
她快速地将地址说给我。
 
我确认了一遍,才挂断了电话。
 
按照苗岫的助理小林给的地址,我专门请了假亲自开车过去。
 
那地址是在G市另一个区里,是荣华娱乐的附属子公司。
 
这个子公司我还从来没有来过,在进出方面遇到了一点麻烦。
 
因为是娱乐公司,进出这里的都是艺人,包括时下当红的男团女团组合,记者也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进入,因此在一楼柜台那里就必须出示身份证,还有预约表。
 
我到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给苗岫的助理,很快便有一个大眼睛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从电梯那里小跑出来,一路跑向柜台这里,直到停在我面前。
 
她一边朝我笑着,一边喘着气说着。
 
“是苏先生吗?我看过你的照片。”
 
我愣了下,却不知道她话里的照片是什么照片。
 
我瞅着这个女孩子几眼,才隐约想起来似乎在苗岫身边见过。
 
“我是。”
 
“苏先生,往这边来吧。”
 
她拿出员工卡,守在闸门前的门卫便放行了。
 
小林带我往另一个电梯走去,站在那个电梯前等待的人不多,没有闸门口那里的电梯多人。
 
见我疑惑,小林笑着跟我解释。
 
“这个电梯可以直接到35层,岫哥就在上面那里的练舞室里。门口那些电梯都是到底层的那些办公室的。”
 
“哦,这样啊。”
 
我跟小林不熟,进了电梯后,我们基本都没有讲话,电梯里的几个人的头发还染成了五颜六色,带着精致的妆容。其中有一个男孩子,我却见过。
 
那个人在我进了这个电梯后,便一直借着同伴的身体遮住自己。但无论他怎么躲,电梯就那么大,我始终能瞧见他的身影。
 
直到他的同伴不耐烦地出声。
 
“willison ,你怎么回事?动来动去的。”
 
在同伴的困惑下,他与我尴尬地对上了眼。
 
我朝他笑了笑。
 
这个叫willsion的男孩子之前是我们公司的,后来被林荣看中了,据说是去当艺人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
 
这个世界真是小呢。
 
他之所以会这么尴尬地躲避我,不过是因为大家都在传这个人是用了特殊的手段被林荣看中的,但是真是假,除了他跟林荣,谁会知道呢?他其实不比这么躲着我。
 
三十五层到了,电梯门打开,我跟小林走了出来,电梯里剩下的人也一起出来了。
 
在小林的介绍下,我才知道,真是巧了。
 
这几个人都是在苗岫年末演唱会上的伴舞者。
 
第三十五层是这个公司的录音间还有练舞室的集中楼层。苗岫所在的练舞室在这层的最后一间房间,那个房间位置偏僻,人来人往较少,是练舞的绝佳地段,通常都是被公司的一线明星占用的。
 
路过录音间,我专门看了几眼。
 
这里都有隔音层,在走廊的我们都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只能看到里面的人对着麦克风,嘴巴张张合合的,像演默剧一样。
 
站在练舞室的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我已经第一眼便瞅见了站在人群中的苗岫。
 
他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运动装,两个月不见,他的头发长了不少,他却没有时间去剪掉,用一根橡皮筋扎了起来,露出没有化妆的五官。他的肤色比之前黑了一点,显得他的五官刚毅了不少。
 
此时的他正一脸严肃,皱着眉头,眼睛盯着他面前的落地镜,一边弯下了柔软的腰,摆出了一个对我这种人来说难度系数很大的动作。
 
我让身后的人先进去,没有出声打扰苗岫的练舞。
 
一旁的小林跟我解释这段时间苗岫正在忙的事情。
 
“岫哥这两个月来一直在拍戏,因为导演的原因,我们都在一个封闭的小地方里待着,直到最近才拍完那个电影了……年末的演唱会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岫哥又很重视这次的演唱会,很多准备工作他亲自在场监督……苏先生,你不知道,岫哥最近是不眠不休地排舞,都没回过家,一直在公司的宿舍睡呢。他实在太辛苦了。”
 
我打断了小林的话,朝她点头。
 
“恩,我知道他没回家。”
 
苗岫的黑眼圈很大,也瘦了。确实如同他的助理所说的,这段时间他真的很辛苦。
 
看来,这个演唱会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只是,我有点难以理解罢了。
 
……
 
我站在门口等待了半个钟,足足看着苗岫练舞练了半个钟,我的眼睛都没眨过。
 
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帅的,苗岫却是最性感的。
 
越看着,我就越恨不得现在扑上去,把人抱住狠狠地压着吻上。
 
“OK,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半个钟头后,才听到苗岫喊暂停的声音。
 
其他人都还留在练舞室里,唯独苗岫扭开门,走了出来。
 
我就正对着门口坐着,他一出来,我的眼睛便对上了苗岫的目光。
 
他的目光很沉静,黑幽幽的,有一种吸引人的奇怪魔力,似乎只要望久了,整个灵魂都会被他吸进去一样。
 
他的脚步很沉稳,步伐轻松,不到两秒,便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双手放在我的椅子扶手两边,手指紧紧地捏着那扶手的塑料边缘。我看着他微微弯下腰,俯下了他那漂亮的头颅,五官在我面前慢慢地放大。
 
“让你久等了。”
 
他的声音沙哑,明明很疲惫的模样,声音配着他这双认真深情的眸子,我很快便发呆出了神。
 
过了两秒,我才反应过来,笑了。
 
“你现在的样子好性感,性感得让人犯罪。”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放得很轻,几乎没有旁人能听见我在说什么,唯独苗岫。只有他清楚地听见了这一字一句所代表的意思。
 
苗岫朝我露出了齐白的牙齿,笑了,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
 
“走吧。”
 
他扯着我起身,走出了走廊,拐角进了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里家具浴室都很齐全,连冷气都有装上,四周的装饰布置得很优雅浪漫,显然我进入了某个人的私人空间里。
 
我笑着搂住这个人,狠狠地啃咬住被我肖想许久的嘴唇。
 
薄薄的嘴唇,因为运动过后而红艳艳的,像涂上了漂亮的唇膏,像果冻一样让人忍不住要咬下去尝一口。
 
舌头撬开了他紧闭的牙齿,轻易地长驱直入,勾住了那里面灵巧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的舌头。
 
彼此交缠,口津相交,气息交错,我早已分不清自己与他在什么地方了。
 
直到苗岫喘着气,用力地推开了我。
 
“我浑身都是汗,脏死了,等我洗澡了先。”
 
“一起吧。”
 
我推着他,跟他一起挤在狭小的浴室里。
 
浴室只是用一面磨砂的玻璃门隔开,站在门外能将里面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而磨砂造成的视觉上的模糊,更让里面的人身体看起来透着模糊的美丽,更是比全露还诱惑人。
 
浴室是站着冲洗的,我开了蓬头,水从苗岫光裸的身体上直冲了下去,温水带的热度更是在苗岫白皙的肤色上增添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我情不自禁地靠向苗岫,低下头重新吻住了苗岫。
 
只是在最后,我反被苗岫压制在墙壁上,他居高临下地瞅着我,抬起了我的下巴,以一种不可侵犯的霸道力度掠夺了我呼吸的空气,节奏渐渐被苗岫掌控住。
 
事后——
 
苗岫趴在我身侧,白皙光洁的背脊完美地不加掩饰露在空气中,被子只盖住他的下半身,他的半边脸枕在枕头上面,闭眼假寐着,一边的侧脸面朝我,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只有我一脸郁闷地看着身边这个人。
 
明明体型看着差不多,却比我瘦的人,力道却不差,我现在身上很多块地方还发红着,那些部位还火辣辣地有点痛。在刚才那场情事里,苗岫比我还勤奋,在我身上努力种草莓,我的胸前不用看都是一片狼藉的。
 
要不是最后我反过来控制全局,说不定还真的被苗岫爬到头上来了。
 
看来这两个月,他改变的不止外貌呢,连力度还固执的性格都比以前更甚了。
 
我想了想,还是憋不住气,侧身躺着更好地看苗岫。
 
房间的冷气开着,我故意放轻了力道,手指一点一点地摸上苗岫光裸着的背部,从他的背部正中慢慢抚摸往下到他的龙尾骨处。他背部的温度有点低,手指摸着凉凉的,干爽舒服,像冰丝一样。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滑落到那处蜿蜒凸起的山丘最柔软的顶端,一直趴着的人却开口了。
 
“你准备做什么?”
 
