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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帅晕了要亲亲才能醒来 下+番外——顾秋川

 第34章

 
默默玩着消除游戏,眼见这关过不了,苏瑾云突然抬头,一脸郁气。
 
“陈哥,你开的方向不是回去的方向……”
 
陈跃一打方向盘,没有回头,语气平淡。“节目结束了,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苏瑾云那张纯洁无暇的脸表情一凛,他猛地掷出自己的手机,正砸在陈跃的座位靠背后,无力滑落。“我不去。”
 
“你以为我拉皮条?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陈跃冷笑。“你要不要看看网上关于你的评论,你可是彻彻底底捧红了你的前队友啊……”
 
不想提到冷询,苏瑾云最终还是默默地捡起手机,屏幕摔出了浅浅的裂纹,大拇指轻轻摩挲,苏瑾云有些不甘心,又有些迷惘。
 
“那些人说了什么。”虽然嘴上问着,但苏瑾云并不想从陈跃嘴中听到那些话,他自己低头搜索着,那些网上的爆料号依旧是老生常谈,以前苏瑾云还能从字里行间的偏心中得到打压冷询的快乐,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
 
乖巧、安静、需要保护是观众喜欢的样子,他必须要变成那样,才能一直被喜欢,此前的维护不也是因为这样吗?见风使舵的人们仅仅因为一个节目就改口,看法就被动摇,以前珍之重之的偶像……不喜欢了……
 
——以前不喜欢冷询,没想到他还是挺萌的,我有被感染到诶!
 
——虽然我是云云铁粉,但我觉得云云的确太娇贵了,奉若神祉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好,但一旦拉入凡尘,对不起,粉转路人。
 
——苏瑾云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呵呵呵呵。
 
越刷越生气。
 
什么真面目,什么改观,都是狗屁!
 
苏瑾云靠着坐垫,他思绪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陈跃几个转弯便带他来到一个小型酒会,没想到酒会的举办人是个资深的制作人,感觉到是条重要的人脉,苏瑾云踏出车门的那一瞬间就换上了柔和的笑容。
 
可怜可见可爱……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这是他的生存法则,并凭借它度过了多少风浪。
 
走在苏瑾云身侧的陈跃不禁缓下步伐,陈跃一直都不喜欢他,讨厌他的世故和圆滑,讨厌他的装模作样,讨厌他的心机和恶意。但不可否认,更多不明真相的人是吃这一套的,甚至乐在其中。
 
见苏瑾云举着酒杯,像一个穿着白色羽衣的天鹅在人群中穿过,陈跃不禁抿了一口酒。
 
虽然他一直不承认,但是他是无比适合这些场合,带着面具,与一群虚伪的人觥筹交错,彼此欺骗。
 
苏瑾云正和一个贵妇相谈甚欢,那是一位小开的母亲,也不知道苏瑾云怎么将自己包装的人畜无害,即使被认出了是朵小白莲,更多的人不过是一笑置之。
 
“……要为您取杯果酒吗?”苏瑾云拿了一杯紫色酒水,他隔着酒水对着明亮的灯盏。“优雅,知性,我想应该很适合您。”
 
贵夫人被哄得面上露笑,从不远处小开满意的目光看来,苏瑾云笑意渐深,似乎不谙世事。
 
等游走一圈后,苏瑾云默默的在角落吃着一小份蛋糕,陈跃像个幽灵一样缓缓踱步到他身后。“虽然节目效果不好,但也许你下张专辑有着落了。”
 
苏瑾云摇晃着酒杯,垂下眼。“刚刚那位小开正在投资一个大ip,他的男三号还没有定下来。”
 
说罢,苏瑾云将酒杯搁在长桌上。“酒会的主人,是著名制作人黎雍,听说他最近有在制作音乐的打算,这个酒会是他的试探宴会。”
 
“你倒是了解的清楚,有时候我也挺欣赏你的,想得那么多,活得倒也不累。”陈跃一愣,难得有些佩服。
 
苏瑾云声音低沉了些。“我和冷询不一样,我能往上爬,而他不可以。”
 
“不是每个人都能听真话,都想听真话,以为‘皇帝的新装’里那个小孩子会有好下场吗?”
 
