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手机版|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RSS

本站公告:文库网址遭移动网络恶意屏蔽,建议使用第三方浏览器进入|文库贴吧鲤鱼乡腐书网吧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7年

迷途难返——哔哔

时间:2017-06-19 07:15:06  作者:哔哔

 文案:

 
十年后的同学会,方成阑的女朋友勾搭上了他曾经欺负过的喻维彦
 
第1章
 
方成阑躺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玩手机游戏,玩得专心的时候,手指间夹着的烟灰掉在沙发上了也没察觉。
 
陆茜走过来用力踢了一下沙发。
 
方成阑吓了一跳,险些被手里的烟头给烫到,他一只手撑着身子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说道:“发什么疯?”
 
陆茜正在戴耳环,她已经挺久没有戴过耳环了,耳针戳了半天没戳进耳洞,忍不住发脾气说:“别躺沙发上抽烟,你没看都烫了几个洞了!”
 
方成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手扒拉一下头发,说:“还没出门啊?”
 
陆茜总算是把耳环给戴好了,她朝卫生间走去,又一次问道:“真的不跟我一起去?”
 
方成阑冷笑一声,“有意思吗?开什么同学会。”
 
陆茜小声嘀咕一句:“看你混得那个矬样,当然不敢去同学会了。”
 
方成阑在客厅里没听清,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陆茜已经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小提包朝大门走去,一边换鞋一边说道:“没说什么,今晚你就自己在家里吃饭吗?”
 
方成阑“嗯”了一声。
 
陆茜穿好了鞋,回过头问他:“要是晚了的话能来接我吗?”
 
方成阑又开始打游戏了,漫不经心“嗯”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陆茜没忍住冷哼一声,拉开房门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方成阑躺在沙发上继续打他的游戏,直到眼睛觉得酸痛了,这才把手机丢到一边从沙发上爬起来去了卫生间。方成阑将松垮垮的裤子提了一下,站在面盆前面洗了手,借着手上沾的水拨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男人身型高挑,容貌英俊,只不过神情看来有些疲惫,眼睛微微泛着红。
 
同学会?方成阑漫不经心地想着。
 
他和陆茜是高中同学,两人读书时候就在一起了,现在算来快十年时间,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还记得高中那会儿方成阑人长得帅气打球也打得好,一直被几个年级的女生共同推为校草,就连陆茜都是主动给方成阑递的情书。
 
可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上周和陆茜一起回去方家时,家里老人说到结婚的事情,陆茜却开始扭捏着不想同意了。
 
然后昨天陆茜就跟方成阑说了同学会这件事。
 
方成阑加了同学群,却屏蔽了提示,他并不知道要开同学会。在陆茜问他要不要去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拒绝了,一群快连样子都记不住的人,有什么好聚的。
 
可是陆茜挺热情,今天睡了午觉起来就一直在化妆打扮,折腾到现在才出门。
 
方成阑有心嘲她两句,却知道话一出口定然又会吵起来,没意思还是不说了。
 
他就着冷水洗了脸,客厅里手机响了起来。方成阑走过去接起来,听到是同事打来叫他晚上打麻将。
 
“算了,”方成阑说,他衣服都不想换,懒得出门。
 
挂断电话,方成阑去搜刮了一下电冰箱,发现除了鸡蛋和面条,就还有几根葱了,他最后决定打电话叫外卖。
 
外卖送来的有点晚,方成阑一边吃炒面一边看电视上的足球赛重播,看得有些漫不经心,中途陆茜打了个电话回来,说:“你要不要来玩啊?我们吃完饭还要去唱歌呢。”
 
方成阑压抑着怒火说道:“不去。”
 
陆茜便立即挂了电话。
 
方成阑吃完饭把饭盒丢到外面的大垃圾桶,回到家里懒洋洋洗个澡,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用手机下载了部电影,打算坐到床上去看。
 
直到他看完了电影,陆茜还是没有回来。方成阑没打算等她,想要直接关灯睡觉了,这时陆茜的电话却又打回来了。
 
“什么事?”方成阑态度不算好。
 
然而电话那边并不是陆茜的声音,而是一个并不熟悉的女声,问他:“方成阑吧?”
 
方成阑愣了愣,放缓了语气,“哪位?”
 
电话那边的女人说:“周琴,老同学,不记得了吗?”
 
这个名字他还是记得的,只是一时间有些记不清那张脸,含糊着说道:“哦,你好啊。”
 
周琴接着说:“陆茜喝醉了,你能来接她一下吗?”
 
方成阑皱起眉头,沉默了两秒之后应道:“行啊,你们在哪儿?”
 
第2章
 
方成阑开着他的Polo车去了周琴给他的KTV地址。
 
都晚上十一点了,城市里的道路却并不如他想象的通畅,这令得方成阑不禁有些冒火。
 
KTV在市中心热闹地段,方成阑花了半个小时开到,在路边找了一个空车位把他的Polo车停进去,下车之前没忍住烟瘾又抽了一根烟。
 
他的车子前面停了一辆大切诺基,颜色是骚包的红色。方成阑一边抽烟一边盯着那辆车看了许久,算着自己要上几年班才能够买来这么一辆。
 
抽完了烟,方成阑掏出手机,一边拉开车门下车一边拨了陆茜的电话。
 
电话没人接听。
 
方成阑站在KTV大门口,左右看了看,不耐烦地“啧”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窄腿裤和黑色修身西装的男人从他身边经过,朝着那辆大切诺基的方向走去。
 
男人个子比方成阑矮了差不多有十厘米,头发挺短可是修建得很细致,他经过时方成阑闻到除了淡淡的酒味好像还有一股非常清淡的香水味道。
 
方成阑看到他走到大切诺基旁边,打开车门将身子埋进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屁股翘起裤子绷得紧紧的勒成一个饱满的圆。找了一会儿,男人从车里出来站直身体,又将车门关上。
 
他转过身来朝KTV大门走,却在看到方成阑的脸时停住了脚步。
 
这个男人皮肤很白,五官带着点与性别不符的清秀,眼睛则又圆又大。
 
方成阑觉得他有点眼熟。
 
“方成阑!”
 
就在他回望对方时,身后传来了喊声。
 
方成阑回过身去,见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正站在KTV大厅里的电梯门口对他挥手,而她身后,两个男人搀扶着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陆茜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这几个人方成阑都很眼熟,配合着这个环境他一下子想起了大家的名字。
 
“周琴?”他招呼走在前面的女人。
 
周琴笑得很开心,朝着方成阑这边走过来,“我就知道是你!不容易啊,十年了身材还维持得这么好,人还是这么帅!”
 
方成阑于是也笑了笑,抬手跟她打招呼,“美女,好久不见了。”
 
说完这话,方成阑猛然转回头去,因为他记起了刚才那个男人是谁。那个开着大切诺基,穿着体面还喷着香水的男人也是他中学同学,名字叫做喻维彦。
 
果然,喻维彦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周围光线晦暗,他的神情一时间也看不清楚。
 
方成阑在面对对方视线时有那么一秒钟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便坦然了,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是吧?
 
他对对方扬了扬下颌,“老同学,你好啊。”
 
喻维彦没有回答他。
 
方成阑从鼻子里轻轻哼一声,回过身接住了刚好被两个男同学送出来的陆茜,问道:“怎么?散场啦?”
 
周琴说:“叫你你又不来。”
 
方成阑“哎哟”一声,“谁叫我了?我都不知道你们这回事。”
 
周琴撞了一下他的手臂,“少来,陆茜说她走之前还问了你的。”
 
方成阑觉得怀里的陆茜简直死沉,他用力将她托起来一些。
 
两个男同学一个叫曾鸣川,一个叫王忡,先后跟方成阑打招呼。
 
曾鸣川说道:“开了车的吧?先把陆茜送车上去。”
 
陆茜也没有完全醉死过去,她时不时还哼哼两声,抓着方成阑袖子问他:“成阑吗?”
 
方成阑应付道:“是我是我。”
 
他才看到喻维彦的大切诺基,一点也不想让他们几个见到他的Polo,说道:“干脆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带她回家了,有机会咱们改天再聚。”
 
周琴问他:“你行不行啊?”
 
王忡也说:“我们帮你把她一起扶过去吧。”
 
“用不着,”方成阑连忙拒绝了,弯下腰来一手穿过陆茜膝弯,将她打横了抱起来,轻松地说道,“这算什么,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接着玩啊。”
 
他说完,也不管周琴他们还要说什么,抱着陆茜直接朝外面走去。
 
喻维彦还站在原地,方成阑记着他刚才没有搭理自己,这时便也不想搭理他,绕过他身边便要朝前走去。
 
却不料他怀里的陆茜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喻维彦的手臂,甚至还抬起头来喊了一声:“喻维彦?”
 
喻维彦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
 
方成阑皱起眉头,觉出些不明不白的意味来。
 
喻维彦却伸手拉开了陆茜的手,对方成阑点点头说:“晚安。”
 
方成阑近距离看他,觉得不知道是他长变了还是气质不一样了,总觉得整个人五官还是那样,却比以前好看多了。
 
他本来不想回喻维彦的话,却又不想显得自己小气,便也点了点头说:“走了。”
 
第3章
 
方成阑原本想和陆茜吵一架,可是回到家里陆茜一粘着床就睡死了过去,他满腔愤懑对着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也没办法发泄出来,便放弃了在陆茜身边躺下自顾睡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一早,方成阑醒来时恍惚了一下,想起今天是周末而且刚好轮到他休。
 
翻了个身面对着陆茜,借着窗户外面的光线,方成阑才发现昨晚睡觉时陆茜还没有卸妆,她的口红和睫毛膏都花了,在脸上糊成一团。
 
陆茜是很漂亮的。
 
当初陆茜给他递情书的时候,方成阑其实很得意,他身边有许多女孩子示好,可是他一直矜持着,直到出现了陆茜这个让他满意的。
 
那时候他们都高二了,并不是一个适合谈恋爱的时间,可是他们两个本来就没有谁把心放在学习上,就那么你情我愿的开始交往。走在学校里面男的高高帅帅,女的白白美美,非常般配。
 
后来直到方成阑去读大专,陆茜也读了个三本学校学酒店管理,两个人仍然在同一个城市,不久之后选择了同居在一起。
 
现在看来已经这么多年了,真的挺不容易,却偏偏已经没了激情。
 
方成阑发现他太熟悉陆茜,再漂亮的女人,每天近距离对着,连她脸上有几颗痣也记得清清楚楚,好像就不觉得那么漂亮了。他们彼此在想什么要做什么都心知肚明,说不好听了,对方一撅屁股是要拉屎还是放屁他们都能够清楚猜得出来。
 
这样一来,对方成阑来说跟陆茜做就跟自己用手摸是一个感觉,更多的他们都像是在对彼此完成任务。
 
到底有没有感情呢?当然还是有的。
 
当初他也真心喜欢过对方,想方设法要讨对方欢欣,就算到了现在,那么多年过去没有爱情也该有亲情了,要说分开他肯定还是舍不得。
 
可是陆茜是怎么想的,方成阑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透。
 
房里的空气有些沉闷,甚至他还能闻到陆茜身上带着昨晚的酒气。忍不住起床去打开窗户,方成阑突然又回忆起了喻维彦。
 
喻维彦的大切诺基让方成阑有些耿耿于怀,他不认为当初那个胆小怯懦的喻维彦应该在这个社会混得那么好。
 
方成阑已经记不起第一次见到喻维彦是什么情况了,反正他们是高中同学,喻维彦出现在他记忆里时,就已经是个个子不高,容貌普通性格低调的同班同学。
 
方成阑阳光帅气个性张扬,成绩虽然不好但是篮球打得特别棒,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喻维彦则是埋着头努力读书,可是学习成绩也勉强维持在年级中上游,整个人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按理说他们两个应该是不会有交集的,可是却因为一点小事结下了恩怨。
 
那时候方成阑身边一群玩得很好的男生,都是读不进去书,喜欢一起打球逃课惹事生非的。有一次他们下晚自习围住了一只小野猫,几个男生一人一脚将小猫给活生生踹死了。
 
方成阑并没有动手,他觉得欺负小猫没意思,可他也没有阻止,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后来跟着那几个人一起离开。
 
他当时并不知道这只猫喻维彦一直在喂,他们离开时喻维彦正用口袋提着饭想要去喂那只猫,结果只看到了他们离开的背影,那其中喻维彦唯一认识的就只有方成阑。
 
后来方成阑在厕所抽烟和一次晚自习逃课去上网都被喻维彦向班主任老师告发了。
 
他倒是不怕班主任,可是班主任让他请家长,而且害他被他爸给打了一顿,这就让他对喻维彦结下了仇。
 
最初他不过是偷喻维彦的作业本来撕掉,看喻维彦在走廊上跑过来时伸腿绊他,干这么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恶作剧。
 
直到后来他有个哥们儿结识了一个校外的大哥,听说这件事后说要帮他教训一下喻维彦,方成阑顿时才觉得紧张起来。
 
第4章
 
方成阑和喻维彦之间原本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那群人嚷着要教训喻维彦的时候,方成阑第一反应是没必要,第二反应却是不好推却害怕被他们嘲笑丢了面子。
 
那天晚上下晚自习,方成阑走到还在座位上收拾东西的喻维彦面前,说:“跟我走一趟。”
 
喻维彦仰起头看他,眼镜在脸上显得有些笨重,他想说他不去,结果方成阑抢在之前说道:“你不去等会儿有人在你回家路上拦你。”
 
喻维彦瞪大了眼睛,方成阑觉得自己从里面看出来一些惊恐。
 
在那之前他们两个交集很少,方成阑这时都还不清楚喻维彦为什么要告他的状,只以为他是多管闲事。
 
喻维彦背着书包跟着方成阑朝操场走,大概是知道自己要被收拾了,喻维彦的脚步有些磨蹭。
 
方成阑停下来转过身吓他:“你要是跑了我就找人打你。”
 
路灯下面,喻维彦的脸色被他吓得一片苍白。
 
他们到了操场角落,喻维彦被几个男生围了起来,那个校外大哥伸手推一下他肩膀,凶他:“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兄弟怎么得罪你了?”
 
结果喻维彦软软地直接就被推来坐在了草地上。
 
方成阑掏出烟递给大哥,自己站在一边看喻维彦被吓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哥蹲下来问他:“是你找我兄弟麻烦的吧?”
 
方成阑心里觉得其实说不上什么麻烦。
 
结果喻维彦自己傻傻地点头了。
 
大哥抬起手来作势要打,他便缩着脖子闭起眼睛不敢动弹。
 
大哥手抬了半天没打下去,另一只手戳他胸口,“他得罪你了?”
 
喻维彦缓缓睁看眼睛,看一眼方成阑说:“他杀了我的猫。”
 
方成阑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大哥还是一巴掌呼到了喻维彦脸上,“就是他杀了又怎么样?你要追究吗?”
 
喻维彦眼镜被打歪了,整个人惨兮兮的,他摇头,“不追究。”
 
大哥揪着他衣领,“以后还招惹他不?”
 
方成阑看到喻维彦的眼角好像有泪水,他笨拙地想要抬手扶眼镜,结果手一动就被大哥抓着衣领耸了一下,顿时不敢动弹,说道:“不会了。”
 
大哥松开手时“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埋怨说道:“就这么个软脚虾还需要我啊?”
 
方成阑心说我也没有叫你,是你自己非要出头的啊,不过嘴里什么都没说。
 
大概是喻维彦太容易屈服,大哥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出实力,有些不甘心地又一次揪住喻维彦,指着方成阑说:“看好,这是我兄弟,以后他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知道吗?你不听的话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喻维彦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说话时声音都是哑的,他说:“我知道。”
 
大哥看喻维彦的眼神充满了厌烦,他问方成阑:“有什么要叫他做的?”
 
方成阑愣了愣,不好意思说没什么可做的,想了一下无所谓地说道:“给我带个早饭呗。”他每天都赶着上课铃响的最后一秒踏进教室,经常来不及买早饭。
 
大哥看方成阑的眼神顿时也有些不屑,不过还是对喻维彦说:“记住了吗?”
 
喻维彦看起来愣愣的,点点头说:“记住了。”
 
大哥这才站起身,招呼着一帮兄弟们,“走了,去吃烧烤。”
 
方成阑也跟着他们朝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喻维彦,他见到喻维彦先是扶正了眼镜,然后又抓着书包缓缓站起来,还伸手擦了擦眼泪。他觉得喻维彦有点可怜,不过这点同情后来在那顿烧烤里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天又差点迟到,方成阑冲进教室里,看到老师还没来急忙回去自己座位。
 
他在书桌抽屉里翻找早自习课本,却摸到了一个塑料口袋,里面装着一个剥好了的粽子。
 
方成阑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把粽子拿出来愣了半天,问同桌知不知道哪里来的。
 
同桌摇摇头。
 
方成阑朝前面看时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喻维彦的背影,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从那天起,喻维彦每天都会给方成阑带早饭,方成阑觉得这为他提供了大大的方便,也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起来。
 
有天早上,方成阑发现早饭口袋里有个没剥壳的茶叶蛋,下了早自习便大声喊喻维彦名字把他喊到了自己面前,说:“帮我把蛋剥了。”
 
说完他把茶叶蛋递给喻维彦。
 
他看到喻维彦缩了缩脖子,眼神都不敢看他,仍然伸出手接过茶叶蛋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去剥鸡蛋,心情舒爽地差点把脚抬到了课桌上。
 
从那天起,他觉得喻维彦实在是太好使唤了,便当真把他当做自己小弟一般使唤,就连做作业也经常叫喻维彦拿过来给他抄。
 
他值日时喻维彦帮他擦黑板,他口渴了叫喻维彦去小卖部帮他买水,晚自习饿了都要叫喻维彦去外面给他买宵夜。
 
方成阑就这么使唤了喻维彦大半个学期,时间长了他真觉得对方就像是他的小弟,偶尔出去玩时还想过要带上喻维彦,可是喻维彦从来没有同意。
 
有一点变故发生在高一的暑假,那时候他还没和陆茜在一起。
 
暑假到了快结束时,方成阑一天早上睡了懒觉起来,才猛然惊觉自己的作业还一点没动过。外面天气太热,方成阑懒得出门,于是给喻维彦打了个电话,叫他把作业带给来给他抄。
 
结果等喻维彦来了,方成阑却连抄都懒得抄,让喻维彦坐在他书房里帮他抄了。他还一再叮嘱喻维彦记得模仿他的字。
 
喻维彦话很少,方成阑叫他抄,他就坐在书桌前面专心致志地抄,一天没有抄完,他连着三天下午都过来方成阑家里帮他写作业。
 
这期间方成阑坐在旁边玩电脑。
 
到最后那天下午,喻维彦把作业抄完之后,方成阑揪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身边,要给他放片子看。
 
喻维彦开始还没明白方成阑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看到屏幕里的女人开始脱衣服。
 
喻维彦白皙的脸涨得通红,而方成阑就是为了等待看他的反应。
 
第5章
 
屏幕里面的女人已经脱光了上衣,露出雪白饱满的胸脯。
 
喻维彦转开他通红的脸,方成阑看到了,便站到他身后,双手捧着他的侧脸用力给他转回去。
 
“放开我……”喻维彦小声说。
 
方成阑在他身后说道:“看啊,别害羞。”
 
“我不看!”喻维彦干脆闭上了眼睛。
 
方成阑不可能是掰他的眼皮,便干脆将电脑音箱声音开大,反正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于是清晰的接吻声和女人做作的呻吟声立即钻进了喻维彦耳朵里。
 
方成阑箍住他的头不让他乱动,自己把下巴搭在他头顶上,说:“别害羞啊,你先看看,以后交了女朋友才好做。”
 
喻维彦也是十六七岁青春期的少年人,正是好奇的年纪,虽然羞得满脸通红,还是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白花花的肉体让他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其实也没什么,”方成阑当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不过却是第一次和人一起看,他总觉得在没用的喻维彦面前,自己什么都懂,当然是要高他一等的,便用老练的语气说道,“就是插进去动一动,你看那个男人都硬了。”
 
在说这些话时,方成阑把自己也看得有些激动。
 
他手掌下面还按着喻维彦的脸,夏天房间里没有开空调,两个人都有些出汗,方成阑觉得手掌心黏黏腻腻的,碰触到喻维彦的皮肤却又格外细腻。
 
喻维彦皮肤很白,平时说话细声细气的,方成阑觉得他有点娘们儿兮兮。这时候他从喻维彦头顶抬高了头,居高临下看到喻维彦白皙的侧脸泛着鲜艳的红,下面是跟脸一样白的脖子,他穿着T恤,露出一对精致的锁骨来。
 
视频里,男人将女人按在一张宽大的桌面上,从身后进入她。
 
方成阑产生了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对着别人他一定不敢实施,可是怯懦胆小的喻维彦或许可以试试,他本来就是从来不懂得反抗的。
 
于是方成阑拉了一下喻维彦的手臂,说:“把衣服脱了。”
 
喻维彦猛然转过头来,瞪大惊恐的双眼看着他。
 
“快啊!”方成阑催促着,用力将喻维彦从椅子上拉起来,已经伸手去抓他衣摆。
 
喻维彦恐惧地抓住他的手,“不要这样!”
 
方成阑根本不理,拍开他的手坚持要脱他衣服。拉扯之间,方成阑觉得手上一痛,竟然被喻维彦抓破了一点皮,他顿时火气上涌,一拳打在喻维彦脸上。
 
喻维彦被打蒙了,手上的挣扎停了下来。
 
方成阑趁着他发愣,吼他道:“你再跟我动手我打死你。”说完,他将喻维彦的T恤扒了下来,推着他白皙纤细的身体翻了个面,让他趴在了桌面上。
 
喻维彦没有继续反抗,他的人趴着,整个身体都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方成阑知道他哭了,却没有被影响到兴致,手掌抚摸上他光滑而微微汗湿的后背。他试图把喻维彦想象成一个女人,喻维彦的身体还是少年人的清瘦,只从后背看的话确实有些男女莫辨。
 
手掌沿着后背柔韧的皮肤流连滑动,方成阑觉得还不足够,忍不住又沿着他消瘦的肋骨朝前面摸去。
 
只可惜喻维彦前面仍是一片平坦,没有方成阑想要摸到的柔软胸部,他有点遗憾,却还是揪住喻维彦小巧的汝头用力拉扯了几下。
 
喻维彦忍不住哭出了声。
 
方成阑嫌他的短发太煞风景,影响了自己的幻想,便去抓了本杂志摊开盖在他头顶上,随后伸手将他的短裤连同内裤一起往下扒了一截。
 
喻维彦惊恐地伸手想要阻止,结果被方成阑抓住他手腕用力掰了一下,恐吓他道:“信不信我拧断你的手?”
 
方成阑将他的手丢开,贴着肉捏了捏他的屁股,发现格外圆润挺翘,而且又白又嫩,于是再按捺不住,解开裤子将自己勃起的性器握在手里,贴住喻维彦的屁股胡乱蹭了起来。
 
那天其实没蹭多久方成阑就射了,可这是他第一次不仅仅依靠自己的手,而是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上蹭出来的。
 
他感受到极大的快感,当然如果这个人是个漂亮女孩子那就更好了。
 
方成阑喘着气去抓卫生纸时,喻维彦还一直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方成阑都担心他会喘不过气哭着哭着挂了。
 
他坐在椅子上,等待射精的快感过去之后,心里才浮上了淡淡的罪恶感和愧疚感。
 
方成阑站起来走到喻维彦身后帮他把裤子提起来,又将他头顶的杂志给掀开,拉着他站直身子,他看到喻维彦的眼镜已经哭肿了。
 
“别哭了,玩玩而已,又没真把你怎么样,”方成阑安慰他,同时忍住不耐烦扯了点卫生纸帮他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擦掉。
 
喻维彦整个人都是懵的。
 
方成阑原本想跟他说不要告诉别人,后来又想喻维彦肯定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便只是拍拍他肩膀说道:“行了,明天就不用过来了,我们开学再见吧。”
 
第6章
 
在方成阑的前二十多年生命里,与喻维彦这一段大概是他最为出轨的一段性经历了。不过那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以为只要没有插入,摸摸蹭蹭就是闹着玩而已。
 
百无聊赖混了几天混到了开学,方成阑发现喻维彦脸上被方成阑打伤的那一块都还没有痊愈,顶着一片淤青。
 
开学的第一天早自习,方成阑摸到自己课桌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喻维彦给他准备的早饭。这大半个学期的时间,方成阑早已经习惯了,如今乍然间没了早饭,整个人都愣了两秒。
 
他抬起头去看坐在前排的喻维彦,看到他低着头好像正在认真看书的样子。
 
方成阑一直等到了下课,他有些不高兴,坐在座位上大声喊喻维彦的名字。
 
一个教室的人都听到了,也原本都习惯了,喻维彦的同桌还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可是他没有反应。
 
方成阑有点儿不高兴,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喻维彦的座位方向走过去,当一步一步接近喻维彦身边的时候,喻维彦却还是埋着头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突然,方成阑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喻维彦白皙的后颈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非常的清晰,方成阑能看到他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喻维彦在害怕,不只是起了鸡皮疙瘩,他抓着书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方成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最终又转身回去他自己的座位。
 
从那时候起,方成阑清楚感觉到喻维彦在躲他,不只是躲他,甚至是怕他。
 
方成阑朋友很多,并不差喻维彦这一个,可是那么听他话的却只有喻维彦,习惯了每天有人带早饭,大事小事有人跑腿,突然间没了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他当时没好意思去找喻维彦,独自忍受了一个多星期之后,心里始终惦记着这件事情,最后忍不住了还是决定去和喻维彦讲和。
 
方成阑想得也挺简单,大家都是男人哪有那么记仇,他自己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吵过架过两天就忘了,所以想着请喻维彦去吃顿饭应该就解决了吧?
 
下定决心后的那天,方成阑在下午下了课之后便打算去截住喻维彦。
 
他们每天都有晚自习,下午下课到晚上自习之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晚饭时间。不少家住得远点的学生都不会回家吃晚饭,而是随便在学校外面吃点什么。
 
方成阑是属于家住得不算远却经常不回家吃饭的那一群学生。
 
下午下课,他看到喻维彦往外面走便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喻维彦走着走着速度便越来越快,等到从教学楼里出来,他已经开始朝前面跑了。
 
可是论跑步的话,喻维彦怎么可能跑得过方成阑一双长腿,他们一个追一个跑,还没出校门,喻维彦就被方成阑给堵在了偏僻的校门前小花园的后面。
 
这里平时基本没人会来,喻维彦也是慌不择路了,他背后靠着墙,方成阑两只手臂一左一右把他圈在自己中间,低头看他。
 
喻维彦也低着头,他根本不敢看方成阑,因为全速奔跑而大口喘着气,鸡皮疙瘩又慢慢爬上全身。
 
“跑个屁!”方成阑说话也微微有点喘。
 
喻维彦脸色发白,他说:“你要做什么?”
 
方成阑伸手去抓他的手臂,说:“跟我来——”他接下来的话原本是想说:我要请你吃饭。
 
“我不去!”结果他话没说完,喻维彦就反应很大的甩开了方成阑的手。
 
方成阑手被打到墙上,他顿时有些冒火,一只手按着喻维彦肩膀,另一只手指着他鼻子问道:“去不去?”语气已经明显变成了威胁。
 
喻维彦害怕了,他嘴唇颤抖着没说话。
 
方成阑这才又放缓了态度,他说:“怕什么?我请你吃晚饭,不要去吗?”
 
喻维彦小声说道:“我不想去。”
 
方成阑“啧”一声,蛮横地说道:“必须去!”
 
说完,他抓着喻维彦的手把人往外拉,喻维彦却开始无声地抗争,一只手用力想要扳开方成阑抓他的手。
 
方成阑与他拉扯几下,不耐烦了突然用一只手臂将他箍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去拉他裤子,说:“你不去我就把你裤子脱了,把你丢在这里。”
 
他说着,将喻维彦的裤子拉下去了一截,露出了内裤白色的松紧边。
 
喻维彦惊恐地瞪大眼睛,使劲去推方成阑的手,护住自己的裤子。
 
方成阑顺势松了手劲,他再一次问道:“去不去?”
 
这回喻维彦没有再说话了,看起来像是默许了。
 
方成阑说:“这才乖嘛。”说完抓着喻维彦的手腕,将他往外面拉去。
 
他带着喻维彦去了学校外面的小餐馆,也不看菜单,只抬手招呼老板炒了一荤一素两个菜。
 
老板把碗筷给他们放桌子上,又拿茶杯倒了水。
 
方成阑看一眼身边的喻维彦,见他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就盯着桌子发愣。他便主动将茶水倒进空碗里清洗碗筷,一边洗一边说道:“你怎么还生气呢?值得生那么久的气吗?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说话的时候,方成阑偷偷看喻维彦,却发现喻维彦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把洗干净的碗递给喻维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结果喻维彦反应很大地立即将手给缩到了桌子下面。
 
方成阑把碗重重往桌面上一放,木头的桌子好像都晃了一下,随着抖动一下的还有喻维彦,他忍不住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我问你!”方成阑拿起一只筷子指着他,“你就那么讨厌我?脸碰一碰都不行?”
 
喻维彦没说话。
 
方成阑不耐烦了,用筷子抽了一下喻维彦的手背,顿时抽出条红色的印子来,他说:“问你,你说话啊!”
 
喻维彦用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手背,摇着头说:“没有。”
 
方成阑又问他:“是不是不能碰你?”
 
喻维彦还是摇头,他说:“可以碰。”说完这句话,他吸了一下鼻涕,显然是快要哭了。
 
他越是作出不想被方成阑碰到的样子,方成阑便越不想放过他,特意把自己的凳子拉到了喻维彦身边贴着他坐。
 
刚好这时他点的韭菜肉丝送上来了,方成阑便用筷子夹起一根肉丝往喻维彦面前送。
 
喻维彦下意识要躲,方成阑伸左手捏住他后颈,用力收紧,凶狠道:“张嘴!”
 
在喻维彦被逼着张开嘴之后,他便一下子把肉丝塞进了喻维彦嘴里,筷子还碰到了他的牙齿发出一声轻响。
 
第7章
 
除了韭菜肉丝,方成阑还点了一个鱼香茄子,都是他自己爱吃的菜。
 
他拿起喻维彦的空碗舀了一碗饭,想要用筷子喂他时才发现不方便,便招呼老板拿了个勺子过来。
 
方成阑用勺子舀了一勺饭,还体贴地用筷子夹了一块茄子放在勺子里的米饭上,一起喂进喻维彦嘴里。
 
喻维彦一点胃口的没有,被方成阑强塞了一嘴的饭,吞咽格外艰难。
 
而方成阑却紧接着第二勺饭又给他喂了过来。
 
喻维彦往后缩,他嘴里含着饭说不出话来,可是他实在是吃不下那么多。
 
这小饭馆开在学校旁边,老板见识了不少欺负学生的,可是这么个欺负方法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你没看他都吃不下去了吗?”
 
喻维彦连忙用力点头,眼里包着泪水看向方成阑。
 
方成阑这才把勺子往面前的碗里一扔,说了一句:“让你好好吃不肯吃,给脸不要脸!”
 
喻维彦不敢说话,他都几乎快要反胃了,却还是使劲把嘴里的饭嚼来咽了下去。
 
方成阑冷着脸,给自己舀了一碗饭,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喻维彦盯着桌面没动。
 
方成阑瞪他一眼,说:“还要我喂你吃是吧?”
 
喻维彦吓得连忙端起了自己的饭碗。
 
方成阑一边吃饭一边对他说道:“别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有什么不乐意的你就跟我说,每天闷不吭声的谁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喻维彦吃了半天,连半碗饭都没吃下去。
 
方成阑抬起一条手臂搭在他肩上,说:“就算是之前我对不起你了,不过我也是拿你当兄弟,真不舒服大家打一架就算了,斤斤计较的有什么意思。”
 
他话音方落,突然听到饭馆外面有个女生的声音喊他:“方成阑!”
 
方成阑和喻维彦同时回头看去,见到饭馆外面的街道边站了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是周琴,另外一个则是陆茜。
 
刚才喊他的人是周琴,此时朝着饭馆里面走进来,而陆茜则留在了路边。
 
“方成阑,”周琴走到他们身边,说道,“还没吃完饭啊?快要上晚自习了。”
 
方成阑追喻维彦就花了一些时间,这时候距离上晚自习已经不到半个小时了。
 
周琴回头看了一眼陆茜,随后又对方成阑说:“今天下了晚自习没事吧?”
 
方成阑不禁随着她的目光也朝陆茜看去,说道:“没事。”
 
周琴说:“别急着跑,陆茜有话想要跟你说。”
 
方成阑从周琴的话里听出点意思来。陆茜是他们班最漂亮的女生,方成阑对她有点好感,可是又矜持着不愿意主动,毕竟他也是被许多女生追捧着的。
 
如今周琴来帮陆茜传话,他心里明白多半是陆茜要主动了,不禁有点开心,可是脸上没有表示出来,只平淡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等周琴走了,方成阑撞一下喻维彦的手臂,“你看到没,陆茜肯定是想要跟我谈恋爱。”
 
喻维彦没应他的话,只是把饭碗放下之后,小声问道:“可以不吃了吗?”
 
方成阑这时一心沉浸在可能会被陆茜表白的喜悦中,根本不在乎喻维彦还要不要吃,看一眼时间催促他道:“快上课了!”说完招呼老板来结账。
 
那天晚上,果然如同方成阑预料的那样,陆茜给了他一封信。
 
方成阑当时说道:“是要我回去看吗?”
 
陆茜态度挺傲的,“随便你。”
 
结果方成阑晚上回去拆了信来看,确实是一封情书,字里行间虽然表示了对方成阑的好感,可是语气却还是充满了对自己的自信。
 
如果是陆茜的话,确实有自信的本钱。
 
方成阑笑着把信给收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早自习,方成阑在自己抽屉里摸到了早饭。他本以为是自己终于将喻维彦给劝服了,还器官喻维彦今天怎么给自己带了个面包来,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
 
结果吃完了早饭,方成阑才发现下面垫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字迹娟秀明显不是喻维彦留下的。
 
坐在方成阑斜前方的陆茜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笑,那个瞬间方成阑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心脏猛然间跳动一下。
 
从那天开始,他便正式和陆茜开始了交往。
 
而喻维彦则继续疏远着方成阑,方成阑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投注在了陆茜身上,喻维彦不搭理他他也没时间去计较了。他原本从小家境优越又长得好,说是众星捧月长大的也不为过,哪里有心思一直去哄一个不愿搭理自己的男生,久而久之两个人便越发疏远,到后来就连普通的交谈也没了。
 
方成阑站在窗口抽完了一支烟,如果不是昨晚遇到,他几乎已经忘了喻维彦这个人,现在回想起来却又发现自己关于喻维彦的记忆竟然还那么清晰。
 
他甚至还记得喻维彦趴在桌上时,后背的肩胛骨顶起的弧度。那时候喻维彦是真瘦,现在却已经是个成年男人的模样了。
 
这时床上的陆茜翻了个身,方成阑把烟头灭了,转身朝卧室门方向走去。
 
第8章
 
他当年高考成绩不好,读了大专出来专业冷门不好找工作,这个协警的工作还是父母找关系让他进去的。本来开始想着能不能再找点关系走什么内部招考转正,结果一晃几年过去了,转正的希望几乎可以说没有。
 
一年下来五、六万的收入,在这个二线城市都算是少的,不过还好方成阑的父母出全款帮他买了一套房子,就是现在他和陆茜这一套,地段很不错,房子价值也百万出头。或许就是因为这个,陆茜才一直跟着他没有分手,因为方成阑虽然收入低,可是他父母手里还多少有点钱。
 
陆茜毕业之后在一家酒店当前台,后来升职当了大堂经理,她和方成阑没有还房贷的压力,生活过得其实还算不错。
 
前年方成阑想要买车,陆茜让他回去找他父母添点钱买辆好点的,结果方父不肯,叫他有多大头戴多大帽子。方成阑花钱向来大手大脚,最后存的钱只勉强买了一辆Polo。
 
陆茜为了这件事情有些不高兴,因为方成阑是独生子,她本来一直觉得方成阑父母的钱终归是他们两个的,可是现在看来,方家父母却并不一定是这个想法。
 
连儿子都舍不得给钱,防的是谁?想来想去,防的还是她这个不姓方的外人吧。
 
陆茜心里憋着气,却没有和方成阑提。方成阑这个人本事不大,男人该有的坏毛病却一样不少。陆茜不能提他的家人,不能说他赚不到钱,这些话题只要一提起来,两个人就一定会吵架。
 
这中间许多事情,对于方成阑的心情,由陆茜来说的话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可是在方成阑看来却很简单:陆茜心里不安分了。
 
休了周末,方成阑上班时趁着没事做的空隙,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手机里面的微信群。
 
这个高中同学的群他是屏蔽了的,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每天都没事做就在里面叽叽喳喳,现在看到距离那晚同学聚会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天,可是大家好像还沉浸在兴奋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方成阑看到有人发了一张他们在KTV唱歌的照片,其中能看到照片的角落,陆茜坐在沙发上正在和旁边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被遮了脸只能看到身体,方成阑仔细看那一身黑色的衣服,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喻维彦。
 
昨天陆茜醒来之后,方成阑先收拾好出门了,他下午约朋友打麻将一直打到了晚上,深夜回去时陆茜已经睡了,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可是照片上面,陆茜和喻维彦说话时满面笑容。
 
方成阑退出微信,身体往后仰的同时将一双长腿架在了办公桌上,他心里酝酿着一股憋闷的怒气,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下午跟着同事出去巡逻,换班回来时,方成阑收到了一张请柬。
 
那是一个同事结婚的请柬。
 
方成阑衣服换了一半盯着请柬发愣,身后的同事张旭撞一下他肩膀,“盯着这个发什么呆?女朋友被抢了?”
 
听到这话方成阑沉沉吐出一口气,他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心烦。”
 
那天晚上,方成阑把请柬给陆茜看了,坐在沙发旁边说道:“这个星期六,一起去吧。”
 
陆茜正在卸妆,随口问他:“你不上班?”
 
方成阑说:“这周五晚上值班,周六不上班。”
 
陆茜擦干净了脸,对着镜子左右看看自己光洁白皙的皮肤,说:“周六不行,周六我们部门有个聚会,早就说好了的。”
 
方成阑本来在玩手机,闻言抬头看了陆茜一眼,烦躁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陆茜没有注意他的情绪,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方成阑不相信陆茜,他没忍住心里的疑虑,当天晚上打开了同学群,正看到他们有人在约周六中午一起吃饭。
 
他也没看清楚是哪几个人,只是记下了时间和地点。
 
那个周六,方成阑驱车前往他们约定的地点。他并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是他不是缩头乌龟,就算陆茜真的骗了他,他也非得要现场抓到人。
 
方成阑觉得自己有点脑袋充血。
 
那些同学约定吃饭的地点是家挺雅致的小中餐馆,接待的服务员问方成阑几位,他匆匆说了一句找人。
 
进去之后大厅里一目了然没有陆茜他们。
 
服务员跟在他身后,问道:“先生你找的客人是几位?我帮你找找吧。”
 
方成阑没搭理她,朝着包间方向走去,刚推开第一个包间门的时候,便见到一个人迎面正要出来,那个人便是喻维彦。
 
第9章
 
这是一个小包间,里面一张六人桌,除了喻维彦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一目了然的陆茜并没有在这包间里面。
 
“陆茜呢?”方成阑问道。
 
包间里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说:“这不是方成阑吗?你怎么来了?”
 
方成阑仔细看他,这才注意到这包间里面,除了喻维彦,另外两个男人都是他的中学同学,而其中那个女人反而是不认识的。
 
他问了一句:“陆茜呢?”
 
屋子里所有人都是一脸莫名,方才与他说话的那个名叫廖冬的同学说道:“陆茜?陆茜今天没来啊?”
 
方成阑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莽撞了。他想陆茜可能真的不在这里,而他却像只没头苍蝇似的闯了进来要找陆茜,如果不能找个合适的理由,那么就实在是有些尴尬。
 
他说:“等等,我好像搞错了,等我去给陆茜打个电话。”说完,他抱歉地对几个人点点头,先退了出去。
 
方成阑并没有去打电话,他躲到角落里冷静了一下,想好了说辞。
 
再回到包间时,方成阑看到喻维彦也正好回去,大概是去了趟卫生间,他两步追上喻维彦,装作熟稔的模样一手搭上了喻维彦的肩膀和他一起进了门,说道:“哎?怎么你们吃饭不叫上我和陆茜?”
 
喻维彦转过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而方成阑不过是装作熟悉的姿态跟他一起进去,进去了之后便松开了手。
 
廖冬站起身招呼他过来坐,而另外一个同学赵海军则说道:“对了,我记得你跟喻维彦以前有段时间关系挺好的啊,现在还有联系吗?”
 
方成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笑着说:“别转移话题啊!”
 
廖冬去招呼服务员来添副碗筷,而赵海军说:“你才是转移话题,怎么跑这儿来找陆茜了?”
 
喻维彦的座位刚好在方成阑旁边,他拉开椅子坐下,安静地将面前的桌面整理了一下。
 
方成阑说:“我记错时间了。”
 
“怎么回事?”廖冬问他。
 
方成阑说:“陆茜说约了几个同学吃饭,我以为是今天,结果谁知道是明天中午。”
 
赵海军挺诧异,“怎么也是在这儿?”
 
方成阑点点头,“是啊,不知道是不是看你们约的这儿,她给我说的地址也是在这儿,所以我这不是误会了吗?看到喻维彦就往里面闯,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赵海军这时说道:“这么说来,是你们吃饭不叫我们吧?”
 
方成阑嘿嘿笑两声,他掏出烟来给几个人散烟,递到喻维彦面前时,对方摆手拒绝了。他不禁又多打量了喻维彦几眼,今天喻维彦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和天蓝色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简单清爽的打扮让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看起来还像个大学生。
 
发完了烟,方成阑不紧不慢给自己点上火,才说道:“你先说你们怎么不叫上我?”
 
廖冬这时说道:“我们在群里说话你都没看吧?”
 
方成阑不好接话,因为他确实没有仔细看。
 
廖冬指着坐在身边的女人,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刘玲,我们下半年准备要结婚了。”
 
方成阑闻言,连忙起身和刘玲握了握手。
 
刘玲不漂亮,却打扮得挺细致,她看着方成阑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廖冬有这么帅的同学。”
 
廖冬也笑,他继续对方成阑说:“最近不是装修房子吗?我知道喻维彦在搞室内设计,所以约他出来想聊一聊。”
 
听到这句话,方成阑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喻维彦的脸上。
 
喻维彦礼貌而疏离地对他笑笑。
 
方成阑干笑一声,他说:“老同学厉害啊,都成设计师了!”话说完,方成阑觉得自己有点傻逼,因为他不管说什么好像都透着股酸气。
 
第10章
 
喻维彦听到方成阑的话,沉默一会儿说道:“就是工作讨生活而已。”
 
方成阑抽着烟,隔着烟雾弥漫看喻维彦,觉得他唇红齿白,下巴尖尖的,说话又温和的模样,顿时回忆起了中学时候那个总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娘炮。
 
这时赵海军问方成阑:“听陆茜说你现在在当警察啊?公务员不错啊!”
 
方成阑心说:来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问题,夹着烟抖抖烟灰,笑一声说道:“临时工,哪有那么好命啊!”
 
他话音一落,便注意到喻维彦朝他看过来,黑框眼镜下面的双眼露出点诧异。
 
廖冬连忙出来打圆场,“那也挺好啊,反正你们又不靠那点工资。”
 
他的意思是说方成阑肯定有灰色收入,对此方成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笑了笑。
 
几个人闲聊几句,方成阑看到桌上扔了两个彩色的印刷本子,便拿起来看,上面全部是设计装修好的室内照片。
 
廖冬的女朋友刘玲突然开口说道:“这全是喻老师的作品。”语气里全然是对喻维彦设计作品的满意。
 
方成阑翻看了一下,发现喻维彦的设计大多线条流利设计温馨,房间内部开敞光彩充足,他虽然不懂,确实也觉得看起来很舒服。
 
刘玲说完那句话,开始和喻维彦低声攀谈。
 
方成阑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突兀,这顿饭应该是廖冬请客,目的是邀请喻维彦来聊一聊他们的房子装修。赵海军和廖冬关系熟悉,他被请来大概是来作陪的,因为喻维彦性格内向,当初在班上和他关系好的人实在不多。
 
只有他自己不请自来,打乱了这顿饭原本的节奏。
 
方成阑说:“你们继续交流,别管我。”
 
廖冬对他笑笑,“我再请教维彦几个问题。”
 
方成阑听他们夫妻两个的问题,心说他们大概并不打算花钱请喻维彦来做设计,只是想借这顿饭免费得到一些建议罢了。
 
他沉默地抽着烟,或许是喻维彦变化太大,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去观察他。
 
喻维彦好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偶尔回过头来看到他时,便会礼貌地笑笑。
 
他一直以为喻维彦和人是有交流障碍的,现在看来几年大学加社会工作经验,已经将他那点障碍完全治愈了。
 
后来刘玲去卫生间时,方成阑问喻维彦:“结婚了吗?”
 