他的话刚说完,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翻过身,将我的手抓住,并将我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我仰着头,望着身上趴着的人。
 
他半仰着头,上半身与我之间还有点距离,他略长的黑色发丝却垂落了下来,落在我跟他那点距离之中,随着他的动作而在半空中晃动着。
 
苗岫狭长的眸子此刻带着一点亮光,促狭地瞥了我一眼。
 
情事过后的苗岫整个人懒洋洋的,身上带着一丝隐约的媚意,单是被他这么看着,我的身体比我的脑子更快软了下去。我赶紧摇摇头,又郁闷地轻啃着苗岫光滑的肩头。
 
半天,我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我抓住苗岫收回去的手,将他的人扯到自己的面前,质问道。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话吗?”
 
比如,为什么说委屈我?
 
比如,想我吗?
 
苗岫的手指轻轻地来回磨蹭着我的嘴唇,过了会儿,才缓缓说道。
 
“我会在演唱会前召开一个记者会。对于他们来说,你只是个陌生的男人,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整个世界。”
 
我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急忙说道。
 
“你是打算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苗岫低下头,连连吻了我几下,才说道。
 
“我很抱歉,因为我而让你未来的生活受到很大的影响,让你卷入我的世界,一直都不是我的意愿。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会跟记者说我们只是单纯的普通朋友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他紧握着我的手的力度微微加大了些。
 
我回吻了他。
 
“我只是希望我不会影响你的工作而已。你想公开就公开吧,我无所谓。反正都习惯了。”
 
我指的是因为苗岫死后,我因为与苗岫是好朋友的关系被扒出而生活在镁光下好一段时间。
 
苗岫自然也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他因为我的话似乎很高兴,捧着我的脸,来了一个法式的热吻,直到我们两个人都快窒息的时候才松开了彼此。
 
……
 
苗岫召开记者会那天,到场的媒体很多,各个都是围着苗岫问各种尖锐刁钻的问题。
 
我守在电视机旁,看得一脸忐忑不安。
 
不管大家怎么逼问,苗岫从头到尾都是带着一脸的淡笑,坦然面对媒体。他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了我跟苗岫的关系。
 
我的眼睛紧紧盯着电视机里的苗岫,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缓缓说了一句话。
 
“他是圈外人,请你们称他为苏先生吧……是的,我爱他,一辈子都爱他。”
 
他承认了。
 
那天后,他的官博被粉丝再一次围攻了。各种辱骂的话都有,还有不少欣赏苗岫敢于承认的勇气。
 
尽管如此,苗岫依旧毫无芥蒂地跟我待在一起,日子该怎么过,似乎都没办法影响到他。
 
有几次,在街上偶遇了几个记者,苗岫只是叮嘱着他们不要讲我的脸曝光,其他的他都无所谓,甚至一脸微笑,始终儒雅地站着任由他们拍照。
 
末了,还笑着让记者回去,还说辛苦他们了。
 
我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观察着这样的苗岫,唯恐他是装出很轻松的样子来给我看的。
 
两个月后——
 
苗岫筹备了几个月的演唱会终是如期到来了。
 
虽然到现在还有人在网上用各种语言辱骂攻击苗岫,骂他是变态之类的话,但演唱会这天全场依旧爆满了。
 
我拿着苗岫给的贵宾票坐在头排位置,林荣跟君七秀坐在我的右手边,他们都拖家带口来观看苗岫的演唱会。
 
林荣身侧坐着一个面目清秀的男人,很年轻,大概就是经常跟林荣在医院角落接吻的那个医生了。君七秀则带着大肚便便的许弯弯。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许弯弯,生怕旁边的人一激动,会挤压到许弯弯,一整晚君七秀的脸都是紧绷着的,没有片刻的放松。
 
相对于君七秀如临敌阵的紧张,许弯弯反而是最轻松的一个,她笑得没心没肺,在体育馆里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激动地挥舞着手中体育馆派送的荧光棒,嘴里还嚷着。
 
“苗岫加油!最爱你了!”
 
这话却引得君七秀满脸的菜色。
 
我一人独坐在这两对情侣之中,心情很紧张。
 
演唱会的开场舞很好看,大家都沉迷在热舞中,只有我一个人心神不宁。
 
君七秀很快便注意到了我,他笑着伸出手,推了我一把。因为演唱会的音乐声跟粉丝的尖叫声很大声,周围很吵,君七秀几乎是用吼的跟我说话。
 
“你紧张什么啊,看你满头大汗的,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是主角呢。”
 
我瞪了他一眼,没回答,继续盯着台上。
 
演唱会的站台比平常高了不少,下面都是游泳池,一个不小心就会从台上掉入水中。我看着有些担心。
 
苗岫站在简易的升降台出场的时候,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高超,喊着苗岫名字的尖叫声跟口哨声此起彼伏,手中的荧光棒更是极力挥舞着。
 
“嗨,大家晚上好。”
 
苗岫的声音用麦克风传出来跟平日听着有些不大一样,比往日更加低沉,沙哑。尽管如此,他唱起歌的时候却十分地性感,煽情。
 
苗岫的开场歌是最初我在屏幕上听到的那首他写给我的歌。
 
从那天到现在,我们之间已经共同度过了三年零八个月的时间。时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我跟苗岫这辈子都无法轻易忘记。
 
这段时间,我经历了死亡,又从死亡边缘努力挣扎着回来了。从最开始对苗岫的感情质疑到至今与苗岫的生死相许,这段经历,足以让我与苗岫无法离开彼此。
 
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台上的人。
 
台上的苗岫,十分地耀眼,像天际的流星,虽然只有一瞬间的美丽,却留下永恒的怀念。他是天生属于台上的明星,他的一举一动,都轻易地带动场下的我们的各种情绪,为他着迷,为他撕心裂肺地怒吼。
 
苗岫脸上的闪粉在灯光下更加闪耀,却让他的五官渐渐模糊了。
 
我看不清他,却听到他这样说。
 
“我这一辈子最深爱的人只有那一位,我感激上天让我重新遇见他。我爱你们,也爱他……现在,我只想向全世界宣布,我跟苏先生要结婚了,无论今后会如何,这辈子直到死,我都会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我瞪大了眼,后面的话,我都听不见了。周遭嘈杂的人声,拥挤的人潮,我听不见也都看不见了。耳朵嗡嗡作响,却隐约觉得身后有烟花在绽放。
 