“……你羡慕他。”
 
“我瞧不起他!以前训练的时候就是一副蠢样,跳舞跳不动了就站着睡着了,其实每天练到很晚,但是那么晚又没有人看到,别人只以为他偷懒……又有什么用呢,所以舞蹈老师一直认为我是他的得意门生,是他的骄傲,而冷询就是个好吃懒做……天赋愚钝的人。”苏瑾云喃喃。
 
陈跃知趣地没有说话。
 
苏瑾云并不是想获得陈跃什么反应,他只是低着头,拼命用周遭光怪陆离的一切告诉自己,这才是他需要的生活。
 
“我才不会像蠢货一样,不会卖惨,不会哭,像个傻子一样,被世界厌弃。他只是没有尝到甜头而已……”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
 
“你就看大家能喜欢冷询多久呢……”
 
讨厌他的时候弃之敝履,喜欢的时候倒是那么突然。
 
“又能有多久呢?”
 
陈跃不置可否。
 
******
 
“陈哥,我去走廊吹吹风。”
 
被刺目的白光照射得有些头晕,苏瑾云松了松领结,缓步走出大厅,他倚着廊柱,感受着微凉的夜风,目光难得平静无波。
 
苏瑾云转过身,正好撞上一个正在玩手机的青年,手机碰落在苏瑾云的脚边,他的肩膀被撞得有些疼,苏瑾云下意识捡起手机,露出一个笑容,看着又脆弱又坚强。
 
“对不起!——啊……谢谢您……苏先生?”青年看着文弱,穿着服务生的衣服,一见是苏瑾云,他有些惊讶,又被苏瑾云温和的笑容一震慑,脸红了些。
 
苏瑾云笑了。“下次要小心些呀。”
 
多么温柔的人啊,刚刚在酒会上就注意到对方了,青年胡乱点点头,也没注意对方没及时把手机递过来。
 
苏瑾云却是一愣,那手机屏幕上竟然是冷询的照片。他一惊,下意识问道。“咦?这个照片……”
 
青年似乎并未认出那是冷询,他热心地告诉偶像:“苏先生,这是我们游乐园照片墙上贴的……我……我只是觉得挺好看的……就悄悄照下来了……”
 
青年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服务生,只是趁着间隙出来打个电话,也没想太多弯弯绕绕。
 
苏瑾云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将手机递回去,笑道。“a市似乎只有嘉寻游乐园最出名了,这么一想,我还没去那里看过呢。”
 
两人说了说游乐园的消息,青年笑得开怀,觉得苏瑾云真是高贵得像个小王子。“苏先生……我要进去继续工作了,您可以跟我签个名吗?”
 
苏瑾云一怔,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应了对方的要求,签在了青年的衣袖上。
 
等这个青年离开,苏瑾云继续站在原地吹着夜风,他垂着眼,一动不动地倚着廊柱。
 
那张在霓虹灯光下接吻的照片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他好像得知了冷询的软肋,冷询的秘密……冷询刚刚崛起,一个小小的节目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苏瑾云有些茫然,随即坚定了眼神。
 
“游乐园……冷询……”
 
第35章
 
拍完节目的冷询终于迎来了为期三天的休假,在这期间,他这辈子的幸运好像积攒着一次性爆发了,博客留言终于从寥寥几十条变成几千,接到的节目邀请也变多了,家里蹲的冷询一个人暗搓搓地刷手机,一边乐呵呵。
 
这些事情让冷询高兴却不失态,然而冉河电话里带来的消息却将冷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冷小询,你知道吗,你这次或许有机会出专辑了!因为这次节目效果特别好,看了节目的黎雍老师有意帮你做专辑……”虽然不是很懂黎雍口里提到的音乐热情与潜力,但冉河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了冷询这个好消息。
 
“专辑……”
 
冷询眼睛倏地睁大,作为一个二三线小艺人,组合解散后就通告锐减,但冷询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是歌手出道。他虽然因为人气低落只能在综艺里卖蠢度日,但他没想到等待这么久竟然还能有机会制作一张属于自己的专辑。
 
挂掉电话时,冷询尚且不平静,他细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觉得双手充满力量,他胸中热血滚烫,赤脚跑到窗边,像是紧张似的打开窗帘又拉上,反反复复,他突然大笑起来。
 