他们这个年龄段正该成家立室,结的早的已经有了孩子,动作慢的还没有谈恋爱。
 
喻维彦闻言朝方成阑看过来,答道:“还没有。”
 
方成阑便又问:“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虽然有点隐私,却不算出格,只是方成阑的语气不怎么好听。
 
廖冬忍不住看了方成阑一眼。
 
喻维彦却依然态度客气,“没有。”
 
赵海军有点乍乍呼呼,“没有啊?我给你介绍一个吧!”他觉得喻维彦条件好,介绍个女朋友应该很容易。
 
结果喻维彦礼貌地谢绝了。
 
说到这里刘玲已经回来了,于是他们的话题被打断,没有继续说下去。
 
后来方成阑借口上厕所,主动去把账结了。结账的时候有些肉痛,他这个月工资剩下不多了,可是今天不请自来实在太尴尬,不管怎么样面子还是要撑起来的。
 
知道他结了账,廖冬非常不好意思,刚开始一定要把钱还给方成阑。方成阑怎么可能收下,结果廖冬就开口跟他们约了下次。
 
从饭馆里出来,方成阑深吸一口气,想着陆茜不知道是真的跟同事去吃饭了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不过她没跟喻维彦在一起,自己总是要稍微放下心来,于是便去取车子。
 
走到停车的地方,方成阑愣住了,他的车子不见了。
 
刚才来时气势汹汹满腔怒意,汽车随笔停在了路边,也没有停在停车位上,这时居然整辆车都不见了。
 
他找了附近一个路边停车场的管理员打听,才知道自己的车竟然被交警给拖走了。
 
方成阑站在原地,气得差点笑了出来,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叫倒起霉来凉水都塞牙缝。
 
他深呼吸几口气平复情绪,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时,看到一辆红色的大切诺基从身边驶过。
 
那是喻维彦的车,他站在路边上这么显眼,那车子就与他擦身而过,他确定喻维彦能看到他,可是就连踩一脚刹车问他一句话都没有。
 
方成阑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说道:“狗眼看人低!”
 
第11章
 
方成阑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打电话找人,最后总算是把他的车给领了回去。
 
从今天一早开始就各种不顺,方成阑心里憋着的火一直到晚上都没能发泄出来。陆茜比他回来得晚,今天在外面和同事聚餐喝醉了,回来时闷声坐在床边不说话。
 
方成阑原本不想搭理她,后来自己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结果陆茜哭着说今天聚会受了些委屈,被一个女上司刁难了。
 
方成阑看她哭得伤心,站她身边拍了一下她的后背,陆茜便抱住了他的腰。
 
“下个星期休假我们出去玩两天吧,”方成阑说道。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他其实并不想和陆茜分,都到了这个年龄,和陆茜分手意味着他必须重新去找一个女人,再谈两年恋爱磨合,最后结婚。
 
方成阑真的并不想,他觉得累也觉得麻烦。
 
他算不上个好男人,两个人的感情也已经疲了,可是他对陆茜始终是忠诚的。方成阑人长得帅气,读书工作这么多年不少女人向他示过好,可他最多就是言语上玩笑暧昧几句,心理和身体都从来没有出过轨。他希望能够最后努力一次,让两个人恢复原来的关系。
 
下个周末休假的时候,方成阑开车带陆茜出去郊外的景点玩了两天。对于吃喝玩乐这方面,陆茜的喜好和方成阑惊人的一致,头一天一整天两个人都玩得很开心,晚上两个人还喝了点酒。
 
借着酒意,那天晚上方成阑抓着陆茜的手,说:“我们结婚吧。”
 
他话音还没落,陆茜脸上的笑容就已经僵硬了,她大概也没忍心破坏这么好的氛围,说道:“再等等嘛,天域听过吗?跟我们酒店一个老板的,如果表现得好,我下半年估计就能调过去。要是现在结婚的话,被人担心我怀孕生孩子,多半就不会调动我了。”
 
她说了许多,方成阑只听了个开头就没听下去,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借口。
 
原本热络的气氛冷淡了下去。
 
晚上在宾馆,方成阑在陆茜洗澡时翻开了她的手机。之前就看到陆茜一直在玩手机,这时候他看到有许多都是和一个人的聊天记录。
 
那个人正是喻维彦。
 
他们两个聊天的内容看起来很正常,全部是陆茜在问装修设计的事情,可是陆茜现在哪有房子可装,明显不过是找借口和喻维彦聊天。
 
方成阑在陆茜出来之前把她手机放回原处。
 
第二天上午,方成阑父母打电话来叫他们晚上过去吃饭。本来一开始陆茜是答应了要去的,结果刚刚回城她就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直到吃饭前才给方成阑打电话说她晚上去不了。
 
方成阑晚饭陪父亲喝了点酒,回来时坐公交车到小区附近的车站下车。
 
他心情不好,走到半路上摸到烟盒已经空了,便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包烟。手里拿着烟盒往小区方向走,还没到时方成阑又一次看到了喻维彦的那辆大切诺基。
 
车子就停在小区门口,喻维彦和陆茜站在旁边说话。附近大树上幽幽落下一片树叶刚好落在了陆茜的肩上,喻维彦伸手帮她摘掉。
 
陆茜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方成阑将烟狠狠丢在地上,要过去时喻维彦已经转身上了车。他当然不会去追车,眼看着红色的车子掉个头从他面前离开。
 
晚上回去两个人狠狠吵了一架。
 
方成阑问陆茜她为什么会和喻维彦在一起,陆茜说同学见面吃饭有什么问题。方成阑问她找喻维彦到底是什么事,她却又含含糊糊不肯说了。
 
到最后,方成阑指着门说:“滚!”
 
陆茜胸口激烈起伏,抓着自己的包包转身就走。
 
等陆茜走了,方成阑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整晚的烟,眼睛都没闭过。
 
第二天方成阑却还得上班,他去派出所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铁青的,下巴上的胡茬清晰可见。年轻的实习女警说他:“怎么?一个周末回来就开始走性感颓废路线了啊?”
 
方成阑没什么心情,却还是说道:“颓废路线不行吗?”
 
“行啊,”女警说,“怎么都帅。”
 
帅有什么用?方成阑心里第一次产生了这种想法,他再帅在女人心里也敌不过一辆大切诺基。
 
他手里拿着买来的早饭,坐在办公桌前还没来得及吃,所里就接到报案,说是辖区内有一栋写字楼被偷了。
 
执勤的民警徐文波过来招呼方成阑,叫他跟他一起去看现场。方成阑只能把塑料袋提着,跟徐文波一起匆匆朝外面走去。
 
遭盗窃的是闹市区的一栋高档写字楼,应该是昨天晚上小偷闯进去的,今天一早工作人员上班时就发现了。
 
他们下车时方成阑才刚好吃完他的早饭,徐文波看他神情颓废,说:“怎么了?昨晚打牌打通宵?”
 
方成阑干笑了一声,“打什么牌啊。”
 
徐文波递给他一支烟,又问:“那是怎么回事啊?”
 
方成阑只是接过烟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打电话报案的是一间室内设计工作室,方成阑跟在徐文波身后,打量了前台墙上贴着的公司名字,整个公司都光线明亮色调温馨,接待处的沙发也松软舒适。
 
虽然遭到了盗窃,但是整间公司内并没有显得慌乱,而是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有人来接待他们,带他们去看遭窃的房间和柜子,徐文波掏出本子和笔来做笔录,同时问道:“还有吗?”他想快点解决了。
 
那人说:“哦,还有一位设计师的办公室里丢了一台照相机。”
 
徐文波朝方成阑扬扬下颌,“你先去看看。”
 
方成阑被年轻的女生带着去了一间办公室门前,办公室门是开着的,女生探头朝里面看去,“喻老师,警察来了。”
 
办公室里的人正站在书柜前翻找东西,头也不回地说道:“请进来吧。”
 
女生把方成阑请进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去倒杯茶。”
 
方成阑缓缓走进办公室。
 
里面的人似乎有点急,认真地挨着翻看书柜最高一层的书,他仰起头身体绷紧,休闲长裤紧贴在腿上,双臀挺翘。
 
虽然只是看个背影,方成阑还是认出来那个人是喻维彦。
 
其实从一来到这个地方他就想起了同样是搞室内设计的喻维彦,却没想到真的会有这种巧合。
 
方成阑的表情有些阴鹜,他从身后靠近喻维彦,一只手握紧拳头有些冲动想要一拳打上去,却又多少有些顾虑,毕竟他现在还在工作。
 
等他几乎都要贴在了喻维彦身后,喻维彦似乎都听到了人的呼吸声,诧异地转过头来便看到近在咫尺的方成阑。
 
那一瞬间喻维彦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就要朝后退,身体撞在书柜上将柜子撞的摇晃一下。
 
方成阑看他的反应有些错愕。
 
而喻维彦则迅速收拾了情绪,他说:“怎么是你?”
 
可他仍然掩饰不了脸色的苍白,方成阑已经全部都注意到了。
 
第12章
 
方成阑给喻维彦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说:“你们这里有人报案说失窃了。”
 
“哦,是啊,”喻维彦说话时从方成阑身边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和他保持足够的距离,他坐下来之后看着方成阑愣了一秒,又说道,“你先坐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成阑总是觉得喻维彦显得有些紧张,这跟之前他遇到的喻维彦完全感觉不同,或许是今天的见面太突然,喻维彦被吓到了短时间没用恢复过来。
 
吓到了?
 
方成阑突然间意识到,在高中的挺长一段时间喻维彦都是害怕他的。就在他后来和陆茜在一起,慢慢疏远喻维彦之后,喻维彦也总是会刻意躲他。
 
他在喻维彦的办公桌前面坐下来,看喻维彦漫无目的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
 
喻维彦把放在桌面左边的书挪到了右边之后,似乎是冷静下来了,抬起头看向方成阑,说:“我办公室里丢了一个照相机。”
 
方成阑拿出纸笔来,例行公事地问道:“说说怎么发现的,还有当时的情况。”
 
“没什么特别的,”喻维彦回忆着,“就是今天早上上班,听到有同事说抽屉锁被破坏了,抽屉也被翻找过丢了块表,我就查看了一下发现放在这里的照相机不见了。”
 
方成阑问他:“在哪里?我看看。”
 
喻维彦打开了办公桌下面的柜门,“本来是放在这里面的。”
 
方成阑站起身,从办公桌绕了过来站在喻维彦身边,这里空间有限,喻维彦往后退了半步便撞在了椅子上。
 
他们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了。
 
随后方成阑察觉喻维彦将手臂抱在胸前,仿若不在意地避免与他碰触。
 
他没有吱声,蹲了下来朝柜子里看去,“没有被翻过的痕迹啊。”
 
喻维彦说:“柜子里东西不多,一打开就能看到照相机。”
 
“嗯,”方成阑应了一声,拿出照相机来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随后他站了起来却并没有急着从这里离开,而是问喻维彦,“只有照相机吗?你确定没有别的东西失窃?”
 
喻维彦被他问得有些不太确信了,“应该没了吧。”
 
方成阑说:“你再找找看确认一下,金额不一样关系着案件的恶劣性质,不要有什么遗漏。”
 
喻维彦不好赶他出去,只能够打开几个抽屉和柜子门翻找了一下。
 
方成阑居高临下看着喻维彦,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儿,黑色头发软软贴着白皙的皮肤,突然伸手去按住喻维彦的肩膀,说:“有什么吗?”
 
喻维彦的身体绷紧一下,随即站了起来退开一些,说:“没了,其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偷应该看不上。”
 
方成阑点点头,他这才不急不缓从办公桌绕了出去,坐在前面的椅子上掏出烟来点燃。
 
喻维彦坐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相互扣着,他问方成阑,“还需要些什么吗?”
 
方成阑用左手夹烟,右手拿着笔在笔录纸上写着东西,一条长腿翘起,微微偏着头的模样格外英俊。
 
给他倒茶的小姑娘姗姗来迟,进来时看到方成阑愣了两秒,才走过来把茶杯放在桌面上。
 
方成阑抬头看她一眼,微笑道:“谢谢。”
 
小姑娘挺开心,说:“不用客气。”她没急着出去,问喻维彦道:“喻老师,就只丢了个相机吧?”
 
喻维彦点点头。
 
这时方成阑问喻维彦道:“相机的品牌型号,最好是能够找到发票。”
 
喻维彦说:“等等,”随后站起身去旁边的柜子翻找。
 
小姑娘低头看方成阑写现场勘查的笔录,问道:“能找得到吗?”
 
方成阑格式化地回答道:“我们会尽力的。”
 
小姑娘点点头,没好一直赖在这里,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又只剩下方成阑和喻维彦两个人,喻维彦还在柜子里找原来照相机的包装盒,发票应该也是收在里面的。
 
方成阑却盯着喻维彦的背影想了许多,他刚开始是想要揍喻维彦一顿的,可是现在他发现喻维彦好像怕他和抗拒他,他心里顿时又产生了点不一样的打算。
 
只是打他一顿好像太便宜他了,想点其他什么办法来折腾他好像更加有意思。
 
第13章
 
后来徐文波进来了,方成阑没有和喻维彦继续说下去,只是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最后还留了个喻维彦的电话号码。
 
那天晚上,陆茜还是没有回来。
 
方成阑没想联系她,却还是不免觉得窝火。他洗了澡出来坐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突然想起陆茜不回来也没地方可去,她在市里没有房子,那么这两天晚上究竟是住在哪里?
 
住在喻维彦那里?
 
想到这个可能性时,方成阑不免会产生一些更不好的联想,他顿时觉得手机都玩不下去了。
 
不管他还喜不喜欢陆茜,毕竟陆茜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女朋友,却跟别的男人混在一起,这算什么事?
 
而且还是喻维彦那个过去见到他都会被吓得发抖的男人。
 
方成阑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他不愿意给陆茜打电话,后来想起自己这里有喻维彦的电话号码,没忍住给他拨了一个过去,他只是想要问,到底现在陆茜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喻维彦才接了起来。
 
“喂?”他声音有些刻意压低,问道,“哪位?”
 
喻维彦并没有留方成阑的电话号码。
 
方成阑忍住脾气说了一句:“喂,我是方成阑,你现在——”
 
“不好意思,”喻维彦没听他继续说下去便说道,“我现在有点事不方便听电话,之后跟你联系吧。”
 
说完,喻维彦竟然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方成阑盯着手机愣了半晌,最后用力丢在沙发上骂了一句:“操!”
 
结果过了不到两天,方成阑接到了廖冬打来的电话,约他出来一起吃晚饭。
 
“喻维彦会去吗?”方成阑唯一关注的就是这个。
 
廖冬说:“来,当然会来。那天实在太不好意思了,今天这顿饭谁也别跟我抢啊。”
 
方成阑笑着说道:“你实在太客气了,行,没有问题!”
 
那天晚上廖冬请客,换了一家吃牛肉锅的馆子,仍然是订了个包间。
 
因为廖冬事先打了招呼,晚上要喝酒大家都不要开车,于是方成阑下班之后打了个车过去。
 
他到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除了那天见过面的赵海军、喻维彦,廖冬还请了两个关系不错的中学同学,其中一个名叫何赛的过去和方成阑关系还不错,现在人一直在外面闯荡做生意。
 
喻维彦原本坐在廖冬和赵海军中间,方成阑来时廖冬站起来接他,方成阑便坐在了廖冬的位置。廖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自己换了个位置。
 
廖冬叫了服务员上菜,随后说道:“今天都是老同学,就没叫我老婆过来,大家千万别跟我客气。”
 
方成阑听他说话时,身体朝喻维彦那边靠近,一只手臂搭在了他座椅的椅背上。
 
喻维彦本来是靠坐着的,这时便坐直了身体微微往前倾。
 
方成阑看一眼他的后颈,手指在嘴唇上摩挲一下。
 
这顿饭气氛还算不错,都是许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大家聊了不少过去的话题,后来又说现在的状况。
 
喻维彦从头到尾很少说话,方成阑也不爱说自己的近况,不过他们不说自然有人愿意说,尤其是赵海军和何赛说了不少,酒也喝了不少。
 
方成阑一边抽烟一边喝酒,后来把啤酒杯往喻维彦面前一放,说:“来喝一杯。”
 
喻维彦看着杯子,说:“我不能喝。”
 
今晚直到现在,他都不过象征性地用杯子碰碰嘴唇。
 
廖冬有求于他自然不敢勉强,听他说不喝便让他随意就好。
 
方成阑却是不依,他朝喻维彦身边靠近,端起酒杯在他面前晃晃,“看不起老同学是吧?现在开好车子,就不记得大家过去同学一场的感情了?”
 
喻维彦朝他看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能喝。”
 
方成阑笑了笑,灌酒这种事情他有经验,“怎么叫不能喝?跟朋友就算醉一场又怎么了?你喝多了我等会儿送你回去。”
 
他步步紧逼,几乎要贴在了喻维彦身上,同时给他杯子里倒满了一杯酒,拿起来非要往他手里塞。
 
喻维彦抵挡不过,最终接过了方成阑手里的酒,喝了下去。
 
有了这个开头,方成阑自然就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灌,到后来廖冬都看不下去了出面要阻止,结果方成阑一伸手挡了回去,“没事,等会儿我送他。”
 
他就是看不惯喻维彦这么端着的样子。
 
不过喻维彦也不是傻子,他虽然被方成阑灌了不少酒,不过还是能推便推,哪怕实在被磨得推不过,也跟方成阑耗了不少时间,直到这顿饭散场,方成阑也没能如愿把喻维彦灌得不省人事。
 
廖冬说还要不要去继续第二轮。
 
喻维彦拒绝了,他跟廖冬说:“你们去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借口是随口找的,可是这个借口说出来,其他人倒是都不好勉强了。
 
这时只有方成阑说道:“我送你吧。”
 
他们几个人站在饭馆门口,冷风吹在方成阑头上,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他看站在身边的喻维彦,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泛着红。
 
喻维彦没看方成阑,直接开口拒绝了,“不用,我打车就好,这里回去也不是太远。”
 
方成阑站得有些吊儿郎当,他说:“你不是不舒服吗?都怪我找你喝酒,刚才说了要送你回去,就一定要负责。”
 
喻维彦显出些困扰的神色来,他对方成阑说道:“真的不用,谢谢你了。”
 
却不料他话音还没落时,方成阑已经伸手揽住了他肩膀,而且把他往外面推搡着,“别客气,咱们快走吧。”
 
只有喻维彦才知道他手上的劲儿有多大。
 
被方成阑推进出租车里时,喻维彦已经开始反抗了,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方成阑,可惜力道没有对方大,他仍是被方成阑推得差点倒在了座椅上。
 
方成阑身手敏捷,他紧跟着喻维彦坐进车里,拉上车门叫师傅开车。
 
喻维彦却急忙说道:“师傅等等,”他随即喝问方成阑,“你做什么?”
 
方成阑这回却又客气了,他说:“怎么生气了?我不想再喝酒了,快点我先送你回去,我也想回家睡觉了。”
 
喻维彦因为紧张还有些呼吸急促,他看着方成阑,不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方成阑催促他:“告诉师傅你的地址啊。”
 
听到方成阑这么说了,喻维彦倒是被打消了一些疑虑,他好歹是个男人,方成阑坐在车里跟着他到他家楼下也没什么,于是告诉了司机自己要去的地址。
 
方成阑靠向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而喻维彦则往旁边挪了一些。
 
两个人都没说话,之前在吃饭时客气的寒暄就已经说了不少,到这时已经没有话可说了。
 
方成阑本来想抽烟,可是从后视镜看一眼司机又放弃了,他用视线的余光瞟向喻维彦,见到他将车窗开了一条缝,吹了一会儿冷风之后脸上的红已经收敛了,眉头微微皱起。
 
他默默冷笑一声。
 
到达目的地时,方成阑跟着喻维彦下了车。
 
喻维彦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和,他质问方成阑:“你到底要做什么?”
 
司机已经将出租车开走了。
 
方成阑说:“我想去你家坐坐,可以吗?”
 
喻维彦看着他,语气有些强硬地说道:“恐怕不太方便。”说完,便不再搭理方成阑,直接转身往小区里面走去。
 
这个小区环境很好,几栋单元楼之间有大片茂密的绿化带,这时时间已经晚了,绿化带里几乎见不到任何人影。
 
喻维彦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突然注意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他便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然而并没有走太远,那脚步便追了上来,在他身后用力推了一下,将他推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方成阑虽然只是个协警,可也是经过培训,学过搏斗的。他在这方面颇有天赋,将喻维彦推进草丛之后便伸腿将他绊倒,随后动作麻利地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膝盖对准他后背压了下去。
 
喻维彦已经看到了方成阑,他惊恐地斥道:“方成阑!你疯了吗?”
 
方成阑压着他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说:“是你犯贱勾搭我老婆!”
 
喻维彦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谁勾搭你老婆了?”
 
方成阑冷笑一声,“少他妈给我装!”
 
这时,方成阑听到远远有脚步声好像在往这个方向来,他腾出一只手来捂住喻维彦的嘴,同时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喻维彦身上来制止他的反抗。
 
那或许是个执勤的保安,从他们不远处经过却没有看到他们。
 
方成阑不敢轻易动作,专心听着那人的脚步声,等他渐渐离远了才微微松一口气。然而也是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身下压着的喻维彦好像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原本害怕喻维彦会喊人来,这时见喻维彦害怕得厉害,便起了别的心思,他松开抓住喻维彦双手的那只手,恶劣地去解他的皮带。
 
喻维彦瞪大眼睛,却被他紧紧捂着嘴,后脑被压在方成阑的肩膀上,叫不出声只能够用双手去抓方成阑的手。
 
方成阑抓着他手指反方向扳了一下,痛得喻维彦喉咙发出低吟,而方成阑已经趁机解开了喻维彦的裤子扣子,一把抓住他的外裤连同内裤扯了下去。
 
第14章
 
方成阑将喻维彦的裤子全部扒了下来,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叫啊!叫人来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喻维彦身体一颤一颤的,仿佛在抽泣。
 
方成阑小心翼翼试着松开捂住喻维彦嘴巴的手,他果然没有叫喊,只是无声地较着劲儿要把方成阑推开,把自己的裤子给拉上来。
 
看他用力去扯裤子,方成阑用腾出空的手去扣住了他双手手腕,自己站起身来,提着喻维彦双手硬是让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
 
喻维彦抬高了双腿来踢他。
 
方成阑“啧”一声,作势要对准他下体踩下去。
 
喻维彦吓得整个身子都缩了一下。
 
方成阑脚底虚虚踩在他身体上方,啐一口说道:“真恶心!”
 
喻维彦仰躺在地上,头发和衣服都凌乱不堪,脸上还粘着草屑,他大口喘着气,双眼赤红,看向方成阑的眼光带着仇恨。
 
方成阑说:“别这么看着我,都是你自找的!”
 
喻维彦张开嘴想要说话,却似乎被空气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方成阑将喻维彦的皮带抽下来,扣着他手腕打了个结将他双手绑在一起,随后站直身子掏出手机,对准他开始拍照。
 
喻维彦缓过气来,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方成阑拍了照片,用厌恶地表情看那几张照片,说:“我发到同学群里,让他们看看你的伟岸身姿如何啊?”
 
喻维彦低吼道:“我会报警的!”
 
方成阑嗤笑一声,“报警啊,我最多不过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被拘留个几天,工作不干了就是!你就比较精彩了,发给你公司的同事看看怎么样?”
 
喻维彦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他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流出眼泪来。
 
看喻维彦这个样子,方成阑觉得心满意足,他心里的喻维彦就该是这个样子。别以为开个大切诺基就不一样了,就算开个大飞机,在他面前也永远是个没用的孬种!
 
“起来!”方成阑低吼道。
 
喻维彦用被皮带绑住的双手尝试拉扯裤子。
 
方成阑看他笨手笨脚的模样,不耐烦地伸出手去拉扯他,“先起来!”
 
喻维彦被他拉了起来,脚下站不稳险些又跌倒了。
 
方成阑搂住他的腰让他站稳。
 
喻维彦惊恐地想要推开他。
 
方成阑手一紧,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凶巴巴地说道:“别动!帮你穿裤子!”
 
然后他叫当真把喻维彦的裤子给提了起来,“自己扣!”他说道。
 
喻维彦艰难地用手把拉链和扣子扣上。
 
方成阑接着推了他一把,“走!去你家里!”
 
喻维彦脸色苍白地看他,“你要做什么?”
 
方成阑冷声道:“哪那么多话?叫你去就去!”
 
喻维彦抬起头来,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
 
方成阑猜他是想叫人,无所谓地威胁道:“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把事情闹大了,看丢谁的人!”
 
喻维彦看他一眼,神色带着点怯懦的恨意。
 
方成阑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不重却很羞辱,“快走!”
 
方成阑推着喻维彦朝外面走,让他在前面一些带路。或许是因为照片的威慑,喻维彦在路上遇到了人也没发出声音。
 
进电梯的时候,方成阑知道有监控,一把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挡住被皮带捆住的双手。
 
喻维彦挣扎一下。
 
方成阑就抓住他裤子用力微微往下拉了拉,因为没有皮带,所以裤腰显得有些松垮,顿时露出喻维彦一截白皙的后腰来。
 
喻维彦僵硬着身体倚靠住方成阑不动了。
 
两个人贴得紧,方成阑微微低头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草地上沾染到的草腥味儿,竟然不觉得难闻。
 
第15章
 
就那么纠缠着去了喻维彦家里,打开房门时方成阑将喻维彦推了进去。
 
房间很空旷,色调温暖装修简洁明快,是喻维彦喜欢的风格。
 
不过一眼看去便能知道,这屋里没有别人,也没有女人住过的痕迹。
 
方成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找到些什么,他不自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客厅外面有个很大的阳台,阳台边缘搭了一个小吧台,前面放着两个高脚凳,温暖的配色显得格外有情调。
 
喻维彦还在尝试着要解开手上绑的皮带,方成阑走到他面前,问道:“陆茜去哪儿了?”
 
喻维彦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他:“我不知道!我跟陆茜没有私下来往!”
 
“呸!”方成阑骂道,“你那天晚上送她回家我都看到了!”
 
喻维彦愣了愣,说:“那是她找我问装修的事情。”
 
方成阑抓住他手臂将他往后推,“少他妈找借口!”
 
喻维彦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绊倒在沙发扶手,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
 
他本来裤子就松松垮垮,绊倒之后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腰上便露出了一大截雪白的皮肤来。
 
方成阑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走到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到看着他。
 
喻维彦还在努力挣扎。
 
方成阑抓住他一只脚,捏捏他的脚踝。
 
喻维彦想要踢他,结果方成阑抓着他的腿朝他头顶压了下去,自己半跪在沙发边上低着头看他。
 
“我和陆茜什么都没有!”喻维彦喘息着说道。
 
方成阑也说不清自己相不相信他,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他要真说信了,那之前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排除陆茜这件事不说,他就是对喻维彦看不过眼,想要折腾他。
 
反正都是坏人了,不妨坏人做到底吧。
 
方成阑伸手捏住喻维彦的下巴,冲他脸上吐一口烟雾,“这些年混的不错啊?怎么连个女人都没有?”
 
喻维彦梗着脖子说道:“关你什么事?”
 
方成阑讨厌他这语气,凶道:“叫你跟我犟?”
 
喻维彦不说话了。
 
方成阑“啧”一声,“你是勃起功能障碍是不是啊?”
 
喻维彦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见他不搭理自己,方成阑也觉得不高兴,说:“那我帮你看看是不是障碍了。”
 
说完,他伸手又要去脱喻维彦裤子。
 
喻维彦挣扎起来,方成阑用一只手臂抱住他两条腿,另一只手把他裤子给扒了,一直拉到底堆在脚踝上。后来见他挣扎得厉害,高抬着他两条腿,抓起旁边茶几上一本书卷着抽他屁股。
 
方成阑手劲儿大,抽了几下喻维彦的屁股就红了。他连着打了十几下,折腾下来他觉得也有点累,书丢开同时松开抓住喻维彦双腿的手。
 
喻维彦在沙发上躺平了便努力往沙发内侧转过身去。
 
方成阑拉着他手臂逼得他转过来,看他下身发现他竟然微微勃起了。
 
喻维彦无声地哭起来。
 
方成阑愣了愣,随后荒谬地笑起来,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这不是勃起障碍,搞半天你是个变态啊!”
 
第16章
 
喻维彦屈辱地想要蜷曲起身体,方成阑到了这时哪里肯放过他,抬起长腿跨坐到他腿上,两腿分跪在沙发上。
 
他讥笑的看着喻维彦下体。
 
喻维彦剧烈挣扎,被皮带捆住的双手手腕磨得通红,仔细看的话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出血来。
 
方成阑倒是丝毫不怜惜,他嘴里还叼着烟,一边讥讽地笑一边漫不经心吞云吐雾。
 
喻维彦越是痛苦和难堪,身下却不受控制挺立和膨胀起来。
 
方成阑把烟灰朝地上弹弹,他说:“有点意思啊!你是越痛越爽吗?”
 
他听说过有受虐狂,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喻维彦原本苍白的脸开始慢慢胀红。
 
方成阑把手里的烟头朝喻维彦挺立的银茎凑过去,说:“你说烫一下还能立得起来吗?”
 
喻维彦惊恐地睁大眼睛,哑着嗓子说道:“不要这样!”
 
方成阑真的把烟头凑到了他面前,看那东西颤颤巍巍,却并没有吓得软下去。他当然不可能真烫,吓过了喻维彦之后又把烟头叼回嘴里。只是刚刚咬住时想着这烟头差点贴在了喻维彦那东西上面,又一阵厌烦,抽出来直接在玻璃茶几上按灭了。
 
他丢了烟头,回过头看到喻维彦闭上了眼睛,一颤一颤地流着泪。不喜欢他不理睬的模样,方成阑探身过去捏住他的脸,逼他睁开眼睛。
 
只是这么一来,他感觉到喻维彦的硬挺玩意儿抵在了自己小腹上。
 
这感觉太奇怪,方成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起身拿了旁边沙发上的靠垫垫在喻维彦下身,自己干脆坐了上去。
 
压下去时,方成阑听到喻维彦发出痛苦的低吟声。
 
他揪住喻维彦的衣领,将他上身微微拉高,说:“看着我!”
 
喻维彦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惊慌而可怜。
 
方成阑看他眼光,心里忽的软了一下,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讥讽话语吞了下去,而是说道:“你这样还能跟陆茜搞?你叫她拿鞭子抽你了?”
 
喻维彦说:“我—”话没说完停顿一下,艰难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没有搞过她,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方成阑微微松开抓住喻维彦衣领的手,瞬间茫然了一下,他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搞错了。
 
喻维彦说:“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不报警。”
 
方成阑一下子被激怒了,“你还想着报警哪?你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是吧?”
 
他大力扯开喻维彦的衣服,袒露出他白皙平坦的胸膛,掏出手机来一边摄影一边用手掌搓揉他胸口。
 
喻维彦的胸口很快便大片泛着红,方成阑用手指揪住他汝头拉扯,将那处扯得挺翘起来,拉高镜头连同喻维彦的脸一起拍进去,说道:“爽吗?你喜欢是不是?那么下贱的样子,恐怕女人不会喜欢吧。要不洗洗屁股勾引男人?”
 
随后他起身将靠垫挪开,看喻维彦挺立的下体,最后将他棉布衬衣扯了一片,隔着布用手握住帮他打手枪。
 
这种事方成阑第一次给别的男人做,不过总归着有经验的,他一边打一边拍,同时镜头还时不时对准喻维彦的脸。
 
他看到喻维彦眼睛泛着泪光,双颊发红,一边露出屈辱神情又一边止不住低低的呻吟,想来是从这种行为中觉得爽了。
 
方成阑看喻维彦下体觉得厌恶,但是看他白生生清秀的脸又觉得还挺耐看,那种隐忍又沉迷的神情让方成阑想象到他身体感受到的极大快感。
 
这有些微妙,方成阑挺长时间没和陆茜做过,他也觉得身体有些憋,可是对着一个男人他当然不会承认起了欲望,只是咽一口唾沫,感觉到手里东西激烈颤抖两下,射了出来。
 
方成阑喉咙发紧,愣了愣之后嗤笑一声,用手里的碎布将喻维彦的经验抹到他小腹上,最后看他嘴唇殷红,忍不住还抹了些在他嘴上。
 
这个过程方成阑一直在拍摄,他站起身把碎布扔在喻维彦脸上,说:“报警吧,证据我给你留着,到时候法院起诉,公诉人会拿出来放给大家看的。””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打算离开,只是人都走到门口了,回头看喻维彦还躺在沙发上,便又走过去帮他把手上捆的皮带给解开了。
 
喻维彦的手腕磨破了一圈皮,流出鲜红色的血来。
 
方成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第17章
 
方成阑回到家里时发觉家里有人,打开门便见到陆茜开着灯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她的行李箱。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要走了啊?”
 
陆茜抬起头看他,说:“能坐下来聊聊吗?”
 
方成阑靠在门边,冷哼一声:“有什么可说的,想滚就滚吧。”
 
陆茜并没有生气,而是说道:“我们在一起快十年了,就算是要分手,连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都不行吗?”
 
方成阑听她都这么说了,还是缓缓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陆茜说:“这两天我一直在考虑,我想趁着现在大家都还不是那么难看,我们分手吧。”
 
方成阑冷哼一声想要找烟,却发现一盒烟都抽完了,他把打火机丢在茶几上,“反正话你都说完了。”
 
陆茜看着方成阑,“你问问你自己,你还爱我吗?”
 
方成阑冷眼看着她,“现在要分手的是你!”
 
陆茜突然露出些难受的神情来,“成阑,你知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要爱情就足够了的?你跟我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要考虑结婚生孩子的事情。你是无所谓当一辈子的临时工,可是我不想大着肚子还要在酒店苦苦打拼!”
 
方成阑盯着桌面目光怔愣,他说:“你无非就是嫌弃我没钱了吧。”
 
陆茜毫不回避地说:“是啊,你想过要改变现状吗?”
 
方成阑没有回答她。
 
陆茜站了起来,她原本想要好聚好散,可是这时候情绪仍是不免有些激动。
 
方成阑问她:“你是不是勾搭上喻维彦了?”
 
陆茜微微一愣,她说:“这跟我和你分手没有关系。”
 
方成阑知道她是看上了喻维彦,忍不住追问:“你要搬去他那里?”
 
陆茜皱起眉头反驳:“我不会搬去他那里,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跟你没关系!”
 
方成阑抬头看着她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个变态?”
 
陆茜有些不高兴了,她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说这些还有意思吗?我走了,希望你以后自己保重吧!”
 
方成阑最后还是憋不住讽刺了一句:“你都没把喻维彦勾搭上就急不可耐跟我分了,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于是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好聚好散,陆茜提着她的行李离开,留下方成阑独自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
 
方成阑说不上有多难过,可是心里始终不怎么好受,尤其是晚上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他不愿意去想象陆茜去了哪里或者陆茜现在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他也不想去考虑自己年近三十了失恋且还一事无成,在陆茜正式跟他分手之后,他出去打了两个通宵的麻将,想让自己没有时间静下来思考。
 
到了第三天,方成阑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天。
 
中午坐在办公室他都差点睡着,坐直了抹一把脸,心里想着今晚不能这样熬下去了,他要早点回去睡觉。
 
只是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出了个警,有人打架其中一个人被砍伤了,他和徐文波一起开着警车出警,把受伤的那个人送去医院。
 
在医院忙完了事情,方成阑问徐文波:“晚上哪里吃饭?我知道分局附近新开一家餐馆味道不错。”
 
徐文波一边往急诊病房外面走,一边舒展着身体,“晚上回家啊,老婆还等着呢,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还没回去。”
 
方成阑走在徐文波身后,刚刚从病房出来走了几步看到旁边输液室里坐着个人有点眼熟。
 
那个人戴着口罩,输着液同时闭目养神,方成阑仍是一眼认出了那是喻维彦,他不禁停下脚步。
 
徐文波走了一截看他没跟上来,回头喊他:“走啊!发什么愣?”
 
方成阑回过神来,心想自己盯着喻维彦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去他家里确认一下陆茜是不是在?他自嘲笑一声,朝徐文波走过去,“走吧。”
 
两个人下去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方成阑看到他们的警车旁边停着一辆红色的大切诺基。
 
徐文波拿钥匙开车门,见他站在前面盯着别人的车发愣,说:“看什么?你工作个二十年能不能攒够这辆车的钱啊?”
 
方成阑本来都打算走了,听到徐文波的这句话改变了主意,他是工作二十年也未必买得起,可是他能给这辆车的主人找不痛快啊!
 
他抬手对徐文波说:“你先走吧,我有点其他事情,等会儿自己回去。”
 
徐文波有些奇怪,却没有追问,自己坐上警车把车开走了。
 
方成阑绕到那辆大切诺基后面,背靠着车开始抽烟。
 
第18章
 
方成阑靠在喻维彦的车子后面差不多抽完一整支烟时便听到了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时间刚刚好,他安静地听着喻维彦走过来,拉开车门的时候便绕了出去,“好巧。”
 
喻维彦虽然大半张脸都掩在口罩后面,可是看到方成阑瞬间瞳孔猛然收缩,脸色变得苍白还是清晰可见。
 
方成阑本来是戏谑地看着他,却见到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双腿好像发软站不住了还是吓了一跳,上前去扶住他说:“怎么了你?”
 
喻维彦想要推开他可是力气不够,被方成阑半抱着放到驾驶座上。
 
方成阑扯下他的口罩,说:“深呼吸别紧张。”
 
喻维彦身体微微发抖。
 
方成阑真没想到他怕自己怕成了这样子,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害怕人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探身进车里拿了抽纸,抽两张出来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帮他把领口扣子解松了一点。
 
喻维彦靠在椅背上平复着呼吸。
 
方成阑不过两天没见到他,此时看他下巴好像都变尖了一点。
 
喻维彦看着方成阑,满眼都是恐惧。
 
方成阑突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变态的性嗜好,性格软弱不像个男人,有点钱又怎么样?
 
原本打算找他不痛快的想法变的没了什么兴趣,他问喻维彦:“你这样能开车回去吗?”
 
喻维彦没有回答。
 
方成阑“啧”一声,半跨在车门边伸手要把他抱起来。
 
喻维彦下意识要躲,方成阑也下意识开口威胁他:“别在这里闹啊!你要闹我叫人来看你的视频。”
 
话一说完,方成阑感觉到怀里的男人瞬间变得僵硬了,他有点后悔,不过还是抱起喻维彦把他放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我们去吃晚饭吧,”方成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他不想一个人在外面吃饭,也不太想早早回去空荡荡的家。
 
喻维彦没同意也没拒绝。
 
方成阑看他一眼,见他整个人好像都呆住了。
 
“去吗?”方成阑一只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了喻维彦后肩。
 
喻维彦轻颤一下,说:“我……”
 
方成阑觉得他的皮肤真是很滑,便捏了捏他后颈,喻维彦没说完的话又吞了回去。
 
于是方成阑当他答应了,自顾说道:“走!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馆子烤鸡很好吃。”
 
方成阑开车去分局旁边那家新开的餐馆,这本来是他刚才想叫徐文波一起去可是被徐文波给拒绝了的,正好喻维彦撞上了,反正方成阑自己一个人是不会去的。
 
他开着喻维彦的车在附近停下,拉开车门下车时看喻维彦还一脸虚弱地坐着,便问道:“要抱你下车吗?”
 
喻维彦闻言连忙自己打开了车门下车。
 
两个人在餐馆里坐下,方成阑看喻维彦又想把口罩给戴起来,伸手一把给他抢了,说:“这里馆子呢,你是要隔应谁啊?”
 
喻维彦只能转过头去用手捂嘴低咳两声,说:“我感冒了。”
 
方成阑嗤笑一声,“瞧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像个男人。”
 
喻维彦白着脸没有反驳他。
 
方成阑拿过菜单,一口气点了四五个菜,然后丢给喻维彦说:“随便点吧,我请客。”
 
喻维彦把菜单交还给旁边的服务员,“不必了,够多了。”
 
方成阑用纸巾擦擦桌子,等服务员拿着点菜单子走了,他忍不住抬头看喻维彦。
 
喻维彦却没有看他,神情恍惚地盯着桌面发愣。
 
方成阑突然问他:“陆茜来找你了吗?”
 
喻维彦一惊,抬眼看他说道:“她没找过我。”
 
方成阑语气低沉,“别搭理她,她就是见钱眼开。”
 
喻维彦有些慌乱,拿起桌上的筷子随后又放下,他说:“我跟她不合适。”
 
方成阑听到这话心里没来由一阵难受,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陆茜。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去看过病吗?”
 
喻维彦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他,两只圆眼睛没什么光彩。
 
方成阑说:“就你那心理变态的毛病。”
 
听到这话,喻维彦脸色一下从苍白变得有些灰败了。
 
方成阑看他的神情,连忙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以前跟他们出去抓嫖,更变态的也见过,随口说说,咱们就当聊天了。”
 
喻维彦咬了咬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这是我隐私。”
 
方成阑笑一声,带点不屑,“反正就那样吧,你别哭鼻子了,我不会告诉别人。”说完之后他觉得话没说完整,又补充道,“陆茜来勾搭你的话你也别理,你这样子的,还真不适合她。”
 
喻维彦微微低着头,仿佛没有听到。
 
菜很快被送上来了,方成阑拿起喻维彦面前的空碗帮他舀了一碗汤,说:“身体不舒服喝点汤吧。”
 
他说什么喻维彦便做什么,伸手去接过汤碗刚要喝时,方成阑又抬手拦着他,“没看到烫啊?傻不傻啊?”
 
说完,他把汤碗夺下来放在桌面上,说:“凉一会儿喝,先吃菜。”
 
第19章
 
方成阑想要吃的烤鸡送上来了,他主动夹了一块给喻维彦。
 
喻维彦其实没什么胃口,却还是伸手接下了。
 
方成阑一边啃着鸡肉一边问他:“这些年混得很不错啊!”
 
喻维彦没有说话,他拿着鸡肉送到嘴边尝了一下味道,其实味道是很好的,可是他有些食不知味。
 
这些话方成阑之前就想跟喻维彦说,可是重逢之后,对方就一直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方成阑不由地厌恶。到如今他把喻维彦从高处拉下来了,突然觉得可以心平气和跟对方相处了。
 
喻维彦不回答,方成阑也可以自顾说道:“以前总是想,你们这些人只知道读书,连跟人正常交往的能力都没有。以后出来能干什么?”说到这里,他不禁黯然,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多了。”
 
方成阑把鸡骨头堆在一起,抬头看喻维彦,用手指敲敲桌面说:“汤已经凉了。”
 
喻维彦听话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吃完了饭,方成阑对喻维彦说:“我开车送你回去。”
 
喻维彦小声说道:“不用了。”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汽车旁边,方成阑还想坚持,伸手向喻维彦拿钥匙,“没事。”
 
结果喻维彦躲了一下靠在门边大声说道:“不用了!”
 