这一刻,我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正站在台上。
 
那么耀眼,让我无法直视。
 
我爱他,我爱他爱他爱他爱他,直到我死的那天。
 
演唱会结束那天晚上,我们彻夜狂欢。
 
在苗岫的家中,我跟苗岫、君七秀、林荣举杯庆祝。
 
就在这天晚上,我跟苗岫确定了结婚的日期。
 
在明年的这一天,我们要在一个小岛上举行婚礼。婚礼不用很复杂,简简单单就好,我们只需要一个司仪,还有底下看着我们这队新人的嘉宾。
 
我要在那个岛上,向苗岫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这辈子,我最爱的人就是一个任性、固执偶尔温柔的漂亮家伙,他的厨艺很好,他很忙,但是却总能满足我的各种要求,生活上还有生理上的需求。
 
“阿岫,我爱你。”
 
我捏着苗岫的下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
 
他也笑了。
 
“阿斐,我爱你。”
 
他微微倾斜了下身,吻住了我。
 
我没有一丝挣扎,捧住了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在我们的身后,只有两个喝醉的大灯泡。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了。
 
只要苗岫在就好了。
 
——正文完——
 
番外一:再接受一次
 
在一个深夜晚上,我醒了,从一个噩梦中醒来。
 
我的脑子还是一片混乱,头痛得地快炸开了,就像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到了一样。我想伸手捂住自己发沉的头,抬了好几次手,却始终没有办法成功做到。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对我来说竟然这么艰难。
 
真是不可思议。
 
我试着抬下脚,然而,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我他妈找不到自己的脚……
 
我瞪大了眼,竭尽全力企图让上半身坐起来,但是我最终只能让脖子稍微抬高点,我的眼珠子因为看得过于用力,几乎快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那是脚吧。
 
我以为是枕头的地方结果是脚在那里。一只脚稍微能有些感觉,能稍微地抬高一点,让我现在狭窄的视野稍微看到了一点不同,让我绝望惊恐的内心稍微得到了点安慰。
 
幸好,我的脚还在。
 
确认了身体的情况良好,我才终于放心了。但放松下来后,我却觉得口超级干渴,极度口渴,刚才还得到缓解的头部现在又开始阵阵发痛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究竟怎么了?
 
我两眼发昏,强撑着不晕过去,艰难地转动得脖子,看看四周。
 
四面白色的墙壁,鼻尖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门外似乎是条走廊。房间黑漆漆一片,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深夜没错。
 
走廊很安静,但偶尔会听见小孩子哭闹还有大人细声细语轻哄着的声音。
 
这里是……医院吧。
 
得出这个结论后,我的身体终于吃不消了。
 
还没有来得及叫人,周遭的夜色已经完完全全地黑了下来,看不见自己的身体,看不见那隐约的,从窗外的缝隙透进来的白色月光。脑袋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脚也不麻了,知觉什么的,在这一刻全部都消失了。
 
……
 
我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从最初睁开眼恢复意识虚弱不堪,再到后来,我开始练习下地,在房间摸着冰冷的不锈钢床沿,扶着灰白的墙壁,一点一点地练习走路,像小孩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学走路。
 
跌倒的次数比隔壁房间的小朋友还要多。
 
每一次,都是因为脚浮肿无力而差点跌倒,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历经无数次的差点跌倒后,我终于还是找回了一些力气,让脚稍微稳妥地站着。
 
两个星期后,我做到了不用靠扶着墙壁那些辅助工具,靠自己站立着,能独自从房间走到走廊上。
 
在这两个月的期间里,我曾对我的患病原因跟医生进行了询问。
 
医生给我的答案是,我是被高空坠物砸伤的,当时砸到头部还有脚,因为头部受伤过重,头骨裂开了,脑袋里面的神经线都断掉了,我原先救助的医院不敢接收我,只能紧急转院送到最有权威的脑科医院的急诊手术室里,进行了长达二十四小时的接线捡碎骨的手术工程。
 
幸运的是,我从死神手里逃脱了,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不幸的是,我却丧失了大部分的记忆。
 
第一天苏醒的时候,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在最近这段时间才渐渐地想起来了。
 
但是一些最关键的部分,我却始终都记不起来。
 
目前我寄放在医院的行李只有一个钱包。钱包里面的是为数不多的现金还有一张身份证,竟然连卡都没有一张。
 
因此,我曾经在这两个月里一直在担心一件事。
 
世界上最贵的床是什么?
 
答案是,病床。
 
我的医院的每日花费都要上百了,就连后来拆除了呼吸机氧气那些,就剩下单纯的打点滴吃药的费用都要接近一百了。一个月下来,花费的金额是庞大的。
 
我唯恐我有一天会被医院讨债。但是,医院的护士却告诉我,从我住院开始便有人帮我垫付去钱了。
 
两个月后——
 
我拿着钱包,换上自己进医院前的衣服,出院了。
 
但是,我在去处这个问题上迷茫了。
 
我掩着面,坐在路边的一个花坛边上,一脸的沮丧。
 
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我的家在哪里,我的家人是谁,我的工作是什么。
 
在我苏醒后这段时间,没有人来看过我。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护士忘记跟我说了,我在自己病房门口呆坐了好几天,都没见到来探望我的人。我还试图从每天的刷卡账单里找到帮我垫付医药费的人的名字。
 
但是,那上面的字迹很潦草,似乎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连他的名字我都看不清。
 
我啊,似乎被熟悉我的人遗弃了。
 
我现在应该去附近找一间便宜点的旅馆暂住一晚,明天睡醒了再好好想想未来,应该是这样子没错。但是,我现在完全不想起来,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永远在这里常坐不起。
 
“啊!”
 
……
 
明明我都这么倒霉了,为什么还有人从我身上踩过去……
 
踩过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压在我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啊!”
 
我憋着一股气,冷眼瞪着怀里的人。
 
这个人是个男人,看起来很瘦的样子,但是那个体重是完全不轻的,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压在身上,不用看都知道,我的背肯定被撞到了。
 
这个人还一直低着头跟我拼命道歉,但是就是不肯把头抬起看我。
 
听来听去足足有两分钟了,这个压在我身上的男人一直都是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像咒语一样,念得我胸腔里的怒火都快像炸弹一样快炸开了!
 
我忍不住,还是说道。
 
“喂,抬头看我!”
 
是个男人吗?
 
怎么跟女人一样啰嗦。
 
一直婆婆妈妈道歉的人终于抬起脸,看向我。
 
然而,我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便呆住了。
 
长相没什么,很平凡,顶多是清秀,白白嫩嫩的模样,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还戴着眼镜,十足的学生气。明明长相普通,可是,我却记得这个人。
 
这个人,我认识啊!
 
我记得我见过他的。
 
但是,他……叫什么?
 
只有两个字的,是哪两个字?
 
我烦躁地挠着头发,都快把头发揪下来了,还是想不起这个男人叫什么。
 
“喂,你……叫什么?”
 
男人唯唯诺诺地瞅着我,很快地移开目光,小声小声地说道。
 
“容梓。”
 
对!
 