冷询像是魔怔似的唱着以前ch男孩时期的歌曲,一首一首,一句一句,如此清晰,唱得嗓子有些干了,冷询跑回床边,拾起自己的鞋子。他冲出家门,也没有坐电梯,似乎连等待的时间都不愿意忍耐。
 
他突然好想见到乔开远啊。
 
特别的想。
 
冷询一层楼一层楼地奔跑,呼吸声急促起来,等到达十二楼,冷询跑得腿都软了,他打开密码锁,扫视一圈,客厅里空无一人。
 
乔开远正在书房看文件,他正给钢笔灌墨水,突然听见一声关门声,一阵慌乱地脚步声传来,后背迎来一片温暖。
 
手中的墨水撒了几滴在桌上。
 
“阿询?”想到知道密码的人大概只有六楼的冷询先生,乔开远并不奇怪,也没有回头,但身体放松了些,他默默抽出一张纸巾,将墨渍擦干净。
 
双手环住坐着的乔开远,冷询微微弯腰,紧紧地抱住对方。
 
盯着对方的后脑勺,冷询似有千言万语。
 
他知道,如果自己要求,乔开远也能让他出专辑,砸钱把他推入市场,也许没有人去买,没有人去听,乔开远也会支持他、相信他、鼓励他。冷询咬住嘴唇,乔开远真是太好了,他好在没有去做那一切,却依旧支持他、信赖他、鼓励他。
 
“有好消息想和你说。”
 
乔开远轻笑一声,靠着他的冷询哼了哼。
 
“真的是特别好特别好的消息。”
 
比起那种单方面依靠,冷询也想被对方依靠着,毕竟这次的他成了乔开远的骄傲,对不对?
 
容不得冷询继续喃喃,弄得脖颈处痒痒的,乔开远握住冷询的手,轻轻搬开对方的手,站起来的乔开远在冷询的脸上投射出浅浅的阴影,他目光专注,反手将冷询抱住。
 
冷询下意识踮起脚尖。
 
“什么消息?”乔开远其实早就心中有数,但见冷询那么开心,就如同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一样,充满了期待。
 
“我有机会出专辑了,有制作人老师主动要合作……”冷询说得很快,因为刚刚唱了太久甚至有些嘶哑。“……也许你说得对,我应该努力去接受每个机会的……多亏了这个节目,多亏了你……”
 
冷询像只小奶狗一样亲吻着乔开远的脸,亲他的脸颊、他的眼窝、他的下巴,由于不够高,冷询努力踮脚,只见乔开远自己低下头,将额头与对方相抵。
 
“你很棒。”
 
乔开远鼓励似的拍拍他的头。
 
“那出专辑的话,要送我一张啊。”
 
“乔先生怎么可以这么小气,你应该买个几百张收藏啊……”
 
乔开远看着冷询扳着指头数着,忍俊不禁。
 
两人相依,难得享受了间歇宁静,冷询的脑袋靠着乔开远的肩膀,因为剧烈奔跑有些喘气,而他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心中也是满满当当。
 
“吃饭了吗?”
 
冷询:“……光顾着跑了!”
 
卷起袖子,乔开远只好前去给冷询做点小菜,他将冷询按住坐下,嘱咐道。
 
“你休息一会儿,不要不吃早餐,会低血糖的。”
 
冷询频频点头,等乔开远去厨房后,冷询一人坐着尚有余温的椅子,看着文件上乔开远刚劲有力的字体,越看越喜欢。
 
他伸手想摸摸那些字,可那是刚用钢笔写的,还没有干,冷询又小心地将手收回来,笑容越发深。
 
他站起身,重新审视起房间,当初乔开远一一介绍它们的时候,冷询没有认真仔细地看,他屏着呼吸看漂亮的模型,看繁多的书籍,又有了新的感受。
 
转悠了一圈,想到乔开远的围裙收藏柜,冷询悄悄跑到对方的卧室,对着一个一个号码牌数起来,乔开远果然财大气粗,至少收藏了上百款围裙,琳琅满目,叠放的很整齐。
 
冷询缓缓绕着收藏柜一路数过来,排在最末尾的围裙是一条红纹格的款式,它没有被编号,那个黑色小牌子上画着一枚金色小太阳。冷询越看越觉得这条围裙似曾相识,他打开了玻璃柜,拿起这条围裙。
 