方成阑听他对自己吼就要发火,“啧”一声上前半步瞪着他。
 
喻维彦缩了一下。
 
看他紧张的样子,方成阑的火气又收了回去,他说:“算了,你走吧。”
 
喻维彦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去,不再跟方成阑多说一句话,发动汽车离开了。
 
方成阑看着他车子离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不禁有些情绪低落,他抬脚踢开路边的石子,转身慢慢朝前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是过得心情抑郁,中途方成阑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叫他和陆茜回去吃饭。
 
方成阑捏着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跟他妈说:“我跟陆茜分手了。”
 
方妈妈愣住了,“啊?怎么回事?都那么多年了……”
 
方成阑用手抹了把脸,“她有她的追求,想要的我给不起嘛。”
 
方妈妈叹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把电话交给了方爸爸。
 
方爸爸声音强硬:“明天回来吃饭。”
 
方成阑听了应道:“好。”
 
第二天下了班回去父母家里吃饭,方成阑被方爸爸重重数落了一顿。
 
方成阑沉闷着没说话。
 
陆茜这件事只是个导火索,方爸爸一直对方成阑这般不求上进的模样看不顺眼,他当初让方成阑去当协警是希望他能好好表现,看能不能讨得领导喜欢争取内部招考考进去。
 
“结果你,”方爸爸指着他骂,“什么本事没学到,就染了一身坏毛病,好吃懒做!连女朋友都耍没了!”
 
方成阑深吸一口气,垂着头没说话。
 
方爸爸说:“别干了!跟着你小舅舅去跑工程!”
 
方成阑一愣,抬头看方爸爸说道:“还是算了吧。”
 
方爸爸喘着气瞪他。
 
方成阑说:“我觉得现在还行,也习惯了这种环境。”
 
方爸爸重重放下筷子。
 
方成阑知道他生气了,可又不想和他爸吵,只沉默着拿酒瓶给他爸倒酒。
 
方妈妈小声打圆场:“也不急着做决定,你给他时间考虑一下嘛。陆茜不干就算了,这女孩子也不是太适合小阑,还是找个能安心过日子的。”
 
吃完晚饭,方成阑早早便离开了,他不想在家里待久了,心里烦躁。
 
因为喝了酒也不能开车,他沿着马路边上缓缓朝前面走,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迷惘。本来一切都顺其自然按部就班地在发展,可是陆茜突然离开让他整个人生的节奏都给打乱了。
 
过了两天,喻维彦失窃的相机被找回来了。也是偶然,他们本来是查另一件案子的,追踪线索时抓到了一个惯偷,承认前些日子偷了一家设计公司。
 
徐文波让方成阑给喻维彦打电话来辨认失物同时签字认领。
 
结果他用手机给喻维彦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接,最后还是打了他们公司电话才找到人。
 
方成阑想着喻维彦肯定是在躲他。
 
当天下午,喻维彦就来了派出所认领失物,不过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个高大男人,说是公司的负责人。
 
方成阑负责接待喻维彦。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几天了,喻维彦的感冒好像还没有好,戴着大大的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精神的圆眼睛。
 
在辨认失物照片的时候,喻维彦一直在咳嗽。
 
方成阑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怎么还没好?”
 
喻维彦都没有抬眼看他,只是说道:“已经没什么了。”
 
他们这边的事情简单一些,喻维彦辨认之后签字领取了他的相机。
 
似乎是跟方成阑面对面坐着不太自在,喻维彦问了卫生间的方向起身去卫生间。
 
方成阑摸一把身上发现手机好像丢在值班室了,便也起身去拿。
 
他就走在喻维彦身后,腿长些速度也快些。
 
然而走在前面的喻维彦却似乎越走越急,方成阑眼看着他走错了方向,便大声想要喊他:“哎—”
 
话音未落,喻维彦竟然跑了起来,拐角处一个矮台阶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忽略,方成阑见到喻维彦刚刚跑过去就踩着台阶摔倒在了地上。
 
方成阑两步追了上去,看喻维彦撑着坐在地上,伸手捂住一边脚踝。
 
他还戴着口罩,闷声说:“不好意思,我好像扭到了。”
 
说完他一手撑着地面想要起来。
 
“等等!”方成阑说道,弯下腰双臂从他腋下穿过去抱着他胸口将他托起来。
 
喻维彦开始挣扎。
 
方成阑便生气地喝道:“动什么动!这里是警察局,你瞎跑什么?”
 
喻维彦不敢动了。
 
方成阑把他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喻维彦垂着头,脸几乎贴在了方成阑的胸口。方成阑低头去看他时,发现喻维彦的耳朵竟然红了,这让他觉得有些难以言说的微妙。
 
第20章
 
方成阑扶着喻维彦去了值班室。
 
看到值班室里有床,喻维彦明显挣扎了一下。
 
方成阑没有管他,把他给放在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等等我看一下啊,”方成阑说着在喻维彦面前蹲下来,将他裤脚拉起来一些。
 
喻维彦紧张地想要阻止他。
 
方成阑却已经伸手捏了一下,说:“扭到了吧。”
 
喻维彦语气有些慌乱,“没事的,我可以出去了。”
 
方成阑说:“我记得这里有云南白药,先喷一点试试,你等一下啊。”
 
他说着便在旁边柜子里去翻找。
 
喻维彦只觉得这房间封闭狭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他伸手把口罩给拉下来,双颊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
 
方成阑找到了药剂喷雾,过来喻维彦身边蹲下捏住他脚腕转着圈帮他喷了喷。
 
把云南白药放在一边,方成阑盯着喻维彦,问他:“陆茜跟你联系了吗?”
 
喻维彦原本在看自己的脚踝,闻言一愣,抬起头来摇了摇。
 
方成阑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他就想多打听一些关于喻维彦和陆茜的事情,他实在不想见到他们在一起。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喻维彦说:“之前都是为了工作上事情的接触。”
 
方成阑没信,难不成陆茜还真能找喻维彦给她做室内设计?他随口问道:“你做设计收多少钱?”
 
喻维彦含糊应道:“没有多少……”随后他站起身坚持要出去了。
 
方成阑将他扶了出去。
 
和喻维彦一起来的同事已经签字领取了部分寻回的失物,扶着喻维彦一起走了。
 
方成阑点一根烟,心里想着喻维彦跟在学校里面比起来好像变化也不是太大,那些高傲不过是虚假的表象。
 
过了几天,方妈妈打电话给方成阑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方成阑犹豫一下拒绝了,他觉得自己才刚刚分手,可能并不需要那么着急。
 
结果就在他挂了妈妈电话之后,手机发出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有个同学发了张图片给他。
 
方成阑点开来看,那人发了一张照片,看起来像是在街头随意拍到的,陆茜和喻维彦两个人刚刚从餐馆里出来。
 
发图片给他的男同学当你跟他关系不错,就只发了这么一张图片过来,没有多说一句话,可意思挺明显的。
 
看到照片的瞬间方成阑就顿觉火冒三丈,不只是因为同学那种暗示,还有喻维彦对他的欺骗,明明说过不会再接触陆茜了!
 
方成阑从手机里翻出喻维彦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一时情绪激动险些就发到了同学群里。不过幸好在最终关头他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发了的后果恐怕会难以收拾。
 
于是他把照片改发给了喻维彦。
 
不到一分钟,喻维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方成阑听到那边喻维彦的声音有些发着抖,“你要怎么样?”
 
方成阑坐在沙发上,声音冷硬,“请你喝杯水,赏脸吗?”
 
喻维彦似乎沉默着在纠结,“哪里喝水?”
 
方成阑说:“这么晚了,别的地方也不合适,不如就你家吧。”
 
喻维彦艰难地问道:“我又得罪你了?”他的语气充满惶惑不安。
 
方成阑笑笑,“哪里来的得不得罪,老同学一起聚聚也不行?”
 
喻维彦迟疑一会儿,“我没在家。”
 
方成阑说:“那来我家吧,一个小时差不多了,我烧好了开水等你。”
 
说完方成阑挂了电话,发了个地址给喻维彦,当真去厨房烧起了开水。
 
方成阑站在厨房里盯着水壶,神情阴沉,同时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他和陆茜已经分手了,凭什么不允许喻维彦和陆茜在一起?别说喻维彦只是有些奇怪的性癖,就算喻维彦真是勃起功能障碍,只要陆茜不在意,那就不关他的事,他能要求什么呢?
 
他在意的究竟是什么?是陆茜先甩了他还是陆茜要去找一个他过去看不上的男人?又或者是喻维彦那么个没种的样子也能在社会上混得风生水起?
 
过了半个多小时,方成阑听到门铃响了,他走过去打开门见到喻维彦站在外面一脸的不安。
 
方成阑侧过身让他进来,或许是脸色太不好看了,喻维彦站在门口竟然抢先说道:“我昨晚和陆茜一起吃饭,不过不是我们两个,还有她男朋友一起。”
 
听到这么一句话,方成阑陡然间愣住了。
 
喻维彦站着没动,原本亮起的走廊路灯熄灭了,他的身型掩在黑暗之中,说话的声音都听起来不太真切了,他说:“我不会跟陆茜在一起,因为我是个同性恋,我喜欢男人的,你完全可以放心。求求你把照片删了吧。”说最后一句话时,喻维彦好像哭了。
 
第21章
 
方成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不知道到底是陆茜已经有了男朋友还是喻维彦是哥同性恋更让他震惊,一时间脑袋都有些打结,不知道要做何反应。
 
喻维彦还是站在门口,迟疑着回头看一下,有些想要离开。他不想哭,这太傻了,可是眼泪就像是难以抑制的生理反应拼命从眼里涌出来,他希望方成阑没有看到,在眼泪流出来之前用手背努力抹去。鼻涕也要流下来了,不能用手擦可是也不能吸,会被方成阑听到。
 
方成阑愣了好几秒,他抓一下头发,对喻维彦说:“进来吧。”
 
喻维彦后退半步,却又突然停下来问他:“可以把照片删了吗?”
 
方成阑并不想他这时候就走,只说道:“你先进来吧。”说完他伸手去拉喻维彦。
 
喻维彦躲了一下,还是被方成阑抓住了手拉进屋里,灯光照在他脸上,只见到脸色苍白眼圈发红,鼻涕也快要流出来了,实在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男人该有的样子。
 
他有些慌乱,问方成阑:“我能去趟卫生间吗?”
 
方成阑连忙说道:“当然。”然后给喻维彦指了卫生间的方向。
 
喻维彦把自己关进卫生间,扯了纸仔仔细细把眼泪还有鼻涕擦干净,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发现眼镜有些肿。他用冷水拍了一下却并没有缓解,双手按在脸盆边缘,深呼吸一口气。
 
方成阑给喻维彦倒了一杯水,自己都没注意到水已经凉了。
 
喻维彦出来之后,方成阑便拍拍身边的位置,说:“过来坐吧。”他看到喻维彦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自己反省是不是行为有些过分,便不自觉对他态度亲切了几分。
 
喻维彦不想坐在方成阑身边,他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方成阑刚才就注意到他行动还不是很方便,问道:“脚还没好?”
 
喻维彦说:“差不多已经好了。”
 
方成阑犹豫一下,问了自己目前最好奇的问题:“你说陆茜有了男朋友了?”
 
喻维彦点点头,“她找我们公司做设计的房子就是她男朋友的。”
 
方成阑这回又是愣了一会儿,他说:“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找你的?”他如果没记错的话,从同学会之后,他和陆茜分手之前,陆茜就已经在和喻维彦接触了。
 
喻维彦睁大眼睛回忆,“就在同学会过后两天吧。”
 
方成阑声音变的冷硬,“那时候她就说是她男朋友的房子?”
 
喻维彦摇头,“她没说,刚开始说是她自己的。”
 
方成阑追问:“可现在她说是她男朋友的了?”
 
喻维彦轻轻“嗯”一声。
 
方成阑的怒意简直瞬间难以压制,他一把将茶几桌面上的烟灰缸掀翻在地上,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喻维彦吓得缩了缩,紧张地看着他。
 
方成阑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他埋着头双手手指插入头发中。如果说陆茜是在同学会上遇到喻维彦变了心,跟他争吵分手然后和喻维彦走到一起,他心里多少还能接受,可是陆茜如果早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还一直瞒着他,那就实在无法忍受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笑话,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指不定多少人要指着他头上那顶绿帽子嘲笑。
 
方成阑猛然抬头看向喻维彦:“你很想笑是不是?”
 
喻维彦连忙摇头。
 
他朝着喻维彦发火本来就是毫无理由的,方成阑突然在沙发上找到他丢在一边的手机,又一次翻出来陆茜和喻维彦一起吃饭被拍到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除了喻维彦和陆茜,其实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在陆茜后面,被挡住了大半张脸。一开始方成阑并没有在意他,现在仔细看时方成阑才意识到他可能见过这个男人。
 
方成阑的记忆力和人脸辨识方面颇有些天赋,这也许能算是职业优势,不过他从来不放在心上。这时看到这半张男人的脸,方成阑记起这个人名字叫做于超,在陆茜的酒店工作,好像是个什么经理,算起来是陆茜的上司。
 
而且没记错的话,于超这个人应该已经年近四十,而且已经结婚了。
 
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喻维彦:“是这个男人吗?”
 
喻维彦“嗯?”一声。
 
方成阑把手机扔给他。
 
喻维彦拿着手机仔细看那张照片,见到于超之后点了点头。
 
方成阑深色阴沉,“房子是他的?”
 
喻维彦应道:“嗯。”
 
方成阑说:“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喻维彦摇头,“我不知道。”
 
方成阑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知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结了婚的?”
 
喻维彦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方成阑往后仰去,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傻逼。
 
喻维彦手里还拿着方成阑的手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激动得有些颤抖起来,他翻出方成阑的手机相册,把里面关于他的照片和视频全部都删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喻维彦一直偷偷看着方成阑,见他没有反应知道他并没有看到。
 
把照片和视频删完,喻维彦轻轻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他想要走了。只是刚刚要站起来的时候,喻维彦突然又想他不知道方成阑有没有把照片传到电脑上或者网盘上,原本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迟疑着又坐下来。
 
方成阑突然挪开手,问他:“我是不是很傻逼?”
 
喻维彦沉默一会儿,说:“谁都有些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情,一辈子很难一帆风顺。”
 
方成阑看着他,“是啊,那你呢?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喻维彦神情猛然间僵住了。
 
第22章
 
喻维彦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这个问题大概可以追溯到高一那年的暑假,喻维彦被方成阑掀起衣服压在书桌上发泄欲望,那时间喻维彦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了。
 
那天回去的时间喻维彦双腿都在打颤。他没吃晚饭,也不敢让父母察觉自己的异常,晚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一直冒冷汗。
 
后来睡着时喻维彦一直在做噩梦,他梦到有人压在自己身上又亲又摸,他想要努力挣扎却无论如何摆脱不了那个人。后来猛然一回头时,喻维彦发现那个人竟然是方成阑。
 
喻维彦被吓醒了,他摸到内裤里面湿润一片,竟然已经遗精了。
 
自那天起他见到方成阑就像见到鬼似的,他不知道究竟是方成阑有问题还是他自己有问题。
 
之后他经常做类似的梦,开始梦里无一例外是方成阑,而时间久了之后,梦里那张脸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可是全部都是男人。
 
然而方成阑却在这时候交了女朋友,喻维彦才意识到,并不是方成阑的问题,其实就是他自己有问题。
 
喻维彦陷入了自我厌弃之中,他越来越沉默寡言。方成阑陷入了与陆茜的热恋中不再来纠缠他,就没有其他人会主动接近他了,于是喻维彦便埋着头努力读书。
 
他顺利考上大学进入了校园,有许多自由时间接触网络之后,他才渐渐明白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是喜欢同性的,他并不是什么变态。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喻维彦逐渐开朗了一些,也努力尝试着与同宿舍的同学相处。他除了性格安静敏感一些,与普通的男生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再遭遇过校园里的欺凌,直到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开始工作。
 
喻维彦确定自己是个同性恋,可他一直没有谈过恋爱。他喜欢的是男人,可是却无法具体到某一个人,他想自己可能有些心理问题,既希望能够有一段感情,却又下意识在排斥着身边的人。
 
对此喻维彦有些沮丧,后来他想反正也不能结婚了,是不是要跟哪个男人在一起,可能并不是那么重要。
 
喻维彦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方成阑会突然问他为什么喜欢男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并非不可说,但他一定不会对方成阑说。
 
他低头盯着方成阑的手机不说话,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开口问方成阑照片的事情。可能还是暂时不要让他发现自己删了照片比较好吧?
 
方成阑听他不说话,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了,他也习惯了这样的喻维彦。于是他站起身说道:“陪我去喝杯酒吧。”
 
陆茜出轨了,现在已经明确是在他们两个人分手之前,方成阑觉得很挫败。可是喻维彦同性恋的身份让他一下子变得无害起来。
 
方成阑见识过同性恋,以前出去办案的时候见过同性恋争吵打伤人的,两个大男人,其中一个脸上还抹着粉,方成阑当时抓了一手的粉现在想起来还是恶心;后来在酒吧里被一个男人搭过讪,那男人身材瘦小穿着裙子戴着假发,等方成阑意识到他男人的身份时,气得骂了一句“滚开!”
 
可是喻维彦现在给他的感觉倒是还好,干干净净的温和无害的样子,要是跟女人在一起了反而有些不搭调。
 
他叫喻维彦陪他去喝酒。
 
喻维彦吃惊地抬起头看着他,“都几点了?”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水光。
 
方成阑并不在意,他是经常吃宵夜的人,说:“楼下的啤酒馆开通宵的,走吧。”
 
喻维彦脑袋里想着理由拒绝。
 
方成阑已经走过来拉了他一把,“明天周末不是不上班吗?”
 
楼下的啤酒馆确实还很多人,晚上过了十一点有啤酒畅饮的优惠活动。方成阑拉着喻维彦在角落里的小桌子前面坐下,点了卤菜和烤肉。
 
喻维彦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方成阑按着他的手,对他说:“喝什么水啊?喝啤酒。”
 
喻维彦安静地看着他。
 
方成阑心里苦闷找不到地方发泄,他翘起一条腿靠在椅背上看着喻维彦,“你能站在女人的角度告诉我,我是不是还不如一个已婚的四十岁男人?”
 
喻维彦说:“我不是女人。”
 
方成阑轻哼一声,“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他说话时,服务员正给他们把啤酒送上来,不禁转头朝喻维彦看了一眼。
 
喻维彦尴尬极了。
 
方成阑拿过一瓶啤酒,直接用筷子撬开瓶盖递给喻维彦。
 
喻维彦不好不接,只拿过来放在一边。
 
等服务员走了,方成阑又自嘲地笑一声,“我知道,我没钱嘛。”
 
喻维彦没说话。
 
方成阑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然后看向喻维彦:“满上啊!”
 
喻维彦迟疑着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大半杯。
 
方成阑并不介意他的酒没倒满,对他举起酒杯说道:“对不起。”
 
喻维彦愣了一下朝他看去。
 
方成阑抓了抓鼻子,他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没有弄清楚就找你麻烦,是我对不起你。”
 
喻维彦手放在桌面上却没有去碰杯子。
 
方成阑坚持了一会儿,他自己把整杯酒全部干了下去,空杯子放在桌面上,说:“我的错,该我喝。”
 
他接着喝了三杯酒,最后放下杯子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他说:“我知道她想要钱想要过舒服日子,可我给不了她。”
 
喻维彦轻轻说了一句:“你努力过吗?”
 
方成阑愣了愣抬眼看他。
 
喻维彦说完之后就又沉默了。
 
方成阑突然起身,拉着自己的椅子挪到了喻维彦身边坐下,他手搭在喻维彦座椅的扶手上,靠近对方面前,说:“我怎么没努力?我没上班吗?没买房买车吗?”
 
喻维彦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不想靠他太近,说:“如果她觉得不够,那就是还不够。”
 
方成阑一边抽烟一边喝酒,烟雾熏到了喻维彦的眼睛。
 
“女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方成阑说,“如果她要豪车别墅名包珠宝我也没办法满足她,这是我的问题吗?”
 
喻维彦厌恶地转开头,“那她和你分手不是正好?反正你永远也不能满足她。”
 
方成阑瞪着他,“你懂什么?你知道女人吗?你个死同性恋!”
 
喻维彦紧紧闭上嘴,唇色有些发白。
 
第23章
 
方成阑骂完喻维彦死同性恋之后,心里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正好服务员把他点的香辣虾送上来,于是他亲手剥了一个放到喻维彦碗里,说:“吃虾。”
 
喻维彦看一眼对面空荡荡的位置,想说方成阑怎么还不坐回去。
 
方成阑拿起纸巾擦手,一边擦一边说道:“刚开始我简直想拿把枪去杀了那对狗男女。”
 
喻维彦紧张地说道:“你冷静一点。”
 
方成阑自嘲地笑着,给自己倒满酒就着菜慢慢喝起来,他说:“后来我又想,她陆茜都沦落到给人当小三了,我其实也没必要再去和她纠缠,以后总有她苦头吃的。”
 
喻维彦没说话。
 
方成阑手肘支在桌面上撑着脸看他,“怎么不吃虾?要不要我喂你?”
 
他酒喝得急,这时候已经有点情绪兴奋了。
 
喻维彦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虾送进嘴里,嚼一嚼咽下去。
 
方成阑问他:“好吃吗?”
 
喻维彦勉强点点头。
 
方成阑见他说好吃,便拿起虾继续给他剥。
 
“你有男朋友吗?”方成阑一边剥着虾壳一边问道。
 
喻维彦觉得口渴,端起杯子喝一口才发现是啤酒,他摇摇头说:“没有。”
 
方成阑觉得喻维彦没有男朋友也挺正常,他说:“别在外面乱来,我见过男同性恋得艾滋病的,太惨,送去看守所别人都不收。”
 
喻维彦恨恨看他一眼。
 
方成阑没有察觉,剥了虾放到喻维彦碗里,“你没有不戴套跟人做过吧?”
 
喻维彦呼吸急促,压抑着愤怒说道:“关你什么事?”
 
“有过啊?”方成阑诧异地抬头看他,当即就要起身挪个位置,后来又觉得不好表现太明显,忍住坐着没动,说,“我不是关心你吗?这真的不好。”
 
喻维彦说:“没有过,你放心吧!”
 
方成阑真的松一口气,他继续给喻维彦剥虾,很快就把他那个小碗给堆满了。
 
堆满了也没见喻维彦吃,他便拿起喻维彦的筷子要喂他。
 
喻维彦连忙躲开了,抢了筷子说自己来。
 
方成阑整个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他就是在喝酒,刚开始自己喝,后来逼着喻维彦跟他一起喝。
 
喻维彦就差被他按在桌子上灌了。
 
到后来,两个人都喝醉了,喻维彦酒量不好,喝得少还醉得厉害些。他红着脸安安静静不说话,方成阑一松开他他就往地上滑。
 
没有办法,方成阑又把喻维彦拖回了自己家。
 
他把喻维彦外套和鞋子剥了,人直接丢在主卧床上。客房虽然有床,可是没有多的被子。
 
喻维彦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方成阑自己也懒得去洗漱,倒在喻维彦身边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方成阑这一觉睡得很熟,早上是被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突然想谁会用钥匙开门,难道是陆茜?
 
方成阑猛然坐了起来,头有些发晕,他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有人轻轻从外面推开,探个头进来小声喊道:“阑阑?”
 
来的人竟然是方妈妈。
 
方妈妈知道方成阑和陆茜分手了,想着周末过来看看儿子顺便给他收拾一下房间。
 
“妈?”方成阑坐在床上,伸手扒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方妈妈却没有看他,而是半眯着眼睛使劲儿盯他旁边。
 
方成阑愣了愣,猛然间回忆起了身边还有个喻维彦。
 
而方妈妈却已经愕然睁大了眼睛,她急急忙忙朝里面走,像是要去掀喻维彦那边的被子,可是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似乎是觉得不好,指了方成阑颤声道:“你、你、你这个孩子!”
 
方成阑连忙下床,揽住他妈的腰往外面拖,“不是这样,妈你误会了!”
 
他把他妈拉了出去关上房门。
 
喻维彦其实已经醒了,他一直闭着眼睛不敢动,等到门关上了才起身来找自己的衣服。
 
第24章
 
方成阑把他妈拉出来客厅,说道:“我昨晚跟我朋友一起喝酒喝多了。”
 
方妈妈还愣愣的,说:“一起喝醉了才回来睡的啊?吓我一跳!”
 
方成阑揉揉额头,“想什么呢?”
 
方妈妈说:“你不是刚刚分手吗?我还以为—”
 
“想多了,”方成阑说道,“那是我高中同学,你都见过面的,喻维彦,还记得吗?”
 
方妈妈回忆了一下,“小喻啊?那个很文静像女孩子一样的同学?”
 
她话音刚落,喻维彦从里面推开房门,点点头喊道:“阿姨。”
 
方妈妈一下子热情起来,“哎哟,小喻,吵到你睡觉了吧?”
 
喻维彦摇摇头,“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我不打扰先走了。”
 
方妈妈却还说道:“怎么就走了?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们买点豆浆油条上来。”
 
“不用了!”喻维彦连忙阻止她,随后自己抓起沙发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急急忙忙往外面走,“我先走了,不用管我。”
 
方成阑抓一下头发,问道:“要送你吗?”
 
喻维彦说:“不用!”仿佛逃难一般急忙离开。
 
方妈妈又责怪方成阑怎么不请客人睡客房,边说着边去冰箱里翻出些挂面给方成阑煮早餐。
 
方成阑懒洋洋去了卫生间。他打开水龙头,洗脸时干脆连头也一起洗了,抬起头来抓过毛巾盖在头上,方成阑又一次对自己说:算了,他已经和陆茜断干净了,没有必要再纠缠,随便她吧。
 
方妈妈煮好了面,走到卫生间门口催促他,同时说道:“别整天喝酒,还是去见见女孩子,陆茜不合适那就算了,知道了吗?”
 
方成阑点头,“知道了。”
 
方妈妈给他打扫了整个房子,中午方成阑开车送妈妈回家。
 
在车上时,方妈妈又一次跟方成阑提相亲的事情。
 
方成阑这回答应了,多少有点受陆茜那件事的刺激吧,他想等陆茜哪天被那个男人抛弃的时候,他自己身边应该有个更温柔漂亮的女人才对。
 
方妈妈很是开心,当即就给介绍人打电话约定了见面时间。
 
就在方成阑相亲的那天,下午他出警协助抓捕一个小偷时被咬了一口,手背给咬出血来。
 
同事开他玩笑问他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方成阑盯着手背上的伤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下班时他对着穿衣镜把自己收拾妥当,去停车场取车赶往约定的地点。
 
刚刚开出去不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方成阑盯了一眼看到没有摄像头和交集,便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徐文波打来的,语气低沉:“小方,今天咬了你一口那个小偷,是个吸毒的。”
 
方成阑猛踩一脚刹车,后面那辆汽车用力按喇叭。
 
徐文波继续说道:“他自己说他可能得了艾滋,不过没有去做检查。这边已经给他抽血做艾滋病检测了,结果要等几个小时,出来了就给你打电话。”
 
方成阑喉咙有些发紧,他说:“好。”
 
徐文波说道:“别紧张,问题应该不大,就是让你注意一点。”
 
方成阑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虚,“我听说还有个窗口期吧?三个月是不是?”
 
徐文波劝他道:“那你也想得太多了,这几率多小,别担心。”
 
方成阑心想自己怎么可能不担心,可是话却没能说出口,最后只是说:“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方成阑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一刻也平静不下来,他把车开到街边停了下来,拿起手机给他妈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方妈妈才接电话。
 
方成阑说:“妈,今晚我去不了了。”
 
方妈妈当时就急了,“怎么回事啊?”
 
方成阑将领口拉开一些,否则他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临时有事加班,没有办法。”他不愿意将这种事情告诉母亲让她担心。
 
方妈妈说:“不行啊,都跟人家说好了。”
 
方成阑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他说:“真的没空,你帮我跟那边说一声吧,出警了先挂了。”
 
他挂断了电话。
 
方成阑静静坐在车里抽了一根烟,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才好,这个时候没有心思约会,也不愿意一个人回家待着胡思乱想,他拿出手机翻找朋友的电话。
 
不能约派出所的同事,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他受不了别人同情的目光。后来方成阑给几个老同学打电话,约他们出来吃饭。
 
这个时间点本来就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大家都推辞说临时通知可能来不了,方成阑便说吃完饭出来唱歌。这回倒是约上了几个人。
 
他自己在路边找了家小面馆想随便解决,可是面送上来之后才觉得没有一点胃口,盯着面碗发了许久的愣。
 
后来方成阑先去了KTV,开好房间等同学们陆陆续续过来。
 
廖冬推开包间门进来时说道:“等一下啊,我知道还有个人在这儿附近,我叫他过来。”随后他又退了出去。
 
过了十多分钟廖冬再回来时将喻维彦给带来了。
 
喻维彦跟在廖冬身后进来看到方成阑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同时嚷着让他们点歌。
 
何赛端起杯子喝啤酒,问方成阑:“你过生日?”
 
方成阑仰躺着,头枕在沙发靠背上,指间夹着烟笑一下说道:“你别管,反正就是兄弟们出来热闹一下。”
 
其实前些年大家都见得少了,就是这个微信群建起来之后,本地的同学才又开始互相联系,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
 
喻维彦不知道这里是方成阑请客,否则他应该不会来的。可是来了也不好走,被邀请着点了一首歌,然后坐在角落与将他带来的廖冬小声聊天。
 
方成阑情绪挺高的样子,一直起哄着喝酒,整个包间都很热闹。
 
到了喻维彦点的歌,他拿起麦克风轻轻唱起来,声音清亮温和,特别适合这首歌。
 
方成阑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喻维彦,KTV灯光昏暗,喻维彦下巴尖尖的皮肤也白,跟其他人好像都不怎么搭调。
 
方成阑心想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倒霉?什么事都轮到他了?
 
他时不时摸出手机看看,既期待着电话又害怕电话响起,整个人都陷入了无比的焦虑中。
 
过了一会儿,方成阑起身出去上厕所。
 
包间里面,大家还各自喝酒唱歌。
 
喻维彦有些想走了,他本来想等方成阑回来却迟迟没有等到,便起身也去卫生间。
 
喻维彦没有在卫生间里遇到方成阑,他洗了手出来之后原本想要回去包间,突然听到走廊后面有些动静,便转头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小阳台,喻维彦看到了一只脚,像是有人躺在地上,他吃了一惊以为是人喝醉了,便走过去一些要看仔细。
 
等到走近了,他才发现竟然是方成阑坐在那里,背靠着墙,一条腿蜷曲一条腿伸直,把脸埋在手臂里。
 
“你怎么了?”喻维彦以为方成阑哭了。
 
第25章
 
方成阑放下了手抬起头看喻维彦,他没有哭,可是眼眶确实有些发红。
 
喻维彦的圆眼睛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走错路的无辜小动物。
 
或许是这样的喻维彦看起来实在温和无害,方成阑对他说:“我可能染上艾滋了。”
 
喻维彦茫然地睁大眼睛,“什么?”他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方成阑看着他,竟然有点可怜兮兮,“我下午抓一个小偷被咬了一口,他说他有艾滋病。”
 
喻维彦这回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方成阑依然靠坐在墙角。
 
喻维彦犹豫了一下,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不一定的吧?”
 
方成阑看着他:“我在等结果,他们说结果出来了会给我打电话。”
 
喻维彦问他:“要等多久?”
 
方成阑摇摇头,“我不知道。”
 
喻维彦安慰他:“会没事的。”
 
方成阑看着他白皙的脖子还有毛茸茸的短发,问道:“能不能让我靠一会儿?”
 
喻维彦本来不想同意。
 
可是方成阑紧接着说了一句:“这样不会传染的。”
 
喻维彦反而不好拒绝了,他点点头。
 
方成阑将头靠在他手臂上,喻维彦承受着他的重量,没能稳住身形一屁股坐了下来。
 
方成阑便调整了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头搭在喻维彦肩上。
 
他说话时喻维彦能闻到烟酒混合的味道,这并不好闻,喻维彦只能微微偏开头,不让自己的抗拒表现得太明显。
 
方成阑举起手,拉高了袖子说道:“你看。”
 
喻维彦看到他手背上清晰的咬痕。
 
方成阑骂了一句脏话,显然是心里恨得厉害,可是除了恨,更多的还是害怕。
 
喻维彦不知道如何开口劝解,只说道:“不会有事的,可能是搞错了。”
 
方成阑转过头,看到喻维彦无力垂在自己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白皙干净,手指细长,指甲盖都是圆润粉红。
 
他说:“你很奇怪。”
 
喻维彦愣了愣,“我吗?”
 
方成阑“嗯”一声,“你觉不觉得你不像个男人也不像个女人?”
 
喻维彦咬了咬牙,“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讨人厌?”
 
方成阑无所谓地说:“可能有点吧,我都活不久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喻维彦胸口激烈起伏几下,平息了情绪,“不一定真是艾滋,就算是艾滋也不会很快就死。”
 
方成阑说:“我抱一下你吧。”
 
喻维彦问他:“为什么?”
 
方成阑回答道:“我不知道,就想要抱着什么东西哭一场,我是不是不像个男人?”
 
喻维彦说:“你本来就不像个男人。”
 
方成阑没力气跟他生气,问他:“哪里不像?我鸟巴比你大多了。”
 
喻维彦顿时气得涨红了脸。
 
方成阑接着说:“大也没用,以后都睡不了女人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抱住了喻维彦的腰,就像是小孩子抱住了自己的洋娃娃。
 
喻维彦听他语气里满满都是绝望,不忍心推开他。喻维彦虽然是个同性恋,可是几乎没有接触过这个圈子的人。艾滋病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可怕的话题,他心里明白,便也就对方成阑更加心软。
 
方成阑突然把手机丢给喻维彦,“把你的照片都删了吧,我要是死了,当心别人会看到你那些照片。”
 
喻维彦这回愣住了,他想方成阑肯定很久没有看过他的手机照片,竟然不知道他已经删了。他拿起手机,装作现在才删除的样子。
 
方成阑贴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这回的道歉似乎更加诚心,就像是一个真正快死的人,所有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如果我不是艾滋病,我其实想睡睡你。”
 
喻维彦握着方成阑手机整个人僵住了。
 
方成阑说:“你别误会,我不是同性恋,我就是觉得你不像个男人,高超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性感的,我看的有点硬了。”
 
这种话换作过去方成阑是一定不会说出口的,甚至他自己都有些羞于承认。
 
喻维彦想要一把推开他。
 
可是方成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环境下非常刺耳,喻维彦清楚感觉到抱着他的方成阑颤抖一下。
 
喻维彦抓着手机,问他:“我帮你接吧?”
 
“没关系,”方成阑坐了起来,声音有些不稳,“你给我。”
 
他接过电话,深吸一口气按了通话,那边传来徐文波兴奋的喊声:“没事儿!那个傻B没有艾滋!你没事了!”
 
这一瞬间方成阑有些虚脱,他都没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抓住了喻维彦的手,说道:“操他妈的傻B!那现在怎么样?过三个月还需要检查一次吗?”
 
“检查个屁!”徐文波情绪也有些激动,“他危险接触史都早过了三个月,要得早得了,没你屁事!明天准时上班!”
 
方成阑抬起手按住额头,长长舒一口气,“请个假行吗?”
 
徐文波说:“自己给陈老大打电话!”说完就挂断了。
 
第26章
 
方成阑有些难以形容此时的情绪,可能相比兴奋,更多的是高度紧张之后突然放松的脱力感。
 
他丢开电话之后紧紧抱住喻维彦,将头埋在了他怀里。
 
喻维彦觉得他可怜,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方成阑抬起头来说道:“我想我该去烧香。”
 
喻维彦没有回答,他轻轻挣开了方成阑抱住他的手,想要站起来。
 
方成阑动作敏捷,比他先站了起来,拉着他手腕往走廊跑去,“走,去喝酒,”他说。
 
包间里面大家还在喝酒唱歌,廖冬奇怪他们两个怎么离开了这么久,方成阑不说,只是跑去点歌,然后抢了话筒大声唱起来,仿佛宣泄情绪。
 
喻维彦坐在角落,过了一会儿自己悄悄拿起外套走了,甚至没有和方成阑说一声。
 
过了两天的周末,喻维彦还在床上躺着睡懒觉就听到自己手机响了起来,他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那边的人问他:“这两天有计划吗?”
 
喻维彦整个人还是迷糊的,下意识回答道:“没有。”
 
电话那边的人说:“那陪我去烧香吧。”
 
喻维彦一下子清醒了,他意识到这个人是方成阑,他急忙想找借口拒绝,方成阑已经又说道:“半个小时之后我来找你,开你的车。”
 
没有等他同意也没给他时间拒绝,方成阑已经挂断了电话。
 
喻维彦在床上坐起身,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他花了半个小时把自己收拾好,还没下楼便收到方成阑发来微信说在楼下等着他。
 
喻维彦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坐在车上调整座椅时,他茫然地想着自己为什么不能直接开口拒绝方成阑?都十年了,他觉得自己是个能够正常进行社会交往的男人了,为什么偏偏一到方成阑面前就会软下去?
 
他开着车从停车场出来,见到站在路边等他的方成阑。
 
方成阑穿了一件休闲运动外套,下身是牛仔裤,双腿又长又直,头发抓得立起来,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往那里一站仿佛是个正要出行的大明星,光彩照人。
 
喻维彦看到周围经过的女性都不禁多看了方成阑几眼,他开着车停在他旁边,按下车窗说道:“走吗?”
 
方成阑拉开车门上车,取下墨镜之后将手里的口袋递给他,“我给你买了早饭。”
 
是包子和牛奶。
 
喻维彦盯着他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指,说:“等会儿吃吧。”
 
方成阑不容拒绝地说道:“别等会儿吃啊,你停路边吃完了再出发。”
 
喻维彦把车停在路边,接过方成阑递来的包子,揭开塑料袋咬了一口。
 
方成阑盯着他吃早饭,突然感慨了一句:“你还记得你高中有段时间每天给我带早饭吗?”
 
那对喻维彦来说实在不是段美好的记忆,他瞬间没了胃口。
 
方成阑却还全然不觉,按下车窗点了根烟,继续说:“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是不错。有时间交朋友吧,不能太主观片面,有个实实在在的朋友比起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要重要得多。”
 
仔细想来,他好像全是吃喝玩乐打麻将的狐朋狗友,现在唯有喻维彦,被他划分到了实实在在朋友的范围。
 
方成阑劫后余生,这两天想了很多,其中一小部分是关于喻维彦的。他想自己高中的时候该珍惜这个朋友,可惜那时候他看不上喻维彦这个人,甚至不愿意承认那是他朋友。
 
他心里想着,目光扫到喻维彦脸上。
 
喻维彦正将他买来的杯装牛奶的吸管插进塑料膜里,乳白色的牛奶漏了些出来,他便伸舌头去把盖子上的舔掉。
 
方成阑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想要睡一睡喻维彦的念头又冒上来了。
 
其实如果他不知道喻维彦是同性恋,恐怕也不会产生这种想法。只是知道之后,不免就会产生些那方面的联想。
 
之前以为自己得了艾滋,反正破罐子破摔什么都敢说。现在已经证实了没事,他不禁会想,要不然试试吧。反正现在没有女朋友,等到有了女朋友,再做这种事就不太道德了。
 
喻维彦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吃完早饭,把纸巾和空牛奶盒装在口袋里,下车去丢进垃圾桶。回到车上之后看方成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不禁有些头皮发麻,问道:“去哪里?”
 
方成阑说:“文山大庙。”
 
喻维彦愕然看他。
 
方成阑说:“怎么?”
 
喻维彦说:“太远了吧。”他原以为方成阑不过是要去市区的庙里烧香,可是文山大庙是个市外的风景区,单边车程都要四五个小时,他们到了已经是下午,要当天来回的话肯定会很赶。
 
方成阑一脸理所当然,“那附近有个度假村的鱼很好吃,我已经打电话定了房间。”
 
喻维彦说:“我……”不想在外面过夜。
 
方成阑瞪他:“你说了明天也没事的,开车!”
 
喻维彦捏捏方向盘,发动了汽车。
 
第27章
 
早晨两个人出门时时间已经不早,在市区里堵了一会儿车上高速,开车速度才提起来。
 
到中午时,方成阑让喻维彦在沿途一个城市下去高速,就在路边找一个小餐馆吃午饭。
 
喻维彦先吃完饭,出来餐馆蹲在一个卖梨的小姑娘面前看篮子里的梨。
 
小姑娘一口方言,说梨很甜很水的。
 
喻维彦没听清楚,抬头问她:“什么?”
 
小姑娘直接拿刀切了一牙给他尝。
 
喻维彦愣了愣接过来,吃了一口觉得不好意思了,便让那小姑娘给他称了几个。
 
方成阑出来之后,见到喻维彦坐在车子里正在吃梨。那梨确实很甜很水,透明的汁水沿着他手指滑了下去,他只能把手指含在嘴里,把水吸掉。
 
方成阑口干舌燥地上车,对喻维彦说:“给我吃一个。”
 
喻维彦拿了一个给他,让他去餐馆里先洗洗。
 
方成阑却懒得麻烦,用纸巾擦擦之后,他盯着喻维彦的脸,一口重重咬了下去说:“下午换我来开。”
 
换作方成阑来开车之后,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喻维彦吃了午饭,坐在副驾驶打瞌睡。可是他脑袋没有地方可以支撑,方成阑就看他一会儿左一会右,一会儿仰起头一会儿又低低垂着。
 
偶尔方成阑踩一脚刹车,喻维彦就会猛然惊醒,眯着眼睛看一眼路,然后又一次歪着头睡过去。
 
下了高速还有一段山路,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方成阑没有开车去大庙,而是直接去了山上的度假村。
 
这时候虽不是旅游旺季,可是周末还是有不少附近城市的游客来休假。
 
方成阑订的度假村生意特别好,他们到的时候停车场的车已经停满了。
 
坐了快一天的车,下车的时候喻维彦舒张双臂伸了个懒腰。
 
下午山间有些起雾,远处苍翠茂密树林环绕,空气湿润清新,从停车场这里朝山下看,还能看到半山腰的大庙,青瓦红墙掩映在浓绿树丛之后,蓦然一声钟响幽幽环绕而来,仿佛带了点香火味道。
 
喻维彦有些发愣,突然觉得开了这么久的车到这样一个地方住一晚也不是不值得,当然能换个人一起过来就更好了。
 
方成阑走到他身边,说:“走吧,先去看看房间。”
 
度假村的规模不小,住宿的楼房都好几栋,不过大多是些三四层高的矮楼房。
 
方成阑和喻维彦的房间是在二楼,是一间标准间。
 
喻维彦小声问前台,可不可以换成两间大床房,前台抱歉地说房间都订满了。
 
住宿房间条件一般,远远不及星级酒店的标准,可是房间有个阳台可以眺望远山,风景一览无余。
 
他们两个都是空着手就出门了,连套换洗衣服都没带,便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房间里休息一会儿,两个人就下去吃晚饭。
 
晚饭吃得很热闹,度假村差不多都住满了,吃饭的餐厅也几乎坐满了人。
 
吃着喝着,方成阑和隔壁一桌几个年轻人聊了起来,大家聊得挺开心,后来把方成阑和喻维彦一起叫过去坐。
 
方成阑喝了不少酒,吹起牛也是兴高采烈。喻维彦坐在旁边一直不说话,方成阑兴致高昂时还会用力拍他肩膀,力道很大拍得喻维彦眉头一皱。
 
吃饭喝酒一直闹到晚上十点多,方成阑让喻维彦等等他,自己去了度假村的小超市。
 
喻维彦独自站在超市外面等待,看到方成阑直接拿了一盒避孕套结账。
 
喻维彦愣了一下,心想方成阑是不是看上了刚才那一桌的哪个女人?
 
后来方成阑出来,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说:“回去睡觉。”
 
喻维彦于是想起了方成阑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如果不是艾滋,我想要睡睡你。
 
睡……谁?喻维彦惊恐地想,睡他吗?
 
方成阑一手搭着喻维彦的肩和他回去房间,并没有察觉对方身体突然变得僵硬。
 
回到房间里,方成阑说自己先去洗澡。
 
喻维彦坐在床边,看到方成阑丢在对面床上的运动外套,心想自己是不是干脆走了比较好?
 
可是他走了的话,方成阑要怎么回去呢?这么晚了一个人开山路实在很危险吧?方成阑买避孕套是什么意思?也许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呢?
 
心里一直胡思乱想,方成阑却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只穿了条内裤,显露出挺拔结实的身体,“该你了,”方成阑对他说。
 
喻维彦僵硬地起身去卫生间。
 
天气不热没有出汗,喻维彦心里有事也只是简单冲一下就出来。
 
他没有带换洗衣物,出来时穿着长裤和短袖T恤,今晚睡觉没有打算脱。
 
方成阑坐在自己床上玩手机。
 
喻维彦到床边坐下,他看了一下时间,抬头看方成阑说:“睡觉了吗?”
 