就是这个名字。
 
所有人我都忘记了,但是我单单就记得这个人,他应该跟我关系匪浅。
 
这个人让我找到恢复记忆的方法了。
 
也许,我跟着这个人,我就会想起一切吧。
 
我瞅着这个人,不由自主地笑了,连背后的擦伤都不觉得痛了。
 
这个男人看似胆小儒弱,但是实际上防备心不小,就算我怎么软磨硬泡,他死都不肯让我靠近他的家门。
 
无奈之下,我只能暂住在他家附近的酒店里了。
 
这个男人,就像冬日的一束暖阳,让我稍微感觉到了一点温暖,暖洋洋的,什么茫然,什么绝望,都似乎暂时离我远去了。
 
当晚,我睡得很香甜,很安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都花在研究这个男人的身上。
 
因为钱剩余的不多了,酒店刚巧在招聘迎宾侍者,我的外形什么都符合,轻易地面试成功,成为了酒店的一名门侍。
 
在我的紧密观察下,终于将这个男人的情况大概了解了。
 
容梓单身,没有女朋友,一个人租了一间大单间住,他的工作朝九晚六,周末双休。即便有这么多休假时间,他却不怎么出门,周末除了出门采购一些食材日常用品外,便待在租的房子里了。
 
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宅男。
 
我在工作上没有迟到早退,因为迫切需要钱,极力地想要做好这份工作,我认真地将这份工作做到完美,因为我的杰出表现,一个月后,我升职了。
 
从门侍变成了柜台服务人员。
 
柜台的工作比较简单,没什么体力活,休息的时间也比较稳定点,这便让我多出更多的时间去靠近容梓。
 
我经常会在超市菜市场那些地方,制造与容梓的偶遇。
 
我不清楚容梓是否喜欢男人,我唯一清楚的是,我没了容梓不行。
 
如果他不喜欢我,那就换我去喜欢他。
 
容梓对于我来说,他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也许,在以前,我曾经喜欢过这个男人。
 
容梓是个很简单的男人,生活作风很简单,我喜欢这样的他。
 
但是,不管我怎么制造与他的相遇,容梓都无动于衷,甚至在最后一次,他终于受不了了,直接质问我。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就算我再迟钝,这么大的超市,第一次用车子撞到我,我会觉得是偶然,但是你第二次第三次撞到我,我再察觉不到,我就是蠢蛋。”
 
他终于察觉到我的用意了,这让我终于松了口气。
 
容梓又瞪着我。
 
“你笑什么?”
 
我朝他笑得更灿烂。
 
我扯着他进了一间咖啡馆。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失忆了,只记得你……”
 
我将我所知道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对面这个年轻看起来很小的男孩子。
 
然而,在我说话的过程中却让我发现了一件事。
 
容梓似乎并没有在听我讲话,他在看我,准备地说是看我的手的动作。
 
他还问我。
 
你喜欢喝茉莉花茶?很少有男的会喜欢喝这个的。
 
我愣了下,才笑着说道。
 
恩,我喜欢茉莉花,也喜欢喝茶,所以这个花茶最适合我了。
 
我没想到的是,容梓在听到我这话后,会变得失魂落魄。
 
他盯着我的手,近乎喃喃自语,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小声,却让我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
 
他也喜欢一边说话一边摸着勺子。他也喜欢喝茉莉花茶,他还说过一模一样的这句话。
 
我愣了下,没有出声。
 
咖啡馆外面在下雨,馆内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心底却似乎也在下雨。他拿着咖啡杯的手攥紧着,浑身在发抖。
 
不管我说什么话,我都知道,他已经暂时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了。
 
也许,我是他口中那个他吧。
 
咖啡馆的一次相约深谈后,我在容梓租的房子里落脚了。
 
大单间不大,一个人生活挺大的,两个人就稍微拥挤了些。
 
这个面积不大的房子里,厨具什么的,都基本齐全了。
 
在与容梓生活的一个月里,我渐渐地摸清了这个男人最真实的一面。
 
容梓虽然买了厨具,但他不会煮饭做菜,他最擅长的就是煮泡面,他很少煮粥煮饭,因为他不会炒菜。不是他不会炒,而是真的很难吃,比我做的还难吃。
 
容梓睡觉的姿势很奇怪,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会蜷缩着身体,将被子都卷在自己身上,然后像肉卷一样整个人圆滚滚地滚进我怀里。
 
容梓的性子有时候也很迷糊,会忘东忘西,他也有轻微的人群恐惧症,一旦出了这个房间,他就会有点抗拒面对陌生人,不敢与陌生人对上眼,会紧张地说错话,或者重复一句话好几次。所以,他不怎么出门。
 
但是,即使容梓有再多的缺点,我的视线却从一开始就无法离开他。
 
我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明明很普通的一个男人,在我眼底,他的一切举止都很可爱,连刚睡醒的模样都特别让人想要扯到怀里好好地亲吻一番。
 
长时间的独处,让我内心想要容梓的冲动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种情绪膨胀地越来越大,我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与容梓上床了。
 
容梓嘴里的他是一个男人。容梓是个天生的GAY,他是因为性向问题不被家人理解,被家人从家里赶了出来,像逃难一样逃到了这个城市,并企图在这个繁荣冷漠的城市里寻找那一抹他认为的温暖。
 
然后,他无法避免地爱上了那个男人。
 
结果,那个男人有一天对他说。
 
不好意思,容梓,我跟你只是玩玩而已,我想提前结束了。
 
容梓问那个男人为什么当初要选择他。
 
那个男人却说。
 
因为你看起来很可爱,但是现在你让我烦了。
 
在容梓喝醉说的这番话,成了一条导火线,将我内心的想法都点燃了,包括我的那点残余记忆。
 
我捧着容梓的脸,接连不断地吻着他的嘴唇。
 
容梓全身上下,我最满意的就是他的嘴唇。
 
红红的,薄薄的,很柔软的,不性感,却很可爱。
 
对的,我喜欢容梓的理由是他很可爱。
 
但是,这个理由是表面上。
 
在离开容梓后,我突然发现,我喜欢容梓的真正理由是。
 
我啊,想活成像容梓这样的人,因为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开心地大笑,这个世界上的那些悲伤的事似乎离他很远。我看见的容梓一直都是笑着面对我的。
 
“你干什么?”
 
虽然喝醉了,但容梓却还是伸出手,推着我。他在抗拒我的靠近。
 
我只能一边安抚着他的情绪,一边脱下他身上的睡衣。
 
没了睡衣的遮掩下,容梓就像一个刚出生的赤条条的婴儿,全身上下的皮肤雪白,在灯光下带着柔和的光芒。我轻咬啃舔着他最敏感的胸前。
 
容梓在我怀里蜷缩着。
 
“容梓,你还是这么可爱。”
 
我俯在他耳边说道。
 
刚才还抗拒着我的人身体僵硬了下,推着我的动作更加剧烈,还伴随着身体的发抖。
 
我担心他,停下了动作,将人搂紧。
 
容梓闭着眼,开始回吻我。他的手摸索着我的脸,捧着我的下巴,用嘴唇贴紧我的嘴唇。
 
在这个时候,我才听到他在说着一句话。
 
“你回来找我了,对吧。你后悔了是吧,那些人你都玩腻了,所以你还是回来找我了,对吗?我是不是很贱啊!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很好玩啊?”
 
“没有。”
 
我吻了一下,才连忙说道。
 
容梓却慌慌张张地拉扯着我,双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扯到他面前。
 
“好吧,我也觉得我很贱啊。可是,我爱你啊!”
 
容梓决绝的态度吓到了我,我不得不放轻了动作,努力让他舒服点。
 
容梓自动地张开双腿,明明身体绷紧着,却催促我进入他体内。
 
在我们合二为一的时候,容梓仰高了白皙的脖颈,痛苦地皱着双眉,却不肯轻易放开我。
 
“痛吗?”
 
没有前戏就这么进入,肯定是会伤到了他的。
 
结果他却摇摇头。
 
“快点!”
 