突然他笑起来,两颗虎牙露出来,摩挲着小太阳牌子,会意地将围裙穿起来,窸窸窣窣,冷询朝厨房小跑过去,穿着围裙的他看着格外乖巧,修长的身形将这条围裙穿得格外好看。乔开远正在炒菜,他面目严肃,像是在处理机要之事。
 
突然,一双手将一盘炒好的豆角端起来,乔开远余光一看,穿着围裙的冷询正偏过头看他。
 
“阿询,你今天真的很高兴。”
 
被冷询的兴奋感染,乔开远也心中轻松。
 
“你瞧这像不像是我做的!”冷询也难掩笑意,他端着盘子,挺直了背脊,端着的样子有些像个走秀的名模,但面上却是一脸灿烂,乔开远拿他没办法,一边顾着锅里的菜,一边左手弹了弹冷询的脑门。
 
“好了,都是你的功劳,快过去吧,烫。”
 
冷询捧着盘子颠颠儿地溜达出去。
 
乔开远简单炒了三个菜,两人围坐在桌前,由于冷询不善饮酒,乔开远细心地倒了两杯果汁。
 
杯盏相交,乔开远对冷询说。
 
“祝冷询大明星专辑顺利,越来越好——”
 
“祝冷询先生幸运快乐——”
 
祝你有我的每一天,都幸福。
 
第36章
 
与冷询不同,这几天苏瑾云诸事不顺。
 
最近一直保持热络联系的黎雍突然冷淡下来,没有任何理由,专辑制作也搁置下来,回复也模棱两可,令苏瑾云有些焦躁。不愿意继续坐以待毙的苏瑾云出奇地一大早到了金昔娱乐,一路上新艺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苏瑾云很快找到了陈跃的办公室,敲了敲,推开了门。
 
“陈哥!——”
 
陈跃颔首,他正在翻看一份文件,他右手一挥,示意苏瑾云过来。
 
即使匆忙出来,苏瑾云还是穿着妥帖,他缓步走过来,还不待说话,陈跃突然把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你当初从远天跳槽过来,金昔娱乐给你的优惠条件。”陈跃左顾言他,“我们金昔承诺捧你,培养你……你一直以来做的也不错,不负公司期待……”
 
“陈哥……”苏瑾云眉头一蹙,他捏住合同边角。“我想说的是……”
 
“你的专辑制作已经提上日程,金昔娱乐的老牌制作人邱老会主力参与你的专辑,你现在应该回去,写几首歌,挂个创作歌手的名头。”
 
苏瑾云一惊,迟疑道。“上次黎雍老师说过……要帮我做下张新专的……”
 
陈跃低头,面色无波。
 
“公司并没有接到黎雍老师的邀约……也许,是没空了吧。”
 
“我不相信!”苏瑾云也没有多说,他深深看了一眼陈跃。“我会再联系黎雍老师,我不相信……”
 
打不通的电话,变化的态度,苏瑾云虽然心中已经有数,但还是抱着微末的希望,他从陈跃办公室出来,神色恍惚。在经过舞蹈室时,苏瑾云下意识停下来,隔着玻璃门,一批练习生正在气喘吁吁地跳舞。
 
“休息一下——”舞蹈老师喊了停,门外的苏瑾云是较红的新星,不少练习生凑过去打招呼,苏瑾云朝大家微笑示意,面容娇弱纯洁,舞蹈老师也很喜欢他,在他眼里,苏瑾云一直是个善良又美好的孩子。
 
“阿云,平时还是要多休息,你瘦多了。”
 
和舞蹈老师寒暄一会儿,重新回到电梯口的苏瑾云突然觉得浑身疲累,他用柔弱做武器,用眼泪做武器,用温柔小意、善解人意做武器,但还是无法战无不胜。
 
看着电梯里楼层逐渐下降,苏瑾云恍惚地想着,想到冷询,想到陈跃,想到很多人。
 
“我不相信。”
 