方成阑头也没抬,应了一声:“嗯。”
 
喻维彦原本想要关灯,可是方成阑还没有睡下,他也不好提,便自己躺了下来。
 
他背对着方成阑,刚刚躺下不久就听到方成阑那边有了动静。
 
他原以为方成阑是要关灯睡觉,却不料方成阑竟然下了床穿着拖鞋朝他这边走过来,然后也不问他同不同意就掀开了他的被子挤上床来,贴着他后背问道:“你跟男人做过吗?”
 
第28章
 
喻维彦感觉到方成阑贴了上来,瞪大了眼睛便想要往前躲。结果方成阑搂着他的腰又把他拉了回来,仍是与自己身体紧密贴在一起。
 
“问你话呢?没听到吗?”方成阑凑到他耳边说道,又觉得他皮肤白皙细腻,带着沐浴露淡淡清爽的香味,便将鼻子贴了上去轻轻地蹭。
 
他其实是想要亲的,可是觉得好像不太妥当,太过于亲密了,所以只是将脸埋在他脖子附近磨蹭。
 
方成阑自认是个有节操的男人,一夜情就一夜情,不要亲来亲去的搞得像是生死缠绵一样。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手伸进了喻维彦衣服下摆,摸他平坦光滑的小腹。
 
喻维彦去抓他的手,说:“关你什么事?”方成阑带着酒气的呼吸都拍打在他脸颊旁边,那种磨蹭的感觉让他鸡皮疙瘩爬了一身。
 
方成阑说:“你做过你就教教我怎么做,没做过我来教教你怎么做好不好?”喻维彦如果没和别的男人做过。那么方成阑应该更兴奋。
 
喻维彦抓着他的手不让他摸自己,艰难转过头看他,“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做?”
 
方成阑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同性恋吗?”
 
喻维彦有些气愤,“可我也不想随便和你做。”
 
方成阑从上方看他,觉得他脸小眼睛圆竟然格外可爱,便把额头贴上他额头,不怎么走心地随口说道:“你又没有男朋友?那你要和谁做?你以为是个男的都愿意插你屁股啊,再说了你一个屁股还要为谁守身啊?”
 
喻维彦被他的粗鲁给震惊了,涨红了脸斥道:“滚开!”
 
方成阑喝了酒,脑袋是不怎么清醒的,喻维彦一凶他就要更凶,一手抓住喻维彦两只手腕按过头顶,说:“你上次不是爽得都哭出来了吗?现在装什么装?对了我都差点忘了,你是要给人打屁股才能勃起的!”
 
说完,他一手抓着喻维彦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提着他裤子将他在床上翻了个个让他趴着,跨坐到他腿上,将他裤子一把扯了下去。
 
喻维彦的屁股饱满挺翘,方成阑在打之前没忍住先用手掐了一下,觉得手感极好,便又多揉了几下才一巴掌打下去。
 
“喜欢吗?”他问道。
 
喻维彦趴在床上,用力喊道:“放开我!”
 
方成阑哪里肯放,巴掌接二连三落下来,整个房间里全是肉体拍击的啪啪声。他其实手上力道不大,就是声音听起来响而已,再加上喻维彦皮肤嫩,不一会儿屁股便被方成阑打红了。
 
方成阑停下来,伸手到他身下摸了摸,发现他果然硬了,顿时认定喻维彦就像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身体骚得绷不住了,嘴里还要说不要不要。
 
这时他自己也硬了。本来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条单薄内裤,被他硬挺的下体几乎要撑爆了似的,他将内裤往下拉了拉,饱满圆润的鸟头顿时弹了出来,他用手揉了揉,满意地探身去床头柜拿他之前放在那里的避孕套。
 
这样一来,方成阑倒是松开了喻维彦的双手。
 
喻维彦便趁着他从自己身上稍微起身,迅速转过身来一把将他往旁边推去。
 
这床本来就是单人床,方成阑被喻维彦一推竟然整个人被推下了床。
 
喻维彦趁机爬起来想要下床,结果他因为裤子被方成阑脱了一半,慌乱中没有注意,下床时被绊了一下,没站稳朝前面扑了过去。
 
床边不远处放了把椅子,喻维彦扑过去头刚好撞在椅子腿上,整个人往地上一趴,屁股都还露在外面,人就没了动静。
 
方成阑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喻维彦没了动静顿时给吓了一跳,他赤脚从床上直接两步跨过去,蹲在喻维彦身边抱起他翻过来,才看到他并不是晕过去了,而是一直在无声地流眼泪,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方成阑伸手摸他头顶,问道:“没撞到吧?”
 
喻维彦张嘴便是一生哽咽,话都说不出来。
 
方成阑看他模样可怜,顿时起了愧疚,放柔了声音安慰他道:“没事,没撞坏。”
 
他说着要把喻维彦抱起来,结果喻维彦又开始挣扎,方成阑说道:“好了好了不做了,怕什么啊,又不会强女干你。”
 
喻维彦这才停止挣扎,却依然紧紧抓着他一只手臂。
 
方成阑把他抱上了床,自己半躺着把他圈在怀里,看他长裤还缠在腿上便想要帮他脱掉。
 
喻维彦连忙抓住他的手。
 
方成阑哄他道:“说了不搞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帮你把长裤脱了能睡得舒服点。”说完他还把喻维彦的内裤先给他拉上来穿好了才又把他的长裤脱掉。
 
之后方成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他圈在怀里,从床头柜扯了纸巾帮他擦脸上的泪水,一边擦一边说道:“我技术很好的,可惜你又不想试试。”
 
喻维彦没说话。
 
方成阑给他擦了眼泪,下颌贴在他额头,说:“哭什么呢?有什么好哭的,你看你明明都硬了。”
 
喻维彦听到这话,想要翻个身背对他。
 
结果方成阑按着他肩膀不让他动,接着说道:“你的性癖那么奇怪,你说你要怎么找男朋友啊?”
 
喻维彦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不关你事。”
 
方成阑说:“其实也没什么,自己开心就行,这世界上虐待狂好像也不少,总有能满足你的。”
 
说完,他伸手到被子里摸到了喻维彦的手,与他手掌相扣。
 
喻维彦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方成阑突然做出这种亲密动作来。
 
却不料方成阑看他心情平静了,抓着他的手过去摸到自己还没完全软下去的性器,说:“咱们不做了,你用手帮我打出来吧。”
 
第29章
 
喻维彦被方成阑抓着手碰到他腿间硬胀器官就脸红了,他用力想要把手抽回来,可是力道却远远没有方成阑的大。
 
方成阑手掌按在他手背外面,五指收拢一起将自己性器裹住,在他耳边说道:“别闹了。”
 
这一声声音低沉,黏黏糊糊满含着欲望钻进喻维彦耳朵,让他不禁微微缩了缩脖子仿佛觉得有些痒。
 
他本来就喜欢男人,不情愿与方成阑做却并不觉得手里握着这东西有什么恶心,反而是那雄伟沉甸的份量让他呼吸不由加速了几分。
 
安静的房间里能清晰听到方成阑变得沉重的呼吸声,他后来松开了喻维彦的手,手掌沿着喻维彦卷起的T恤下摆抚摸他柔韧的腰。
 
喻维彦身体紧绷了一下却没有躲,温热又略显粗糙的手掌摸得他阵阵颤栗。
 
方成阑贴着喻维彦的脸颊和肩膀轻轻磨蹭,手往下勾开喻维彦内裤边缘,先是摩挲他光滑柔嫩的腹股沟,感觉到怀里的喻维彦越抖越厉害,稍微犹豫之后一把抓住了喻维彦兴奋的下体。
 
喻维彦忍不住压抑着“嗯”一声。
 
方成阑刚开始有些抗拒,不过他看到喻维彦仰起了头双颊通红,难以抑制嘴里的喘息时,便又觉得这样的喻维彦挺诱人的,好想咬上一口。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低下头在喻维彦脖子上咬了一口。
 
喻维彦吓一跳,牙齿微微陷入皮肤的刺痛感让他一个激灵,他想要挣扎,方成阑却手指收拢,拇指按住他顶端小孔轻揉。
 
“啊—”喻维彦忍不住呻吟出声,他紧张地抓住方成阑的手。
 
方成阑松开牙齿,改作了吸吮,同时加快了手下的速度,眼看着喻维彦开始大口喘息手心握着他的东西忘记了动作,最后呻吟着在他手里射了出来。
 
喻维彦整个人都虚脱了,无力地睁大双眼平复着呼吸。
 
方成阑托着他的腰让他躺在床上,自己跪在枕头旁边,握着自己还硬着的下体凑到喻维彦脸边,催促他道:“我还没出来,你不能只顾你自己吧。”
 
喻维彦转开了头。
 
方成阑抓着他的手再握了上来,又嫌弃他动作太慢,伸手贴着他手背与他手指交叉着一起抚慰自己。
 
就这么过了些时间,方成阑呼吸越发急促,手上动作也开始加快,最后头微微一仰,手里的性器颤抖着射了出来。
 
他的经验全部射在了喻维彦的脸上。因为许久没做过了,方成阑射的份量不少,经验沿着喻维彦的脸往下流。
 
喻维彦有点懵,愣着没有动静,手还被方成阑的手紧紧握着。
 
方成阑却只觉得太久没和人做过,借别人的手射出来都比自己撸要刺激多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来平复激烈的心跳,低下头时才看到喻维彦脸上一片狼藉连眼睫毛都沾了些经验。
 
虽说方成阑觉得这风景还挺氵壬靡诱人,不过仍是起身去了卫生间,拿湿毛巾出来帮喻维彦擦脸。
 
喻维彦脸涨得绯红,坐起身要抢毛巾自己擦。
 
“我来,”方成阑却按下了他的手,仔仔细细给他把脸上经验擦掉,同时说道,“玩玩而已,用不着较真,你们这个圈子乱得很,像你这么纯情的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了。”
 
“你是双性恋吗?”喻维彦突然问道,他不认为一个真正的直男会想和男人做这种事。
 
这问题倒是把方成阑问得一愣,稍微犹豫之后回答他:“不是吧,就你这样白白净净的我才想试试,我还是喜欢女人的,没打算找男人。”
 
说完他掀开被子要帮喻维彦擦下体,喻维彦连忙把毛巾抢了过来,说什么不给他碰了。
 
方成阑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回去自己的床边说道:“睡觉吧。”
 
喻维彦把毛巾放回卫生间,出来之后爬到床上睡下,旁边方成阑关了灯。
 
安静了一会儿,喻维彦说:“不要和我试了,我不想给人试着玩儿。”
 
方成阑没有回答,很快喻维彦听到方成阑传来轻轻的呼声,刚才那句话也不知道方成阑究竟有没有听到。
 
第30章
 
方成阑睡了一个沉沉的觉,早上醒来时发现太阳已经照进来了,躺在床上都能感受到温度。
 
他坐起身看到隔壁床上已经空了,抓起衣服穿上下床,发现喻维彦站在阳台上正在朝远处看。
 
方成阑懒洋洋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趴在栏杆上,说:“走吧,吃了早饭去烧香。”
 
文山大庙是道家的庙宇,方成阑原本不信这些,自己也搞不清楚,反正进去庙里能烧香就烧,见到塑像就拜。
 
他们时间来得早,庙里人并不多,方成阑见到旁边在捐钱送护身符,便挤了过去。
 
喻维彦没有去,他在一个宽大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低头看脚边绿色的青苔。
 
过了一会儿方成阑回来了,他伸手把喻维彦拉起来,说:“我给你也捐了一个护身符。”
 
说完,方成阑伸手将红色绳子绑着的金色小方牌给喻维彦戴在脖子上。
 
喻维彦有点发愣。绳子从他的头顶套下来,在耳朵上刮了一下,方成阑似乎是以为他被刮得痛了,戴好护身符之后伸手帮他揉耳朵。
 
原本白皙透亮的耳朵被方成阑手指揉得通红。
 
喻维彦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脖子前挂着的护身符,金色混合着红色显得格外土气。
 
方成阑一边揉着他的耳朵一边说道:“听说是大师开过光的,可以保平安,戴着吧。”
 
喻维彦默默地把护身符塞进了衣领里面。
 
烧完了香也不过才上午十点,方成阑与喻维彦商量了一下,决定现在就返程,以免回城的路上堵车,到家里时间太晚。
 
方成阑开车下了山,上高速之前在路边一家小餐馆吃午饭。
 
小餐馆后面有一条河,河边是片竹林。
 
等着上菜的时候,方成阑像个精力充沛的大男孩一样跑到河边去捡石头。
 
他站在河边回头对喻维彦说:“过来啊。”
 
喻维彦迟疑一下,踩着泥土坡朝河边走去。走到方成阑身边了,他脚下踩的石头不稳,朝着河水里滑去。
 
他身子歪了一下,方成阑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说:“小心一点。”
 
喻维彦感觉到他手心的力道和温热,那一点温度贴着他后颈的皮肤迅速往下窜去,轰一下裹住他全身。
 
呼吸之前全是另一个成年男人的气息,喻维彦觉得有些难言的窒息感,他忍不住伸手推开方成阑,河边一阵凉风刮过来,让那点包裹住他全身的温度瞬间消失殆尽,不禁打了个寒颤。
 
下午上高速时原本是喻维彦在开车,方成阑坐在副驾驶睡了一觉,睡醒时与喻维彦交换了位置,让他睡一会儿。
 
喻维彦很疲倦了可是又睡不着,斜斜倚靠在椅背上,虽然没有直视,可是注意力却是放在身边的方成阑身上。
 
方成阑戴着墨镜,专心在开车,时不时因为别人超车会骂两句脏话。
 
喻维彦又伸手摸了摸颈前的护身符。
 
星期天下午比他们所预料的还要堵一些,车子太多即便是高速路速度也提不上去。
 
他们到市区时差不多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方成阑建议去吃烧菜。
 
喻维彦觉得无所谓。
 
把车子停在路边,方成阑拉着喻维彦下车,把他拉进那家嘈杂的小餐馆,找了张干净的桌子让他先坐,然后自己去外面找老板点菜。
 
餐馆狭窄光线也有些黯淡,不过或许是因为味道好,所以人非常多。老板也不让排号,大家都在自己找座位。喻维彦刚刚坐下便见到许多人来来回回地寻找空桌子。
 
他不太适应这种环境。就算是在小餐馆吃饭,喻维彦也会找一个人少的环境敞亮的,这种需要与陌生人抢座位的地方,他是一定不愿意来的。
 
可是方成阑就适应地很好,他挽起袖子拉住忙个不停的老板点菜,还抽空给自己点了根烟。点完了菜,方成阑站在门口大口将烟抽完才回来座位,他面对着喻维彦坐下,敞开衣服扣子,突然抬头对他微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喻维彦突然回想起了高中时代的方成阑,阳光耀眼,他拿着篮球朝操场上跑时偶然回头看一眼教学楼的窗户,令无数女生怦然心动。
 
真是不幸,喻维彦心想,他也是喜欢男人的。
 
第31章
 
那天吃完饭,喻维彦把方成阑送回去之后,就自己开车回家了。
 
过两天方成阑打电话约他一起吃饭,他找了个借口拒绝,这回方成阑倒是没有勉强他。
 
方成阑这些天晚上只要不值班就约了同事打牌,不知道是情场失意还是请了个护身符加持,这些日子他手气好得不得了,约了喻维彦一次没约到他也没放在心上,空闲时间专心打牌去了。
 
喻维彦却是心烦意乱了好些日子,他一听到手机响就会紧张。他害怕是方成阑给他打来的电话,可是在那天他拒绝了方成阑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
 
工作闲暇时,喻维彦总是等到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盯着手机发愣,久而久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
 
于是有一天,喻维彦给他大学时候的师兄贺宇童打了个电话。
 
贺宇童大学的时候跟喻维彦一个导师,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喻维彦性取向的人,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同性恋。
 
贺宇童英俊洒脱随性,他交往过很多男朋友,也从来不抗拒一夜情,唯独和喻维彦维持着很单纯的往来。他觉得喻维彦不是一个他应该随意招惹的人。
 
喻维彦曾经听贺宇童跟他说过,觉得他像是自己的弟弟,那时候喻维彦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其实贺宇童是真心的,喻维彦会让他产生保护欲,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弟弟。
 
这一次给贺宇童打电话,喻维彦是想要约他出来吃饭。
 
贺宇童挺诧异,“你好久没主动找过我了。”
 
喻维彦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说:“最近事情太多。”
 
贺宇童并没有生气,他熟悉喻维彦的性格,说:“别吃饭了,出来喝酒吧,我请。”
 
他约喻维彦喝酒的地方是一家酒吧,喻维彦听过名字,那是一家gay吧。
 
有些不安地搓搓手指,喻维彦答应了贺宇童的邀请。
 
这家gay吧喻维彦过去来过,那时候他还是学生,跟着贺宇童来的。贺宇童当时就想帮他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个合适的人,结果这么多年过去,喻维彦还是一个人。
 
喻维彦下班就开车过去酒吧,点了酒安静地在吧台旁边坐着。
 
有个中年男人靠了过来,问他:“一个人啊?”
 
喻维彦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条手臂便搭在了他的肩上,贺宇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传过来,对他说:“宝贝儿,来晚了不好意思。”
 
中年人笑了笑走开了。
 
贺宇童在喻维彦身边坐下,说:“一看就是想要约炮的。”
 
喻维彦给贺宇童点了一杯酒。
 
他们大概快两个月没见面了,贺宇童趴在吧台旁边,抱怨喻维彦平时总想不到他,那么久了才给他打电话。
 
喻维彦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贺宇童其实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心情不太好,他确实想不到要约贺宇童出来。
 
贺宇童侧过头看他,问道:“宝贝儿,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样子。”
 
喻维彦手指抚摸着酒杯边缘,将水凝的雾气缓缓擦掉,说:“我遇到了一个人。”
 
刚开始贺宇童依然还是懒洋洋的样子,在明白过来这句话意思之后,猛然撑着坐了起来,“你居然开窍了?”
 
喻维彦看他一眼,说:“他是个直的。”
 
贺宇童诧异看他:“直的?你知道是个直的还往里面陷?”
 
“不是这样,”喻维彦苦恼地摇头,“我不好说他是直的还是个双,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贺宇童抬起手按在他肩上,“怎么回事?慢慢说。”
 
喻维彦想起与方成阑那些过往,觉得有太多不堪,并不愿意全部说出来给贺宇童听。
 
贺宇童对他说:“既然他是主动的,说不定他有那个意思啊,你喜欢他就试试吧。”
 
喻维彦还是摇头,“他不会认真的,就算他是个双,他也更喜欢女人,而且他说过会找女人结婚的。”
 
贺宇童闻言一怔,骂道:“垃圾!”这是他最痛恨的类型。他觉得这可以归结为人品问题。
 
喻维彦说:“我想离他远点。”
 
贺宇童看他盯着杯子有些可怜兮兮,问道:“他在缠你?”
 
喻维彦说:“不是,”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又继续说道,“是我有点陷进去,想要快点出来。”
 
贺宇童看了他一会儿,拍拍自己的肩膀说:“来,哥哥肩膀借给你靠。”
 
喻维彦认真地拒绝了,“谢谢,不用了。”
 
虽然他这么说了,贺宇童还是一把搭住他肩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趁着现在陷得不深,赶紧抽身出来。”
 
喻维彦问他:“师兄,我该怎么办?”
 
贺宇童想了想,“我给你介绍朋友吧,你别急着拒绝,先见见面再说。去谈一场认真的恋爱,这是你能够最快忘记他的办法。”
 
这不是贺宇童第一次说要给喻维彦介绍朋友,之前每次喻维彦都拒绝了,可这次喻维彦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贺宇童开始给喻维彦物色合适的人选。这个圈子里,找人上床做爱简单,想要认真恋爱天长地久却太难。贺宇童自己恋爱都没那么上心,他害怕找到一个人会伤了喻维彦,那样他也会难过的。
 
喻维彦则是叫自己尽量不去想方成阑,一心扑在工作上面。
 
他手里还在继续跟进陆茜男朋友那套房子的工程。
 
陆茜现在的男朋友显然是个有钱人,整套房子从设计到装修全部委托给了喻维彦他们公司。所以在设计图交付,对方完全通过之后,会由与他们公司有合作关系的装修队伍来施工,而喻维彦作为设计师会全程跟进,包括每一块瓷砖的购买都要经过他的确认。
 
为了房子的事情,陆茜三番两次约喻维彦出来吃饭。在被方成阑误会他和陆茜关系之后,喻维彦其实已经推了许多次,他自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既然接了活就会为对方负责到底,所以很多事在他看来完全可以坐下来在办公室里聊。
 
可是陆茜他们显然不这么认为,她还尝试着借用同学这一层关系和喻维彦距离拉得更近,好让喻维彦对接下来的装修更加上心。
 
对于陆茜的邀请,喻维彦推了两三次之后实在推不过去,总是会去一次的。这天下班,他又只能开车去赴陆茜的约。
 
喻维彦到那家餐馆时,见到陆茜他们已经来了。陆茜身边那个叫于超的男人已经完全是一副中年人的姿态,他并不算丑,可是长相平平,如果与方成阑相比,那就是天差地别了。
 
陆茜与他很亲密,挽着对方的手正在咬耳朵。
 
喻维彦忍住心理不适走过去坐下。他的不适不是因为对方的年龄或者长相,而是他知道对方这是在出轨。
 
工作归工作,他对客人的私生活不应该好奇,坐下来之后还是态度自然地与他们攀谈起来。
 
陆茜与他聊了几句闲话,之后大多是在说房子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喻维彦要上心。
 
房子虽然是于超的,可是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套房子装好了是要留给陆茜住的。
 
饭吃到一半,喻维彦觉得自己已经饱了,他停下筷子,不经意朝外面看了一眼,见到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三个年轻男女气势汹汹朝这餐馆里面走来。
 
刚开始喻维彦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那妇人冲到他们这桌前面,一把将餐桌掀了。
 
喻维彦避让不及,被热汤泼了一身。
 
第32章
 
喻维彦被泼了一身热汤,幸好这饭已经吃了好一会儿,汤虽然还是热的却并不那么烫。只是这一碗汤泼下来,喻维彦上千的衬衫和外套便都遭殃了。
 
他瞬间有些懵。
 
然而紧接着,便见那中年妇人开始追打陆茜,那三个年轻人有人拉着于超,有人去拦陆茜。
 
他听他们嘴里骂的话,意识到这是于超的老婆来捉奸了。
 
喻维彦的处境变得尴尬起来,他想要走却又不好走,想要劝又没什么立场。
 
这时只见跟随于超妻子来的年轻女人抓起隔壁桌的啤酒瓶要往陆茜头上砸,喻维彦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拦。
 
那女人以为他与陆茜是一道的,扑过来在他下巴上挠了几条红痕。
 
餐厅里面一片混乱,隔壁几桌都吓得退开了避让这里的争战,老板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叫服务员来阻拦。
 
刚巧附近一辆110巡逻车经过,巡警进来把打架的这一桌人全部带回了派出所。
 
陆茜他们请喻维彦吃饭,距离喻维彦公司不远,也是在方成阑他们派出所的管辖范围。
 
所以当喻维彦一身狼狈坐在派出所里时,唯一庆幸的就是今天不是方成阑值班。
 
正这么想着,方成阑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吊儿郎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厅里原本吵吵嚷嚷的,因为方成阑的出现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方成阑今天不值班,他原本约了人打牌,结果同事临时说有点事要晚点开始。于是无所事事的方成阑在附近吃了晚饭又回来所里值班室睡了一觉。
 
这时候他刚刚睡醒准备去打牌,经过大厅的时候,第一眼便见到了坐在那里的喻维彦。
 
喻维彦弯着腰缩着脖子,一身狼藉无精打采,像是只被打湿了翅膀的雏鸟。
 
随后他才看到了陆茜和于超。
 
他们也正看着方成阑,一下子都沉默了。
 
方成阑看向陆茜的眼光有些冷,他没有与陆茜说话的意思,对方显然也没有。幸好今天值班的同事并没有见过陆茜,也不知道她和方成阑的关系。
 
喻维彦抬起头看到了方成阑。
 
方成阑朝他走过来,伸手捏着他下颌让他把脸抬高,随后转过头来带着些戾气喝问道:“你们打他?”
 
喻维彦紧张地抓着方成阑的手臂,说:“是误伤。”
 
方成阑狠狠瞪陆茜一眼,陆茜转开了脸。
 
他又看到喻维彦衣服上的痕迹,这时都已经快干了,随后他问值班同事:“怎么回事?”
 
同事说道:“打架。”
 
方成阑把喻维彦拉起来,说:“我带他去换件衣服。”
 
喻维彦原本就是无辜牵扯进来的,那同事正给于超做笔录,于超之前就说过喻维彦是不相干的人,希望能让他先走,这时听方成阑这么说,便挥手叫方成阑带人去换衣服。
 
方成阑带着喻维彦去了值班室。
 
喻维彦走在前面,方成阑在他身后一进去值班室就重重将房门关上了。
 
喻维彦吓得抖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
 
方成阑脸上表情凶狠,“叫你不要跟他们来往了!听不到是不是?”
 
喻维彦退后半步,后背几乎贴上了房间里的铁皮衣柜,他说:“是工作……”
 
“工作为什么不能在公司说?非要出来和他们私下见面?陆茜给人当小三你又不是不知道!”方成阑吼他。
 
喻维彦说:“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不好拒绝。”
 
方成阑上前一步,一手撑在衣柜上看着他说:“有什么不好拒绝的?她说吃饭你不好拒绝,她说结婚你是不是也无法拒绝啊?”
 
喻维彦摇头,“不是这样的……”
 
方成阑窝了一肚子火,用力敲了一下铁皮柜,发出巨大响声。
 
喻维彦吓得脸色发白。
 
方成阑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满腔怒气,突然伸手开始脱他衣服。
 
第33章
 
方成阑突然开始拉扯喻维彦的衣服,吓得喻维彦连忙抓紧衣襟,惊恐地低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方成阑手上动作不停,只说道:“给你换衣服,你一身脏死了。”
 
喻维彦不肯放手,“不需要你,我自己可以换!”
 
方成阑听到他气急败坏的语气,松开了手觉得没趣,好像自己要强女干他一样,便退开了半步说:“自己脱吧。”
 
他打开侧面一个衣柜,拿了件自己的衬衣和制服裤子出来。
 
喻维彦背对着他,把被泼脏的外套和衬衣多脱了下来。
 
方成阑站在原地看着他,说:“裤子也脱了。”
 
喻维彦的裤子其实也脏了,不过颜色深不太看得出来,只是身上始终有股汤水的味道,他被这味道熏了许久,到这时也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便维持着背对方成阑的姿势,将长裤也脱了下来。
 
方成阑看着喻维彦白皙的皮肤,还有他挺翘的臀将深灰色的三角内裤绷起来的漂亮曲线,忍不住从他背后贴了过去。
 
喻维彦突然被方成阑从背后压了上来,连忙伸手撑住面前衣柜维持平衡。
 
方成阑手贴着他臀瓣捏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说道:“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骚包?”
 
“?”喻维彦茫然了,他不过穿了条最普通的内裤,怎么就骚包了?他又没穿丁字裤。
 
方成阑最近顾着打牌没空想其他的,如今跟喻维彦在一起看他脱衣服,顿时又觉得欲求不满了。在这种心理状态下,就算喻维彦穿西装打领带,他看着还是觉得骚。
 
他右手手指勾住喻维彦内裤边缘,嘴唇贴着他脖子缓缓磨蹭,左手沿着肋边缘滑上去摸他胸口。
 
可惜喻维彦没有软绵绵的胸可以捏,这让方成阑略感不爽,不过终归瑕不掩瑜,这个身体对他还是吸引力不小。他手指夹住喻维彦一侧汝头,拉扯一下。
 
喻维彦抓住他的手,紧张地朝关着的门看去,说道:“不要这样。”
 
方成阑知道时间和地点都不妥当,他埋怨喻维彦道:“谁叫你脱衣服勾引我的?”
 
喻维彦用力想要推开他的手,“我要穿衣服了。”
 
方成阑依然在他身上又摸又揉,说:“穿好衣服,等会儿去我那儿。”
 
喻维彦说:“我还有事……”
 
方成阑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有事啊?那我们在这里速战速决。”
 
喻维彦连忙说道:“不行!会有人进来的!”
 
方成阑根本不听,一边扒他内裤一边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喻维彦只好说:“去你那里。”
 
方成阑这才停下动作,说:“说好了啊。”他松开喻维彦,把衬衣和裤子递给他。
 
喻维彦手忙脚乱地穿上了。
 
方成阑给同事打电话,说要取消晚上的牌局。
 
挂断电话回过头时,方成阑看到自己的衣服穿在喻维彦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裤子也长了一截,便蹲下身帮他把裤脚给挽起来一些。
 
喻维彦低着头看方成阑的头顶,不知所措。
 
方成阑站起身,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喻维彦套在外面,随后搂着他的腰往外走,“走吧。”
 
这回方成阑带喻维彦走了侧门,不想再去和陆茜他们见面。
 
他今晚心情颇有些郁闷,一是为了喻维彦还和陆茜他们出去吃饭,一是为了陆茜安心要给人当小三到底,不过这些都被脱了衣服的喻维彦给冲淡了。
 
方成阑拉着喻维彦上车。
 
喻维彦扒着车门说道:“我的车还停在餐馆外面,我得先去取车。”
 
方成阑一挥手道:“上车,我先带你去取车。”
 
喻维彦迟疑一下上了车。
 
方成阑开车送喻维彦去了他停车的停车场,在喻维彦下车之前,对他说道:“你等会儿开车跟在我后面,我就在外面等你。”
 
喻维彦点了点头。
 
方成阑便在车上等他,等看到喻维彦的大切诺基从停车场开出来时,便发动汽车开在了前面。
 
喻维彦开车跟在方成阑的车子后面,心里忐忑不安。他不想跟着方成阑去他家里,更恐惧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他看到绿灯开始倒计时,便下意识踩了刹车。在方成阑的车子直直开过去之后,他便停下来等红灯。
 
等到红灯再变成绿灯,喻维彦没有跟着直走,而是倒了左拐。
 
第34章
 
喻维彦忐忑不安地开着车子在市区里转了一圈,他害怕方成阑掉头追过来。在街上转了半个多小时他也没再见到方成阑的车,这才往回家的方向开去。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喻维彦手里提着换下来的衣服坐电梯上楼。
 
电梯到达他家所在的楼层,门打开时喻维彦发现外面走廊亮着灯。走廊的灯是感应的,一般喻维彦要从电梯里出来了那盏灯才会亮起来。
 
他走出电梯,忍不住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人,这才一边掏钥匙一边朝家门口走去。
 
当喻维彦用钥匙打开房门,抬头的一瞬间察觉身后的灯光被一个高大身影所遮挡了,他愣了愣,愕然想要回头时便被人一把推了进去。
 
喻维彦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他转过身来看到方成阑关了房门阴沉着脸朝他走过来。
 
他说:“你要做什么?”
 
方成阑动作麻利,扣着他双手将他皮带抽出来,然后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
 
喻维彦惊恐极了,他喊道:“你疯了?放开我!”他原本穿着方成阑的裤子,腰大了一圈全靠皮带固定住,现在皮带一抽,他的裤腰便往下滑挂在髋骨上。
 
方成阑把他抱起来,人丢到沙发上趴着,自己坐在他屁股上压着他,愤然问道:“为什么骗我?”
 
喻维彦用力挣扎,“你放开我!”
 
方成阑说:“不是说好了吗?”
 
喻维彦喘着气回答他:“我不想去你家里,也不想跟你做。”
 
方成阑沉默了一下,问他:“你讨厌我?”
 
喻维彦这回没有回答,却还在用力挣扎。
 
方成阑其实是拿喻维彦当朋友的,他觉得自己对喻维彦已经很好了,他不明白喻维彦每次对他明明就有反应却还是坚持拒绝是个什么意思。
 
那一瞬间方成阑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就像陆茜拒绝他求婚那次,他明明已经努力在挽回了。
 
方成阑从喻维彦身上起来,把他手腕上的皮带给解开,随后坐在了沙发前面的地毯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默默点燃。
 
喻维彦爬起来缩在沙发的角落,揉着自己被皮带勒红的手腕。
 
方成阑沉默地抽烟。从喻维彦的角度看过去,竟然有几分忧郁。
 
他突然安静了下来反倒是让喻维彦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只能也不说话一直蹲在沙发的角落。
 
方成阑没有找到烟灰缸,把烟灰弹在了水果篮里。
 
喻维彦看他动作,欲言又止。
 
方成阑开口问他:“你是不是很烦我缠着你?”
 
喻维彦原本想说是,可是看方成阑微微下垂的嘴角,实在还是不忍心,说道:“其实也不是。”
 
方成阑转过头来看他,他说:“你们是不是都嫌我没钱?”
 
喻维彦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你们”可能是指他和陆茜,他稍微迟疑之后说道:“她是不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钱跟我没有关系。”
 
方成阑盯着他:“你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这个问题问得喻维彦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不知道。”
 
方成阑没有继续问他,就只是看着他。
 
喻维彦蹲坐着,头靠在膝盖上,感觉到方成阑长久的视线,转开了脸。
 
方成阑说:“我也想过改变,可是不知道能做什么。”他何尝不想有一天发了财买了名车豪宅让陆茜哭着回来求他。可是这些事情,只是用想的永远都实现不了。
 
他本质上还是安于现状贪图享乐,觉得没了陆茜他可以退而求其次找一个没那么漂亮的老婆,好像生活还没有到非要改变不可的地步。
 
可是今晚喻维彦开着车抛下他让他有些受打击,总觉得自己还是缺少了些什么,让他始终有些底气不足。
 
喻维彦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方成阑有方成阑自己的生活,他不是他的恋人,他没有立场去规劝干涉。
 
这个社会本来就不会人人都是精英人人都在顶层,方成阑这样的人太普遍,确实不是非要改变不可。
 
方成阑看了喻维彦一会儿,突然伸手撑着沙发起来,凑近了喻维彦的脸。
 
喻维彦有些吃惊,头往后仰想要避开,方成阑没有伸手按住他,只是一直凑近他。当喻维彦仰起头几乎要从沙发上掉下去,避无可避的时候,方成阑吻住了他的嘴唇。
 
第35章
 
喻维彦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有了这么一个吻,方成阑也说不清楚,他本来是认为不要有亲吻更好的,亲吻好像代表着什么更为亲密的关系。
 
在被方成阑吻着的时候,喻维彦还是往后仰,被方成阑一把搂住了他的腰,然后自己往后仰倒在沙发上,让喻维彦变做了骑在他身上的姿势。
 
方成阑按着喻维彦后颈不让他离开,用舌撬开了他的齿关,缠住他的舌轻轻吮吸。
 
这是喻维彦第一次与人接吻,唇舌纠缠那湿润黏腻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冷颤,这种感觉并不难受,可他觉得呼吸困难,好像快要沉溺下去不可自拔。
 
所以他双手按在方成阑胸口,用力撑着坐了起来,双颊绯红大口喘着气。
 
方成阑也撑着坐起来,在喻维彦要推开他下去时抱住了他的腰。他坐在沙发上,而喻维彦跨坐在他身上,方成阑将喻维彦的头往自己肩上按,对他说:“我会很温柔的,你别急着拒绝。”
 
他觉得喻维彦的拒绝更像是一种习惯,而不是真的抗拒。
 
方成阑说话时,翻来覆去亲吻着喻维彦的头发和侧脸,喻维彦头靠在他肩上,虽然呼吸依然急促,可是整个人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动作好一会儿没有动。
 
如果说一开始方成阑还抱着好奇感兴趣或者是欲望发泄的想法,到了这个时候,他就是单纯想要与对方碰触,或者文艺一点地说,彼此结合。
 
他挺喜欢喻维彦的,不好说哪种喜欢,男人也并不总是灵肉合一,身体的欲望不一定代表了情感的爱慕。方成阑心里清楚,可是没有想那么多,这一刻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自己快乐,同时让喻维彦也快乐。
 
方成阑一手按着喻维彦的头,一手轻轻揉他的腰,带着安抚的意味却也满是撩拨。
 
他的手从喻维彦宽松的裤腰伸了进去,勾开内裤边缘贴着肉摸他饱满的臀。
 
感觉到喻维彦呼吸急促身体紧绷,他便压低了声音说道:“别怕,吻我好不好?”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点蛊惑,喻维彦抬起头来看着方成阑线条俊朗的脸,柔和细腻的嘴唇,迟疑了许久之后第一次主动吻了上去。
 
喻维彦还是紧张,不是这个吻,而是接下来的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一边抗拒却又一边感觉到唇舌纠缠的美妙,方成阑那只在他身上抚摸揉捏的手让他激动起来。
 
他有轻微的受虐倾向,不严重。仅仅存在于身体而不是心里的服从。这一直让他觉得很难堪,可是唯有方成阑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了。
 
喻维彦甚至曾怀疑过自己的性癖会不会与方成阑有关,直到现在他回想起高中时候被对方压在书桌上泄欲的情形,都不免有些冲动。
 
不过今晚的方成阑是温柔的,他从来没试过如此好的耐心,只是怕会吓跑了喻维彦。他咬住他的嘴唇,吸吮舔舐,听他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一手托着他屁股微微抬起来,抓住他的外裤连同内裤一起扒了下去。
 
喻维彦下意识就要去抓他手臂。
 
方成阑连忙在他耳边说道:“没事的,乖。”随后用手握住他已经硬挺的下体。
 
喻维彦挺直了腰。
 
方成阑一边抚慰他欲望,一边用手直接扯开他衬衣,扣子都崩掉了几颗,不过无所谓,反正是他自己的制服。
 
喻维彦仰起头大口喘气。
 
方成阑的亲吻从他的嘴角滑下来,沿着他脖子向下滑到胸口,含住了他一边汝头。
 
喻维彦断断续续说道:“不……不要这样……”
 
方成阑轻轻咬了一下他开始肿胀的汝头,抬眼看他:“不喜欢吗?”
 
喻维彦迟疑一下,脸陡然间红了,他不想撒谎,却又羞于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方成阑在喻维彦主动吻上自己的时候就硬了,到这时看喻维彦突然羞涩,顿时觉得下体胀得发痛,只嫌弃沙发太窄了不方便动作,问喻维彦道:“我们去床上好吗?”
 
喻维彦沉默半晌,羞涩地点点头。
 
方成阑便就着面对面的姿势,托着他的腰臀,一把将人给抱了起来。
 
喻维彦吓了一跳,抱住了方成阑的脖子,说:“我自己走。”
 
方成阑并不理他,只问道:“哪个是你房间?”
 
喻维彦转过头看了一眼左边的房门。
 
方成阑抱着他进去,压着他倒在了干净柔软的大床上。
 
第36章
 
方成阑把喻维彦压在床上的时候,顺手将他的裤子一把给扒了。
 
喻维彦惊慌地想要去抓被子来盖住,方成阑按住他双手说道:“又不是没看过。”说完他亲他的嘴唇,然后又咬着他下颌问道,“有避孕套吗?”
 
喻维彦无措地想要蜷缩起身体,他说:“没有。”
 
方成阑说:“润滑剂肯定也没有了,有别的东西可以替代吗?”
 
他虽然没跟男人真刀真枪做过,却上网去研究过,该怎么做心里还是有数。
 
喻维彦显得非常不安,他微微抿着嘴,沉默一会儿后说道:有润肤霜。”
 
方成阑从床上起身去找润肤霜,回来之后站在床边将自己的衣服给脱了。他对于自己的身体向来是自信的,肌肉结实而不夸张,小幅两侧漂亮的人鱼线往下收去,下面则是雄伟的男性象征。
 
喻维彦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方成阑在看,他连忙转开了头,而方成阑已经又一次压上来,含住他的嘴唇轻轻吸吮。
 
方成阑一边亲他一边说道:“我试一下,轻轻的。”
 
喻维彦紧张地用双手抓住了床单。
 
方成阑心里也有些忐忑,只是脸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他拿了枕头给喻维彦垫在腰下,手指上挤了润肤霜试探着伸进喻维彦体内。
 
他的动作缓慢而仔细,这过程中倒是心痒难耐,抓了喻维彦的手来抚慰自己欲望。
 
喻维彦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被对方入侵的后泬,手也不记得动。
 
方成阑看他湿漉漉的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自己,毫无来由地脸红了起来,他好久没有过这种害羞的感觉,顿时觉得难以应付,低下头吻住了喻维彦的眼睛。
 
喻维彦被迫闭上了双眼。
 
方成阑贴着他的眼皮吻了一会儿,抽出了手指,轻声说道:“我进去了。”
 
喻维彦没有来得及反应,方成阑已经双手抓着他的腿分开,将自己缓缓推了进去。
 
方成阑也不知道是否扩张润滑得足够松软,喻维彦下意识想要退时,他紧紧抓住对方的腿,毫不迟疑地完全插了进去。
 
喻维彦瞪大眼睛,他觉得痛。
 
方成阑看他表情,哄他道:“很快就不痛了,不怕。”
 
喻维彦也不知该不该信他。
 
方成阑却是很自信自己很快就会叫喻维彦爽到,当然现在更爽的是他自己,那种被温暖柔软的嫩肉所包裹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他喉咙发出低喘,稍稍抽出一些又再次插进去。
 
喻维彦痛得前面都软了,他忍不住推了一下方成阑,说:“太大了……”
 
方成阑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沾沾自喜,他得意道:“就是大才爽,你很快就能体会到了。”
 
说完,他一边维持着幅度不大的抽插,一边握住喻维彦性器给他手氵壬。
 
喻维彦在痛苦和快乐之间徘徊。
 
方成阑干脆低头吻住他,喻维彦喜欢接吻,感觉像是柔情满溢的安抚。
 
直到方成阑感觉到手里的东西又焕发了活力,他抬起头看喻维彦,见他满脸通红,自己刚刚松开他的嘴唇便听他抑制不住喘息起来。
 
“爽了吗?”方成阑问得很直白。
 
喻维彦看着他,刚要说话时方成阑便一下插到最深处,于是出口的便是一声难耐地呻吟。
 
方成阑不再说话,脸贴在喻维彦脸颊边磨蹭,身下变换着角度冲撞,听他呼吸越发急促便反复刺激他的敏感处。
 
喻维彦的下体在方成阑小腹反复磨蹭,他眼圈红红的,除了喘息和呻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方成阑没有欺骗他,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好到他有点害怕,怕自己会沉迷下去不可自拔。
 
他抱紧了方成阑的肩膀,甚至抬起腿夹住了对方的腰,他艰难地说道:“摸……摸我……”
 
方成阑听话地握住他濒临勃发的欲望,几乎在同时,喻维彦便射了出来。
 
他脱力地仰起头,前所未有的快感令他无所适从,忍不住抽泣出声。
 
方成阑贴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说道:“没事的,乖。”自己也沉浸在快感中难以自拔。
 
喻维彦绞紧了后泬,紧紧裹住方成阑粗大的性器。
 
方成阑许久没有跟人来真的,只觉得像是被重重一吸,也终于缴械投降。
 
他趴在喻维彦身上喘着气,将自己抽了出来,亲吻喻维彦的脸说道:“你好棒。”
 
喻维彦眼泪还挂在眼角。
 
方成阑将他眼泪吮去,摸着他的脸拨开他前额的头发,意犹未尽地抱紧了他,说:“真好。”
 
第37章
 
喻维彦第二天早上是在方成阑的怀里醒来的,方成阑一只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脖子上。
 
全身的感觉只剩下粘腻和酸楚,他尝试着推开方成阑的手臂,结果方成阑将他抱得更紧,头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含混说道:“再睡会儿。”
 
喻维彦问他:“你不上班?”
 