我只得低下头,重新吻住了他,便带着他缓慢地律动起来。
 
……
 
在那一天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容梓一直铁青着脸,对我很生气。
 
在我哄得容梓高兴,重新归入我怀里的时候,我从电视上看到了苗岫的新闻发布会。
 
“是的,我爱他……”
 
爱他,是吧?
 
我对苗岫这话完全不觉得高兴,但奇怪的是,我也没有觉得生气。
 
就在前段时间里,苗家的人来找我了。那是一个趾高气昂的女人,让我跟她合作,把苗岫与苏斐的事情捅给媒体。
 
在那个女人的认知里,她觉得苏斐以前针对过我,我跟他是仇人,跟她合作十分恰当。
 
女人还用医药费来威胁我,并用金钱诱惑我帮她。
 
但是,却被我拒绝了。
 
每次想到那个女人惊讶的嘴脸,想起一次就想笑一次。
 
苏斐与苗岫,他们生活的世界已经不再跟我有所关联了。我把身体还给了他,他占有我的所有,我努力了那么久的一切,通通化为泡沫了。
 
虽然觉得可惜,有点难以接受,但是,现在都无所谓。
 
“你怎么了?”
 
容梓一脸担忧地摸着我的脸,他主动地献上吻。
 
容梓早就在我的解释下,知道了我的身份。他在公司的时候并没有见过当时还是我的模样的苏斐,他的办公室跟苏斐隔了一层,上班的时候苏斐已经在办公室了,下班的时候苏斐还没下班。若不是我主动去找容梓,他也不会跟我有所交集。
 
从我嘴里听到了我的名字,他不是没有吃惊的。我还向他解释了那个诡异的重生日子。
 
容梓觉得我在说谎,但他觉得那些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他爱的人还是原来的我就好了。
 
我与苏斐之间,实际上是我占的便宜比较多,现在我得到了我要的东西,针对苏斐,我只能是自讨苦吃,这是何必呢?
 
我低声笑着,回吻了他,抱着容梓往床上走去。
 
这个地方太小了,以后,我会让容梓住上更大的地方的。那个地方,才是属于我跟容梓的家。
 
番外二:医生,我这里疼
 
我叫宋家笙,是一家公立医院的住院医师,平常活动的圈子很小,一般都是在医院跟家里两边打转。
 
但是,我的工作却一点都不轻松。公立医院不管是什么时候,来看诊的医患数量极其多,住院部的床位都人满为患了,有的时候连走廊都变成简陋的病房,床位会从病房里排放出来。
 
我的时间一天到晚都是在医院里打转着,早上上班有的时候连晚上都要值班,以至于我到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老大不小了,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当然,这里的原因不止一个,一方面是我本身忙的原因,一方面是我的身边存在着一个很大的阻力。
 
那个阻力的名字叫林荣。
 
其实,我原先是喜欢过一个女孩子的,跟我在不同的单位,我们还是父母介绍下认识的,我对那个女孩子挺有好感的。
 
斯斯文文,谈吐优雅,举手投足都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完完全全是女人中的佼佼者,她也不是花瓶,本身挺有能力的,二十几岁就靠着自己坐上了公司经理的位置。在医院看多了病弱的女性,我更喜欢这种性格自强独立的女孩子。
 
而且,她似乎也挺喜欢我现在从事的这个职业。当我说出我在医院上班的时候,虽然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我还是能看到她眼底有一道光快速地闪过消失了。
 
我跟这个女孩子约会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个人。
 
林荣简直就是我情路上的杀手。
 
林荣是我的青梅竹马,但是我跟他之间除了小时候住在隔壁的短暂友情之外,在搬家长大后我们在生活上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如果要认真说的话,我跟林荣就是比陌生人稍微熟悉的普通朋友。
 
小时候的林荣就是个漂亮的孩子,唇红齿白,头发乌黑,在同龄的孩子中他就像个瓷娃娃一样,而且还经常生病。每次我们几个孩子玩的时候,他总是在一旁看着,因为大家都怕他又生病了,还被林荣的妈妈警告过不要太靠近林荣,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敢带林荣一起玩。
 
我只是因为林荣长得好看,虽然不喜欢他病娇娇像女孩子一样,但还是会不时地留意他,分给他糖果吃,给他讲我从书上看来的故事。
 
小时候的林荣话很少,基本都是他听我说,然后抿着小嘴,在一旁轻轻地笑着。
 
后来,我搬家了,跟着父母一块去了外地,直到我二十四岁的时候才回到G市,并在G市的医院里当了医生,才从此在G市彻底扎根了。
 
在平安夜那晚,我第一次见到了林荣。
 
那是我跟那个女孩子的最后一次约会。
 
当时的林荣穿着一身裁剪修身的黑色西装,脖子上围着红色的围巾,出现在我跟那个女孩子的面前。
 
我还没认出林荣,他却咧着嘴,笑得像从书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好看。
 
“嗨,好久不见了。”
 
明明我跟那个女孩子的手臂贴在一起,他还伸过手,扯过我的手,握住我,将我的手硬生生从那个女孩子的身旁拿开。
 
我跟傻子一样,傻傻地望着这个陌生的漂亮男人。
 
还问他。
 
“请问你是?”
 
然而,这个问题在我问出口的时候,我的脑子其实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林荣。
 
对的,小时候隔壁的瓷娃娃。
 
结果,这个瓷娃娃十七年没见面了,却突然变成了一个俊美的男人,还硬生生地抢走了我的风头,让我中意的女孩子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在林荣开口说话的时候,这个女孩子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林荣看。
 
还借故问我。
 
“这位先生是?”
 
我看着这个女孩子,明明知道她的用意,借着我搭上林荣。结果,我还是开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林荣。”
 
我这么简洁的介绍似乎还引起了林荣的不满,他的目光淡淡地从我身上移开,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
 
低调优雅的黑色底名片上面烫金印着,荣华娱乐有限公司总经理林荣。
 
哦,总经理了,真是伟大。
 
我瞪着林荣,猛地发现了林荣的用意。
 
身边的女孩子的话题在一分钟后变成了关于林荣现在是否单身,是否结婚了,家中父母是否俱在,住址在何处这类相亲专用的调查户口关键问题。
 
林荣都一一笑着回答了。
 
他还嫌站在街上说话太没情调了,带着我们进了附近一家西餐厅,还按照我的口味点了七分熟的黑椒牛扒 ,还体贴地给女士拉出椅子,仔细地询问女士的喜好点菜。
 
我愤愤不平地憋住气,手拿着刀叉,盯着牛扒,却十足倒了胃口,完全没有一点胃口。
 
气都气饱了。
 
最后,我索性端了杯温水,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个大灯泡怎么成功勾搭我今晚的女伴。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林荣的知识面广泛地可怕,不管是任何话题都能插上嘴,而且还能给予专业的意见,当然,除了医学方面。
 
林荣很懂得谦虚的分寸,他在一开始就坦言自己对医学不了解,还让我适时地说上几句话。林荣与我的女伴谈论的更多话题是放在金融上。
 
他们都是在这方面的强者,我则是听得云里雾里。
 
直到女伴有事先行离开了,我这个隐形人才终于有机会再度露面说话了。
 
就在我刚想说话的时候,林荣却勾着嘴角,冷笑道。
 
“啧啧,都是差不多的品性。明天估计会主动打电话约我出来,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我嘴里刚准备要吐出口的话瞬间卡在喉咙处,咽不下去吞不出来,弄得我难受至极。
 
林荣的模样跟刚才在女伴面前的模样截然相反,从一个优雅高贵的翩翩少爷的嘴脸瞬间变成一个说话刻薄毒舌的市侩商人。这样的转变实在让我措不及手。
 
我憋了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
 
林荣却伸手探向我,手扯住我的脖子,力度不小,直接让我撞在桌子边缘上,他的脸距离我很近,近到我很清楚地看见他弯弯翘起的睫毛,又长又密。
 
林荣有一双很漂亮的黑色眸子,像黑夜里的星星。
 
我愣了下神。
 
林荣的手指已经摸上我的下巴,冷笑道。
 
“那个女人我认识的,上周说要采访我,结果被我的助理拒之门外了。现在她却假装不认识我,明摆着就是要借着你这个傻逼来搭上我……宋家笙,这么久不见,你的眼光就这样?”
 