苏瑾云狠狠地一拳击向电梯壁。
 
回到车上,神色恍惚的苏瑾云匆忙戴上墨镜和围巾,怔了怔,朝游乐园开去。
 
******
 
闪光灯一亮,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小车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拿着照相机,又拍了几张。
 
“前面的是歌手苏瑾云的车牌号。”
 
男人透过后视镜对身后的人说。
 
坐在后排的是个戴着大红色绒帽的青年,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满腔热血在滚沸,虽然五官明朗,但气质略显稚气。青年窜过来,隔着车窗看着苏瑾云的跑车,露出带着酒窝的笑靥。
 
青年双手比了个框,定格在车牌号处,声音清朗。“他想去哪里?”
 
“不知道,先跟着,麻的,最近都没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那些隐婚,谈恋爱,牵手的都躲哪儿去了……还有那些做违法乱纪事情的明星,怎么还没有人举报啊……”男人一边开车,另一手灵活地掏出一支烟,他朝后座一递,青年不禁蹙眉。
 
“裴哥!吸烟是不好的行为。你的肺部会因此病变,记得我上次给你看的图吗……”
 
男人受不了,大喝。“杨久!你踏马的再说!”
 
被称为“杨久”的青年面容愈发严肃,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吸烟有害健康论,裴行只觉得魔音穿耳。
 
“麻的,杂志社怎么会让你这个克星出来当八卦狗仔!”一把将未点燃的烟丢往后座,裴行只好认真开车。
 
“乱丢垃圾也是不对的……”
 
“好好好,新世界好青年,你还是盯着苏瑾云的车吧……”
 
裴行也不知道自己倒了多大的霉才来带这个小新人,杨久简直是整个杂志社新闻部的灾难,为人一板一眼,热血正气,卧槽,你一个狗仔要什么正气凛然,要什么道德操守,你是要去曝人隐私的啊!
 
上次带杨久去偷拍一个怀孕的未婚女星,没想到那女星突然要生了,杨久跑过去将对方扶起来送去医院,一问有没有拍到八卦图片,这丫的说不道德!?
 
弄得自己如今连油钱都快交不起了,裴行目光一凝,成败在此一举,一定要挖出苏瑾云的秘密。
 
“知道了,裴哥。”
 
杨久抿着嘴,他也不想做狗仔的,一直立志做战地记者的某人在这个和谐社会真是分外烦恼。他将扔在车里的烟头捡起来放好,又尽职尽责地盯梢苏瑾云。
 
“这位小歌王似乎没有什么负面。”杨久想了想。“我们会不会又白去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小久,你还是太年轻了。”裴行道。“你是不是又没有看这几天的娱乐新闻,这个苏瑾云最近因为上了个节目,大家都说他装模作样,有点招黑呢。”
 
杨久愣了愣。“那他是不是挺可怜的。”
 
“哈哈哈……小久,那个苏瑾云的团队曾经花钱卖大号黑他同队队友呢,当初为了单飞,他队友应该被人骂死了吧,什么人身攻击都有……”
 
杨久的同情让裴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那他是个坏人?”杨久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被震碎,他慌忙问道。
 
“好与坏的界限并不明朗。不过你一定是个根正苗红的小青年!”裴行不以为意,他见过两面三刀的娱乐圈人不少,像苏瑾云这样的也不是特例。
 
而杨久不知为何有点失望,他安静地坐在后座,苏瑾云的车越开越快,裴行一踩油门。“这家伙……估计知道有人跟了。”
 
苏瑾云巧妙地利用红绿灯甩开了裴行二人,就差几秒的裴行狠狠地拍了一把方向盘,“麻的,狡猾得要死……”
 
“他要停下来了!裴哥,他要去的方向……我知道是哪儿!”杨久突然打开门,他将相机往脖子上一挂,就在路边下了车,热血青年跑得飞快,裴行来不及拦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越跑越远。
 
“小久!——”
 
“我一定会去破解他的真面目的!——裴哥放心吧!——”
 
杨久就近上了一辆公交车,他斗志昂扬,红色绒帽戴得有些歪斜。
 
如果是坏人,那就放马过来吧!去不了真正的战场,去人心的战场也不错!
 