方成阑睁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说:“没关系,我可以请假。”
 
喻维彦还是推开了他的手,“我要上班。”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喻维彦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有清晰可见的吻痕,他揉了揉脸,打开了淋浴站进去。
 
洗完澡,喻维彦回去房间找衣服穿时方成阑还在睡觉。他穿好了衣服,盯着方成阑犹豫一下,过去推了推他,说:“我要上班了。”
 
方成阑睁开眼睛看着他,突然伸手又一把将他拉回床上,翻身压上去亲了亲他的耳朵,说:“我再睡一会儿。”
 
喻维彦用力推开他爬起来,“我得走了。”
 
方成阑趴着不动。
 
喻维彦只好说:“你睡吧,走的时候帮我把门拉上就好。”
 
一整天上班喻维彦都觉得身体不舒服。他并不后悔和方成阑上床,虽然他一直都在下意识地抗拒着。贺宇童对喻维彦的一些看法其实并不完全准确,喻维彦确实想要找一个认真谈恋爱的人,但并不等于他承受不了一点打击,必须要被人呵护起来。
 
相反他将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透彻,明明不会有结果的感情他也不会轻易去投入,不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一夜情罢了。
 
方成阑还继续在喻维彦家里赖床,后来突然惊醒了匆忙打了个电话请假,又趴回床上睡了一会儿。
 
等到这一觉睡饱了,方成阑起床赤裸着身体去洗澡。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餍足而慵懒的状态,想象中喻维彦会很美味,实际上也的确是那样。
 
喻维彦家里设计装修都很精致,方成阑看他浴缸干干净净,干脆放了水泡会儿澡。
 
从浴室出来,方成阑穿好了衣服,来到饭厅打开喻维彦的电冰箱。
 
里面东西码放得整整齐齐,有牛奶鸡蛋还有些速食食品。
 
果然是小娘炮的冰箱,方成阑心里想着,拿了牛奶和泡面出来,烧开水的时候还顺便煮了个蛋。
 
大概是因为饿了,吃泡面的时候方成阑觉得挺想,尤其是那个溏心蛋煮的恰到火候,值得再吃一次,方成阑心里想着。
 
那天下午,喻维彦工作上遇到了点麻烦。
 
之前有个客户,只是他手里出的设计施工图纸,却是另外请的装修队,没有与喻维彦签订监管和验收合同。现在家里排水出了问题,施工队把责任全部推给设计图。
 
喻维彦刚开始还耐心和他解释,后来发现这个人有些胡搅蛮缠就不想说话了。
 
那个客户名字叫孙祥,年龄三十出头,微微有些秃顶,个头却很高大,脸也长得挺凶悍。
 
他看喻维彦不说话了,突然用力拍一下桌子,说:“我房子装好了女朋友就跟我分手了!我请人来看过,说是风水有问题!你设计的什么狗屁玩意儿?”
 
喻维彦不禁蹙起眉头,心说自己怎么尽是遇到些不可理喻的人。
 
这时,喻维彦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过头看到老板徐岩站在他身后,对他挥了一下手示意他先走,自己来交涉。
 
喻维彦便起身离开了。
 
徐岩其实是贺宇童的同学,也算是喻维彦的师兄。喻维彦在徐岩这里工作就是贺宇童介绍的,他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在专业方面的才华。刚进来时徐岩这里还是个刚起步的小公司,喻维彦任劳任怨没有一点嫌弃,徐岩也就投桃报李一直对喻维彦非常照顾。
 
孙祥的设计图就是在几年前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接的,现在他们已经不接外面施工队的设计图了,必须选择他们的合作工程队。
 
究竟是图纸的问题还是施工的问题非常容易判断,喻维彦对自己的设计施工图纸很有信心,既然徐岩说了交给他,他便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天晚上回去,方成阑早已经走了。可喻维彦还是发现了很多他留下的痕迹,他把床单和被套全部换了丢进洗衣机里洗干净晾起来,这才洗澡上床去躺着看书。
 
结果看了没两页,方成阑竟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喻维彦顶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电话,“喂?”他轻声说道。
 
方成阑那边的环境很嘈杂,他像是喝醉了,口齿不清地对喻维彦说:“能来接我吗?”
 
“什么?”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喻维彦有些反应不过来。
 
方成阑说:“我在喝酒,来接我吧。”
 
喻维彦迟疑了一下,问道:“哪里?”
 
第38章
 
喻维彦开车去方成阑说的酒吧门口接他。
 
方成阑在接到他电话之后醉醺醺地与两个朋友一起从里面出来,他看到了喻维彦的车,伸手一指,说:“我朋友来接我了!”
 
那两个男人朝这边看过来,其中一个人说道:“哎哟,豪车啊!”
 
喻维彦按下了车窗,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另一个人说道:“傍上富婆了是不是?我看看漂不漂亮!”说完他努力朝车窗里看进来。
 
喻维彦顿时觉得很不自在。
 
方成阑拍他肩膀,说:“我兄弟,你们都走开,他害臊别看他。”
 
随后方成阑将两个人一推,朝着喻维彦停车的路边走来。
 
方成阑拉开车门上车,喻维彦立即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他皱眉说道:“你喝了多少啊?”
 
方成阑伸手搂住他肩膀,说:“朋友请客,今天开心,快开车回去。”
 
喻维彦不自在地将他推开,看他在座位上东倒西歪,又探身过去帮他把安全带系上。
 
方成阑看到喻维彦的侧脸就在自己眼前,贴上去“啵”一声用力亲了一口。
 
在密闭的车厢里,那响声格外清晰。
 
喻维彦不禁捂住了脸退开,方成阑却抱住他肩膀又亲他一下,亲昵地说道:“回家吧。”
 
喻维彦只能说道:“你坐好。”
 
他发动车子朝前开去,旁边方成阑还沉浸在酒精带来的兴奋之中,身体往后仰去懒洋洋哼着歌。
 
喻维彦刚开始听不出调子,后来才听出来他哼的是《葫芦娃》。
 
车子停下来等红灯,喻维彦专心看着前面,方成阑突然伸手用手背贴上他的脸。
 
方成阑看着喻维彦,说:“我的手好热。”
 
喻维彦感觉到了他手背的温度,沿着自己有些发凉的脸颊,热量被传递开来。
 
喻维彦没有开车带方成阑去自己那里,而是送他回了他自己家。
 
到达方成阑家小区外面,喻维彦转过身对他说:“到了。”
 
方成阑刚才就睡着了,这时被他喊醒,抬头应了一声:“嗯。”随后又垂着头闭上眼睛。
 
喻维彦推了他一下。
 
方成阑抓住他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含糊说道:“宝贝儿别闹。”
 
喻维彦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烫到了,连忙用力缩回来。
 
方成阑还是不动。
 
喻维彦没有办法,把车开到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自己拉开车门下车,绕到方成阑那边去将他拖下来。
 
方成阑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而且力气比喻维彦还大,他手臂搭在喻维彦肩上,一个转身就把人压在了车门上吻了起来。
 
喻维彦惊慌地推开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有监控!”
 
“嗯?”酒精的作用让方成阑有些烦躁不安,他头在喻维彦脖子上磨蹭着。
 
喻维彦说:“我送你回家吧。”
 
说完,他扶着方成阑朝电梯方向走去。
 
一路跌跌撞撞走到方成阑家门口,喻维彦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伸手摸他包里的钥匙。
 
方成阑钥匙揣在裤兜里,喻维彦伸手进去隔着薄薄的布料感觉到方成阑大腿热得发烫,他急忙找到钥匙,要把手拿出来的时候被方成阑一把抓住了手腕。
 
喻维彦有些慌乱,方成阑微微抬头,嘴巴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喊道:“喻维彦。”
 
他声音低沉略有些沙哑,喻维彦身体不禁颤了一下。
 
方成阑又要吻他的嘴唇。
 
喻维彦下意识朝后面退去,旁边就是楼梯间,防火门开着,方成阑几乎是用体重压着他后退,把人给逼进了楼梯间里。
 
这个小区环境一般,楼梯间里放着大垃圾桶,喻维彦退后时踢到了垃圾桶,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他自己吓了一跳,而方成阑显然不顾那些,差点把喻维彦给直接按进了垃圾桶里。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男人从屋里探头出来,大声问道:“谁啊?在干什么?”
 
喻维彦大惊,举起手用力将方成阑推开。
 
方成阑原本就站不稳,被他这一推便往旁边歪去,腰在楼梯扶手上撞了一下,接着便整个人滚下了楼梯。
 
喻维彦慌忙伸手去拉,可是没有抓住方成阑,只脸色苍白地看他滚了下去,自己才连忙追了下去。
 
第39章
 
喻维彦急急忙忙追着下楼,他见到方成阑整个人躺在地上没了动静,吓了一跳跪在他身边伸手推他,“方成阑?”
 
方成阑没有动静,哼都没有哼一声。
 
喻维彦努力要把方成阑给抱起来,突然听到传来一声打呼的声音。他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方成阑根本不是摔晕了,而是睡着了。
 
还能睡得着说明他摔得不是很重,喻维彦顿时松一口气,无力地将头靠在方成阑肩上。
 
方成阑确实摔得不重,后来去了医院做检查,只是有许多擦伤,还有一只脚的脚腕扭伤了,对于这些方成阑归结为自己的身体素质好。
 
喻维彦扶着他从医院出来之后,他的酒差不多已经醒干净了,站在医院大门口瞪着喻维彦不说话。
 
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喻维彦像是被霜打的茄子,即便方成阑瞪他,他也提不起一点精神。
 
喻维彦问他:“回家吗?我送你。”
 
方成阑说道:“你还想把我推下楼啊?”
 
喻维彦脑袋不太转的过来了,他说:“为什么?”
 
方成阑抬手要按在他肩膀上。
 
喻维彦往旁边躲开,方成阑便顺势装作要倒下的样子,喻维彦不得不回来扶着他。
 
方成阑吼他:“我腿都断了一只!就是因为你推我!”
 
喻维彦垂着头,“对不起。”
 
方成阑说:“去你家!”
 
喻维彦显出些迟疑,方成阑目光锐利像带着寒气,他只好说:“先回去吧。”
 
方成阑跟着喻维彦回去了他家,到了这时人也疲倦得不行,直接往喻维彦床上一躺就要睡觉。
 
喻维彦看时间不早了,却还犹豫要不要去洗个澡,结果方成阑拉住他手腕将他拉上了床,舒舒服服地抱着,说:“睡觉吧。”
 
方成阑短暂地赖在了喻维彦家里,甚至喻维彦还开车去帮他拿了几件换洗衣物过来。
 
每天喻维彦白天上班,下午下班了还要回来陪方成阑吃晚饭。
 
方成阑兴致来时,还要拉着喻维彦滚一滚床单,生活过得平静而充实。
 
过了一周时间,方成阑瘸着一只脚也去上班了。
 
而喻维彦这天上班时,又遇到了那个孙祥来找他麻烦。
 
这一回徐岩直接叫喻维彦不用出面,自己去解决那个孙祥。
 
喻维彦坐在办公室里关上了门,突然手机响了,是方成阑打来的电话。
 
方成阑刚刚回去上班,同事便约他晚上打麻将。想到自己也很久没打牌,方成阑觉得手痒痒的,便答应了同事。
 
他给喻维彦打电话,就是说晚上不用等他吃饭了。
 
喻维彦问道:“那你要回来睡觉吗?”
 
方成阑回了他三个字,“不然呢?”
 
喻维彦默默挂掉电话。
 
下午下班他开着车离开公司,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时候,他见到孙祥就站在街对面,用仇恨的目光注视着这边。
 
他不确定孙祥是不是看到了他,可是在见到孙祥的神情时,喻维彦还是紧张了一下,差点撞上了一辆直行的汽车。
 
他一个人在靠近小区附近的市场买了两样菜,方成阑在时,他们两个每天晚饭都是在外面吃的。可是剩下一个人,喻维彦反而不想在外面吃晚饭了,他可以回去自己煮饭,炒两个小菜下饭。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喻维彦要下车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他,原本已经要推开车门了,喻维彦又坐了回去朝四周张望,并没有见到什么人。
 
喻维彦再次拉开车门下车,他提着买回来的菜朝电梯间走去时,好像注意到有个身影在他前面闪了进去。
 
然而等到喻维彦过去时又没了人,他见到一台电梯正在上行,停在了他所住的楼层。
 
喻维彦想起了孙祥和他带着仇恨的眼神,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他搭乘电梯上去,从电梯出来时亮起了走廊的灯光,他的房门旁边有个短走廊通向另一户人家,还没走近时,喻维彦突然便见到从走廊那边的黑暗中露出了半只鞋子。
 
那是一个男人的运动鞋,鞋码还不小。
 
他不记得孙祥穿的什么鞋子了,不过他选择了立即退回电梯,急急忙忙掏出来手机拨了方成阑的号码。
 
方成阑正在拍桌子上跟人打牌,这一把运气很好,他想要来个自摸。
 
手机响的时候他看也没看就接起来了,听到喻维彦略显紧张的声音:“方成阑……”
 
“怎么?”方成阑回答着,一边把手里的牌重重砸在桌子上。
 
喻维彦说:“我家门口好像有人在蹲守我。”
 
方成阑盯着桌子上的牌,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这时又轮到他摸牌,他手按在桌面上示意稍等。
 
喻维彦告诉他:“工作上跟一个客户有点纠纷,他纠缠我很久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方成阑突然就站了起来,“我马上回来。”
 
第40章
 
喻维彦蹲在小区门口等着方成阑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第一时间第一反应就是给方成阑打了电话。选择报警会不会更合适?喻维彦不知道,反正现在只能在这里等待着方成阑回来。
 
方成阑打了个车,十多分钟就赶了回来,拉开车门一瘸一拐朝喻维彦走过来。
 
喻维彦这才想起方成阑的脚还没好。
 
方成阑一把拎着喻维彦起身,说:“走!”
 
喻维彦拉住他手腕,“要不还是报警吧?”
 
方成阑有些凶,“报什么警!老子去整死他!”他从接到喻维彦电话之后就憋着一口气,想到有人欺负喻维彦欺负到家里来了,顿时无法冷静。
 
喻维彦把他的话当真了,紧张地说道:“你别乱来。”
 
方成阑懒得跟他废话,说:“你走不走?不走我抱你回去!”说完他真的弯下腰来作势要抱起喻维彦。
 
喻维彦连忙躲开了,说:“走吧。”
 
方成阑的行为引起了小区保安的注意,他们进去小区大门时,保安盯着喻维彦小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喻维彦摇摇头,眼看着方成阑瘸着脚却走得飞快,连忙跟了上去。
 
进了电梯之后,方成阑吼他:“那人缠着你你就不会跟他动手啊?”
 
喻维彦有些难堪,“他个子很大,我打不过他。”
 
方成阑瞪着他:“是不是个男人啊?”
 
喻维彦顿时又羞又恼,看了方成阑一眼没说话。
 
方成阑抬手搭在他肩上,“算了,你也的确不像个男人。”
 
喻维彦挥开了他的手臂。
 
刚好这时电梯门打开了,方成阑收起脸上的不正经,放轻了步子朝外走去。
 
喻维彦跟在他身后,满是担心。
 
方成阑走得近了,一转过拐角便见到那里有个男人靠墙坐着正在玩手机。那男人个子挺高大,容貌很年轻,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
 
他抬起头看向方成阑,结果被方成阑抓住衣襟一把扯了起来。
 
“你干嘛?”方成阑吼道。
 
年轻男人下意识按住方成阑的手背尝试挣脱,结果下一秒竟然奇妙地被绊倒在了地上。
 
方成阑弯下膝盖压在他背上,反绑住他一只手,自己却因为动到了受伤的脚踝,痛得皱一下脸。
 
年轻男人大喊道:“你干嘛啊?放开我!”
 
喻维彦这时已经发现这个人不是孙祥了,他弯腰仔细看去,突然拍着方成阑肩膀喊道:“放开他,不是他!”
 
方成阑愣了一下松开了手,年轻人一个翻身坐在地上,朝后退了一段距离,警惕地盯了方成阑片刻,才转过头去看向喻维彦,喊道:“哥—”
 
方成阑诧异地看向喻维彦。
 
喻维彦看着那年轻人,说:“你怎么来了?”
 
那年轻人说道:“我不想读书了,我想要出来工作,专门来找你的。”
 
喻维彦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没有立即回应。
 
方成阑抬起自己受伤的腿本想要踢一下那人肩膀,后来觉得痛又放回了地上,一扬下颌说道:“哎!你!”
 
年轻人紧张地看着他。
 
方成阑说:“他是你哥吗?别乱认亲戚啊。”
 
年轻人说:“他当然是我哥,你问他啊!”
 
方成阑看向喻维彦。
 
喻维彦有些无措地抬手拨了拨头发,说道:“先回去家里再说吧。”
 
年轻人名字叫作喻峰,确实是喻维彦的亲弟弟,只是他们家里关系相对复杂,并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喻峰跟着喻维彦进去家里,还一直警惕着自己身后的方成阑,他拉住喻维彦手臂,小声说道:“那是你朋友吗?”
 
喻维彦没有回答他,方成阑走在最后,重重关上了房门。
 
喻峰在沙发上坐下来,仰起头看着喻维彦。
 
方成阑一只手撑在沙发椅背上看着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喻维彦手里还提着买回来的菜,他往厨房走起,想要先把东西放下。
 
方成阑追了进去,问他:“真是你弟弟?”
 
喻维彦点头。
 
方成阑奇怪道:“没听你说过啊,我以为你家里只有你一个的。”
 
喻维彦说:“以后跟你说吧。”说完,他出来客厅问喻峰,“你什么意思?”
 
喻峰看着他,“哥,我能暂时住你这儿吗?”
 
“不能,”方成阑站在厨房门口斜斜靠在门框上,帮喻维彦回答了。
 
喻峰站了起来,皱眉看着他,“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啊?”
 
方成阑手臂抱在胸前,手指夹着烟,“我住这儿的,你搬进来经过我同意了吗?”
 
“住这儿?”喻峰觉得奇怪,他问喻维彦,“这房子不是你买的吗?”
 
喻维彦看向方成阑,突然说道:“烟灰!”
 
方成阑看一眼手指夹着的烟,拖着脚朝茶几方向走去。
 
喻峰不悦地说道:“还是个瘸子。”
 
方成阑走到茶几旁边,弯下腰在烟灰缸弹了弹烟灰,抬头看喻峰说道:“瘸子怎么了?瘸子照样揍你。”
 
喻维彦走过来拉了一下方成阑让他别说了,自己对喻峰说道:“你回去读书吧。”
 
第41章
 
在喻维彦说完叫他回去读书那句话之后,喻峰就沉默下来。
 
方成阑往旁边单人沙发一躺,抽着烟看他。
 
喻维彦这时问喻峰道:“你吃饭了吗?”
 
喻峰过一会儿才对他摇摇头。
 
“这么晚了,”喻维彦说道,“我去煮两碗面吧。”说完他朝着厨房走去。
 
方成阑立即起身跟了进来,他站在喻维彦身边看他把塑料袋里的蔬菜拿出来,问道:“你还没吃饭?”
 
喻维彦摘着菜,说:“没来得及。”
 
方成阑看他买了菜还买了肉,便说:“你本来打算自己回来做饭啊?”
 
“嗯,”喻维彦点了点头。
 
方成阑问他:“怎么不叫我呢?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
 
喻维彦看了他一眼,把盆子里的菜放到水池下面,说:“你说今晚不回来吃饭的。”
 
方成阑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我饿了,给我也煮一碗吧。”
 
喻维彦立即紧张地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厨房敞开的门。
 
方成阑说:“我要吃卤肉面。”
 
喻维彦说道:“没有卤肉。”
 
方成阑看他紧张得耳朵都红了,觉得他实在可爱,在他耳朵后面亲了一口说:“那你有什么我就吃什么?”
 
“二哥!”这时外面的喻峰突然朝厨房走来。
 
喻维彦连忙将方成阑往后推开,方成阑退后两步撞在了后面的橱柜上,“唉哟”一声。
 
喻维彦又转过身来看他,“没事吧?”
 
这时喻峰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他不太高兴地说道:“他真的住你这里啊?”
 
喻维彦抢在方成阑开口之前回答道:“他是我朋友,暂时借住在我这里。”
 
喻峰说:“可我看了你这里只有两间卧室。”
 
喻维彦家里三个房间,一间主卧一间客卧还有一间则是书房。
 
方成阑揉了揉自己被撞痛的后脑勺,盯着喻峰说:“是啊,没你房间,回去学校读书。”
 
喻峰既讨厌他又怕他,不愿意跟他说话,只看着喻维彦,可怜兮兮问道:“那我晚上住哪儿啊?”
 
喻维彦想要赶他回去,却又不可能立即就赶他走,至少把今天晚上过去了再说。幸好明天是周末,他可以直接开车送喻峰走,便说道:“你今晚将就住沙发吧,客房现在方成阑住着。”
 
方成阑一听喻维彦的意思,好像今晚喻峰留了下来他就得睡在客房和喻维彦撇清关系,便说道:“没事,我把房间让给你,我跟你哥挤挤。”
 
喻峰闻言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方成阑会这么慷慨,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好一会儿之后说道:“不好吧?要不我跟我哥睡一间。”
 
喻维彦先是瞪了方成阑一眼,被方成阑眼角一扫,又紧张地收回视线,心里一时有些慌乱,想不好要怎么回答。
 
结果方成阑说:“我跟他多少年同学,读书时候就经常挤一张床睡觉了,他那张床又大,都是男人没关系。倒是你,你跟你哥睡过吗?”
 
方成阑是随口胡说的,喻峰听他最后这一句却以为他知道他们家里的关系,顿时显得有点窘迫,说:“那没关系,我随便睡哪儿,沙发也行。”
 
方成阑还想说话,喻维彦却在这时说道:“晚上再说吧,先吃点东西。”
 
他煮了三碗面,他们三个人刚好一人一碗。
 
坐在饭厅吃饭时,喻维彦问喻峰:“为什么不想读书了?”
 
喻峰本来吃面吃得正香,听到喻维彦问他这个问题,筷子插进碗里,说:“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反正今年高考也没指望了,我想出来工作。”
 
喻维彦看着他:“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随便读个什么学校不好吗?”
 
喻峰撇撇嘴,“读书有什么用?”
 
方成阑以前也觉得读书没用,所以从来没有用过心,到这时听喻峰这么说,却立即开口反驳他:“谁说读书没用?你哥不读书你现在还能来蹭饭吃蹭房子住?”
 
在方成阑看来,喻维彦就是个靠着读书混出来的典型。
 
没想到喻峰说道:“他还不是命比我好,家里三兄弟就他命最好了。”
 
喻维彦抓着筷子,瞪着喻峰不说话。
 
喻峰注意到他目光,埋着头继续吃面。
 
方成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诧异原来喻家有三兄弟,竟然从来没有听喻维彦提起来过,他有些好奇,问喻峰:“你还有兄弟?”
 
喻峰说:“还有个大哥啊。”
 
方成阑问道:“为什么不去找你大哥?”
 
喻峰说:“大哥在镇上做生意,他肯定会把我丢回学校的,再说镇上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喻维彦这时说:“我明天也把你丢回去。”
 
喻峰先是没回答,埋着头吃了两口面之后,闷声道:“我不要。”
 
吃完了饭,喻维彦让喻峰先去洗澡,自己在厨房里洗碗。
 
方成阑站在门口,问他:“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家里的事情。”
 
喻维彦头也不抬,“有什么好说的。”
 
方成阑回忆了一下,发现有些事情已经记不太清除了,只隐约有些印象,“我记得你父母不是大学老师?那时候家里可以生三个孩子?”
 
喻维彦没有说话。
 
方成阑反手关上厨房的门顺便上了个锁,一瘸一拐朝着喻维彦走过去,从身后抱起喻维彦将他转过身来放在水池旁边坐着,双手撑在他身边说道:“干嘛不理我?我接到你电话,可是连牌都不打了立马就赶回来。”
 
喻维彦低下头,说:“对不起。”
 
方成阑看他那模样心痒难耐,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第42章
 
喻维彦原本是想躲开方成阑的那个亲吻,可是他即便垂下目光,还是能够清楚看到方成阑挺翘的鼻梁和微微上翘的唇角,他心里不禁跳得快了两拍,随后被对方含住了嘴唇。
 
方成阑的亲吻温和却又有力道,一边吻他一边用手捏他的腰,手掌掀开衣摆滑进去,贴着光滑的皮肤抚摸。
 
喻维彦有些承受不住地往后仰,被方成阑用手掌托住了腰。
 
方成阑把自己挤进他两腿之间,隔着裤子轻轻磨蹭。
 
察觉到对方意图的喻维彦连忙想要并拢双腿,转开头说:“不行。”他没忘记他弟弟还在这个家里。
 
方成阑亲吻着他脖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怕什么,他没那么快出来。”
 
喻维彦紧张地盯着厨房门。
 
方成阑一边扒他裤子一边哄他:“快点快点,你不快点你弟弟就出来了。”
 
仿佛被他洗脑了一般,喻维彦当真觉得自己应该更加配合一点,他稍微抬起屁股让方成阑把自己的裤子脱下去,任由对方草草润滑之后便挤了进来。
 
还好这些日子他们都在做,喻维彦并不十分难受,他只是被方成阑抬高了腿之后,身体不得不往后仰去,手肘撑着台面,害怕碰倒了身后的瓶瓶罐罐。
 
方成阑其实也是既兴奋又紧张,有一种偷情的快感,看喻维彦脸颊通红,便用力掐着他的腰和大腿。
 
喻维彦张开嘴用力喘气,神智都快要模糊了。
 
就在最后关头,他耳朵清晰捕捉到了卫生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喻峰走出来的同时就大喊:“哥?”
 
喻维彦立即便射了出来,他紧紧抓住方成阑肩膀,不自觉收缩后泬。
 
方成阑拍了一下他的后腰,在他耳边说道:“急什么?”
 
喻峰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人,只发现厨房门是关着的,便试图去开门才注意到门从里面锁上了。
 
他敲了一下门,喊道:“二哥?”
 
方成阑捂住喻维彦的嘴,灼热坚挺的器官还在他体内流连不舍,或许是因为紧张,喻维彦夹紧了方成阑,不断在催促他。
 
喻峰见到久久没有回应,他开始有些心急,大声喊道:“二哥你没事吧?”
 
方成阑替喻维彦回答了他一句:“没事!吼什么吼!”
 
喻峰愣了愣,问道:“我哥在里面吗?”
 
方成阑说:“不在!出去超市给你买东西了。”
 
喻峰闻言有些迟疑,不过片刻后还是说道:“我不信!你开门。”
 
方成阑没有回答他。
 
喻峰心里越想越不对,便开始想要将厨房门给撞开,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哥哥可能被人给谋财害命了。
 
他用力撞了一下门,没能撞开,可是厨房门狠狠颤抖了一下。
 
就在他打算撞第二下的时候,房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方成阑手臂靠在门上,身体卡在房门和门框之间,看着他问道:“干嘛?”
 
喻峰偏着头尝试朝里面看去,方成阑推开半步,“跟你说他不在了。”
 
厨房里面空空荡荡,果然除了方成阑没有别的人。
 
喻峰问道:“我哥去哪儿了?”
 
方成阑说:“去超市了。”说完他拉着喻峰往客厅走,站在阳台上给他指隔了一条街的巨大超市招牌,“你看到没?就是那家。你现在可以去找他。”
 
喻峰犹豫了一下,穿上外套抓着手机出门了,他进电梯时给喻维彦拨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便问道:“哥,你在哪儿?”
 
喻维彦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我去超市了。”
 
喻峰说:“我来找你,还有些其他东西想买。”
 
喻维彦应道:“随便你。”
 
他蹲在水池旁边下面那个空的橱柜里,挂断电话时方成阑拉开橱柜的门伸手给他,“出来吧。”
 
喻维彦眼睛都还是湿润的,他甚至没有时间穿好裤子,这时被方成阑一只手给拉了出去搂在怀里。
 
第43章
 
喻峰到了超市给喻维彦打电话,结果喻维彦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去了。
 
他愣了愣说道:“你干嘛不等我?我还有其他东西想要买。”
 
喻维彦并不想与他说太多,“那你自己买了回来吧。”
 
晚上睡觉时,方成阑洗完澡自觉进去喻维彦房间,伸手将房门给反锁上了。
 
躺在床上的喻维彦反射性轻颤一下,抬头看他。
 
方成阑爬上床,一手搂着喻维彦的腰侧躺下来,他亲了一下喻维彦的脖子。
 
等喻维彦缩脖子的时候,他在他耳边说道:“明天把你弟弟送走?”
 
“嗯,”喻维彦轻声应道。
 
方成阑很好奇,“你家里关系挺复杂的嘛。”
 
他有些好奇,所以随口提了一句,当然喻维彦不愿意说他也无所谓。
 
喻维彦静静躺着,过了一会儿说道:“抚养我长大的父母不是亲生的。”
 
方成阑心里多少猜到了一些,所以只是手搭着他的腰摸他柔韧的皮肤没有说话。
 
喻维彦继续说:“他们其实是我大伯大娘,我是抱养给他们的。喻峰是我亲弟弟,我还有个亲大哥。”
 
他声音闷闷的,方成阑听他说起这些往事,觉得他好像有些可怜,便将他搂紧了一些。
 
“我亲生父母都是农村的,家里条件不太好,大伯倒是在学校当老师,经济条件好了很多可惜没有孩子。我父母把我抱养给他们,觉得是送我去享福的,我大哥和弟弟也经常这么说,可是我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从小我就觉得我是被父母抛弃的那一个,不然为什么三个儿子,他们就选我呢?”
 
方成阑摸到他的头发,发梢还微微有些湿润,柔柔软软贴在头皮上,不禁叹一口气,伸手将他搂过来让他趴在了自己胸口,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的头,说:“其实也挺好啊,你看你哥和你弟,就没有哪个有你那么出息的。”
 
喻维彦仰起头看他,“我知道,他们或许也是这样想的,可是那并不是我自己的选择。”
 
方成阑问他:“你和你养父母感情不好?”
 
喻维彦沉默一下,“挺好的,可是我们都知道不是亲生的,始终像是隔了点什么,而亲生的父母却不是将我养大的人。”
 
方成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喻维彦不禁伸手碰触被他亲过的地方,“不过他们都已经去世了,我也只剩下一对亲生父母还在世上,可能应该要珍惜吧。”
 
“想太多,”方成阑说,“你还有父母,还有兄弟,有大房子有好车,应该很满足了,何必自寻苦恼。”
 
喻维彦最终点了点头,“是啊,没什么了。”
 
方成阑捏捏他的腰,“睡觉吧。”
 
第二天上午,喻维彦决定把喻峰送回去,方成阑说要陪他一起去他没有拒绝。
 
他们两个起床的时候,隔壁喻峰的房门还是关着的。
 
喻维彦去卫生间洗漱,方成阑就直接去敲喻峰的房门,“起床了!”
 
喻峰毕竟年轻睡眠好,方成阑敲了好一会儿房门他才从里面打开门,苦着脸说道:“才几点啊?”
 
方成阑靠在门框边上,“给你十分钟,穿衣服洗脸吃早饭,赶快!”
 
喻峰有点怕方成阑,嘴角都撇了撇,最后说道:“马上。”
 
吃完早饭,喻维彦开车送喻峰回去,方成阑霸占了副驾驶的位置,喻峰只能够待在后座。
 
喻峰说道:“哥,你别送我回去了,我读书真的不行。”
 
喻维彦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他:“那也不是我说了算,要爸妈说了算。”
 
喻峰见自己劝说不动喻维彦,缩在座位上不吭声了。
 
第44章
 
喻维彦开着汽车出城,方成阑在副驾驶翻翻找找,挑选了一盘CD碟塞进播放机里,舒缓的音乐流淌出来,他便翘起一条长腿舒展身体往后仰着。
 
坐在后排的喻峰看得咬牙切齿,他一路上还在努力和喻维彦讨价还价,希望喻维彦能够改变主意。
 
可是喻维彦完全不为所动,他平静地开着车,到后来说道:“我没资格替你决定,还是回去问过父母吧。”
 
他们坐了将近一小时车出城,并没有立即返回喻家,而是先到了附近的镇上,喻维彦将车停在一家小杂货店门口。
 
喻维彦拉开车门下车。
 
方成阑坐直了身体,他从车窗里看到一对中年男女从杂货店里迎了出来和喻维彦说话,喻维彦指了一下自己的车子,说了些什么。
 
很快,那名中年男人就随着喻维彦朝停车的方向走来。
 
拉开车门上车,喻维彦为他们介绍道:“这是我大哥喻林,大哥,这是我朋友方成阑。”
 
喻维彦的大哥看起来老实本分,他坐在喻峰旁边,与方成阑握了握手,随后就开始教训喻峰,说他不懂事。
 
喻维彦继续开车,方成阑偷偷看他,发现他神情格外平静。
 
这一回他们离开了镇上,开车去了喻维彦亲生父母的家。
 
喻维彦父母家比方成阑想象中条件要好些,他们有一栋两层的小楼房,下面院子也很干净开阔,他想不通为什么有父母会舍得把儿子送给别人养。
 
他们在到家之前,喻林就给家里打过电话,于是喻维彦车子刚开进院子,方成阑就见到一对老夫妻凑了上来,等到喻林把喻峰拉下车,就开始围着喻峰数落他。
 
方成阑站在一边看戏。
 
喻维彦走到他身边,一句话都没说,方成阑偷偷拉了一下他的手。
 
等到这一顿数落结束,喻峰整个人就像是被放了气的皮球,高大的个子却耷拉着脑袋。
 
方成阑看喻维彦父母走到他面前,与他说话时都是客客气气的,喻维彦显然也与他们不怎么亲密,看他们靠近就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中午留在喻家吃午饭。
 
喻峰还躲在自己房间不肯出来,叫他吃饭他也不吃。在饭桌子上,喻母突然叹着气说道:“喻峰这孩子没什么学习的天赋,不像维彦,要不然就让他去打工吧?”她说这话时看着自己的丈夫,语气也带着试探。
 
喻维彦在父亲开口之前先说道:“这怎么行?不读书他就只能一辈子打工做体力活,他高中都没毕业,哪家公司都不会要他。”
 
喻母看着喻维彦:“你能帮他介绍一个工作吗?妈知道你在城里有本事,你随便给他找一个工作,不用太多钱,就稍微稳定一点,别太累了。”她大概是见丈夫不表态,又稍微多了几分底气。
 
方成阑注意到喻维彦嘴唇动了动,脸颊微微鼓起有些要生气的模样,于是抢先说道:“他有什么本事?不就是靠多读了几年大学,现在说不好听了还是给人打工赚工资,他要有那个本事,自己都去干稳定轻松的工作了。”
 
他这一席话将喻家人说得有些尴尬,喻母小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成阑原本还想说“你们又没养过他,他现在工作辛辛苦苦赚点钱,你们别吸他血”,后来终究还是觉得太刻薄了不合适,便没说出口。
 
他放下筷子,自己掏出烟来,给了喻林和喻父一人一支,然后点燃了一根咬在嘴里,一手捏着烟,另一只手伸到桌下,摸上了喻维彦大腿。
 
喻维彦一愣,放了筷子伸手来要推开他的手。
 
结果方成阑反手给他握住了,用略显粗糙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他虎口。
 
喻维彦忍不住看他一眼,随后看向父母说道:“喻峰的事情我不会管,我不建议他放弃读书,你们要害了他那是你们的事,以后跟我没有关系。”
 
喻母愣了愣,没说话朝丈夫看去。
 
方成阑说:“哎,听一句劝好不好,不读大学也去读个职高技校,掌握一门手艺哪怕是泥水工也比搬砖赚得多得多,他还那么年轻,有什么急不可耐的。”
 
一直安静地喻林这时也开口,“爸,我也觉得是,喻峰有那个条件,随便什么学校,读了出来再说吧。”
 
喻父看一眼喻维彦,点了下头说:“我会让他继续读书的。”
 
方成阑说:“至少不是你们害了他。”
 
吃完饭,喻家父子回去房间里说话,方成阑站在院子里看几只散养的鸡跑来跑去,过了一会儿喻维彦回来,方成阑问他:“下午要回去吗?”
 
喻维彦闻言朝楼上看了一眼,“回去,这里没有我的房间。”
 
方成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那走,我们回去自己家里。”
 
喻维彦忍住了没有推开他。
 
回去的路上,方成阑一边玩手机一边说自己听说哪家餐馆的烧猪蹄好吃,他们晚上一起去吃。
 
喻维彦没有回答他。
 
在上高速之前,方成阑让喻维彦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去路边的小超市买瓶水。等到喻维彦停好了车,方成阑把手机丢在座位上,拉开车门下车。
 
喻维彦注意到他手机突然亮了,他本来不想看的,却还是看到了那条一闪而过的微信内容。微信是方成阑妈妈发来的,她说给方成阑介绍了个女孩子,让方成阑发张照片过去。
 
很快方成阑便回来了,喻维彦觉得自己就像是做贼一样,慌乱地转过头去看向前方。
 
等到方成阑坐下来,喻维彦踩了一脚油门,汽车却没有启动。
 
方成阑抓着手机奇怪看他,“你还没换档。”
 
“哦,”喻维彦猛然间反应过来,推动档位杆。
 
而方成阑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他都还没来得及看到那条微信。
 
喻维彦将车子开向收费站,同时听到方成阑接起电话喊了一声“妈”。
 
电话是方成阑母亲打来的,她给方成阑发了微信却没有立即收到回复,已经按耐不住心情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事啊?”方成阑有些莫名其妙。
 
方母挺开心地告诉他自己给他重新介绍一个姑娘,这回姑娘的条件很不错,让他发张照片过来。
 
方成阑在听到这些内容之后迟疑了,他本来想要看一眼驾驶座的喻维彦,却生生忍住了,他说:“妈,算了吧,最近没空。”
 
方母有些急,问他怎么就没空了。
 
方成阑并不是没空,而是还舍不得。如果非要找个词来形容他和喻维彦之间目前的关系,那他会说:打得火热。他还贪恋喻维彦的肉体,喜欢看他畏畏缩缩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舍不得从他家里搬出来。他又不能脚踏两条船是吧,于是就只能拒绝了母亲安排的相亲。
 
方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积极了,一再在电话里追问。
 
当着喻维彦的面,方成阑什么都不好说,搜肠刮肚找出许多借口,最后总算是应付了母亲把电话挂断。
 
他盯着手机屏幕深呼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喻维彦,“晚上吃烧猪蹄吗?你还没回答我。”
 
喻维彦认真看着前面的道路,轻轻点了点头。
 
第45章
 
那天晚上回去市区,喻维彦当真陪方成阑去吃了他心心念念的红烧猪蹄。
 
猪蹄烧得通红油亮,看起来非常诱人,可是筷子夹不住,只能用手抓着啃。
 
喻维彦觉得即使是隔着塑料手套,他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黏黏糊糊的触感,何况猪蹄的胶质糊了他一嘴,实在不怎么好受。
 
不过方成阑很喜欢。他觉得好吃的东西,理所当然全天下人都应该觉得好吃,所以喻维彦啃了两块觉得腻了之后,他说他:“跟个娘们儿似的。”
 
喻维彦气愤看他,只是嘴巴还糊了一圈红烧汁,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方成阑取下手套,扯了张纸帮他擦嘴。
 
喻维彦在乎别人的视线,下意识就要往后面躲,结果被方成阑一把揪住衣襟抓了回来,仔仔细细把他的嘴给擦干净。
 
在那之后,方成阑又用筷子挑挑拣拣,选了几块好啃的猪蹄丢进喻维彦碗里。
 
吃饱喝足的方成阑对那家红烧猪蹄开始念念不忘。
 
在他的脚伤几乎完全好了之后,一个星期五的晚上,他在喻维彦洗澡的时候闯进了卫生间,拉开淋浴房的门,说:“我们明天去买猪蹄自己烧好不好?”
 
喻维彦被他吓得一下子缩进了角落里,头发上还全是泡泡,他说:“我不会做……”
 
方成阑挺凶:“不会可以学。”
 
喻维彦说:“你先出去……”
 
方成阑看他躲在角落里,伸手想将他拉出来,可是头顶上喷头还在喷水,他不想打湿了头发和衣服,便抬起穿着短裤的腿,用脚去够他。
 
喻维彦洗澡洗了一半,头上的泡沫随着流下来,全身都湿湿滑滑的。
 
方成阑脚趾碰到他的大腿根部,瞬间被那种滑腻的感觉刺激得打了个颤,他顿时心痒难耐,骂了一声“操”,干脆伸手关了淋浴,整个人都挤进了淋浴房。
 
喻维彦慌张道:“你做什么?让我先洗完澡!”
 
方成阑不顾自己还穿着衣服,伸手抱住了他滑溜溜的身体,说:“我帮你洗。”
 
“不用了……”喻维彦想要推开他的手。
 
方成阑一手掐着他的腰,另一手又去按了些沐浴露,手掌贴着喻维彦的小腹抹了上去。
 
喻维彦觉得方成阑的行为有些变态,可又抑制不住隐隐的兴奋。
 
方成阑给他身上全部抹上了沐浴露,想要亲他脖子的时候才发现无从下嘴,便扳过他的脸来亲他的嘴。
 
喻维彦赤裸的身体滑不溜手,方成阑非常喜欢这种触感,抱着他反复揉搓,揉得喻维彦腿都开始打颤了,才褪下裤子,将自己硬挺的下体也抹满了滑腻的沐浴露,挤进他身体里。
 
喻维彦体内湿润柔软,将方成阑裹得紧紧的,他将他的腰往下压,将人按在了淋浴房的墙壁上,抽插鞭挞直到高超。
 
第二天早上,喻维彦刚从床上坐起来就打了两个喷嚏。
 
方成阑被他的喷嚏吵醒了,皱着眉头翻个身,将手臂横在他小腹上,捏了捏他的腰说:“再睡会儿。”
 
喻维彦揉揉发痒的鼻子,说:“还想吃红烧猪蹄吗?”
 
“嗯?”方成阑稍微清醒了点,半抬起头问他,“你做啊?”
 
喻维彦说:“我可以上网看看怎么做,上午去超市买点猪蹄和红烧的酱料。”
 
方成阑笑着将他拉了下来亲一亲他的脸,说:“走,一起去超市。”
 
上午逛超市时,喻维彦没忍住又打了两个喷嚏,方成阑跟在他身后。一边漫不经心玩手机一边说道:“有人惦记你吧?”
 
喻维彦吸一下鼻子,说:“没人会惦记我了。”
 
方成阑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突然说道:“再炖个排骨吧。”
 
“哦,”喻维彦推着车子朝生鲜食品方向走去。
 
喻维彦并不会做红烧猪蹄,他做饭的水平很一般,平时一个人也不会做复杂的菜。
 
今天在厨房烧菜的时候,他觉得有些头晕,联想起上午的喷嚏和昨晚在浴室的放纵,喻维彦觉得自己大概是快要感冒了。
 
将猪蹄和酱料翻炒好了,倒进清水盖上锅盖用小火炖上,喻维彦从厨房出来,走到电视柜下面翻找医药箱。
 
方成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说道:“好香啊!”
 
喻维彦只是“嗯”一声,打开了医药箱找感冒药。
 
方成阑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抢过他刚刚拿到手的感冒药,问道:“感冒了?”
 
喻维彦吸了一下鼻子,说:“像是感冒了。”
 
方成阑伸手摸他额头,“不烫。”
 
喻维彦说:“没发烧,我吃点药下午睡一觉。”
 
由于感冒的缘故,喻维彦中午一顿饭几乎没吃什么。烧好的猪蹄几乎全是方成阑吃的。方成阑叫他试一个,都给他夹到碗里了,喻维彦还是觉得没胃口不想吃。
 
不过喻维彦带了些期待问方成阑:“好吃吗?”
 
方成阑说:“虽然味道不一样,还是很好吃,不然你看我吃那么多。”
 
喻维彦稍微放下心来。
 
吃完午饭,喻维彦觉得感冒药的药效发作了,他站起来一边收碗一边打了个哈欠。
 
方成阑拿过他手里的碗,说:“你去睡觉吧,我来洗碗。”
 
喻维彦显得有些迟疑。
 
方成阑便加重了语气,“快去睡!”
 
在感冒药的催眠作用下,喻维彦躺下来便整个人困得一动不想动,睡着之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就是方成阑在厨房洗碗的声音。
 
这一觉沉沉睡了许久,等到醒来时喻维彦看了看手机,发现还不到下午两点。
 
外面客厅有电视机的声音,不一会儿喻维彦就听到了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方成阑站在门口看他:“醒了吗?”
 
喻维彦躺在床上不想动,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方成阑说:“因为我过一会儿就来看看你。”说完他径直走到床边,帮喻维彦把被子裹了裹,问:“陪我看电视好不好?”
 