我的眼睛盯着下巴上的手。
 
那手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是一双适合拿手术刀的漂亮手,可惜是用在充满铜臭味的商人身上。
 
真是可惜了。
 
“你在看什么?”
 
似乎是我的沉默反而惹恼了他。
 
我只能无奈地摊开手,耸耸肩膀。
 
“没办法。我的眼神不好。”
 
就是我的眼神再好,在林荣面前,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赚钱不如林荣,长得没有林荣在女孩子面前讨喜,世面什么的都很狭窄。这么一比较,如果我是女人,我都会选择林荣了。
 
我找了理由,从西餐厅里出来。
 
远离这个从小到大的灾星,我的生活才能恢复正常。
 
每次见到林荣的脸,都会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那是个噩梦一样的回忆。
 
结果,林荣却从我的后面追了上来。
 
在这次久违的见面中,他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我林荣喜欢一个人,一个叫宋家笙的男人。”
 
那次后,我吓得连回答都没有,直接逃走了。
 
狼狈不堪,还把鞋子跑掉了,但是连回头都不敢,生怕后面的人会追上来,直接光着一只脚拦住了计程车,直接飞奔回家。
 
在那次见面后,好几个晚上,我接连做了几个噩梦,梦里都是林荣那张漂亮的瓷娃娃脸。
 
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林荣了。
 
但是,几个月后,我又见到了林荣那张惹祸的脸。
 
半年零三个月后——
 
医院收了一个紧急病患,病患的身份还大有来头,连院长都跟这个人有交情,已经不怎么主刀动手术的院长竟然亲自给这个病患当主刀医生。
 
医院的护士闲着没事,都在讨论这个病患的身份,我好奇地听了一下,却发觉是个不认识的名字,之后,便去巡房了。
 
例行的巡房时间,原本有主任跟助手同行的,结果他们都在手术室里还没出来,只能我一个人巡房了。
 
巡房的过程很简单也很顺利,在巡到最后一间房的时候,我一推开门,就反射性地缩回脚,拉上门,转过身。
 
假装已经看过这个病房了,但是里面的人却似乎不想放过我。
 
在我放开门把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巧可以让我听到。
 
“哦,宋家笙,你这是准备离开了吗?还没查看我的状况呢!”
 
我叹了口气,重新地扭开门,走了进去。
 
硬着头皮,走到了床边。
 
“喂,抬起头看我。”
 
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瞪眼看向他。
 
床上的人半躺着,一张漂亮的脸苍白了不少,正似笑非笑地瞅着我。
 
我努力地说服自己,这个人是病患,我是医生,我必须用医者的宽大胸襟关怀他,死都要关怀他!
 
暗自深呼吸了口气,才终于让激动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下来。
 
林荣割了盲肠,手术刀口在右腹下端。我撩起他宽大的蓝白色病服,上面刀口不大,但需要时间来愈合。
 
他本身还有咽喉方面的问题,总是会咳嗽几声,遇上天气骤变的时候,他就咳嗽得更厉害了。
 
也幸亏他没有吸烟方面的不良爱好。
 
我拿起床尾的病历登记进行登记。
 
准备离去的时候,却有点艰难,动不了。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扯住的衣角。
 
扯住我衣角的主人正冷笑地看着我。
 
“干什么?”
 
我的耐心全耗尽了。明明我自觉脾气不错,在科室是最受欢迎的年轻医生之一了,但是遇上这个惹祸精,我似乎永远都是那个最没有耐心,脾气最坏的人。
 
“医生,我这里疼。”
 
我的眉头打结了。
 
“哪里疼?”
 
我疑惑地望着他指的问题。
 
他妈的,这是什么位置!
 
裤子上凸出翘起的位置是搞什么!
 
我愣神的时候,手已经被拉扯着按住那个器具了。
 
“医生,你帮帮我嘛。”
 
……
 
两分钟后,我冷笑着用力抓住那个东西,耳边是这个人的尖叫声。
 
然而,下一秒,我却被他打败了。
 
“啊,对,就是这样……啊……好爽啊……”
 
……
 
不管我怎么用力,这个人却似乎一点都不难受,叫得更大声,我都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我慌忙松开了,恼羞成怒,用力扒开这个人的手,转身走人。
 
第二天,我还是依旧见到这个不知道脸皮厚三个字怎么写的男人。
 
擦!
 
就算我怎么拜托其他的医生,竟然都没有人跟我换,理由是,这个男人说我这个医生不错,指名让我来看诊!
 
怎么躲避都不是办法。
 
我进去的时候,病房意外得很安静,连灯都没有打开,窗帘掩得严严实实的。虽然我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任何探访他的人,但床边却多了昨天没见到的一堆花篮。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脚步竟然不由自主地放地很轻很轻,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他的被子都没盖好,上半身露在外面,衣服遮不住肚子,白白嫩嫩的肚皮在空气中。
 
我尽量使自己的动静小点,慢慢地撩起那人的衣服,就在他右侧腹部即将看到的时候……
 
“宋家笙,我竟然不知道你有这个喜好呢,喜欢偷窥人吗?”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醒了。
 
他的双手交握,头枕在手上,一副懒洋洋的惬意模样。
 
撩高他衣服的手没有退回去,我反而更坚定了要看他伤口的决心。
 
伤口缝合得很好,没有渗血,没有感染,恢复地不错。
 
我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我的脖子上多出了一双手,我的人已经被一股大力推了一下,向床上前倾。
 
我回神的时候,林荣漂亮的五官近在咫尺,鼻尖抵着鼻尖,他呼吸的气息都喷洒在我脸上。
 
“宋家笙,我想尝下你的滋味。”
 
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上已经贴上了一个柔软湿热的东西。
 
我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了嘴巴上,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舌头正撬开了我的牙齿,轻松地进入,勾住了我的舌头。
 
……
 
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恩,很不赖。
 
软软的,还带着一点香味还有甜味。
 
我情不自禁地索要更多,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人推向自己,离自己靠得更近。
 
有了第一次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明明不想承认,觉得自己不喜欢林荣,我不喜欢男人的,但无可避免的,我还是跟林荣在医院的诊室里,各个角落里接吻。
 
偶尔值完夜班,我还会跟林荣见面,接吻之后便是做爱。
 
林荣的经验很丰富,完全轻车熟路地指引我要用什么体位最为舒服。
 
林荣喜欢主导地位,他用后面含住我的器具,却趴在我身上,自己努力地摇动着,靠着他的努力,我们进入高超。
 
但是,与他接触越多,我就越受不了他在男女方面上的随意。
 
他会上新闻,成为八卦报纸的主角。
 
他的每一次八卦都离不开桃色新闻,那些男男女女各个俊美漂亮,跟他有极大的暧昧。
 
他厌恶我的忙碌,没有时间跟他独处。我厌烦他的到处留情,滥交。
 
最后一次争吵,我直接跟他摊牌了。
 
“林荣,如果你跟以前那些人还断不干净的话,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比较好。”
 
林荣却是冷笑着。
 
“你觉得我很贱?不啊,相反地,我觉得我断得很干净啊,那些人都是主动来找我的,他们看中的是我的地位,我手里的钱啊。我没钱的时候,在他们眼中,我连屁都不是。”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却靠近我,扯着我手,逼着我直视他。
 
“喂,宋家笙,我后面可是初次呢,可是为你保留了十七年了。当年还是你主动调戏我,吻了我,却像个胆小鬼一样离开了,还搬家,这么多年没有任何消息,让我等了你十七年!”
 