******
 
熟练地甩掉跟踪的狗仔,苏瑾云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特地绕着嘉寻游乐园多转了几圈,为了迷惑别人,苏瑾云谨慎地将车停靠在地下停车场,下车也没有直接去游乐园,反而特意在其他地方转了转。
 
由于是工作日,游乐园并没有多少人,苏瑾云看了看指路的木牌,循着箭头方向找到了游乐园的中心位置。
 
游乐园的中心有块情侣照片墙,上面密密麻麻贴着许多照片,苏瑾云拉上围巾遮住自己半张脸,站在照片墙一张一张寻找。
 
冷询的照片贴在角落的地方,苏瑾云不由得站近了些,他注视着照片里满含深情的冷询,对方坐在旋转木马上,转过身亲吻一个只露出背影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对方带着黑色方巾,照片墙上又照片繁多,倒一时半会儿没有人发现那是最近得到众人好感的冷询。
 
那个露背影的男人有些眼熟,苏瑾云合着眼想了会儿,当初做节目的那天,似乎也有这样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别墅里。
 
“冷询他……难道喜欢男人?”
 
嘴上这么说,苏瑾云却忍不住将手机摄像头对准那张照片。
 
第37章
 
乘坐公交车经过两站,杨久到达了嘉寻游乐园,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车牌号,考虑到裴哥嘴里的苏瑾云心机深又狡诈,杨久只好将相机用宽大的外套裹住,装作游客,盲目地在游乐园里寻找起来。
 
游乐园实在太大,游玩项目也很多,杨久一边询问一边往游乐园中心跑,倒真让他在一面情侣照片墙前找到了苏瑾云。
 
对方的伪装很到位,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盯上苏瑾云,杨久也认不出他,可游客来来往往,只有他一人呆呆地站在墙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杨久突然觉得,也许苏瑾云这个人真的很不聪明,也不狡诈。
 
愣在原地的苏瑾云突然伸出手,对照片墙拍了一张照片,与此同时,他也在杨久的相机里成了风景。
 
闪光灯忘了关,苏瑾云敏锐感觉到偷拍的迹象,他一回过头,就看见一个红帽子青年正高兴地冲他扬扬手,丝毫不掩饰。
 
“你好,苏瑾云先生!我叫杨久,二十岁!——”
 
现在的狗仔都这么嚣张了吗?
 
苏瑾云深深望了他一眼,随即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
 
盛纪小区。
 
“我现在要吃清淡的东西,多喝水润润喉咙。”
 
拒绝了冉河的咖啡和烤串,冷询凝神看着谱子,手指微动,默默打着拍子。
 
冷询一边做着笔记,一边努力寻找曲子的感觉,他小声哼唱,尽力做到最好,专辑单曲不是儿戏,冷询面容肃穆,反复练习,竟然有种孤注一掷的悲壮感。
 
冉河坐在一旁听着,他感慨道。“我也许明白黎雍选择你的原因了。”
 
虽然也和人气上升与节目加成有关,但是看到这样的人,难以忍住不去相信他吧。
 
难得没有故作骄傲,冷询笑了笑,这几天的沉淀将他那些希望和激动都隐藏起来,全部化为精雕细琢的信念,他只想好好抓住这次机会,改变一直以来的命运,他想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用心,想让自己不悔此番付出。
 
“休息一会儿吧,阿询。”
 
“我可以再练习一会儿,我不会弄坏嗓子的。”冷询也知道过犹不及,他又沉浸在歌曲之中,无法自拔。
 
再努力一点,再用心一点。
 
大概过了半小时,冷询才舒缓了身子,叹了口气,冉河提过来一个饭盒,菜品丰富又不刺激,因为辛苦了一上午,庞大的消耗让冷询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十二楼带来的。”冉河坐在冷询附近,“据说这几天乔老板中午都会特地回小区给你做饭,但都没有出现打扰你诶,也许是太忙了。”
 
冷询笑了笑,吃菜的速度慢了些,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渐深。
 
不是很懂这对情侣的相处方式,冉河靠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冷询的歌声传来,他又是安慰,又是充满信心。
 
“如果你能登顶就好了,不……不求你登顶,让你真正地在听众心中留下痕迹,就好了。”
 