喻维彦的卧室里没有电视,他原本想说等一等,结果方成阑在他回答之前,就直接用杯子裹着他把他抱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做什么?”喻维彦探着脑袋,有些紧张。
 
方成阑一直把他放到沙发上,自己从后面将他连被子一起抱住,说:“陪我看电视啊。”
 
喻维彦被他压住裹在被子里,动一下都艰难。
 
方成阑看他后颈皮肤白皙细软,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然后又捏着他下颌探身去亲他嘴唇。
 
喻维彦想躲没躲开,亲完了才急忙说道:“会传染。”
 
方成阑满不在乎,“就你那抵抗力才会生病,等你这回好了,每天早上跟我跑步去。”
 
喻维彦耳朵微微泛红,“你自己都起不来。”
 
方成阑贴着他脖子,说:“只要我想起来,有什么起不来的。”说完忍不住又啃了一下他的脖子,感慨说:“你就跟只猪蹄似的白白软软的,一看到我就有胃口。”
 
喻维彦想要表示反对,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安静在方成阑怀里躺了一会儿之后说:“说好了跑步,不要反悔啊。”
 
第46章
 
喻维彦的身体不是太好,就像方成阑说的,稍微受点凉人就感冒了,一感冒就会拖上一个星期,吃药也不起作用。
 
第二天是方成阑送他去上班的,他实在不想因为感冒这么一点小毛病请假。
 
方成阑开着自己的车,把喻维彦送到公司楼下,在他下车之前拉着他亲了一下,“下班我来接你,等我电话。”
 
喻维彦点了点头。下车之后,他站在路边看方成阑开着车离开,都开出去好远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有人在他身后说话:“感情挺好啊。”
 
喻维彦吓了一跳,转过头去见到站在他身后的人竟然是贺宇童。
 
“贺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喻维彦连忙问道。
 
贺宇童说:“我有点事找徐岩,”说完之后他一直打量着喻维彦,最后一手搂住他肩膀往里面走,“边走边说。”
 
电梯里人不少,喻维彦和贺宇童都沉默着没说话,后来进了公司,贺宇童说:“我先跟你聊吧,”便随着喻维彦去了他的办公室。
 
喻维彦亲自给他倒了杯咖啡。
 
贺宇童摩挲着陶瓷杯缘,等到喻维彦坐下来之后,才注视着他说道:“我有点难过,你有了男朋友那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喻维彦微微垂下视线,说:“不是男朋友。”
 
贺宇童笑了,“都送你上班还接吻了,你跟我说不是男朋友?”
 
喻维彦摇头,“我们没有确立过那种关系。”
 
贺宇童愣了愣,“是上次你提到过那个男人?”
 
喻维彦轻轻“嗯”一声。
 
贺宇童这回皱起眉头,“你还在跟他纠缠?上床了?”
 
喻维彦说:“他现在住我那里。”
 
贺宇童叹一口气,“都同居了你说你们没确立关系?我记得你说过他是个直的?”
 
“我不知道,”喻维彦确实不知道,他也以为方成阑是个直的,他并不知道方成阑有什么打算。他很小心翼翼,尽管对方成阑已经动心了,却还是不敢宣称他们是一对恋人,他害怕方成阑随时都会转身离开。
 
“你这个孩子!”贺宇童眼里的喻维彦永远像个小男孩,他站起来揉了揉喻维彦的头发,“别这么下去,不行的宝贝儿。”
 
他还想说些什么,听说他已经到了的徐岩却在外面敲门找他,贺宇童只能跟喻维彦说:“晚点再跟你说。”随后他拉开门出去,留下喻维彦有些茫然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可惜后来他们并没有时间继续交流,喻维彦有工作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贺宇童已经走了。
 
贺宇童给他留下条消息,说改天约他吃饭。
 
可是喻维彦知道贺宇童是个很忙的人,他的改天往往要等上一两个月。
 
那天下班,喻维彦接到方成阑电话之后就下楼来等他。
 
方成阑将车子停在他身边,隔着车窗玻璃也看到他鼻头通红。
 
等到喻维彦坐上车,方成阑对他说:“你感冒还没好,我们买点清淡的东西回去吃。”
 
“好,”喻维彦回应了一声,看着发动汽车的方成阑。
 
方成阑将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了,发现喻维彦还在看他,笑了笑说:“是不是被哥帅到了?”
 
喻维彦并没有回答。
 
方成阑忍不住看他一眼,觉得他像是想要说什么,便问道:“想说什么吗?”
 
喻维彦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吃完晚饭,喻维彦坐在沙发上没什么精神地看着电视,方成阑就枕着他大腿躺下来玩手机。
 
方成阑偶尔视线落在他脸上,说:“生病了所以情绪不好?”
 
喻维彦于是朝他看过来。
 
方成阑抬起手按着他后颈将他头往下压,直到含住了他的嘴唇,将他没什么血色的唇吮成艳红色,然后贴着他额头磨蹭,“很快就会好了,小感冒别怕。”
 
喻维彦并不怕。其实从养父母去世后,他第一次觉得生病也不是那么难受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始终有那么个人在陪着自己,不会离开。
 
他对方成阑点点头,“我知道。”
 
喻维彦的感冒在一个星期之后始终还是完全康复了。
 
那天早上他六点钟突然就醒了过来,躺在床上惦记起一件事情。
 
“方成阑?”喻维彦凑近方成阑耳边喊他。
 
方成阑还睡得死沉,喻维彦喊了三声才将他喊醒,他“嗯?”一声,茫然睁开眼睛。
 
喻维彦小声说:“我已经好了。”
 
方成阑盯着乱糟糟的头发看了他几秒,问道:“想做啊?”
 
喻维彦有些小小的恼怒,“你说陪我去跑步的。”
 
方成阑大脑估计还在睡觉,“哦”一声之后又躺了回去。
 
喻维彦感到失望,看着他说:“就知道你说说而已。”
 
方成阑一动不动又躺了半分钟,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同时伸手去拉喻维彦,恶狠狠说道:“走!起床!跑步!”
 
两个人穿上运动服和运动鞋,从喻维彦小区往外面跑去。
 
方成阑一边跑还一边打哈欠,他腿长体质又好,还没跑出去半条街就把喻维彦给抛在了后面,然后他就跑回去几步抓住喻维彦的手。
 
他们都很久没试过起来那么早了,街道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从小区这边过去三个路口会有一条河,沿河两边都是绿化道。
 
喻维彦被方成阑拉着跑,刚开始还勉强能追上,后来他实在是跑不动了,便用力打方成阑的手要他放开。
 
方成阑看喻维彦步伐都已经追不上,怕他会摔了,只好松开手。随后减慢了速度落到喻维彦身后,随手从路边的矮树上摘下一段树枝,一边跟着他跑一边用树枝轻轻敲他头顶,“快点!速度!”
 
“方成阑!”喻维彦气愤不已。
 
方成阑一本正经说道:“你得快点把身体锻炼好啊。”
 
两个人打打闹闹跑到了河边的绿道,这里锻炼的人多了不少。大多是些在慢走和打拳的老年人。
 
喻维彦跑不动了,速度慢下来开始沿着河边走路。
 
方成阑也跟着慢下来,不过精力还很充足的模样,他晃着手里的树枝,突然戳了一下喻维彦的屁股。
 
喻维彦顿时红了耳朵,伸手要来抢他的树枝。
 
方成阑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往旁边茂密的小树林里拉。
 
他一直把喻维彦拉到了最深处,将人抱起来压在墙上,双手托着喻维彦的臀,朝他嘴唇吻了下去。
 
刚开始喻维彦还担心有人看到,紧张地抓住方成阑的肩膀。
 
方成阑身体紧紧贴着他,唇舌热切地吸吮索取,吻了好一会儿之后,按捺下心底的躁动,把脸埋在喻维彦颈边,喘着气说:“怎么办?就想要亲你抱你。”
 
喻维彦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嘴唇微微张开努力呼吸着,双臂环住方成阑肩膀抱紧他,轻柔而珍重地吻住了他的额头。
 
第47章
 
这次贺宇童来得比喻维彦想象得要快,那天下午喻维彦接到贺宇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他也许久没和贺宇童聚过了,便答应了对方。
 
在挂断电话之后,喻维彦正打算给方成阑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吃饭,结果方成阑的电话自己就打了过来。
 
方成阑是问喻维彦什么时候下班的,他今天车子限行,早晨开了喻维彦的车先送他去公司,然后自己去上班,打算下班先过来接他,然后一起去吃饭。
 
喻维彦说:“你不用管我了,我晚上约了人吃饭。”
 
方成阑闻言立即问道:“你约了谁?”
 
喻维彦说道:“我一个大学师兄。”
 
方成阑似乎有些不高兴,“没事跟人吃什么饭啊!”不过还是问他道:“你没车啊,要不要我接送你?”
 
“不用了,”喻维彦说,“我师兄会来接我的,你自己记得吃晚饭。”
 
方成阑想了想,“那我也不回去了,下班找人打麻将。”
 
“好,”喻维彦应道,在挂电话之前,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他话没说完便停了下来。
 
方成阑不禁催促道:“想说什么就说啊。”
 
喻维彦说:“晚上能早点回去吗?”
 
方成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说:“那你吃完饭我去接你。”
 
喻维彦说:“那等会儿联系。”
 
到了下班时间,贺宇童开车来接喻维彦,他也没问喻维彦的车子去哪里了,喻维彦上车之后问他去哪里吃晚饭,他只是说:“去了就知道了。”
 
结果贺宇童带喻维彦去的地方是一家gay吧,并不是喻维彦他们过去常去的gay吧,这里晚上有表演,而且什么样的人都有,整个气氛显得有些乌烟瘴气。
 
虽然这里可以点餐,可是喻维彦还是觉得太嘈杂了而且不适合说话。
 
“为什么来这里?”他一边看菜单一边问贺宇童。
 
贺宇童坐在沙发上姿态悠闲,“我好约了个朋友,他离这边比较近,所以我说那就在这边见面了。”
 
“还有什么朋友?”喻维彦抬头朝他看去。
 
贺宇童笑了笑,“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给你介绍个朋友吗?”
 
喻维彦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显得有些局促,他说:“不用了。”
 
“为什么?”贺宇童问他,“因为那个直男?”
 
喻维彦只说道:“现在不合适。”
 
贺宇童说:“现在不合适?那什么时候合适?等他把你甩了去结婚才合适?”
 
喻维彦没说话。
 
贺宇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说:“你别急着拒绝,就当是交个朋友,先见一面再说。”
 
如果贺宇童一开始就说是要给他介绍男朋友,那他肯定不会同意,可到了这个时候,他直接站起来走人也不合适,只能够先应付过去再说。
 
贺宇童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接电话一边冲他摆了摆手指,示意他不许走。
 
喻维彦只好坐在座位上,随便点了份饭,然后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他的饭送过来。
 
贺宇童介绍的朋友很快就赶了过来,那个男人名字叫岳翔,个子挺高,长相也挺端正。据贺宇童说是个大学老师,收入不错,性格也沉稳。
 
岳翔不像方成阑,岳翔是个百分之百的gay,他对女人不行,也从来没想过要结婚,就想要找个人安定地过日子。
 
贺宇童一直对喻维彦说他适合这样的人,也说要给他介绍一个这样的人,可是直到今天,他才把这个人领到了喻维彦的面前。
 
趁着岳翔去上厕所的时候,贺宇童小声告诉喻维彦,他接触了岳翔身边许多人,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是gay圈里十分洁身自好的,如果喻维彦要找个人在一起,他再合适不过。
 
喻维彦显得很为难,对贺宇童说:“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合不合适那么简单……”
 
没想到贺宇童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猛然间沉下脸来,“所以你一定要跟那个男人玩下去?早知道你这么玩得起,当初我就该先跟你玩个够。”
 
喻维彦一愣,看向贺宇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岳翔从卫生间回来,喻维彦低下头只喝酒不怎么说话,气氛陡然间变得尴尬起来。
 
而方成阑下班之后在单位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跟朋友一起去打麻将了。今晚他手气不错,可是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手机摆在旁边随时等着喻维彦给他打电话,结果还是等到差不多九点钟才接到喻维彦的电话。
 
喻维彦给方成阑说了地址,让他到了外面就给他打电话,他会直接出来。
 
方成阑听到地址是个酒吧就不太高兴了,他说:“等着。”随后很快挂了电话。
 
喻维彦其实并不是想要方成阑来接他,他只不过想要找个借口快点从这里离开,他的态度相信岳翔已经察觉了,岳翔虽然没有生气,可是与他攀谈的兴致降低了不少。
 
后来表演开始,大家就都闷声不吭看台上的男人穿着裙子戴着假发唱歌跳舞。
 
令喻维彦比较在意的是贺宇童的态度,他感觉到贺宇童在生气,可他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后来岳翔借口遇到了熟人离开一会儿,喻维彦便坐到了贺宇童身边,问他:“师兄,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贺宇童端着酒杯晃一晃,冷冷说道:“我辛苦种出来的白菜被猪拱了,你说我生不生气?”
 
喻维彦顿时哭笑不得,“我不是你种的白菜。”
 
贺宇童对他招手,“坐过来。”
 
喻维彦闻言听话地坐到了他身边,贺宇童抬起手揽住他肩膀,“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反对吗?”
 
喻维彦回答道:“你怕他只是跟我玩玩。”
 
贺宇童叹一口气,“我不是不相信他会爱上你,可是直男真的很可怕,他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一定要男人才行,但他不是。你知道一个人到了三十多岁不结婚,承受了多少来自社会和亲人的压力吗?有不少人隐瞒自己的性向都非要结婚不可,何况他跟女人可以的,他在那种压力之下,一定会选择抛弃你去结婚,你明不明白?”
 
喻维彦微微低着头,他说:“我明白。”
 
贺宇童问他:“那你这算什么呢?”
 
喻维彦轻声道:“就过一天算一天吧。”
 
贺宇童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现在到三十了吗?”
 
喻维彦说:“还不到。”
 
贺宇童接着说道:“好,等他三十四五岁,家里逼得最急的时候,他甩了你去找个女人结婚生小孩,到时候你怎么办?”
 
喻维彦显然没想过那么长远,这时贺宇童问起,他突然笑了一下,说:“我觉得也许要不了那么久,应该最多到三十岁吧。”
 
贺宇童这回倒是愣了愣,问他道:“这么说来你也心知肚明,没有跟他认真了?”
 
喻维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是吗?”
 
方成阑开车来接喻维彦,他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把车停在外面自己直接进来了。这地方在他看来乌烟瘴气的,一群人男不男女不女,想到喻维彦跟他那个什么师兄在这里鬼混就一肚子火气。他走了进来,在人群中寻找喻维彦,结果让他看到喻维彦和一个男人姿态亲密地坐在一起。
 
方成阑顿时火冒三丈,他推开挡路的人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到他们正在谈论他。于是方成阑安静了下来,他听到那些关于三十五、三十岁的对话,觉得自己心头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熄了,剩下点什么别的涌上来,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第48章
 
喻维彦没想到方成阑会直接进来找他,吃了一惊连忙想要站起来,结果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的贺宇童却明显用力按住了他,随后自己起身转向方成阑,伸出一只手道:“你好,贺宇童。”
 
方成阑的目光从喻维彦身上缓缓转向贺宇童,不怎么情愿地伸出一只手,“方成阑。”
 
喻维彦也跟着起身,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师兄。”
 
贺宇童笑了笑,“我听维彦提起过你,你是不是对男人和男人之间那些事情很感兴趣?”
 
他语气间的敌意太重,令喻维彦有些诧异,他所熟悉的贺宇童向来都不是那种性格尖刻咄咄逼人的人,可是他能看出来,贺宇童非常不喜欢方成阑。
 
而贺宇童明明是第一次与方成阑见面,之前他所知道的方成阑都是从自己口中提起的。
 
方成阑微微皱眉,他感觉到了贺宇童的挑衅,忍住了脾气问道:“你什么意思?”
 
贺宇童说:“别搞小彦了,他单纯玩不起,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你长得挺好,他们不介意一夜情,也不会跟你要什么结果。”
 
喻维彦伸手去拉贺宇童,“师兄你别这么说。”
 
方成阑似乎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他狠狠盯着贺宇童,整个人都在极力忍耐,直到旁边一个经过的穿着女装的年轻男人摸了一下他的腰,他一下子就爆发了,用力挥手喝道:“滚开!恶不恶心你们这些变态!”
 
他声音不小,却还好有酒吧里激烈的音乐所掩盖,只有周围这一圈的人听到了,不少人的都朝他看过来,甚至有脾气暴躁的站起来指着他问道:“你TM说谁?”
 
方成阑心里也知道他在不恰当的地方说了不恰当的话,并不想多在这个地方逗留,只冷冷看了喻维彦一眼:“走了!”说完他先朝外面走去,并且相信喻维彦一定会跟上来。
 
果然等到方成阑一走,喻维彦立即对贺宇童说道:“师兄我先回去了。”
 
贺宇童只问他:“不难堪吗?你男朋友指着你骂变态。”
 
喻维彦本来脸色就不好了,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有些惨白。
 
贺宇童于是不忍心了,他伸手搭上喻维彦后背,“我送你出去。”
 
喻维彦心想方成阑还在外面等他,便要拒绝,贺宇童却很坚持。
 
他们走到酒吧门口,都看到了停在街道对面的喻维彦的车,方成阑正在车上等着喻维彦。
 
贺宇童问喻维彦:“你给他开你的车啊?”
 
他语气里总有些看不上方成阑的意味,喻维彦于是立刻解释道:“不是,他的车限行。”
 
贺宇童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到自己怀里,说:“早知道你会跟那么一个人,还不如当初就跟了我。”
 
喻维彦闻言一愣,贺宇童却已经松开了他,说:“早点回去休息吧,自己的事自己想清楚。”
 
随后贺宇童回去了酒吧里面,他还得向他邀请来的岳翔交代一声。
 
喻维彦上车时,看到方成阑坐在驾驶座上抽烟,显然方成阑看到刚才贺宇童抱住喻维彦的动作了,他难以掩饰整个人的烦躁,说道:“你们这个圈子都这么随便?”
 
喻维彦知道方成阑肯定在生气,他只能说:“我跟贺师兄认识很多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方成阑说:“哦?那是什么样子?”他并没有等到喻维彦回答,熄灭了香烟迅速发动汽车,朝前面开去。
 
喻维彦心里有些乱,倒不全是为了方成阑生气,他还有些介意贺宇童刚才那句话,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觉得贺宇童对他有过什么不一样的心思。
 
于是他一路沉默着。
 
他越是沉默,方成阑火气就越大,一路将汽车开得飞快。等到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方成阑下车时看喻维彦动作有些慢,都忍不住吼道:“快点啊!”
 
喻维彦不知所措地看他一眼。
 
方成阑过来拉着喻维彦的手臂,迅速朝前面走去。坐电梯的时候他也一直没松开手,喻维彦手臂被他捏得痛了,忍不住开口喊道:“方成阑——”
 
结果方成阑狠声道:“闭嘴!”
 
喻维彦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一回到家里,方成阑推了喻维彦一下。
 
喻维彦撞在墙上,看着方成阑,“我不懂你生什么气。”
 
方成阑将领口的扣子一颗颗解开,看着喻维彦说:“你找个男人来气我,还不许我生气?”
 
喻维彦摇头。
 
方成阑把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在地上,一手按住喻维彦后颈,将他拉到自己面前,质问道:“所以你什么意思?我跟你玩玩而已,你也就跟我玩玩而已?”
 
喻维彦盯着他凌厉漂亮的双眼,深吸一口气,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方成阑被他理直气壮的反问倒噎了一口,他赌气说道:“没有问题,你说得对,三十岁之前我就去结婚,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和我在一起就别跟其他男人鬼混!脏死了!”
 
喻维彦说:“我没有!”
 
方成阑其实是相信他的,看喻维彦瞪大他的圆眼睛,委屈都快要溢出来了,顿时有些不忍心,他语气稍微放软,“那你别和那个姓贺的来往了。”
 
喻维彦却说道:“反正我们又不过一辈子,我保证在一起的时候不出轨,你能不能不要对我的私生活干涉太多?”
 
方成阑听他这话,心里总有些空落落不得劲,可是要发脾气又没有道理,他盯了喻维彦一会儿,松开他朝卫生间走去,说:“随你的便。”
 
洗完澡躺上床了两个人还在冷战。
 
喻维彦伸手关了灯,翻个身背对着方成阑。
 
方成阑看他那样心里有气,伸手过去搂着他的腰将他翻过来,身体压了上去。
 
喻维彦开始挣扎,“你干嘛?”
 
“干嘛?干你!”方成阑蛮不讲理地说道。
 
喻维彦说:“我不要!”
 
方成阑开始拉扯他的睡衣,喻维彦去抓方成阑的手,可是手劲却远远不如他大,反而是被方成阑抓住了按在两边,低下头来亲他被拉扯开的赤裸的胸脯。
 
喻维彦急了,一抬腿朝方成阑两腿中间踢去。
 
只听到方成阑惨叫一声,这回乖乖从他身上翻下来了,在床上打个滚,差点掉到了床下去。
 
喻维彦吓了一跳,连忙开了灯坐起来,问道:“没事吧?”他想要伸手去碰。
 
结果方成阑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躺在床上恶狠狠地瞪他。
 
喻维彦盘腿坐着,被方成阑瞪了一会儿,默默低下头,他的眼睛被头发遮住了,从方成阑的角度看不到,可是没过多久,方成阑发现有眼泪滴到了他的睡裤上。
 
成年男人受一点委屈就哭,要是换了别人,方成阑肯定把他打得回去找妈,可换了喻维彦他就心软了,不顾自己下面还痛着,起身跪坐到喻维彦面前,用手指托起他的脸。
 
喻维彦忍了一个晚上,现在再忍不住,满脸泪水。
 
方成阑觉得自己就像个欺负了小孩子的大人,满心愧疚说道:“对不起。”说完他凑近亲了亲喻维彦的眼睛,将他揽到怀里抱住,叹一口气唤道:“宝贝儿。”
 
喻维彦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在方成阑怀里。
 
方成阑干脆将他整个人都抱起来坐在自己身上,贴着他的额头说:“明明是你先找个男人来招惹我的,你凭什么哭?”
 
喻维彦说:“我跟师兄没什么。”
 
“好好好,没什么,”方成阑说道,“反正以后别让我见到你跟他在一起就好。”
 
喻维彦原本想说贺宇童只是关心他,可是这样就相当于在否认方成阑,于是什么都没说。
 
方成阑说:“结婚这种事嘛,到了年龄总是难免的,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很规矩的,何必为了以后的事情来生气?”
 
喻维彦轻声道:“我没生气。”
 
方成阑说:“没生气你踹我鸡鸡?踹出问题了怎么办?到现在都还在痛!”
 
喻维彦微微抬起头,红肿着眼睛说道:“我看看。”
 
方成阑毫不遮掩地一把将裤子拉下去,露出自己下体。
 
喻维彦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伸手轻轻揉一下,问道:“还痛得厉害?”
 
最开始那一下剧痛缓过去到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了,要不然方成阑也没有心情抱着喻维彦哄,可是这时候喻维彦问起,他自然是要趁机撒撒娇的,便说道:“痛啊,你亲亲它。”
 
喻维彦看他一眼,谁知道竟然真的弯下腰去亲了那东西一下。
 
方成阑顿时激动不已,他抬起喻维彦的头对准他嘴唇吻下去,含着他舌头舔舐嘬弄,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了,他才松开了喻维彦问道:“还要继续吗?”
 
喻维彦自己也被他亲得硬了,虽然不好意思,却还是点了点头。
 
第49章
 
既然都又已经你情我愿上了床,在方成阑看来,他和喻维彦之间算是彻底的和解了。至于喻维彦是怎么想的,他其实没有仔细琢磨过,也从来没想过要琢磨。
 
那之后没过两天,喻维彦因为公事出了趟差,而方成阑刚好车子开出去被人撞坏了半边车头送去修理,他就一直开着喻维彦的车。
 
喻维彦出差一个星期回来,与同行的同事先回了一趟公司把出差带回来的资料收拾好,之后他给方成阑打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
 
打完电话之后,同事来向他告辞,整间公司只剩下喻维彦一个人,他坐在办公室里,开了一盏小灯。
 
这趟出差他给方成阑带了一只手表回来,将近一万块钱,就是觉得挺好看的,想要买给方成阑。这时候一个人闲下来没事,他忍不住把手表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手表来看。
 
外面传来有人走路的脚步声,喻维彦第一反应是方成阑上来找他了,他正奇怪方成阑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给他,结果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的人不是方成阑,而是贺宇童。
 
大概是喻维彦脸上的表情变化太明显,贺宇童站在门口看着他就笑了,“不想见我啊?”
 
“不是,”喻维彦立即站了起来,“这么晚,师兄你怎么来了?”
 
贺宇童说:“我听说你回来了,所以想来见见你。”他不等喻维彦迎出来,自己已经走了进来,拉开椅子坐在了喻维彦的办公室前面。
 
喻维彦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坐下来,他知道方成阑随时都会来,不知道该怎么跟贺宇童说,他并不希望方成阑再遇到贺宇童。
 
贺宇童明明注意到了他神色不太自然,却依然摆出一副闲聊的架势,问喻维彦这趟出差怎么样。
 
两个人都是搞设计的,在专业方面有许多共同话题,喻维彦与他聊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道:“师兄,我约了方成阑一会儿吃饭。”
 
贺宇童看着他的手。
 
刚才贺宇童进来时,喻维彦便把手表收回了盒子里面,可是在与贺宇童说话时,他的手一直在不自觉地摩挲着那个精致的盒子,这是他在紧张的反应,自己都没有察觉。
 
可是贺宇童注意到了,他说:“你送他的礼物?”
 
喻维彦看了一眼,应道:“是啊,给他带了点小礼物。”
 
“也不是小礼物了吧,”贺宇童说道,“没见你给我带礼物?”
 
喻维彦是真没想到那里去,他和贺宇童平时出去哪里,都没有互相带礼物的习惯,现在突然被对方问起,不禁尴尬起来,说:“是我忘了,下次一定补上。”
 
贺宇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补的礼物多没有诚意。”
 
喻维彦总觉得气氛尴尬,他不明白他和贺宇童之间的关系突然就变得暧昧起来,对方的每一句话仿佛都带着暗示,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话说开。
 
而贺宇童这时伸手按在他手背上,说:“他要是甩了你,你要不要考虑我?”
 
他这句话完全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可是喻维彦没办法与他将这个玩笑开下去,他抽出了自己的手,问道:“为什么?”
 
贺宇童看着他,说:“我觉得他不如我。”
 
喻维彦说:“我们之间不会发展成那种关系,不是你说的吗?”
 
贺宇童说道:“那是我以为你会找一个实在可靠的男人过一辈子,我在看到那个男人之后就后悔了。”
 
喻维彦摇摇头,他还想说什么,听到办公室外面有脚步声传进来。
 
这回真的是方成阑的脚步声,喻维彦发现自己听出来了。
 
方成阑心情很好,车钥匙挂在手指上转着圈,他计划接了喻维彦先去吃晚饭,吃完晚饭两个人就回去做到爽为止,他实在是迫不及待,甚至考虑在吃饭之前可以先在喻维彦办公室里来一发。
 
要知道这一个星期他每天晚上都在牌桌子上度过,打到后来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可又百无聊赖不想回去。
 
他兴致勃勃地推开喻维彦办公室的门,看到白净可口的喻维彦正从他的座位上站起身来,然后也看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男人。
 
贺宇童在方成阑推开门进来时,也跟着缓缓站了起来,他微笑着朝方成阑伸出一只手,“你好啊,方先生。”
 
在方成阑面前,贺宇童似乎有一种优越感,这一点不但喻维彦发现了,方成阑自己也发现了。
 
他不明白贺宇童的优越感究竟从何而来,对方不过是一个死同性恋罢了,论长相外貌也并不及他,值得他优越的,大概就是他比方成阑更有钱,有学历有事业,有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气质。
 
在这个瞬间,方成阑想到了去给别的男人做小三的陆茜。那个叫于超的男人也是各方面不如他,人到中年又是有妇之夫,可是陆茜还是宁愿名不正言不顺地跟着他,无非是于超比他有钱。
 
现在回想起来,方成阑与于超仅有的一两次见面,对方也是西装革履,表面上客客气气与他握手,实际上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
 
如今仿佛是当时画面的重复,这种被对方的优越感所笼罩的感觉让方成阑火气不断上涌,只恨不能一拳打在贺宇童脸上。
 
喻维彦在一旁很紧张地看着他们。
 
方成阑并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贺宇童笑着收回了手,说:“小彦去出差还惦记着你,给你带了礼物,手表价格不便宜,你戴上应该挺好看的。”
 
其实贺宇童只是看了个牌子,连手表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喻维彦不禁说道:“师兄,你刚才不是说要走吗?”
 
贺宇童看他一眼,叹了口气说:“你叫我走我就走。”他朝着外面走去,经过方成阑身边时拍拍他的肩膀,又说,“听说你在派出所做协警的?我见识过一些你们这种人,说不好听了跟流氓没多大区别,你骗骗我师弟的人就算了,你要是骗他的钱,我可是会报警的。”
 
说完,贺宇童不再停留,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你站住!你什么意思?”方成阑觉得自己吼出这两句话真的挺逊,可是又不能这么白白忍了。
 
喻维彦怕他们打起来,连忙上前来拦住方成阑,他个子小些,几乎是半拖半抱阻止了方成阑,直到贺宇童的身影消失才稍微松了力道。
 
方成阑一手推开他,“怕我打他?”
 
喻维彦撞在了办公桌上,他说:“你不用在意他说什么,我们去吃饭吧。”
 
方成阑知道自己不该向喻维彦撒气,他手里车钥匙捏了许久,几乎就想要丢到喻维彦脸上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他朝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先去吃饭。”
 
喻维彦抓起东西就跟了出去。
 
在停车场,方成阑把车钥匙扔给喻维彦。
 
喻维彦接住了之后莫名地看着他。
 
方成阑不耐烦地说道:“你的车,自己不会开?”
 
直到现在,方成阑还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贺宇童捅了刀子,胸口一阵阵地痛,痛到他几乎有些恨意了。这份恨意他无法不转而发泄到喻维彦身上,毕竟贺宇童说的那些话,都是因喻维彦而起的。
 
喻维彦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方成阑发脾气地拉开车门坐在后排。这辆车他开了一个星期了,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却看着格外不顺眼,他想起挺久以前,徐文波曾经说过他工作二十年也买不起这么一辆车,又想起这几天开车上班,所有人都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傍上了富婆。之前他觉得只是玩笑,现在却觉得在打他的脸。
 
喻维彦迟迟没有发动汽车,方成阑抬起脚踢了一下他的座椅椅背,“开车啊!”
 
然而喻维彦仍是没有开车,他静静坐一会儿,把手表盒子往后面递,“我给你带的礼物。”
 
“不要,”方成阑没有伸手接,“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戴不起。”
 
喻维彦静静等着,然而手都僵硬了方成阑却依然没有要接的意思,他最后只能把表盒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深吸一口气,说:“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方成阑冷笑一声,难听的话不受控制脱口而出:“我们好过?睡过就是好过?有脸用分手两个字?”
 
喻维彦没有说话。
 
方成阑拉开车门下车,站在车窗旁边对他说道:“不想睡就算了,反正你现在也找到别的变态愿意操你屁股了。”说完他转身朝着停车场出口方向走去。
 
喻维彦坐在驾驶座上,努力蜷曲起身体,忍受着难以化解的痛苦。
 
第50章
 
喻维彦晚饭也没吃,一个人开车回到家里,茫然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早就预料到会有那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并没有来自方成阑的电话和消息,喻维彦意识到,这一次他们可能是真的结束了。
 
今晚如果不是贺宇童出现的话,他和方成阑现在应该在一起吃晚饭,气氛大概还比较甜蜜而融洽,他会把礼物送给方成阑,方成阑也会欣然接受。
 
可是他并不怪贺宇童,这感觉就像是你男朋友出轨,有人跑来告诉你这个事实,你只能够责怪你出轨的男朋友,而不是掩耳盗铃地责怪告诉你事实的那个人。
 
他们始终会有今天,只是贺宇童着急地一耳光扇过来,告诉他:不要犯贱!
 
喻维彦那天没有吃晚饭,后来只是草草洗了个澡,连东西都不想收拾,直接上床睡觉了。
 
他这一趟出差,回来之后老板放他两天假休息,所以第二天喻维彦起床之后,不急不缓地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煎蛋面当早饭,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他不只是收拾自己的行李,还把柜子打开,将方成阑的东西一一收拾出来。
 
说起来方成阑并没有在这里住太长的时间,可是收拾起来喻维彦才发现柜子里竟然一半都是他的东西。而且方成阑不爱收拾,喻维彦有时候看到了帮他收好,有时候也不管他,这时候才觉得他东西丢得到处都是。
 
喻维彦拿了一个大箱子,仔仔细细把东西收拾起来,最后拖到门边上放着。
 
他给方成阑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多声方成阑才接起来,语气冷淡问他有什么事。
 
喻维彦说:“我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来拿。”
 
方成阑应道:“明天晚上吧,我今晚有约了,没有空。”
 
“好,”喻维彦干脆地挂了电话。
 
方成阑一挂电话就想要把手机丢出去,最后忍住了,他坐在办公室里,端着一杯咖啡大口大口地灌下去,然后深呼吸一口气。
 
他晚上并没有约会。虽然前两天方妈妈才打电话催过他,可是他拒绝了母亲给他介绍的女孩子,那个时候他还沉浸在喻维彦即将要回来的喜悦中。
 
到现在方成阑也没有为了拒绝母亲而后悔,他并没有心情去相亲,从昨晚开始,他脑袋里除了喻维彦就已经装不下其他东西。可他忍不下那口气,如果他们之间一定有个人要先服软,那一定得是喻维彦而不是他。
 
按照和喻维彦的约定,方成阑第二天晚上才去拿他的行李。
 
喻维彦打开房门,方成阑就站在门口,一只手微微往上一抛,把这扇门的钥匙扔还给喻维彦,“收好了,”方成阑说。
 
喻维彦手里拿着钥匙,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要方成阑进来坐一坐,只是把箱子往他面前推了一下。
 
方成阑看着他,说:“我走了。”
 
喻维彦问他道:“你去跟女孩子约会了?”
 
方成阑本来想说哪有那么快,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了下去,最后只冷冷说道:“关你什么事。”
 
喻维彦点点头,圆眼睛瞪得挺大,掩盖住别的情绪,说:“没什么,就是想祝福你。”
 
方成阑听到这话更是生气,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喻维彦默默关上房门,转回身朝客厅走去。客厅的茶几上还放了一张卡,那是方成阑随手塞在抽屉里的医保卡,喻维彦找到之后怕放在箱子里他会弄丢,所以特意放在外面想要交到他手上。
 
可这时方成阑都走了,他才发现卡还没有拿给他,想来自己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喻维彦不禁有些厌弃自己。
 
他拿起卡和钥匙手机,想着方成阑还没有走远,一边给方成阑打电话一边追了出去。
 
方成阑应该是开车来的,不然那么大个箱子也不方便搬回去,喻维彦进了电梯直接按负一楼,同时等待着方成阑接听电话。
 
可是方成阑并没有接他的电话。
 
电梯门打开,喻维彦抓着手机朝外面走,停车场里停满了车,不过这时候倒没有见到一个人,其中也没有方成阑的身影。
 
他朝着方成阑习惯停车的位置走去,一边走一边看手机,犹豫要不要再给方成阑打一个电话。
 
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停了不少好车子,尽管开着灯,可是不管白天晚上都光线昏暗,喻维彦隐约听到身后有人走动的声音,他猛然转头去看时却什么人都没看到。
 
他开始朝前面走,又一次找到方成阑的电话号码,在按下通话键的那一秒钟,他清楚听到身后有人朝他跑来,而且速度很快。
 
喻维彦几乎是还没完全回头,就被人狠狠从身后踢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他的手机也摔到了旁边。
 
他回过头,看到站在身后凶神恶煞的高大男人是之前那个一直在找他麻烦的孙祥。
 
孙祥指着他,说:“找了你一个星期了,总算是把你找到了!”
 
而这时,喻维彦听到旁边地上的手机接通了,方成阑不等他说话,只冷淡而直接地说道:“不是说分开了吗?别给我打电话了!”
 
喻维彦只来得及说了一个:“方——”电话就已经被挂断,随后被孙祥一脚踢开。
 
孙祥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凶道:“你把女朋友赔给我!”
 
而这时,方成阑已经开着车离开了,他接喻维彦电话是在车上接的,无论如何他想要先晾一晾喻维彦,过后要怎么样他还没有想好。
 
挂断了电话之后,方成阑又多少有些后悔,他想喻维彦可能是要服软了,他或许该听听他要说什么。
 
他和喻维彦迟早是要分开了,但是他也不想以这种难堪的方式结束,他一直以为就算分开了不能做朋友,他们也不该是仇人。
 
方成阑在等红灯的时候为自己点了一支烟,他看一眼手机,却发现喻维彦没有继续找他了。把手机抓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屏幕,方成阑发现绿灯已经亮了,于是把手机丢到将车朝前面开去。
 
他又像是回到了刚刚和陆茜分手时的状态,每天开始约朋友同事打麻将,就是不想回去那个空荡荡的家,甚至搬回去两三天了都没有把房子收拾过。
 
比那时还要糟糕的是,他和陆茜断的时候断得非常干净,可现在他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喻维彦,这些事情扰乱着他的心神,让他打麻将都难以专心,不过还好情场失意时赌运总是特别好,方成阑就算胡乱出牌,也总是赢多输少。
 
这天中午他在值班室睡了午觉出来,懒洋洋换了衣服打算下午去巡逻,在走廊上被一个同事叫住,说:“唉,我今天上午出个现场,在一个小区地下停车场看到了你上个星期开那辆车。”
 
方成阑下意识问了一句:“哪个小区?”
 
同事告诉他:“就是那个什么碧华院,挺高档一个小区。”
 
方成阑懒腰伸了一半,放下手来问道:“什么案子啊?”
 
“伤害案,”同事说,“受害人是小区业主,在地下停车场被人袭击,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虽然方成阑觉得不可能,却还是多问了一句:“受害人叫什么名字?”
 
那名同事翻开手里记录看了一眼,说:“叫喻维彦,怎么?认识?”
 
方成阑猛然间怔住,只觉得像是被人在脑袋上敲了一棍子,他转身就往外面走,走了一半想起来又返身回来,抓住那同事问道:“他在哪家医院?”
 
第51章
 
方成阑人都冲进了车子里面,才想起打电话找人换班,他挂档的手有些发抖,汽车开出去冷风一吹,发现自己满头都是冷汗。
 
不只是头上,方成阑若是伸手摸一摸,会发现制服下面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在害怕,不知道为什么怕得那么厉害,如果被打住院的那个人是他自己,恐怕都不至于如此。
 
到了医院,方成阑把制服外套脱下来丢在车上,坐电梯上楼时,照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力道一般,身体往后靠去。
 
站在喻维彦的病房外面,方成阑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病房是两人间,不过这时候只有喻维彦一个人在里面,他就躺在外面那张病床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看起来瘦小而虚弱。
 
方成阑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喻维彦的额头,身后的病房门却突然被其他人推开了。
 
这回开门的人是喻峰,他人高马大的容貌却还稚气,大声喊道:“哪位啊?”
 
方成阑回过头去,喻峰认出他来了,说:“是你啊。”
 
等到方成阑再去看喻维彦时,发现喻维彦已经睁开了眼。
 
他想喻维彦会情绪激动,也许会哭,那他要把他轻轻抱起来好好哄一哄。
 
可是并没有。喻维彦那双圆眼睛除了没什么精神之外,便看不出来其他情绪了。
 
喻维彦说:“我没事了。”
 
方成阑愣了愣,他伸手想要碰触喻维彦的脸,看到他有个挺明显的躲避动作。
 
方成阑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
 
他话没说完戛然而止,因为他回忆起了那天喻维彦给他打电话时,他说过让他不要再找自己了。
 
喻维彦看着他,却说道:“我该报警的,可是没来得及,还好保安发现了及时阻止,反正现在没什么事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抓得到人。”
 
他说这些话时很平静,就像是在和普通朋友交谈。他被孙祥打断了两根肋骨,身上其他大大小小软组织挫伤不计其数,到现在嘴角还有大片淤青。
 
那时候他很害怕,他尝试了去反抗,但他的身体根本没办法和孙祥对抗,他被打得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能够朝外面跑。
 
到这时喻维彦并不想去回想那段经历,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叫了喻峰过来,甚至没有告诉家里父母,他觉得畏惧的同时也觉得难堪。
 
喻峰走了过来,在旁边的空病床上坐下,盯着方成阑看。
 
喻维彦说道:“去给客人洗点水果吧。”
 
喻峰还是有些怕他哥,默不作声拿了几个苹果出去了。
 
喻维彦的态度让方成阑一时间难以应对,他还是伸手摸了一下喻维彦的脸,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两天,”喻维彦含糊说道,“我报警了,不知道有没有抓到那个孙祥。”
 
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方成阑注意到他眼里还带着些恐惧。
 
他心疼了,不顾喻维彦的躲避,用手指轻轻抚摸他嘴角淤青,说:“他跑不掉的。”
 
喻维彦说道:“这就是警察的事情了。”
 
“维彦,”方成阑声音柔和,一只手伸到被子下面想要握住他的手。
 
“可以不要碰我吗?”喻维彦却突然说道。
 
方成阑一愣。
 
喻维彦说:“我记得我们都分开了。”他没有用分手两个字,因为还记得方成阑说他没脸说分手。
 
“对不起……”方成阑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
 
喻维彦却偏开了头,他神色有些厌倦,或者说是不耐烦,“谢谢你来看我,这件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可以不要告诉其他人吗?”
 
方成阑问他:“我也是别人吗?”
 
喻维彦带了点诧异朝他看来,“那你能是谁?”
 
“我错了,你别跟我生气,不要说这种话。”
 
喻维彦呼吸都会觉得胸口痛,他皱紧了眉头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出口的话不能当作放屁,一句错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你走吧。”
 
方成阑嘴唇都有些发白,“我想留下来陪着你。”
 
刚好喻峰洗了苹果回来听到他们最后两句话,把手里东西一放就去拉扯方成阑,“我哥叫你走你没听到啊!”
 
喻峰不知道方成阑和他哥究竟什么关系,可他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越看方成阑越不舒服。
 
就凭喻峰想要把方成阑推出去还是不容易的。可方成阑看到喻维彦又转过脸去闭上了眼睛,明显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整个人顿时觉得脱了力,被喻峰两把就推出了病房。
 
方成阑靠在走廊墙上,默默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直了朝电梯走去,他要去亲手把孙祥给抓回来。
 
回去派出所,方成阑向同事借了喻维彦的询问笔录来看。
 
笔录上,喻维彦说自己受伤的日期是前天晚上九点多,他朋友离开时忘记了一张卡,他便只带着手机和钥匙追到了地下停车场,当时一边给朋友打电话,一边就遭遇了袭击。
 
方成阑坐在办公桌前,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手机,掏出来时没拿稳险些摔到了地上,他急急忙忙解锁,翻找到那天晚上喻维彦给他打电话的时间。
 
两个电话,第一个他没接,第二个他接了之后吼喻维彦,让他不要再找自己。
 
喻维彦遇到袭击时就是第二个电话他接起来的同时,他才刚刚开了车从喻维彦小区出来,他完全可以掉头回去撞死孙祥那个王八蛋。不,不对,他根本就不该跟喻维彦吵架,不该耍混蛋,那样孙祥就不会有机会袭击喻维彦。
 
方成阑就像是被下了蛊,一边心如刀绞一边继续往下面看,他看到喻维彦形容孙祥是如何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扇他耳光,一脚踢在他胸口,还用力踩了一下。
 
眼前的每一个字都不再是对喻维彦的折磨,而变成了对他方成阑的酷刑。
 
一个女同事端着咖啡经过方成阑身边,看他一眼便愣住了,问道:“你哭了?”
 