“十七年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虽然小,不是很懂,可是这么多年了,只有你一直在我心里,我一直想着跟你见面是什么样的情形,结果你可好了,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而且你们看起来如果没有人插足就要结婚的样子!你结婚了,那我怎么办?”
 
林荣的声音尖锐,他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他在我面前将我视作多年的噩梦重新揭开,让我惊慌,不知道作何反应。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捏住这人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对准他的嘴唇狠狠地吻下去。
 
好吧,如果你等了我这么久,那我就试着努力挤出时间来陪你。
 
你等了我十七年,我用一辈子来回报你,公平吧?
 
……
 
“医生,我这里疼……”
 
“这里是吗?我用点力,你还疼吗?”
 
“恩哼,请再进入一点……啊,对,就是那里,用力一点!”
 
我垫高了林荣的腰部,分开他的双腿,狠狠地冲刺了进去。
 
林荣就喜欢这种高难度,又痛得歇斯底里的姿势。
 
如果受伤了,我可以全程服务,洗澡睡觉伺候吃饭,一条龙服务。
 
番外三:我在等你
 
他这几个月遇到的事情估计跟别人说,别人都以为他是在发白日梦说胡话了。但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这几个月碰见的事情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还发生在他身上。
 
苏斐站在楼顶,等着那个人的慢慢靠近。
 
楼顶的风很大,正如同那天他站在自家家门口遇见的那阵怪风。
 
明明是晴空万里,太阳火辣辣得热,连点风都没有,结果在他推开门,踏出脚步的那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风,极其地大,直接迎面吹来。
 
风不是夏日里的热风,而是带着冬天里特有的冷冽,刮得他薄薄的脸皮直生疼,他连眼睛都疼得没法睁开,不得不抬起手,挡在眼前。
 
然而,那股风在耳边吹得越来越大,最后,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他身处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
 
明明上一秒还站在家门口,这一秒却站在一个奇怪的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十分得热闹,但是十字路口边设置的路标却是他从没见过的。G市那么大,他作为本地人都逛遍了,就算是最近新起了不少新楼盘,改了一些老旧的路标,那些新路标他还是记得住的。
 
他发誓,这些路标是真的从来没有见过。
 
苏斐茫然又惊恐地站在路边,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能理会下他。他也不太习惯低声下气问陌生人,只能生着闷气,像柱子一样僵硬着身体杵在那里。
 
直到十分钟后——
 
有人拍了他的肩头一下,并问他。
 
“喂,没事吧。”
 
问他这话的人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形象邋遢,留着络腮胡子,戴着无框眼镜,身着黑色皮衣的,年纪大概在三十四十岁左右的老男人。
 
苏斐愣了下,没有做声。
 
他的直觉一直都很准的,下意识地,这里很怪,这个男人也让他觉得很奇怪。他不敢随便应声,就怕有什么阴谋论在谋划着他。
 
老男人打量了苏斐几眼,愣了下,然后又笑了。
 
“你在怕我?”
 
苏斐摇头。
 
老男人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头,才说道。
 
“你不记得我了吗?两个月前,你不是昏迷了一次吗?我在路上碰到你,给你了一个东西。你现在还戴着吧。”
 
还没等苏斐回应,老男人已经一把抓住他两只手,冷眼望着。
 
苏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手腕上除了他平时戴惯的东西外,便再无其他的了。
 
“我给你的东西呢?”
 
见苏斐还疑惑着,他连忙说道。
 
“就是那个像表一样的东西啊。”
 
苏斐盯着这个老男人看了好久,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焦急,才终于开口说道。
 
“那个手表啊……我放在家里了。你还没告诉我,那个手表是干嘛的?”
 
两个月前,在苗岫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偷吻他后,他便惊讶地冒着雨,从苗岫的家跑了出来。
 
因为震惊,不敢相信,一路狂奔回家,身上都淋湿了,家里没人,他直接躺在地上发呆到天亮。
 
结果,第二天他便感冒了。
 
他的父母当时都在外地出差,连平日负责煮饭的阿姨都临时请假回了老家,没人知道他发烧感冒了。
 
昏昏沉沉拿着钥匙出了门,结果还倒在路边。
 
当时就是这个老男人叫醒了他,还送他到医院。
 
临走前,还往他怀里塞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的就是老男人嘴里提到的手表。
 
那手表的造型普通,他一向不喜欢戴手表,又嫌弃手表外形老土,便没戴,一直扔在抽屉里。
 
没想到,现在老男人竟然会紧张地问那个手表的去处。
 
真是稀奇。
 
老男人听到他这话,突然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将苏斐扯到他面前。
 
“你知道那是什么手表吗?可不是一般的手表。我是看你可怜,才给你的。如果你想改变什么的话,它可以帮你的。”
 
老男人的声音低沉了些,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那可是可以穿越到未来的。你难道不想看看未来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吗?”
 
未来?
 
不是没有人会心动的。
 
他的内心开始动摇,并且迫不及待要回家去。
 
老男人见他如此,才终于松开了他。
 
“你的名字叫苏斐吧。上次我听见你说的。苏斐……那手表有两个芯片,一个是主芯片,一个是副芯片,区别就是可以在未来或者过去停留时间的长短。”
 
临走前,老男人还絮絮叨叨的,跟老头子一样啰嗦。
 
“喂,大叔,这里是哪里啊?我怎么回去啊?”
 
苏斐憋了半天,才终于问出这个关键问题。
 
老男人却以一副看白痴的模样看他,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乐得张嘴一笑。
 
“呵呵,这里是你的家门口啊。你以为是哪里?”
 
苏斐瞅了四周,却还是十字路口的模样。
 
这算什么家门口啊?
 
他可不记得自己的家在路中间的。
 
老男人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霹雳巴拉地按了一堆键。两秒后,陌生的四周风景开始急剧往后缩,包括十字路口与路标,这一切都渐渐地透明化,然后……
 
苏斐看到家门口的绿化带,以及身后的大门。
 
他目瞪口呆,傻傻地望着这个老男人。
 
老男人迈着步子,转过身,便走了。
 
夏天的热风的将他嘴里说出的话吹向了苏斐。
 
“傻子吗?没见过高科技吗?难不成以为是做梦吗?”
 