方成阑没有回答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就起身往外面走。
 
经过熙熙攘攘的派出所大厅时,两个同事正押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
 
方成阑看了那人一眼,见他一脸阴鹜。
 
一个同事叫住了步伐匆忙的方成阑,说:“哎!你不是打听那个姓喻的被伤害的案子吗?人抓到了。”
 
被押解回来的孙祥闻言抬头朝方成阑看去。
 
方成阑没有犹豫一秒钟,抬起拳头就朝他脸上砸去。
 
大厅里一下乱了套,方成阑狠命地揍孙祥,他是练过的,一拳头下去孙祥就头晕眼花,接着又被一肘撞在胸口。
 
两个同事连忙来阻止方成阑,他却还是挣扎着朝孙祥胸口抬脚踢去。
 
大厅里有人在喊:“警察打人了!”
 
方成阑发红的眼里只有孙祥,他大力挣扎着,直到被两个同事牢牢压在地面上,一边脸贴着冰冷的地板,他喘着气,仍然恨恨看向孙祥。
 
方成阑一拳两脚,打断了孙祥三根肋骨,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帮喻维彦报了仇。
 
就是代价太过惨厉,他丢了工作,人也被关进了看守所。
 
方成阑当了那么多年协警,知道这个流程,在看守所关起来的时间里,他一直在静静地思考自己做了些什么,以后又该做些什么。
 
他活了快三十年,小时候聪明乖巧可爱,成年以后生活却像是一潭死水,冰冷浑浊,无浪无波。
 
每天上班下班,抽烟喝酒打牌,生活不是过不下去,又何必非要改变。这个世界上几十亿人,总不该人人都爬到顶端,那他安心待在下面又有何不可。
 
只是有一天突然发现,他连保护一个人都没有能力,毛毛躁躁只能够对他发脾气,遇到事情了除了拳头竟然想不到别的处理方法,难道真的一辈子就该这么过去了?
 
他不知道有多么想把喻维彦抱在怀里安慰,他想亲亲他说:别怕,凡事都有他来顶着。
 
可是他做不到,喻维彦也不需要。
 
他错了,他不想结婚,他不想离开喻维彦。他不能继续这样两手空空,不然他拿什么来将喻维彦抱紧在自己怀里。
 
这一个月时间,方成阑想得比自己过去十年都要想得多。
 
直到他的家属为他进行了赔偿,与孙祥和解,他被释放了。
 
第52章
 
方成阑从看守所放出来那天没有一个人来接他。
 
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守所大门对面的小卖部买了包烟,蹲在路边一边抽烟一边将手机开机,发现并没有收到一条留言。
 
如果不是知道父母花了钱想办法和解救他出来,他简直就有一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抽完了那只烟,方成阑站起来在路边打了辆车。
 
他先回去了父母家里,原本想在路上给他妈打个电话,手机都掏出来了又默默放回去,心想还是当面说的好。
 
方成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这时候他妈一般在家里做饭,他爸不是在看电视就是在练字。
 
他站在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方妈妈很快就来开门,一打开见到是方成阑也不惊讶,她回头偷偷看一眼,走出来掩上房门小声说道:“出来啦?”
 
方成阑看她这样子,知道肯定是父亲生气了,于是问道:“我爸在生气?”
 
方妈妈满面愁容,“你说呢!你这孩子真是的,这么大年龄了还是不懂事,在外面不知道收敛,这回搞了那么大的事情出来。”
 
方成阑注意到母亲的鬓角都白了一片,方妈妈一直是个讲究的人,过去头发白了都会及时去染,这一回大概是太操心了。
 
方成阑看着难受,说道:“妈,对不起。”
 
方妈妈原本还控制着情绪,听到儿子这么情真意切一句对不起,反而是没忍住红了眼睛,她说:“你都快三十的人了,一辈子这么浑浑噩噩的,可怎么好啊?现在媳妇儿跑了工作也没了,接下来你说怎么办?”
 
方成阑说:“我会去找事情做的。”
 
方妈妈道:“你可千万循规蹈矩的,别干那些触犯法律的事情。”
 
方成阑又难过又好笑,他点头,“我知道的,妈你放心。”
 
方妈妈说:“你爸还在生气,他说不许你回来,现在见到你我怕把他气出个好歹,你就先回去吧,等我劝劝他,过些日子再给你打电话。”
 
方成阑其实更想要进去给他爸认个错,可他也明白他爸脾气大,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通的,只能够应道:“好,妈你记得跟爸说,我知道错了。”
 
方妈妈显然没有把方成阑道歉的话放在心上,这时方爸爸在里面问道:“谁啊?有人来了吗?”
 
方妈妈便推了方成阑一下,“你先走吧。”
 
方成阑只好转身离开,只是临走前想起一件事,又回头跟他妈说:“妈,你有空帮我联系一下小舅舅吧,我看能不能去他那里找点事情做。”
 
方妈妈愣了愣,说道:“哦。”
 
从父母那里回去,方成阑打开自己那套房子的房门时,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这里已经太久没人住了,气息潮湿而陈旧。
 
他一个人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会儿,起身去翻找干净衣服洗澡。
 
这些日子以来他有太多时间安静地待着了,到现在他都觉得他不该再静下来,总得要找点什么事做,消磨那些无所事事的时光。
 
方成阑把自己收拾好,第二天就上门去找他小舅舅。
 
他以为他妈妈已经给小舅舅打过电话了,却没想到方妈妈并没有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以为他刚刚出来,需要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根本就还没打这个电话。
 
所以方成阑找过去的时候,他小舅舅有些惊讶,问他:“有事?”
 
方成阑的小舅舅名字叫做秦俊,才四十出头,白手起家从小包工头做起,现在有了自己工程队,挂靠在一个大建筑公司名下,生意做得不小。
 
秦俊一直有些看不上方成阑,关于方成阑打伤了人被关进看守所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这时候方成阑突然找过来他以为是要找他帮忙什么事。
 
方成阑觉得挺尴尬,秦俊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他只能说道:“我妈没给你打电话吗?”
 
秦俊闻言,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方成阑,说:“姐没给我打过电话,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方成阑说:“我之前出了点事情。”
 
秦俊点点头,“我听说了,所以你们年轻人真的不要那么冲动。”
 
“我知道了,”方成阑说,“现在想跟着小舅舅找点事情做。”
 
秦俊打量了他一会儿,说:“你等一下。”随后抓起桌面上的座机话筒开始打电话,方成阑听到他吩咐一个人来他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有个中年女人敲门进来,秦俊对那女人说:“这是我外甥,就留在你们办公室随便安排点什么工作吧。”
 
那女人愣一下,问道:“有会计证吗?”
 
秦俊道:“有什么会计证,他会开车,你看你们几个女人平时出去银行不方便,可以叫他帮忙开车。”
 
女人点点头,对方成阑说:“来吧。”
 
方成阑站了起来,他对秦俊说:“不是这样的,小舅舅。我想跟着你能学到点什么东西。”
 
方成阑长相随母亲,秦俊也有遗传自秦家人的英俊容貌,甥舅两人细看还有几分相似,这时秦俊倚靠在他的大办公椅上,打量着方成阑问道:“那你得先说你会些什么。”
 
方成阑回答他:“我可以学。”
 
秦俊说:“那你只能从头学起了,去工地上搬砖吧。”
 
他也觉得方成阑不争气,有意刁难他,却不料方成阑闻言一口答应了,“可以,从工地上学着走吧。”
 
这回秦俊认真看了他好一会儿,让财务主任先出去,自己又开始打电话。在与电话那边的人寒暄几句之后,秦俊给了方成阑一个联系方式,让他自己去找人。
 
秦俊没说方成阑是他外甥,只是找了个小工头,让方成阑去跟着学。
 
那小工头没把方成阑放在心上,把他丢在工地上就去外面跑自己的事情。
 
方成阑闲着没事时,主动去找那小工头手下水电安装的师傅聊天,一边跟着学一边默默将每个人名字都记住。
 
休息的时候,方成阑会主动给人散烟,他没什么本事,与人吹牛打屁还是擅长的,与那些工人们往工地上一蹲,很快就完全融入了其中。
 
头两天晚上从工地回去的时候,方成阑觉得自己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几乎是一沾着床就睡死过去,可是这么过了一个星期左右,他反而觉得自己适应过来了,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恢复了精力的方成阑去报了个建筑专业的培训班,他毕竟不像那些靠着工钱没日没夜辛勤劳作的农民工,小工头几乎不怎么管他,他到了晚上就去上课,每天回到家里都已经十二点过。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两个月,方成阑就连工地的门卫大爷都搞熟了的时候,他接到了一张请柬。
 
请柬来自廖冬,他和女朋友刘玲装好了新房子,终于扯了结婚证修成正果,现在要摆酒宴请宾客。
 
方成阑在受邀请的行列中,同样被邀请的还有喻维彦和陆茜。
 
这些日子在工地上日晒雨淋,方成阑整个人看起来黑瘦了一圈,不过收拾好了依然看起来帅气逼人。
 
他从看守所放出来之后就没有去找过喻维彦,不是不想而是怕了。
 
那天在医院里喻维彦跟他说的那些话,就像是捏住他脑袋的紧箍咒,时不时要钻出来回响,让他头痛不已。
 
他有天晚上从培训班下课,开着车到喻维彦小区外面停了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做又默默离开。他觉得他不能就这么和喻维彦完了,可是要怎么开始他又没想好。
 
他不想让喻维彦觉得他烦。如果喻维彦开始觉得烦了,那他就真的完了。
 
收拾妥帖的方成阑站在镜子前面用水又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出来客厅披上外套,拿起车钥匙下楼。
 
廖冬的婚房是喻维彦给他设计装修的,今天这个婚礼,喻维彦没有理由不来参加。
 
第53章
 
这场婚宴方成阑来的算是早的。
 
廖冬两口子穿着婚纱礼服站在酒楼门口迎宾,方成阑走过去将红包递给廖冬,又与他握手寒暄了片刻,很快下一个客人到达,他便独自走了进去。
 
原本廖冬招呼他上去二楼的宴客厅,可他并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在一楼的角落靠墙站着,一边抽烟一边盯着大门前来来往往的宾客。
 
直到他看到了喻维彦。
 
喻维彦也是一个人来的,看起来瘦了一些。从他受伤住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脸上的淤青倒是不见了,可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不够健康。
 
他礼貌地微笑着向廖冬道贺,廖冬夫妻两个对他要热情许多,还牵着他的手亲自将他领到了楼梯下面,给他指二楼宴客厅的方向。
 
方成阑看到喻维彦上楼,便紧跟着把烟掐了,不急不慢也朝楼上走去。
 
这时宴会厅里的人已经不少,到处都吵吵嚷嚷的,有几个小孩在追逐,从方成阑身边跑过时差点撞倒了门口的大花瓶。
 
喻维彦经过一张大圆桌时,有同学招呼他坐下,他看到还有两个空位便坐了下来。
 
方成阑见状加快脚步,走到喻维彦身边,占据了最后那个空座位。
 
因为他来得突然,这一桌好多人都还没注意到他,他就已经坐了下来,所以不少人都愣了一下,其中也包括喻维彦。
 
方成阑充着大家笑了笑,“好久没见了。”
 
喻维彦转过头来看他。
 
方成阑见到喻维彦下巴都变尖了,顿时心疼得想把他抱进怀里揉一揉,亲一亲。只是这种场合这种境况下,他不管什么想法都得要忍着,只是客气地对喻维彦点了点头。
 
这一桌除了方成阑和喻维彦,其他都是成双成对的,老同学们要不带着配偶要不就带着恋人。
 
周琴坐在方成阑正对面,她仔细打量他,说道:“好像挺久没你消息了,怎么看着比上次还要帅了?”她以一个女人的眼光来看,觉得男人黑一点结实一点才更加迷人。
 
周琴旁边的曾鸣川说:“好像晒黑了些,怎么?去西藏骑游了?”
 
他话音刚落,距离不远的何赛对他扬了扬头示意,曾鸣川莫名其妙,从身边人背后绕过去,听何赛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随后一脸愣怔。
 
这个城市就这么大,圈子就那么小,方成阑知道自己蹲看守所的事情多半是瞒不住的,他看到何赛和曾鸣川耳语,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只是转头看一眼喻维彦时,又想那算什么。很多事情都挺糟糕,总不会比他把喻维彦给弄丢了这事儿更糟糕吧。
 
回想一下看守所那些日子,方成阑看一眼面前一桌大鱼大肉,顿时心态又平和了,他笑笑,“前些日子家里有点事,以后就有时间了,下次同学会记得叫上我啊。”
 
“叫你?”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那要叫陆茜吗?”
 
他和陆茜分手这事倒是所有人都知道,而且陆茜傍上了有妇之夫也在同学之间传开了,这话题说起来,方成阑应该觉得挺难堪。
 
可是现在想想,还真没多大的屁事,方成阑依然笑着,“叫啊,都是老同学嘛,我也挺久没见她了。”
 
话题又回到了一直很安静的喻维彦身上。
 
喻维彦受伤住院这件事情倒是没有多少人知道,毕竟他平时并不习惯与谁维持着联系。
 
关于喻维彦,大家问的无非是一些个人情况,喻维彦答了两句,将话题转移到刚刚生了孩子的女同学身上,自己便默默在旁边坐着。
 
方成阑一直在观察喻维彦,喻维彦的态度其实很自然,有点像是他们刚刚参加同学会又见面的样子,他并不与方成阑十分亲密,却也没有视而不见,对他和对待所有普通同学的态度没有区别。
 
他开始用力怀念那个红眼兔子一样的喻维彦。
 
开席之后,新郎和新娘来这一桌敬酒,喻维彦端的饮料,他说自己开了车不能喝酒。
 
廖冬倒是还好,刘玲却不依,她自己换成了白酒,说一定要和喻维彦喝一杯,等会儿打电话给喻维彦叫代价。
 
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喻维彦要还是拒绝就有些不给面子,他露出犹豫的神色来。
 
“我来吧,”方成阑就站在他身边,主动伸手过去端酒杯,“我帮他喝。”
 
刘玲不是太情愿,她说:“如果是喻维彦那就喝一杯,你要代喝那就喝三杯。”
 
喻维彦刚刚想要阻止,方成阑就伸手端过酒杯,“没问题。”
 
刘玲伸手拦了,“谁说喝这杯啦?”她换了空的饮料杯子,一口气倒进去大半杯白酒,“我说这杯。”
 
她不是很喜欢方成阑,也没想真让方成阑喝,就想着让他知难而退,在倒完酒之后指着小酒杯笑嘻嘻对喻维彦说:“喻老师喝的话就喝这杯,你们自己选。”
 
这还有什么好选的。
 
喻维彦要伸手端杯子,方成阑却拉住了他的手臂,端起大杯子就要干。这一杯白酒下去可还了得,他喝了一半时,喻维彦和廖冬同时把他给拦了下来,刘玲也吓了一跳,说:“开玩笑的。”
 
廖冬一头冷汗,好好的婚宴怕把同学得罪了,连忙说道:“她跟维彦开个玩笑,兄弟别这么猛,我们还得去给其他人敬酒呢。”
 
方成阑知道这一杯酒自己没必要喝,可他就是存了点私心,不想让喻维彦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没了任何关系。
 
廖冬与刘玲敬完酒去了下一桌。
 
方成阑大半杯酒喝得猛了,坐下来不久就阵阵往胃里上涌,有些不舒服可还没那么难受,毕竟他自己酒量不浅。
 
拿筷子夹菜吃些东西将胃里填一填,方成阑回过头看见喻维彦在看他。
 
“还好吧?”喻维彦问道。
 
方成阑笑笑,他对喻维彦说:“等会儿完了你可以早些走。”
 
喻维彦没有回应他的话,转过身去默默吃菜。
 
后来方成阑起身去上了个厕所,他没有吐,离开之前却拍了拍胸口故作不舒服的模样,坐在对面的周琴问他:“没事儿吧?”
 
方成阑摆了摆手,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他进了卫生间,心想喻维彦或许会放不下过来看看他,结果站在洗手台前仔细将手洗了一遍也并没有见到喻维彦跟过来。
 
洗完手,方成阑出来卫生间去阳台上抽了一根烟,抽完烟再回去宴会厅时,发现身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他回答座位坐下,问旁边王忡:“喻维彦呢?”
 
王忡说道:“他刚才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事已经先走了。”
 
方成阑拿起纸巾擦手,擦了半天又抬起手擦一下嘴角,说道:“哦。”
 
第54章
 
方成阑说不出来的失落,却又觉得该是这个样子的。
 
一转眼又是两个星期过去,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找喻维彦,对于培训班上课的内容,却是学的越深兴趣越浓。
 
那天中午吃完午饭,方成阑躺在工地的楼梯上看书,看了一会儿觉得疲倦,干脆把书盖在脸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没睡多久,他感觉到有人踢了他一下,于是皱着眉头把书扯下来,看见站在身边看着他的人是秦俊。
 
方成阑一下子坐起来,抹一把脸说道:“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秦俊在他身边坐下来,不顾自己的西裤会不会沾上灰尘,接过方成阑递来的烟说道:“来看你。觉得怎么样?”
 
方成阑说:“挺好的,能学很多东西。”
 
秦俊侧过头打量他,问道:“怎么?在牢里被人教训了?真的学乖了?”
 
方成阑叼着烟还没来得及点燃,闻言笑了笑说道:“是啊,吃了亏就学乖了,大家生活都不容易,自己不跑快点别人就不等你了。”
 
秦俊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问:“恋爱了?”
 
方成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
 
秦俊四十出头的男人看起来和三十出头差不了多少,他拨弄一下头发,说:“这周末有空吗?”
 
“嗯?”
 
“我给你爸妈打电话,一起吃顿晚饭,”秦俊说道,“下星期开始,你跟着我做事吧。”
 
方成阑迟疑了一下,“我会得不多……”
 
“会得不多就学,”秦俊的语气理所当然,“学不会就给我滚。你自己说的,没人有空原地等你。”
 
那个周末,秦俊叫上了方爸爸和方妈妈一起吃饭。
 
方成阑给他爸恭恭敬敬敬了一杯酒道歉,语气诚恳就差没跪下来了。
 
方爸爸那么久的怒气总算是稍微消散了一些。
 
方妈妈一脸欣慰,想要帮方成阑说句话,便说道:“阑阑这孩子也是讲义气,帮朋友出头。小喻那孩子我见过,很乖很听话的,兄弟之间感情深厚完全可以理解,而且人家小喻——”话说到这里,方妈妈突然停顿了,生硬地转开了话题,对方爸爸说,“你年轻时不也是这样,兄弟比什么都重要。”
 
方成阑清楚听到他母亲提到喻维彦,心里顿时注意到了她没说完那句话,当着他爸的面不敢追问多了,只能够在吃完饭之后,私下拉住他妈问。
 
“你说喻维彦怎么了?”
 
方妈妈一脸紧张,她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什么都写在脸上,说:“没什么啊。”
 
方成阑对付他妈最有一套,软磨硬泡半天,从方妈妈嘴里套出话来。
 
原来那会儿方成阑关在看守所里,方爸爸气得厉害了,说要给他点教训,让他坐个一年半年的牢,不肯去找对方和解。
 
后来是喻维彦伤还没好,主动找上门来,说事情都是因他而起,他愿意出这部分钱,让方爸爸和方妈妈出面找人谈和解,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让方成阑知道这件事。
 
方爸爸最终才被说动了。
 
在知道这些情况之后,方成阑当天晚上就开车去了喻维彦家楼下。
 
他坐在车上给喻维彦打电话,喻维彦没有接。
 
后来他不死心继续打,可是电话一直占线,他想可能喻维彦把他电话给屏蔽了。
 
方成阑将头靠在方向盘上,抓着手机一个一个打字:出来我们聊聊好吗?
 
没有回复。
 
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喻维彦是一个做事如此不拖泥带水的人,说分了,便一点机会也不再给彼此。
 
方成阑坐在车上,怔怔望向喻维彦家的方向。他沿着楼层一层层数,找到喻维彦家的窗户,看到昏黄色的温暖光线,就这么一直盯着,直到房间里光线暗了下去。
 
星期一早晨,方成阑开车去了喻维彦公司外面,他坐在车上等待,心里知道喻维彦一定烦透他了,可是他又不甘心。
 
写字楼上班族来来往往,他并没有看到喻维彦的大切诺基开进停车场,而是在上班的人群中注意到了一个年轻小姑娘。
 
方成阑记忆力很好,尤其是记人记得格外清楚,这小姑娘他们只打过一次交道,可他认得她是喻维彦的助理。
 
在小姑娘经过他车边的时候,方成阑拉开车门下来,露出笑容说道:“你好,还记得我吗?”
 
那小姑娘已经记不清他了,只是看他长得帅气,隐隐有几分眼熟。
 
方成阑说:“我是喻维彦同学,做警察那个,上次你们公司失窃,我来做过笔录的。”
 
“哦!”小姑娘一下子想起来了,或许是警察加上喻维彦同学的身份让人觉得安心,她笑着说道,“你好啊!”
 
方成阑伸出一只手:“我叫方成阑。”
 
小姑娘连忙跟着伸手,“我是陈雪。”
 
方成阑假装有事经过附近,与她攀谈两句。
 
陈雪对方成阑态度很好,一直笑眯眯地和他说话。
 
方成阑说:“你急着上班吧?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要不加个微信吧?我有关于装修的事情以后可以请教你。”
 
陈雪一边掏手机一边说道:“好啊,”不过她有些奇怪,“你请教喻老师比我更专业吧?”
 
方成阑笑着说:“请教美女心情会好些。”
 
一句话说得陈雪抑制不住微笑,她与方成阑互加了好友,看时间差不多便挥挥手进去上班了。
 
方成阑靠在车门上深呼吸一口气,看一眼手机上的陈雪又看一眼已经很久没说过话的喻维彦,这才拉开车门上车离开。
 
陈雪很喜欢发朋友圈,每天都会展示自己的生活状态。迟到了、加班了、喝下午茶了,一天会发好几条。
 
方成阑加了她好友之后从来没和她聊天,只是会看她的状态,联想到与她隔了一间办公室的喻维彦的工作状态。
 
这天下午都七点多了,方成阑培训班没课,留在秦俊公司里看书。
 
他偶然间看到陈雪发朋友圈说在加班,不禁心里一动,发消息过去问她喻维彦是不是也在加班。
 
陈雪很快回复是的。
 
方成阑说:“我给你们送宵夜来,不要告诉你喻老师,给他一个惊喜。”
 
陈雪回复了一个惊喜的表情。
 
方成阑笑笑把手机收进上衣口袋里,合上书拿起钱包和钥匙朝外面走去。
 
刚刚从公司出来就下雨了,方成阑开车去一家烧烤铺子买了些烧烤,冒着大雨将车开到了喻维彦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跟喻维彦一起加班的除了陈雪,还有两个女生。
 
他到时,陈雪一看到他就从座位上蹦起来,笑着跑过来将他请进去。
 
方成阑买了许多食物,再加上几瓶奶茶,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顿时受到了热烈欢迎。
 
他问陈雪:“喻维彦在他办公室?”
 
陈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喻维彦已经听到吵嚷声自己拉开门出来,问道:“谁啊?”随后他就看到了方成阑。
 
第55章
 
喻维彦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方成阑,明显愣了一下。
 
陈雪挺兴奋,她拿高了手里的塑料口袋给喻维彦看,“阑哥给我们带宵夜来了。”
 
方成阑笑笑,他手里还有多一个袋子,晃了晃对喻维彦说:“专门给你带了点吃的,去你办公室说吧。”
 
喻维彦不愿意当着别人的面与方成阑争执,他点了一下头,说:“进来吧。”
 
方成阑跟着喻维彦进了他办公室。
 
喻维彦在座位上坐下来,刚刚想要说话,方成阑从袋子里取出来一盒牛奶放在桌面上,说:“少喝点咖啡,喝牛奶吧,我让老板加热了,现在应该还是温的。”
 
喻维彦看一眼牛奶盒,说:“谢谢,不过我不需要。”
 
方成阑说:“那等你需要了再喝,有保温杯吗?我给你倒出来。”
 
喻维彦看他要去拿自己的保温杯,忍不住起身抓住了方成阑的手,“我说了不需要!”他语气坚决态度毫无回转余地。
 
方成阑静静看他,放柔了语气说道:“那就不要了,我自己喝掉好不好?”
 
喻维彦说:“请你离开这里。”
 
方成阑抬起头看了一眼玻璃窗户外面。
 
这时候还在下雨,而且雨势不小,尽管天已经黑了,还是能看到玻璃上的水珠,也能清楚听到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
 
方成阑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等雨小一点我再走好不好?”
 
喻维彦看着他没说话。
 
方成阑抓住喻维彦手背,轻轻推开他的手,自己退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来,说:“你继续工作,我不打扰你,等会儿雨小了我就走。”
 
说完,方成阑拿出手机来,当真也不看喻维彦,安静地低下头看手机。
 
喻维彦又站了一会儿,坐下来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安静的房间里,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可是对方的存在感又如此鲜明。
 
方成阑一边看手机上的电子复习资料,一边听着喻维彦敲键盘和鼠标的声音,那些枯燥而重复的声音却使人心绪格外平和,伴随着外面的雨声,竟然会有点温暖的感觉。
 
喻维彦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却又连方成阑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能够察觉到。他甚至有些好奇方成阑在看些什么,看得那样专注。
 
手里事情告一段落,喻维彦看一眼时间,抬起头来看方成阑,刚刚想要说话,方成阑却抢先一步抬起头对他说:“你车子今天限行?”
 
喻维彦手指轻轻抚摸键盘,他说:“我可以坐出租车回去。”
 
“那些女孩子呢?加班那么晚了你放心让她们自己回去?”方成阑问道。
 
喻维彦说:“我可以打车送她们。”
 
方成阑笑了笑,“我帮你送她们回去吧。”
 
喻维彦很想说不需要,可是方成阑却又急着对他说:“没必要为了跟我赌气而拒绝啊。”
 
喻维彦对他说:“没人在和你赌气。”
 
加完班要离开时,其中一个女孩子的男朋友开车来接她,于是方成阑开车送喻维彦、陈雪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回家。
 
喻维彦坐在副驾驶,坐他身后的女孩性格活泼,问方成阑道:“帅哥,你跟我们喻老师什么关系啊?”
 
方成阑还没回答,陈雪便先说道:“阑哥是喻老师同学,是吧?”
 
方成阑笑着应道:“是啊。”
 
陈雪将身体朝前面探,在两个座椅的缝隙之间说道:“你们感情可真好。”
 
喻维彦坐在副驾驶一句话都没说。
 
方成阑便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道:“你们最近都在加班啊?”
 
陈雪叹口气说:“是啊,这一个星期都在加班,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能有宵夜啊?”
 
方成阑闻言笑了,说:“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想要,我每天给你们送宵夜。”
 
“男朋友都没有那么体贴的!”另外那个女孩连忙也探过头来,笑嘻嘻说道。
 
方成阑看了喻维彦一眼,见到喻维彦只是安静地看着车窗外面,于是轻声应道:“总会遇到一个像我一样体贴的男朋友的。”
 
先后把两个女孩送回了家,方成阑最后开车朝喻维彦小区方向驶去。
 
“前几天我想来找你,”方成阑开口说道。
 
喻维彦并没有给他回应。
 
“我听我妈说,之前我在看守所,是你拿钱跟那个人渣和解的?”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方成阑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这回喻维彦回过头来看他,似乎是在稍微考虑之后才说道:“你是为了我打架才会出事的,我并不想要欠你的人情,所以就当作我们之间两清了。”
 
方成阑减慢了车速,雨水不断冲刷着玻璃,就算雨刮器一刻不停地刮着,眼前的道路还是显得模糊不清,幸好这时候的车已经不多了。
 
“你觉得对我来说能够叫做两清?”
 
喻维彦说:“那你可以把钱还给我,不急,等你有了钱慢慢还都行。”
 
方成阑听他急于撇清关系的语气,情绪猛然间低沉下去,他说:“钱我一定会还,可是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知道我错了,是我混账,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恨我自己。”
 
喻维彦静静听着,他胸口的肋骨好像又痛了起来,额头开始冒冷汗,他说:“不,不关你的事。孙祥是我自己招惹的麻烦,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我最大的错误就是自己没有能耐,遇到事情只想要让你来帮我解决,这不只是你的问题,也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是这样的,”方成阑连忙说道。
 
喻维彦摇头,“所以我想我们分开对彼此都好,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不是一时赌气,你放心吧。”
 
方成阑闻言苦笑了一下,“你叫我怎么放心?”
 
喻维彦说:“你别来找我了。”
 
方成阑开车将喻维彦送到小区外面,汽车没办法进去了,他们两个都没有带伞,喻维彦看一眼外面的大雨,毫不犹豫就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方成阑只是迟疑了一秒,也跟着他追出去,同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喻维彦身上,半拖半抱的拉着他朝里面跑。
 
喻维彦头顶被方成阑衣服罩着,脚下的路都快看不清了,只能够随着他前进的方向跑去,一直到进了单元楼,方成阑把衣服揭下来甩了甩水,整个人几乎已经湿透了,看着喻维彦说:“你身体还没完全好,不要淋雨了。”
 
说完他也不等喻维彦回应,抓着自己的湿衣服又朝外面跑去。
 
喻维彦微微喘着气,只能够眼睁睁看方成阑在大雨中一路跑开。
 
第56章
 
方成阑回到家里时已经全身湿透了,他洗了个澡,出来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抽烟,烟咬在嘴里仿佛都是苦的,叹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喻维彦从来心软,磨一磨总是会好的,不要想着放弃。
 
接下来两天他晚上都有课,还真没空去纠缠喻维彦,只是答应了陈雪给他们送宵夜,方成阑就每天趁着课间的空息,用手机的订餐软件订了宵夜给他们送去。
 
他旁边坐了个中年男人,好奇问他在做什么。
 
方成阑说:“我老婆加班,没空给他送宵夜,就网上订一份给他送去。”
 
那男人听了都震惊了,一拍方成阑肩膀说道:“操!你这模范啊,兄弟!”
 
方成阑闻言笑笑,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自己都有点被自己感动了。
 
感动过后,换来的还是喻维彦的毫无反应。
 
方成阑总觉得喻维彦不会这样,再不济也是表面上风平浪静,私底下暗潮汹涌才对。
 
他艰难地拿捏着尺度,维持着距离不给喻维彦压迫感,同时又让自己的关心体贴无处不在。
 
那天晚上他陪着小舅舅一个客户应酬,后来喝多了先去卫生间吐,吐完出来酒吧外面想要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方成阑蹲在路边,抬起手揉一揉自己发红的脸,甩了甩脑袋便看见街道对面停了辆红色的大切诺基,那是喻维彦的车子。
 
对面也是间酒吧,方成阑抬起头辨认招牌,记忆中这不是间gay吧。不过不管是不是gay吧,他都不想看到喻维彦独自出现在这些地方,一时间酒精冲上脑袋,他站起身朝街对面走去。
 
方成阑刚刚走过去,一个高个子就一边打电话一边从酒吧走出来,站在喻维彦的车子旁边,抬起手撑着车门讲电话。
 
他说:“哥,我马上就回来,不会在外面惹祸的!……没喝酒!你放心!”
 
方成阑走得近了,分明看到他脸颊和双眼都微微发红,身上也带着酒气。
 
高个子男生是喻峰,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冒出点没仔细刮干净的胡须,看起来是个不修边幅的青年。
 
他电话没打完,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从耳边将手机给他抽走,顿时愣了一下。
 
方成阑抢走喻峰手机,凑到耳边对电话那边喻维彦说:“你弟弟在酒吧,我现在就把他送回去。”
 
喻峰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来抢手机,“你干嘛啊?”
 
方成阑已经挂了电话,手指一抛将手机扔还给他,说:“喝酒了吧?我给你叫代驾。”
 
喻峰手忙脚乱接住自己手机,吼道:“关你什么事啊?”
 
方成阑掏出手机来要找代驾电话。
 
喻峰推了他一把,“你有病是吧?我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害我哥还不够惨?”
 
喻维彦和方成阑之间那点事情,喻峰了解得并不清楚。到现在喻峰也是凭着当时方成阑与喻维彦的态度猜测的,觉得他哥受伤和方成阑一定有关系,他追问过喻维彦,可是喻维彦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这些话喻峰只是随口说说,方成阑却是被戳了一刀子,喻峰要推他,他一侧身反手将喻峰给压到了车门上,膝盖顶上去的同时,抓着手机的手用力朝他后颈按下去,喻峰顿时动弹不得。
 
方成阑说:“要动手吗?”
 
喻峰却瞬间就怂了,他嚷道:“嘿!你先放开我!”
 
方成阑并没有立即松手,这时喻峰的手机响了起来,喻峰说:“我哥打我电话了!你让我接电话!”
 
方成阑这才松开了他。
 
喻峰恨恨地盯着方成阑,接起电话语气不怎么耐烦地说道:“好了,马上就回来!”
 
方成阑电话找了代驾,之后又给客户那边打电话交代一声,代驾来了之后便陪着喻峰上了车。
 
喻峰没有再反抗,上车之后他问方成阑:“你跟我哥到底什么关系?”
 
方成阑胃都空了却还是难受,把车窗按下来一些,吹着冷风说道:“他怎么说我们的关系?”
 
喻峰说:“就朋友啊。”
 
方成阑几乎可以想象喻维彦说话时的语气,心里软软的。
 
喻峰接着说道:“不过我总是觉得怪怪的。”超越了朋友的界限,喻峰虽然大大咧咧,可还是能够感觉出来。
 
方成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静静坐着。
 
代驾把车开到喻维彦小区外面,自己骑着折叠电动车走了。
 
喻维彦没忍住出来小区门口等着,见到喻峰平安无事回来才松一口气。
 
方成阑拉开车门下车,对喻维彦说:“要不要帮你把车开进车库?”
 
喻维彦走近了说道:“我来吧。”
 
他要去开驾驶座的门,方成阑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火热的手掌将喻维彦被风吹冷的手安全覆住。
 
喻维彦没有看他,默默地想要挣开他的手去开车门。
 
方成阑却握得更紧了,手指插入他指缝之间与他相扣,低着头看他白皙的后颈,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几乎将他完全笼罩了。
 
喻维彦一动也不敢动,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方成阑,害怕只是看上一眼就会溺毙在他的热情和温柔之中。
 
他其实很了解自己,与其说他是心软,不如说是自卑导致的对感情的严重渴望。他总是一边渴望又一边抗拒,抗拒的原因或许是害怕失去,只要没有拥有过就不会为了失去而痛苦。
 
孙祥那件事他不怪方成阑,真的不怪。那只是在一个巧合的时间同时发生了,让方成阑看起来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然而他并没有错得那么离谱。只是一只胆小的蜗牛,好不容易被人从壳里诱哄着探出头去,结果却是被狠狠踩了两下,他缩回去了,要再哄他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喻维彦后颈起了鸡皮疙瘩,他想要打破这种暧昧的气氛,他先试图抽回手拒绝方成阑,却不料方成阑也有了动作。
 
方成阑抓住喻维彦的手,用力按到自己唇边,亲了一下。
 
他的动作被一直坐在副驾驶看着他们的喻峰看见了,他原本就觉得两个人不对劲,这时一把拉开车门冲了下来。他脚步有些踉跄,绕过车头跑过来时险些绊了一跤,冲到方成阑身边一把揪住人就上拳头。
 
方成阑本来可以躲的,最后关头犹豫了,他任由大吼着“你对我哥做什么?”的喻峰一拳打在自己脸上,只是侧过头去缓冲了一下力道,却还是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喻峰还要朝他身上扑,被喻维彦死死拉住了,喻维彦惊慌失措地喊道:“别动手!”
 
方成阑退后两步站定,抬起手抹一把嘴角,看到手背上沾染上了鲜血。
 
第57章
 
方成阑还看着手背上沾染的鲜血,喻维彦已经用力拉住喻峰,对方成阑说:“你先走吧。”
 
喻峰暴跳如雷,却不敢伸手推他哥,只说道:“哥,你放开我,让我揍他!”
 
方成阑不忍心看喻维彦为难,后退两步转身离开了。
 
晚上洗完澡,方成阑站在卫生间照镜子,看自己嘴角一片淤青,想着明天小舅舅一定会问他怎么受伤的,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腰间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方成阑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刚刚揭开盖子便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他走到沙发旁边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看到是喻维彦打来的。那瞬间方成阑有些抑制不住笑意,嘴角咧开的瞬间扯得伤口一痛,忍住了接通电话柔声道:“喂?”
 
喻维彦沉默一下,问道:“你还好吗?”
 
方成阑趴在沙发上,手指插入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应道:“没什么,还有点痛。”
 
“对不起,”喻维彦说,“喻峰不懂事,你别怪他。”
 
方成阑害怕他说完就挂电话,连忙问道:“他住你那里?”
 
喻维彦小声说:“他现在学校就在市郊,平时住学校,有时候周末来我这里。”
 
喻峰考了一所大专,学校不怎么好可是总好过年纪轻轻就去社会上混。开学之后他就常往喻维彦这里跑,上个月拿了驾照之后更是时不时向喻维彦借车。
 
方成阑说:“他开着你的车去酒吧喝酒,要不是我看到了,还不知道玩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就醉驾回去了,你小心一点。”
 
“我会说他的,”喻维彦说。
 
“他没为难你吧?”方成阑温柔地问道。
 
喻维彦安静了片刻,“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方成阑说:“他知道了吗?”
 
喻维彦没回答,而是说道:“你没事的话……”
 
“等等,”方成阑知道他要挂电话了,急忙打断他,说,“维彦你听我说,别急着拒绝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最后一次。我会努力工作,等赚到了钱我们换大点的房子,屋顶带花园的那种,可以在花园养花,你喜欢的话养只大狗,没事就带着狗出去散步。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我们……”
 
喻维彦没等他说完,匆忙挂断了电话。
 
方成阑听到电话里占线的声音,泄气地将脸埋进了沙发里面。
 
而急忙挂断电话的喻维彦却是心慌意乱,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脑袋里回响的还是方成阑那些话。
 
那些话对他来说真的太诱人了,让他开始动摇,开始意志不坚定。如果不立即挂断电话,他害怕自己真的拒绝不了方成阑。
 
喻维彦侧躺在床上,把自己蜷缩起来,难受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上午,喻维彦就开车把喻峰送回学校。
 
昨晚喻峰一直在追问喻维彦和方成阑的关系,可是喻维彦什么都不肯说。
 
喻峰心里有猜测,又不好说出口。今天一早被他哥赶回学校。他在车子上再也憋不住,问道:“哥,你是同性恋吗?”
 
喻维彦动作沉稳地继续开车,“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喻峰说:“你要不是,我就去打死那个姓方的!你要是的话……”
 
是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总不能打死他哥吧。
 
喻维彦说:“你自己好好读书吧。”
 
喻峰不死心,问道:“那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喻维彦目光直视前方,“因为不感兴趣。”
 
喻峰心里咯噔一声,也拿不准他哥的意思是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只对男人感兴趣。如果真的是的话,喻峰反倒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喻维彦一路把车开到了喻峰学校大门前,停车时看到喻峰盯着几个站在校门口的男生,脸色阴沉。
 
他一下子转过头来对喻峰说:“不许惹事!”
 
喻峰依然盯着那些人,却对喻维彦说道:“我知道啦,谁没事去惹他们,我没那么闲。”
 
喻维彦总觉得不放心。
 
喻峰拉开车门,下车前犹豫一下又对喻维彦说:“如果那个姓方的还来纠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找人收拾他。”
 
喻维彦不禁皱眉,“你找谁收拾他?你在学校里不好好读书,都招惹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喻峰挖个坑给自己跳,听喻维彦数落他,连忙跳下车去,说:“我知道了!反正你别让那个姓方的靠近你!”说完他就朝学校大门走去。
 
喻维彦还坐在车上没有离开,看校门口那几个男生也盯着喻峰,却没有人动手,直到喻峰走进去了,他确定没人跟着他过去,这才缓缓调转车头离开。
 
相比起方成阑,喻维彦觉得喻峰更不让人省心。
 
那天他挂了方成阑电话之后就不肯再接方成阑电话了。
 
方成阑有点郁闷,明明觉得已经前进一步了,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怎么反而喻维彦开始越躲越远。
 
他只好联系陈雪,在喻维彦加班的时候点外卖给他们送过去,自己都不敢出现。
 
这么过了半个月,陈雪跑来找喻维彦,问方成阑有没有女朋友。
 
喻维彦愣了愣,“你看上他了?”
 
陈雪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你就别管是谁了,先告诉我有没有啊?”
 
喻维彦收拾桌上的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有了。”
 
“哦,”陈雪一脸惋惜,“那只能算了。”
 
看到陈雪从他办公室出去,喻维彦才松一口气,抬手按住砰砰乱跳的心脏。
 
这些事情方成阑当然不会知道,那时候他被派去外地出差,忙完了事情坐飞机回来,离开机场的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拖着个小行李箱一边给秦俊打电话,一边打算出来外面打车。刚刚挂断电话时,方成阑听到手机又响了。
 
这回的电话竟然是喻维彦打来的。
 
盯着来电显示愣了两秒,方成阑心里狂喜,接通了电话说道:“维彦?”
 
喻维彦的语气显得有些迟疑,“你现在方便吗?”
 
方成阑退后半步把车子让给了身后的旅客,说:“方便,你说。”
 
喻维彦说道:“你认识南城区兴文镇这边派出所的人吗?”
 
方成阑想了想,并没有说认不认识,只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喻维彦轻声说:“我在这边有点事情,你不认识就算了,没关系的。”
 
方成阑怕他挂电话,急忙说道:“哪边?你告诉我地址,我当然认识人,马上就过去找你。”
 
喻维彦愣了愣,说:“不用了。”
 
机场就在南城区的管辖范围,方成阑估计打个车过去不会太久,他说:“我刚好在这附近,十多分钟就能过来,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我带你去找人。”
 
或许是真有急事需要帮助,听到方成阑这么说,喻维彦终于松了口,应道:“好吧。”
 
喻维彦给方成阑发了个地址,就在喻峰读书的学校附近。
 
方成阑打了辆车直接赶了过去,还一路催促司机开快一些。
 
深夜里街道本来就冷清,再加上是郊区,果然出租车一路狂奔,十多分钟便赶到了喻峰读书的学校大门外面。
 
方成阑远远便看见喻维彦的车停在路边,而喻维彦的人就站在车子旁边,穿着件单薄的外套,路灯下的身影显得又瘦又小。
 
方成阑简直想要立即冲过去抱住他,可是又不得不先给了司机车费,然后把后备箱的行李箱拿下车。
 
喻维彦站在原地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有些诧异。
 
方成阑拿出箱子,司机便立即离开了,他克制住情绪走到喻维彦身边,放开行李箱朝他伸出一只手。
 
喻维彦犹豫了一下,仰着头看他同时把手伸给他。
 
方成阑握住喻维彦的手只觉得一阵冰凉,他敞开自己的风衣,抓着喻维彦的手用力一拉将他拉进自己怀里,然后用风衣把他裹起来。
 
喻维彦的手隔着一件单薄的衬衣贴在方成阑肌肉紧实的侧腹上,温热瞬间传遍了全身。
 
第58章
 
方成阑将喻维彦完全裹进自己的怀里,脸贴在对方头发上都觉得有些凉意,他抱紧了喻维彦,问道:“冷不冷?”
 
喻维彦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呼吸着带着方成阑味道的温暖气息,摇了摇头。
 
方成阑却不信,他低下头吻喻维彦的额头和脸颊,说:“一定冷坏了。”
 
喻维彦开始往后面退,他身后就是自己的汽车,整个人都被方成阑给压在了车门上,好像下一秒对方就会亲上来似的。
 
察觉了喻维彦的抗拒,方成阑努力克制自己,虽然他真的很想对准喻维彦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亲上去,可他还是决定先说正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喻维彦看着他,说:“喻峰学校辅导员打电话,说晚上点名时喻峰不在,打他手机也没开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方成阑听着觉得没什么,“溜出去玩手机没电了吧,那么大个人,不会有事的。”
 
喻维彦却显得有些着急,“他们每晚都要点名,就算溜出去玩也会赶在点名之前回来,而且他还没请假,我怕他有什么事。”
 
方成阑摸摸他的脸,“所以你去报警了?”
 
喻维彦点点头,“派出所警察说时间太短了不算失踪,让我回去再找找。”
 
喻峰太不靠谱,喻维彦想着那天那几个人一副要围上去找他打架的样子,就怎么都放心不了。
 
方成阑说:“说不定他就真是溜出去玩忘记时间了呢?你别急,我陪你去找他。”说完,他抓着喻维彦的手,要拉他上车。
 
“去哪里找啊?”喻维彦问道。
 
方成阑让他上了副驾驶,自己把行李箱丢到后座,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说道:“附近先找找,你有他同学电话吗?”
 
喻维彦摇头。
 
方成阑还是说道:“没事。”
 
喻维彦深呼吸一口气,他说:“对不起,我不该给你打电话的。”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方成阑语气有些急,“那你要给谁打电话?你就只能给我打电话!”
 
喻维彦闻言,忍不住怔怔看他。
 
方成阑放缓了语气,“反正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我会立刻赶过来的。”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忆起了喻维彦在停车场被袭击的那个晚上,方成阑狠心挂断的那个电话。
 
对不起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可是方成阑又想自己是不是不要去提比较好,他可以换个话题,让喻维彦稍微轻松一点。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方成阑看到学校围墙上方有两个男生正在翻墙出来。他立即将汽车往那个方向开去,在路边停下来开门下车。
 
两个男生刚跳下围墙,看着方成阑走过来,顿时警惕起来。
 
方成阑举了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他还没走近就大声问道:“同学,你们认识喻峰吗?”
 
那两个男生都摇了摇头。
 
方成阑掏出烟来,问他们抽不抽烟,然后一人递了一根,点烟时又问道:“你们点完名了溜出来玩的?”
 
一个男生说:“去网吧。”
 
方成阑于是问道:“这里哪里有网吧?”
 
另外一个男生给他指路,“你过去右转,几分钟就到了。”
 
方成阑道了谢,又一次问道:“有很多学生晚上会去那里上网?”
 
男生说:“是啊,你找人吗?可以去那里问问,大多是我们学校的。”
 
方成阑笑道:“谢了,小兄弟。”
 
两个男生离开,方成阑站在路边抽完了一支烟才上车,他坐进驾驶座先摸了摸喻维彦的手,问他:“冷不冷?”
 
喻维彦只觉得他带着一身冷气和烟草气,摇了摇头。
 
方成阑说:“这附近有网吧,很多学生溜出去上网,我们过去看看吧。”
 
喻维彦说:“好。”在方成阑开动车子之后,他又问道:“你刚从机场过来?”
 
方成阑点头,“是啊,出差回来。幸好赶上了。”
 
喻维彦刚开始没明白他赶上了什么,后来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幸好赶上了他的这通电话。如果再早一些,方成阑在飞机上关了机,喻维彦打一次打不通,就绝对不会再打第二次了。
 
那两个学生说的地方距离学校真的很近,这条街道非常热闹,虽然时间很晚了,可几乎所有商铺还开着门亮着灯。最多的是餐馆,其他还有网吧和KTV。
 
方成阑把车停在路边,他对喻维彦说:“我去给你买点热饮,你先在车上等我一下。”
 
喻维彦却拉开车门下车,“你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其实喻维彦不怎么饿,可他觉得方成阑应该饿了。
 
方成阑笑了笑,“你刚才听到我肚子叫了?”
 
喻维彦没有回答。
 
方成阑说:“不先找到喻峰?”
 
“可能……”喻维彦开始不确定起来,“真的是溜出来玩了吧。”他看到路边的烧烤摊子坐满了学生,有男有女,说说笑笑。
 
方成阑于是对他伸出手,“那我们先吃东西吧。”
 
喻维彦迟疑一下,朝着方成阑走过来。
 
他们进了一家小餐馆,方成阑找了个看起来干净些的座位让喻维彦坐下,叫老板炒了两个小菜。
 
他坐下来用茶水烫洗碗筷,喻维彦回过头看一眼坐在外面的学生,小声说:“这些学生都不好好读书的。”
 
方成阑笑笑,“那多正常。”他把倒了热水的茶杯递给喻维彦,叫他抱住暖暖手。
 
喻维彦穿得休闲,看起来就跟个大学生似的,坐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方成阑则要抢眼许多,又高又帅让两三个女生指着他窃窃私语。
 
方成阑自己并没有觉得不自在,他对喻维彦说:“等会儿吃了东西,我们就去附近的网吧找你弟弟,看有没有人见过他。”
 
喻维彦点点头。
 
方成阑看他捧着杯子的乖巧模样,就想把他抱进怀里来亲一亲揉一揉,可是不得不忍耐住,只是说道:“喻峰都成年了,而且家里还有父母大哥,他真不该是你的责任。”其实他还想说,喻维彦都被抱养出去了,真没必要那么尽心尽力,可他又不忍心戳他痛处。
 
喻维彦盯着杯子,眼皮耷拉下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说:“我距离最近嘛,真的不管又放心不下。”
 
方成阑抬起手揉揉他的头发。
 
喻维彦没躲,看向方成阑。
 
方成阑心想自己真是太喜欢他了,从来没那么喜欢过一个人,于是弯下腰凑近喻维彦一些,小声说道:“可以原谅我吗?”
 
喻维彦眨眨眼睛,“我不知道……”他不知道做下的决定是对是错,他其实已经原谅了,可他不敢接受。
 
方成阑说:“没关系慢慢来。”
 
从餐馆出来,方成阑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喻维彦穿。他让喻维彦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两间网吧里找人,不过都没找到。
 
这附近不止一所学校,除了喻峰他们还有另外一所学校的学生。
 
方成阑好不容易找到个认识喻峰的学生打听了一下,说是下午在这里见过喻峰,晚上没见着人。
 
从网吧出来,方成阑揽着等在门口的喻维彦,让他先上车。
 
喻维彦走了一半停下脚步,看向几个站在一间小酒吧门口抽烟的年轻人。
 
这几个人好像就是那天在学校门口盯着喻峰的人。
 
方成阑顺着他目光看去,问道:“怎么了?”
 
喻维彦说:“他们认识喻峰。”
 
方成阑按一下他的肩膀,“你等着我,我去问问。”
 
第59章
 
那几个男生一看到方成阑走过来就都变得戒备起来,纷纷朝他看过来。
 
方成阑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气一些。事实上他做了那么多年协警,没少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要如何应付这些人,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数。
 
“小兄弟,你们认识喻峰吗?”方成阑走到他们附近停了下来。
 
那几个男生并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问道:“你有什么事?”
 
方成阑说:“我是他表哥,他妈说打不通他电话,让我帮忙找找他。”
 
大概是觉得方成阑的身份无害,男生们的神情放松了些,仍是其中一个说道:“认识,不过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
 
方成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撒谎,可是凭直觉判断,这些人至少没伤害过喻峰,因为他们的表情全部都很平静,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惊慌来。
 
于是他问道:“能帮忙回想一下,最近一次见到他是在哪里吗?”
 
一直在回答他问题的那个男生表现得不怎么耐烦,“你谁啊?凭什么要帮你想啊?”
 
凡是能用别的办法解决的问题,就尽量不要动手,这些日子以来方成阑常常这么告诉自己。秦俊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大概就是说他脾气不好,只有蛮力不会动脑子,嫌弃他没用。
 
方成阑知道,真的一时冲动争吵或者动起手来了,喻维彦肯定会担心,如果误伤到了喻维彦,那他更是要杀人的。
 
这时喻维彦走了过来,他大概是担心这边会起争执,走到了方成阑的身后。刚想要说话时,方成阑抓住了喻维彦的手,让他就留在自己身后,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不必开口。
 
喻维彦看了一眼方成阑的后颈,沉默下来。
 
方成阑说:“他家里人担心,如果再找不到就只有报警了。”
 
一个站在旁边的男生看了一眼方成阑,有些欲言又止。
 
方成阑干脆掏了一百块钱出来,说:“请你们吃宵夜吧。”
 
那男生见状,上前来一把抽了方成阑手里的钱,说:“我下午见过他,他跟他班上的何涛一起,好像是招惹了隔壁体院的人,偷偷摸摸的。”
 
“他们去了哪里?”方成阑问。
 
男生说:“当时在前面网吧门口,后来去了哪儿我不知道。”
 
“你有那个何涛的联系方式吗?”
 
男生摇头,“跟他们不熟。”
 
喻维彦这时忍不住开口:“你们跟喻峰有过节吗?”
 
那男生笑笑,“有点,不过不算大,不会帮体院的人收拾他,太便宜他们。”
 
方成阑觉得他们不像说谎,拉着喻维彦的手,说:“走吧。”
 
回到停车的地方,方成阑让喻维彦给喻峰的辅导员老师打电话,问问何涛的下落。
 
喻维彦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说:“老师可能已经睡了吧。”
 
“睡了喊起来,”方成阑说道,“他自己的学生,没叫他来帮忙找已经是客气了。”
 
喻维彦于是拨了电话。
 
老师被吵醒了果然有些不高兴,却还是配合着告诉喻维彦,何涛晚上点名也不在,不过打电话请了假,并且将何涛的手机号告诉了喻维彦。
 
挂断电话之后,喻维彦抬起头看方成阑,突然想起一件事便伸手去摸钱包,他说:“我把那一百块还给你。”
 
方成阑抓住他的手阻止他掏钱,说:“我不要。”
 
喻维彦愣了愣,“都是为了帮我你才……”
 
“不要,”方成阑语气挺霸道,“还点别的。”
 
喻维彦莫名看他:“什么?”
 
看左右都没人,方成阑将喻维彦压在车门上,对着他嘴唇亲了下去。
 
熟悉的亲吻,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方成阑将舌探入了喻维彦唇间,一手捏住他的腰,另一手扣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喻维彦本该拒绝,却又无力拒绝,他仰起头,感觉到对方将全身重量压上来,用力吸吮舔舐他的唇舌。情欲在蠢蠢欲动,身体紧紧相贴,好像恨不得就这么挤进对方的身体里融为一体,那只握在腰上的手也不安分,即使隔着衣服,也在努力地骚动和撩拨着他。
 
喻维彦的呼吸都快不畅了,他想要后退完全是出于本能,害怕这个激烈的亲吻会将自己吞噬掉。可他退无可退,双腿发软地靠在车门上,被方成阑硬挺起来的下体隔着裤子顶住。
 
他也硬了,面红耳赤地喘息着,开始无力地推拒。
 
还好方成阑不是完全失去了理智,知道此时此地不适合再继续下去,只能结束了这个亲吻,将头靠在喻维彦肩上喘着气。
 
“你是我的了,”方成阑说了一句让喻维彦毫无头绪的话,“亲都亲过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了。”
 
明明以前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喻维彦不明白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
 
方成阑决定蛮不讲理,“你是我的,只能我一个人亲一个人抱,别人摸一摸都不行,看两眼我就揍他!”
 
喻维彦哭笑不得,想了想只能说道:“胡说八道。”
 
第60章
 
喻维彦很快联系上了何涛。
 
何涛本来已经睡觉了,在听说喻峰的哥哥在这附近找他之后,便约了个地点与他们见面。
 
他们约定的地点距离方成阑停车的地方不过五十米距离。
 
方成阑和喻维彦走到时,一个青年正裹紧了外套从一间小旅馆里出来,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除了两颗青春痘还带着些尴尬。
 
方成阑抬头看一眼那小旅馆的名称,心想距离学校这么近,这个何涛不回去学校睡觉却在这里住旅馆,多半是和女朋友在一起。
 
在喻维彦表明身份之后,何涛揉一揉脸,说:“他没回学校?”
 
喻维彦问道:“你下午不是和他在一起吗?有人告诉我体院的人在找你们麻烦?”
 
“不是找我,”何涛连忙撇清关系,“是在找他,我是被他连累的。”
 
方成阑拍拍喻维彦的肩膀,让他别着急,自己开口问道:“能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何涛抓了一把头发,“是喻峰他自己,不知死活地要去追那个刘燕燕,刘燕燕的男朋友是体院老大叶森,那边的人知道了,要找喻峰麻烦。”
 
“今天他们在找喻峰?”方成阑问。
 
何涛说道:“下午我们在网吧,喻峰接了个电话,就说体院那边的人找回来了,他拉着我从网吧出来,看到体院几个人气势汹汹过来,我们就往旁边跑。后来喻峰躲进了那边的KTV,我没进去跟他跑散了,见到体院的人没追过来,我就又从后边绕了回来。”
 
“所以你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喻维彦紧张问道。
 
何涛说:“不是啊!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躲好了没给体院的人逮到,KTV老板跟他认识,我想他躲在那里应该没事就继续上网了。结果晚上点名之前给他打电话他关机,我就以为他已经回去学校了。”
 
方成阑叹口气,“那之后你再没见过他?”
 
何涛摇摇头。
 
“KTV叫什么名字?”
 
何涛说:“金碧,”他伸手一指,“就那边儿,拐个弯能看到招牌。”
 
方成阑看向喻维彦,“我们去KTV问问。”
 
喻维彦点了点头。
 
何涛有些扭捏地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女朋友还一个人在房间里等着我。”
 
“谢谢了,”方成阑说道,随后轻拍一下喻维彦后背,“走吧。”
 
金碧KTV的规模不大,两层的小楼隔出了许多包间,走进去便隐约能听到歌声,室内装修倒当真金碧辉煌。
 
前台一个接待的服务员,抬起头朝他们看过来。
 
方成阑在门口对喻维彦说:“你要不要在这里等我?”
 
里面的空气实在有些浑浊。
 
喻维彦却说道:“一起吧。”
 
他们走近了,服务员问道:“唱歌吗?”
 
方成阑说道:“你好,请问你认识喻峰吗?”
 
服务员态度挺冷淡,“不认识,”说完他便低下头去。
 
方成阑又问:“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不在,”服务员说,“他今天一天都没来过。”
 
方成阑与喻维彦对视一眼,等到方成阑转回头来还想说话时,喻维彦却先开口道:“那给我们开个小包间。”
 
服务员顿时抬起头来看他。
 
方成阑笑了笑,抬起手揽住喻维彦肩膀。
 
开包间换了个服务员,态度就要好得多了,他并不认识喻峰,可是喻维彦给他看照片之后他就说见过这个人。
 
方成阑问他知不知道下午的事情,服务员说他下午没上班,不过可以去找个人来帮他们问问。
 
服务员离开之后,狭窄的包间里就只剩下方成阑和喻维彦两个人。
 
到这时喻维彦真觉得疲倦了,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方成阑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仰头看他轻声说道:“我让他们拿条毯子来,你在这里睡一觉好不好?”
 
喻维彦说:“我睡不着。”
 
方成阑劝他:“小孩子闹着玩,不会有事的。”
 
喻维彦叹一口气。
 
方成阑抬起手来摸摸他的脸,“放心吧,喻峰没心没肺的,肯定长命百岁。”
 
这时服务员开门进来了,看到两人姿势有些诧异,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又带了个人进来,说是下午就在的一个服务员。
 
那是个姑娘,她还记得喻峰,说他下午匆匆跑进来说要找地方躲躲,然后就躲进了卫生间。后来闯进来几个人找他,找了一圈没找着就走了,喻峰以为没事了就从卫生间出来,还接了个电话,结果那几个人又回来了,他们和喻峰说了些什么,喻峰便跟着他们走了。
 
“打起来了吗?”喻维彦问道。
 
姑娘摇摇头,“那些人挺凶的,看着像体院的学生,不过没打起来,他也是自己跟着他们走的。”
 
“你知道朝哪个方向走的吗?”方成阑问她。
 
刚好那时那姑娘追出去看了看,她说:“往空地那边去了。”
 
这里以前是个郊区的村镇,后来卖地在附近建了两所学校,村民们都依附学校生存,大片的田地被继续卖给了政府打算再修第三所学校。可是如今还没开始修,所以这个小街区后面有很宽阔的一片空地,荒草密布,还有些拆迁之后留下的废弃房屋。
 
喻维彦皱紧了眉头,说:“我们去体院找那个叶森,要不然就报警。”
 
方成阑安抚他,“我先过去那边看看,你在这里等着我。”
 
喻维彦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方成阑想到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放心,便说道:“那走吧。”
 
他们从金碧KTV出来,朝着那个姑娘指的方向走去。
 
喻维彦一只手被方成阑牵着,他说:“我们要去哪里?他们不可能还在吧?”
 
方成阑说:“你听说过案件现场重演吗?我想看看他们可能会把喻峰带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是冷还是受了惊吓,喻维彦打个寒颤,“你别用案件两个字。”
 
方成阑笑笑,“就是打个比方,你不要想多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那片热闹明亮的街道,前面空旷黑暗,大片的杂草从后面零星分布着一两栋小房子。
 
脚下的道路开始变得凹凸不平,可是一切都被杂草所遮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喻维彦一脚踩下去突然踩了个空,身体往旁边一歪,方成阑反应极快,握住喻维彦的手将他朝自己这边用力拉了一下,然后手臂揽住他的腰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方成阑抱住喻维彦在空中转了半个圈,把他从自己的左侧抱到了右侧,放到一块平坦的石板上。
 
喻维彦站在石板上比方成阑高了半个头,还有些惊魂未定。
 
方成阑抱着他的腰,仰起头看他:“没事吧?”
 
喻维彦摇摇头。
 
方成阑踮起脚亲一口他的嘴唇,“那我们继续走。”
 
喻维彦有点脸红,还好天黑了完全看不见,他说:“你说他们带人来这里干什么?”
 
方成阑应道:“那肯定是有人在那边等着他,估计是那个叶森。他们可能是想要教训他一下,这边没有人,闹起来不怕人听到。”
 
他说的喻维彦越发担心起来,“会一时冲动出什么事吗?”
 
方成阑自己都不太肯定了,可他不敢说什么话来吓喻维彦,只能说道:“不会的,一群小孩子而已。”
 
他们继续朝前面走,方成阑带着喻维彦向空地上的小楼方向走去。他经历过一些刑事案件,虽然只是在其中打杂,可是终归经验不少。如果喻峰被带来这边,那么进去那些空房子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两个人走到距离最近的那栋小楼前面,小楼是两层的,一楼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什么都看不见。
 
喻维彦站在门口朝里面望,“我们要进去吗?”
 
方成阑还没说话,听到脚边有什么东西迅速蹿出去的声音。
 
喻维彦握住方成阑的手一下子捏紧了。
 
方成阑安抚他道:“别怕,是只老鼠而已。”
 
喻维彦立即便要松手,“我本来就不怕。”
 
方成阑连忙抓紧了他的手,“别啊,我怕,你把我牵好了。”
 
屋子里乱糟糟的,地上散乱扔着些砖头木板,方成阑拿出手机来当作手电筒,在一楼四处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
 
房间角落一个楼梯通往二楼。
 
上楼之前,方成阑对喻维彦说:“要不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他总害怕万一看到些什么,喻维彦会接受不了。
 
喻维彦却很坚决:“不,我也要去。”
 
方成阑只好说道:“那来吧。”
 
他们一前一后刚刚踏上楼梯,突然就听到二楼传来猛烈的敲门声。
 
第61章
 
在这么寂静漆黑的环境里,那近乎疯狂的敲门声听起来着实让人胆战心惊。这时不仅是喻维彦一下子停了下来,就连方成阑心里也跳快了几拍。
 
紧接着他们听到楼上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这里有人!快救救我!”
 
那声音分明就是喻峰的声音。
 
喻维彦猛地甩开了方成阑的手,从他身边越过要朝楼上跑去。
 
上楼的路一片漆黑,楼梯上难免散落着些木块钉子之类的杂物,方成阑害怕喻维彦会摔跤,在他经过自己身边时一把抱住他,连声安抚道:“别急别急。”
 
喻维彦说:“那是喻峰。”
 
方成阑把他搂紧在怀里,说道:“我知道,我们现在就上去,你别摔着了。”
 
感觉到喻维彦停止了挣扎,方成阑才松开他,与他一起朝二楼走去。
 
二楼有一间房间的门是关着的,敲门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
 
因为喻维彦他们一直没有回应,喻峰并不知道谁在外面,他只是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便更加用力敲门。
 
方成阑走到那扇房门前面,发现那门被一根棍子给牢牢顶住了门,同时竟然在外面有个插销,摸上去还挺牢靠,不知道原来的房主是用来锁什么的。
 
这也刚好给叶森那些人提供了便利,把喻峰带来这里锁在了里面,就是不知道是打算吓唬他一下明天来放人,还是真要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了。
 
方成阑把顶住门的木头棍子拿开,又伸手拉开了插销。
 
喻峰不知道是不是被关得怕了,方成阑开门的瞬间,他就直接用身体撞开了门冲出来,房门险些拍在了方成阑身上,还好他往旁边躲开了。
 
喻峰没站稳,往前两步扑倒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喻维彦站在旁边看着他,想到这一晚上又急又气的,全都是因为这小子自己在外面惹麻烦,让他读书不好好读,什么本事没有还去招惹别人女朋友!还好他坚持来找人,不然关上个几天不知道人还在不在了!
 
他越想越气,抬起手朝喻峰脑袋上拍下去,骂道:“混蛋小子!”
 
方成阑连忙过来拦住了喻维彦。
 
喻峰这才抬起头,一脸茫然,“哥?你怎么在这儿?”
 
方成阑将喻维彦拉开一些,走到喻峰面前蹲下,一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他一边问道:“你没受伤吧?”他怕喻峰被人打过。
 
喻峰摇了摇头,他看向方成阑,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怎么是你?”
 
方成阑说:“你哥找了你一个晚上了。”
 
喻峰还有些喘,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头说:“他们把我锁在里面了。”
 
方成阑闻言朝那房间里看一眼,发现窗户都是从外面钉死的,难怪喻峰没办法爬出去。
 
喻峰接着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方成阑回答他道:“一路问过来的。”
 
喻维彦到现在冷静下来了,他看喻峰那么大个块头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大概是在亲人面前突然觉得委屈了,喻峰仰起头看着喻维彦,说:“我还以为我会被困死在里面。”那些人走的时候跟喻峰说要把他在里面关到死,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可喻峰却是害怕的,尤其是在黑暗的环境下呆的久了,他真有一种可能会死在这里的错觉。
 
喻维彦说:“去报警。”
 
喻峰愣了一下,“报警吗?”
 
喻维彦说道:“他们想要杀了你,当然要报警。”
 
喻峰迟疑着说道:“他们也可能只是吓吓我……”
 
“不管怎么样都先报警,”方成阑说道,“是吓吓你还是要杀了你,让警察去查。我们先离开这里。”
 
喻维彦扶着喻峰起来,喻峰说自己可以,站起身后,喻维彦把身上披着的方成阑的外套披到了喻峰身上。
 
尽管喻峰个子比他大了不少,可是想到喻峰是他弟弟,喻维彦就始终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他。
 
喻峰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我不用,哥你穿着吧。”
 
喻维彦看他穿得比自己还单薄,说:“外面冷。”
 
从那栋小楼出来,喻峰还没完全摆脱心里的恐惧。他回头去望,二楼窗户虽然黑漆漆看不清楚,却也能看到是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从里面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真的后怕,如果不是喻维彦这么晚了还来找他,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同样在后怕的还有喻维彦,方成阑走在他身边,问道:“冷吗?”
 
喻维彦摇了摇头。
 
方成阑伸出手给他。
 
喻维彦低头看了一眼,沉默着将自己的手交给了方成阑握住。
 
喻峰走在后面,看着他们握着手,冲动着上前两步却又停了下来,他喊道:“哥,我好饿。”
 
这时候大部分的餐馆都关门了,还有家火锅店还在营业,显然不适合他们。
 
最后,方成阑和喻维彦带着喻峰去了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让收银员帮忙泡了碗泡面。
 
喻峰坐在面对街道的玻璃窗前面吃泡面,喻维彦就坐在他身边,没什么精神地趴在桌板上。
 
方成阑说道:“我出去抽根烟。”
 
喻峰和喻维彦一起抬头看着他出去便利店,站在街边上点燃一根烟。
 
过了一会儿,喻维彦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喻峰推动他的泡面默默挪了个位置,这里他可以更清楚看到喻维彦和方成阑的动静。
 
他见到方成阑低下头与喻维彦说话,喻维彦仰起头神情很认真。方成阑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他握住喻维彦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亲,喻维彦没有反抗,只是眨了眨眼睛,神情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有些羞涩。
 
随后方成阑拉着喻维彦又进来了,他们一直走到收银台前面,方成阑打开保温箱拿了一瓶热咖啡出来递给收银员,给了钱之后就把瓶子塞进了喻维彦手里。
 
喻峰顿时烦躁起来,比他可能被叶森那伙人继续找麻烦还要烦躁,他把叉子丢进面碗里,闷闷气愤了一会儿,又捡起来继续吃。
 
等他们从便利店出来,喻峰停下脚步喊住喻维彦,他看着他们两个,大声质问道:“你们是同性恋吗?”
 
第62章
 
深夜的街道冷冷清清,一阵风过来时,路边的招牌也跟着晃了半个圈。
 
喻维彦看向喻峰,神情平静地回应他:“不关你事。”
 
方成阑在等待喻维彦的回答,听到这四个字微微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喻维彦在喻峰面前倒是很有哥哥的气势,又有些好笑。
 
喻峰急道:“怎么不关我事?我是你弟弟啊!”
 
方成阑这时开口道:“哪有弟弟管哥哥的?你自己的事处理好了吗?等天一亮就给你爸妈打电话。”
 
喻峰一下子愣住了,他说:“别啊,你们不怕爸妈知道你们的事吗?”
 
喻维彦说:“我的事不重要,反正爸妈有你和大哥了,你们好好生活结婚生子就够了。”
 
喻峰听他话里的意思,是不打算结婚生子了,不禁问道:“哥,你跟他是真的在一起了?”
 
喻维彦还没说话,方成阑一扬头问道:“你有意见?”
 
喻峰有点怕方成阑,虽然心里还是极度不满,在这种情况下却没办法说出口,毕竟刚才还是方成阑把他从那破屋子里救了出来。
 
只是想到方成阑会对他哥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喻峰就抑制不住有些愤怒。
 
方成阑看一眼时间,“你要不要快点?再耽误下去,天都该亮了。”
 
喻峰气冲冲地走到了他们两个前面。
 
去派出所报案,做完记录下来真的天已经亮了。
 
喻维彦问方成阑:“可能会判刑吗?那些人算是非法拘禁吧?”
 
“不好说,”方成阑说道,“毕竟还是在校学生,他们如果一口咬定是吓一吓喻峰,今早会来放人,还真定不了什么罪,最多就是教育批评吧。”
 
喻维彦有些担心,“我怕他们继续找喻峰麻烦。”
 
方成阑安慰他道:“我等会儿给老徐打电话,让他跟这边的朋友打个招呼关照一下喻峰,也好好警告体院那群人。”
 
喻维彦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他们开车送喻峰回去学校,到了校门口了,喻峰小声说道:“我不想读书了。”
 
喻维彦一个通宵没睡,到这时连发脾气的精神都没有了,只不说话看着喻峰。
 
方成阑稍好一些,他说:“行啊,我可以找人帮忙介绍工作。不过你只有高中文化,估计只能去工地搬砖。”说完他从后视镜打量喻峰,“长得还行,个子也挺高大,搬砖浪费了点,还是去当保安吧,平时帮人开个门,有事帮人搬搬抬抬还能赚点小费,去吗?”
 
喻峰一下子缩了,他说:“我回学校了。”
 
喻维彦看他下车,按下车窗说道:“记得给你老师打个电话。”
 
喻峰站在车门外,颓然点头。
 
方成阑依然开着车,等到喻峰进去了学校,他说:“我先送你回去。”
 
喻维彦转头看他,“我送你吧,你又没开车。”
 
“没关系,”方成阑说道,“我等会儿打个车就回家了。”
 
喻维彦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谢谢两个字太轻,而他心里的情感太复杂。
 
把车停在喻维彦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时,方成阑坐在驾驶座看着喻维彦。
 
喻维彦安静地低下头。
 
方成阑伸手摸他后颈,探过身去吻他的嘴唇。
 
喻维彦没有拒绝,接受了这个温和舒缓的亲吻。
 
等到嘴唇分开之后,方成阑说:“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喻维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方成阑长长出一口气,他知道喻维彦已经松动了,他的努力不是没有结果的。
 
下车之后,方成阑一边去开后车门拿行李箱,一边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喻维彦也下了车,他站在车门旁边没动,听方成阑讲电话。
 
方成阑说:“妈你现在在家吗?我过来拿钥匙?”
 
停顿片刻后,方成阑继续说道:“那要什么时候?”……“好吧,我找地方待两个小时,不行就先回公司了。”
 
喻维彦等他挂了电话,问道:“怎么了?”
 
方成阑朝他看过去,说:“没什么,我出门的时候没拿钥匙,本来打算去我妈那里取的。”
 
“她没在家?”喻维彦问。
 
方成阑笑了笑,“我找个地方等等他就好了。”
 
他们两个都是整夜没睡,喻维彦看方成阑眼睛下面隐隐透着青黑,神色疲倦,自己一只手握住车门不禁用力,指甲都泛了白,才开口说道:“要不然先去我那里休息一下吧。”
 
方成阑就等他这句话,这时完全不给他反悔的机会,连忙说道:“好啊。”
 
喻维彦洗完澡出来整个人还有点懵,方成阑先洗了澡已经在他床上躺下来了,一点也没有跟他客气。
 
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迟疑着要不要拿床被子去客房睡。
 
方成阑却抬起头对他说:“快来睡觉吧。”
 
喻维彦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却还是走过去在床上躺下来。
 
方成阑立即靠近将他抱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这一觉他们睡得都很沉。
 
喻维彦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茫然地睁开眼睛,一瞬间不知道这到底是早晨还是下午。
 
他一动方成阑就醒了,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将他搂得更紧一些,“我说过的都是真的,我想要一直跟你在一起,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喻维彦脑袋还不够清醒,他下意识说道:“是你丢下我的。”
 
方成阑把头埋在他肩上,说:“我错了。如果我下次再犯混,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好了。”
 
喻维彦有点紧张,“不要不负责任地乱发誓。”
 
“不是不负责任,”方成阑说,“我是在提醒我自己。”
 
喻维彦坐了起来,他说:“我很难决定。”生活中有些事情本来就是很难决定的,走错一步就可能把自己完全搭进去。
 
方成阑也跟着起身抱住他,“没事,我们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做决定。”
 
喻维彦转过头来看他。
 
方成阑忍不住吻住他的嘴唇,一只手贴住他的脖子和下颌轻轻抚摸。
 
身体的防线倒是比心理的防线更容易打开。两个人都是禁欲好几个月,又彼此熟悉,此时方成阑的抚摸和亲吻让喻维彦的身体迅速燃烧起来。
 
亲吻火热而激烈,方成阑含住他的舌与下唇吸吮,简直想要将他吃下去在身体里好好保护起来,粗糙温热的手掌也贴住他脖颈,用拇指上下骚动他的喉结。
 
喻维彦因为喘息而微微颤抖,方成阑托着他的腰让他翻身坐在了自己腿上,低下头去轻咬住他一边汝头,另一边则用手指夹住,玩耍般拉扯着。
 
他饱胀的情欲隔着内裤抵在喻维彦会阴处,原本扶着他腰的那只手沿着他腰线下滑,手指在腹部流连,最后从内裤边缘伸进去,先是轻轻揉搓阴囊,然后握住他硬体茎体,上下抚慰。
 
喻维彦大口喘气小声呻吟,听到方成阑耳里宛如催情春药,他过去没有意识到,现在愕然察觉,就只是让喻维彦情动兴奋,他自己都能达到心里的高超。
 
喻维彦身体发软,靠在方成阑身上几乎没了力气。
 
方成阑干脆托着他的腰让他躺倒,自己跪在他腿间,先是将他内裤剥去,接着亲吻从他胸腹流连往下,最后舔过他腿间耻毛,一口含住他挺立性器。
 
喻维彦瞪大眼睛看向方成阑,他眼角含着泪水,不知道是生理泪水还是情感的满溢。
 
方成阑含住那鸟头,也不嫌弃,反复用舌尖舔舐压抵,一手依然握住茎体摩挲。他做不来深喉,只是听喻维彦兴奋喘息,便更努力用唇舌让他舒服一些。
 
许久没有做过的身体格外敏感,喻维彦被他含弄不久便急忙推他肩膀,哑着嗓子叫道:“我……”
 
方成阑没有松开他,他话没说完便爆发在方成阑嘴里,脸颊和嘴唇通红一片,双眼失神。
 
方成阑将嘴里经验吐在手心,手指沾了去扩开他身后泬口,沉声问道:“可以吗?”
 
喻维彦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方成阑下体涨得发疼,却还是不敢急躁,细心扩张润滑之后才慢慢插入喻维彦体内。
 
那种被严密包裹起来的感觉让他情潮涌动,方成阑耳朵和肩膀都发着红,喘息粗重,说:“我爱你。”
 
喻维彦看着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张了张嘴时,却被方成阑用力顶撞,一下子只能呻吟。
 
方成阑抬高他双腿,精瘦结实的腰卖力挺动,要将自己完全楔入喻维彦体内。他感觉到他后泬温暖湿润,细软嫩肉包裹挤压住他,世界上最舒服最幸福的事也莫过于此了。
 
喻维彦仰起头,喘息呻吟声到后来根本压抑不住,他能感觉到方成阑的热情,情欲与感情对他来说从来就不可分割,除了情欲,他想方成阑更多的应该还是感情。
 
房间里昏暗火热,大床上两具赤裸身体氵壬靡纠缠。
 
方成阑毕竟许久没有做过,激动之下没能坚持太久,他后背紧绷抱紧喻维彦,射精之前在他耳边又一次低语:“我爱你。”这一次声音嘶哑而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高超过后,方成阑有点不甘心,他觉得这次太快了,晚上完全可以再来一次,他抬起头去看喻维彦,还没说话却发现喻维彦哭了。
 
并不是眼角的一点泪水,而是眼泪不断地从眼睛里流出来。
 
“怎么了?”方成阑有些诧异,不禁抱紧了他。
 
喻维彦翻个身侧躺着,伸手去抹眼泪,他说:“不知道。”
 
方成阑也躺下来,从背后抱住他,与他十指相扣,柔声道:“想哭就哭吧,我抱着你。”
 
喻维彦不说话,只是在方成阑亲他头发的时候身体往后挪了挪,与方成阑贴得更紧一些。
 
第63章
 
那天晚上还是没能再来一次,方成阑从喻维彦家里离开的时候,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家门钥匙藏在了行李箱最里面,免得给喻维彦发现了。
 
徐文波后来给方成阑打电话,说联系过喻峰学校那边派出所的熟人,他们把体院叶森那群学生带回去派出所问话,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和喻峰开玩笑。那个叶森还说他怕出事,半夜就去空地想要放喻峰出来,结果到的时候喻峰已经被救出来了。
 
派出所调查了监控,发现叶森果然没有撒谎,他真的当天半夜就去了那边空地一趟。
 
没有办法,只能够教育批评警告不许再犯,把那群混小子放了回去。
 
方成阑自己读书也是混过来的,有点担心却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喻峰吃点苦头说不定还能早点懂事,他于是对徐文波说,请他给那边打声招呼,照看一下喻峰,不要真的出了事。
 
徐文波一口应了下来。
 
方成阑又给他约时间请他吃饭,之后才挂断电话。
 
接完了徐文波这通电话,方成阑连忙给喻维彦打电话说了事情进展。
 
喻维彦静静听了,说:“我知道了。”
 
方成阑一听他声音心里就痒痒,小声问道:“今晚一起吃饭吗?”
 
喻维彦说:“好。”
 
方成阑顿时心里欢喜,他说:“下班我来接你。”
 
喻维彦“嗯”一声。
 
挂断电话时,喻维彦都能感受到方成阑的兴奋情绪,他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可是盯着手机的时候,喻维彦却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方成阑在喻维彦快下班时来接他,他特意去剪了头发,穿了件新外套,人看起来格外精神。
 
他到时没给喻维彦打电话,直接上来了他办公室,这时公司的人都还没下班,他一进来陈雪就看到他了,挥手跟他打招呼。
 
方成阑问道:“喻维彦在吧?”
 
陈雪热情地说道:“就在办公室。”
 
方成阑朝喻维彦办公室方向走去,还没走到时,前面一间会客室的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个身形修长的男人,那个人方成阑也认识,正是喻维彦的师兄贺宇童。
 
与贺宇童一起出来的是喻维彦的老板徐岩,贺宇童是来聊工作的事情,聊完了打算去找喻维彦一起吃个晚饭,却没料到这时候却碰上了方成阑。
 
方成阑脑袋里突然冒出来四个字:仇人见面。可他没有眼红,只是在心里警告自己别冲动别搭理他。
 
贺宇童冷冷看方成阑一起,心里也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愤怒,他转身朝喻维彦办公室走去。
 
方成阑紧跟着走了过去。
 
留下徐岩觉得不对劲,犹豫一下跟着过去想看看什么情况。
 
喻维彦还不知道贺宇童来了,贺宇童是直接联系徐岩,人一来就进去了会客室,这时敲了敲喻维彦的办公室门,不等回应就直接打开门进去。
 
喻维彦抬起头来不禁微怔,“师兄?你怎么来了?”
 
贺宇童说:“你怕我来看到你又跟他在一起了?”
 
喻维彦紧接着便见到了站在门口的方成阑。
 
气氛有些尴尬。
 
贺宇童说:“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分手了。”
 
喻维彦没有告诉贺宇童他们分手的细节,可他那时候受伤事情闹得挺大,他曾明确表示过自己是被方成阑抛弃了。
 
这时贺宇童问起,喻维彦只好说道:“我们的确是分手了,可是……”
 
他话音未落,贺宇童说道:“所以他还来纠缠你?那我帮你赶他走!”
 
说完他朝着方成阑的方向走过来。
 
方成阑怒气上涌,却还是控制着情绪,在贺宇童伸手来抓他衣襟的时间一把拍开对方的手说道:“我们是分手了,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喻维彦也连忙冲过来了,他连忙拉住贺宇童,自己站在他们两个中间将他们分开,“师兄,别乱来,你先走吧。”
 
贺宇童愣了愣,“你叫我走?你吃过亏还不吸取教训,给他下一次机会再来玩弄你?”
 
这时公司的人听到吵闹声,想要维过来看热闹,全部被徐岩给挡了回去。
 
徐岩走进来关上喻维彦办公室的门,压低了声音说道:“别在这儿吵!你们让小喻以后怎么在这儿工作?”
 
喻维彦一只手紧紧抓住方成阑的衣袖不肯松开,害怕他们会打起来。
 
方成阑伸手按住喻维彦的肩膀,轻声道:“没事。”随后看向贺宇童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和小彦之间的事,可是如果你一定要插手,我愿意给你一个交代,不为了别的,就是希望小彦以后不会再感到为难。”
 
贺宇童上前半步,“他为难?一直在为难他的不就是你吗?”
 
喻维彦紧张地喊道:“师兄!”
 
这时徐岩开口说道:“你们就算要打架也换一个地方,不要在这里。”
 
在徐岩的安排下,他们当真换了个地方。这是一个跆拳道的俱乐部,徐岩和贺宇童都是学过跆拳道的。
 
徐岩找熟人拿了钥匙,他们进来练习场,诺大的场地只有他们四个人。
 
喻维彦不明白,他问徐岩:“为什么一定要动手?这件事情打一架就能解决吗?”
 
徐岩说:“老贺可能需要打一架来解决。”
 
喻维彦还是不明白。
 
而贺宇童已经翻身上了擂台,他脱下外套扯开领带,对方成阑说:“来啊!”
 
方成阑没有退缩的意思,上去了擂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丢到一边。
 
外套落地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他口袋里滚了出来,喻维彦看过去发现是一管润滑剂。方成阑下午才新买的,塞在外套口袋里就带了过来。
 
他对今晚的期待不言而喻。
 
喻维彦当着徐岩和贺宇童的面红了脸。
 
而贺宇童则是脸色铁青,手指在腿边捏得发响。
 
方成阑走过来将润滑剂捡起来交喻维彦手上,“帮我收着。”
 
喻维彦红着脸放进自己裤子口袋里。
 
贺宇童把护具丢给方成阑,方成阑没有接,他说:“不需要了。”随后方成阑微微仰起头,“我不知道你以什么身份来插手我和小彦的感情,你想要跟我打一架我奉陪,可是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意义,你把我打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放弃他,我们的感情你没资格插足。”
 
贺宇童冷声道:“所以你要再玩弄他一次,让他一辈子也走不出来是不是?”
 
“我没你有钱没你学历高,”方成阑平静地说道,“可我比你爱他比你关心他,你可以看不起我,你没资格看不起我的感情。我知道你喜欢他,他看不出来可是我看得出来,但是你的喜欢是没有意义的,他是我的,你再说什么再做什么都是徒劳。”
 
贺宇童狠狠皱眉,抬起脚朝方成阑胸口踢来。
 
喻维彦绷紧了神经看着他们,方成阑刚才那些话他听得恍恍惚惚,唯一在意的却是希望不要有人受伤。
 
贺宇童练过跆拳道,方成阑也是经过培训学过擒拿格斗。贺宇童步步紧逼,方成阑倒也还应付得了。
 
喻维彦心里揪紧了,看贺宇童一脚擦着方成阑胸口踢过去,顿时便想要过去阻拦。
 
徐岩拉住他,“你让他们打一架好了。”
 
“打架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喻维彦说道。
 
徐岩说:“有时候是的,尤其是对这时候的老贺来说。你知道他喜欢你吗?”
 
喻维彦诧异看向徐岩,回想起了刚才方成阑的话。
 
徐岩说:“他喜欢你可是更喜欢他自己。他跟我说他觉得方成阑跟他是一类人,他不愿意为了你一个放弃他的森林,他认为方成阑也不会,他只是自私又不甘心罢了。”
 
喻维彦一时间有些混乱。
 
徐岩叹一口气,“他觉得他是在保护你,其实我觉得他错了。”
 
擂台上的两个人并没有听到徐岩这些话,贺宇童显然比方成阑要更有攻击性,他接连不断地攻击让方成阑微微有些喘息,开始后退。
 
方成阑被贺宇童逼到了角落。
 
喻维彦再也按捺不住,他扑到擂台旁边,大声喊:“住手!”
 
贺宇童出手带着嫉妒与愤怒,他擒住方成阑的衣襟,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倒在地上。
 
方成阑重重落地的霎那,贺宇童才察觉出异样,方成阑不该那么弱,毫无还手之力。
 
喻维彦猛然爬上了擂台,他将贺宇童推开,跪在地上抱住方成阑的头,摸着他的脸问道:“你没事吧?”
 
贺宇童退后两步,微微喘着气看他们。
 
方成阑看着喻维彦,伸手将他的头压下来吻他嘴唇,说:“我没事,就是下面有点疼。”
 
“哪里?”喻维彦紧张地问道。
 
方成阑说:“下面,你摸一摸。”他抓着喻维彦的手朝下面摸去,喻维彦以为他这时还有心情闹着玩,顿时挣扎起来。可方成阑却不放手,抓着喻维彦的手伸进自己的裤子口袋。
 
喻维彦摸到了一个绒布盒子。
 
方成阑看着他,“拿出来看看。”
 
喻维彦把那个红色的小首饰盒拿出来,却没有打开,只是盯着发愣。
 
贺宇童看喻维彦认真的眼神,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身下了擂台朝外面走去。
 
徐岩只好去追他。
 
方成阑还枕在喻维彦腿上,他说:“打开看看嘛。”
 
喻维彦打开首饰盒,见到里面是一对男式对戒,样式简单大方。
 
方成阑问道:“喜欢吗?”
 
喻维彦没说话。
 
方成阑说:“戴上好不好?”
 
喻维彦看向方成阑,小声说:“你帮我戴。”
 
方成阑闻言立即撑着起身,与喻维彦面对面盘腿坐下来,他拿起送给喻维彦的那枚戒指,郑重说道:“喻维彦先生,你愿不愿意成为方成阑先生的丈夫,从今以后让他宠你爱你照顾你,给你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喻维彦盯着他手里闪烁着光芒的铂金戒指,眼眶绯红,声音略微颤抖着说道:“我愿意。”
 
方成阑握着他的手,将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到他的手上。
 
喻维彦用手指摸着那枚戒指,神情有些怔忡。
 
方成阑说:“现在该你给我戴了。”
 
喻维彦抬眼看他,随后拿起盒子里剩下那枚戒指,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了方成阑的手,认真将戒指给他戴到了左手无名指上。
 
方成阑对他说:“说爱我吧。”
 
喻维彦抓着他的手,抿了抿嘴唇之后,说:“我爱你。”
 
方成阑一下子抱紧了他,“好,我也爱你,一辈子。”
 
正文完

来顶一下
近回首页
返回首页
最新推荐
全站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