……
 
在那之后,苏斐便回了家,快步进入房间,拉开抽屉,将那手表抽了出来。
 
按照老男人所说的,他在手表的正中间看到了镶嵌在中间的两块闪着亮光的银色芯片。芯片很小,几乎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其中一块芯片上写着一个字。
 
主。
 
这块就是老男人口中所说的,那块主芯片。
 
苏斐看向了另一块芯片。
 
这块是主芯片,那另一块就是副芯片。
 
苏斐虽然很想知道未来的自己怎么样,但老男人出现的时机很凑巧,而且说话疯疯癫癫的,他的话真假难辨。
 
苏斐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放置手表的黑色盒子被苏斐随手扔在了角落里。苏斐过去捡起,从里面翻出了一块白色塑料。
 
塑料还写着说明书三个字。
 
苏斐的手刚碰上去,白色塑料便发光了。塑料的中间部分开始透明化,过了会儿上面开始浮动了一些字。
 
字是繁体的,苏斐辨认了半天,才终于看懂了。
 
按照说明书的指示,他拿起手表,按住两块芯片的中间部分,用力一掰,芯片分开了,脱落的副芯片底下有一小圈透明的带子,像戒指的形状。
 
苏斐观察了半天,并没有立刻戴上。
 
几天后,苏斐在苗岫公司外面徘徊的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浑身酒味,被保安用力地挡在大厦门口,甚至还出动了警棍对那男人拳打脚踢。
 
即便如此,苏斐还是从那个身材肥胖的男人嘴里听到了苗岫的名字。
 
“苗岫,我爱你啊!为什么不肯见我?”
 
一边嚷着,还一边挥舞着粗壮的手臂。
 
那模样,那丑态,那充满爱意的宣言,简直是令人作呕。
 
苏斐强忍着内心的恶心,慢慢地靠近这个酒鬼。
 
从酒鬼身上翻出了身份证之类的证明材料,苏斐打了电话给认识的人仔细调查了这个酒鬼的身份。
 
结果这个酒鬼的遭遇没有让他吃惊,反而是他对苗岫的疯狂着迷让他大大地震惊了一把。苗岫最近一直在怀疑有人跟踪他,苏斐当时还在嘲笑他是想太多了。
 
苏斐搞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想法,只是好奇一件事。
 
如果让这个胖子回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呢?会缠着苗岫吗?
 
如果苗岫喜欢上这个胖子,那我们之间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了,苗岫不会变成那些人一样恶心了吧?
 
苏斐将胖子拖上自己的车,带回了自己的家。
 
从房间里拿出主副芯片。
 
他犹豫了下,想到那老男人提到主芯片的奇怪眼神,又极力地鼓吹他戴这个主芯片,苏斐便将立刻将主芯片戴上了胖子的手腕上,他自己则戴上了副芯片。
 
芯片一旦被戴上,便会自动启动。
 
机器冰冷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了起来。
 
【主人,您有两次机会可以转换身份,可以变成您想要的人,过上那个人的生活,选择回到过去或者未来。】苏斐对这话疑惑不解。
 
难道可以选择过别人的人生?
 
苏斐转头看向昏迷中的胖子。
 
胖子的手腕上的手表屏幕中间显示了一些字。
 
上面详细地解释了手表的用意。
 
手表就像个作弊器,是个系统一样的东西,可以让佩戴者进入未来或者过去,但必须要按照系统指派的任务一一去完成。里面有攻略的目标,还有辅助任务完成的工具。
 
跟他有区别的是,胖子一旦选择了任务人物,他就必须在未来或者过去的世界里待上完整的一年。而他呢,时间很短,只有一个月。
 
他并没有被指派要完成什么任务,只是跟随着主芯片一块进入主芯片选择的第一个世界。
 
苏斐想了下,按了下手表上未来的选择键。
 
然而,他所以为的未来应该是一片璀璨的光明未来,结果,他却得知了苗岫死亡的事实。
 
就算怎么讨厌苗岫,觉得苗岫恶心,他都无法接受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
 
他用胖子的手表多次调动了时间轴,不断地后退后退,将时间倒转回苗岫死前。
 
然而,在苏斐看到害死苗岫的凶手是自己的时候,他已经被吓住了。
 
无论是未来的世界里没有苗岫存在的这件事,还是他就是逼迫苗岫最终迈向死亡的凶手这件事,他都通通无法接受。
 
只是,在他处以呆愣状态的时候,原本一直昏睡的人竟然从他的控制下挣脱了。
 
那胖子还咬牙切齿地质问他。
 
“为什么你要杀死苗岫?为什么!”
 
苏斐没想到的是,这个胖子竟然会假借昏睡,看清楚了未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还得知了手表的用法。
 
苏斐与胖子在争执中,胖子按下了转换任务人物的身份。
 
“我如果是你,我就不会让苗岫就这样去死。”
 
安志宗变成了苏斐的模样,调转了时间轴,却导致了系统设置了更高难度的关卡,让未来的苏斐跟苗岫一起回到了过去。
 
并指定了苗岫作为安志宗的攻略对象。
 
如果攻略对象失败,安志宗就要彻底消失在过去。
 
因为转换了身份,作为附加条件,副芯片的佩戴者则无论主芯片攻略任务是否成功,都会因为历史的改变而彻底消失。
 
苏斐从安志宗的手表里清清楚楚地听到机器用极其冰冷平淡的语调解释着他的命运,一时愣在原地。
 
他被迫跟着安志宗进入了过去的时空。
 
然而,他却没有时间过多地参与,在被迫离开这个时空的时候,他为了自身的未来,在一个未来的自己必然会去到的旅游景点写了一张纸条,叮嘱了便利屋的老板一定要交给一个名叫苏斐的男人手中。
 
他以为自己对这一切的到来已经坦然接受,可以很平静地接受会消失的安排。
 
这种自以为是的平静却在看到苗岫的那一刻,彻底地被打破了。
 
从回忆中回过神的时候,未来的自己已经带着苗岫来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站在未来自己的身旁的人。
 
那个偷吻了他并跟他告白的男人,在未来的自己与未来的苗岫交换了时空后,这个男人也自然知道了一切。
 
知道了他是间接逼迫他自杀的凶手。
 
苗岫脸上全是对他的怒意。
 
苏斐朝着苗岫走了过去。
 
现在的他们,都是没有了实体的人,他的手很自然地碰到了苗岫的手。
 
苗岫的手指依旧带着他熟悉的温度。体温不像一般人那般,夏天凉冬天热,苗岫是无论一年四季都是这么低温的。
 
苗岫很怕冷,却老是会在冬天的时候把外套让给他,还嘲笑他比自己还脆弱。明明就被冻得牙齿打寒颤,还要死撑着。
 
苗岫想挣脱,他却握紧了,并将人扯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眼睛凝视着苗岫。
 
一只手抬起,轻轻地,慢慢地抚摸上苗岫的脸。
 
“阿岫,我觉得我是爱着你的。从很久很久以前……你不知道的是,在你偷吻我的时候,我的心跳跳得很快,就像现在一样……”
 
他拉着苗岫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他以为是害怕苗岫而心跳加速,但是他忘记的是,紧张也会令心跳加速。
 
“那又怎么样?”
 
苗岫咬牙切齿地瞪眼望他。
 
苏斐低声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回应你的告白而已。”
 
这话反倒让苗岫愣住了。
 
苏斐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贴上了那凉薄的两片唇,吻住了他。
 
苗岫的滋味跟女人不一样,但却是又那么奇妙地吸引他。
 
跟这个人一块消失的话,他想,他应该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阿岫,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所以……如果你恨我的话,就一直这样恨下去吧,反正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他笑了笑,又吻住了苗岫。
 
苗岫挣扎了几下,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却渐渐卸下了全身的力气,并开始回应他。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相拥着,身体渐渐地透明了,直到再也没有人能看得见他们,彻底地消失在过去的长河里。
 
只有苏斐知道,他的手一直攥紧着苗岫,苗岫跟着他的脚步,一个步一步地迈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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