冉河的声音很小,没有听见的冷询则背对着他继续写画着。
 
不忍心打扰他,冉河伴着歌声陷入了休憩之中。
 
******
 
嘉寻游乐园里,人来人往,隐隐可闻尖叫笑闹声,热闹非凡。苏瑾云和杨久一前一后的走着,苏瑾云身形娇小,他走的慢些,杨久又像是精力旺盛,走得太快,偶尔碰撞间,苏瑾云像是落到了对方怀里。
 
又一次撞到苏瑾云的背,杨久突然笑起来。“你这人真有意思。”
 
那笑容一点也不好看,苏瑾云狠狠给他一个眼刀,也不再装模作样,他将围巾围得更紧,道。“把你红色帽子摘下来,太显眼了。”
 
杨久有点不乐意。“我喜欢这个颜色,新买的帽子!”
 
苏瑾云虽然比他矮,但望他的时候气势很强。
 
“说了太显眼了!”
 
随即一把扯下杨久的帽子,帽子下是带点自然卷的头发,乱糟糟的,杨久无辜地抱着自己的相机,跟在苏瑾云后面,眼见着对方将红帽子没收,保持着绅士风度的好青年杨久也不好上手抢,只得乖乖跟着。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在杨久捡了第五个塑料瓶丢进垃圾桶时,苏瑾云终于忍不下去了。
 
“你有完没完!这关你什么事啊……”
 
然而责备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杨久一脸正气凛然下,苏瑾云渐渐噤声,这家伙……真是邪乎的很。
 
“苏瑾云先生。”杨久有点不高兴,“我们需要关心城市卫生安全,这种小事要从我做起,你别看它只是一个瓶子,它是我们公民的素质,我没有想到你是这么个自扫门前雪的人……苏瑾云先生,你应该努力做个好人,多做好事……”
 
苏瑾云咬牙,他指了指前方位于游乐园内部的甜品店,“你先跟我进来,有什么事我们具体来说说……”
 
杨久点点头,他也走累了。
 
两人推着旋转门进去,杨久很贴心为对方拉开椅子,并提出要请客。被莫名其妙偷拍的苏瑾云不客气地点了咖啡和甜点,他搅拌着咖啡,抬头看向杨久。
 
这小子长相不错,天生正直,为人善良。可他一个明星和这个嚣张的狗仔一起吃什么甜点!?
 
苏瑾云伸出手掌,开门见山。
 
“把相机交出来。”
 
杨久摇摇头。“我需要交给杂志社用作新闻素材的。”
 
“可是,我干了什么?明天热门是苏瑾云去游乐园玩?这种新闻你认为有什么爆点?!——”苏瑾云压低声音。“你也算个正直的人吧,你这样是不是侵犯了我的隐私权?我有权告你的,狗仔杨久先生!”
 
在苏瑾云咄咄逼人的气势下,杨久喝了口果汁,缓缓道。“可我请你吃了东西,人与人之间要友好相处,有来有往。苏瑾云先生不要戾气那么重,就是因为这个新闻无伤大雅,我才准备发的,我觉得苏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大家知道苏先生喜欢去游乐园一定觉得你是个有童心又可爱的人呢……”
 
苏瑾云:“!!”
 
苏瑾云只觉得嘴里的蛋糕苦涩难忍,他按捺住自己的脾气,耐心说。“我最近情况不太好,你发这种新闻会让我很困扰,大众还会觉得我在炒作……”
 
他说得情真意切,差点被迷惑的杨久默念着:苏瑾云这个男人狡猾的很,不能相信,不能相信……
 
“不可以……”
 
说出拒绝的话,杨久竟然有些不忍心。
 
突然,苏瑾云单手抓住了杨久的手。
 
杨久亲眼看着苏瑾云倏地捂住眼睛,整个人瘦瘦小小,娇娇弱弱,肩膀一耸一耸,似乎啜泣起来。
 
“杨……杨久……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你说什么?!”好青年的三观被暴击,杨久一愣。“不是……”
 
“我知道你嫌我烦,你喜欢女人也好,男人也好,你为什么还要拿走我的相机,是不是因为我拍了你的出轨照片……对不起……我其实只拍了你一个人,只想做个纪念,求求你……还给我……”
 
苏瑾云捂住了眼睛,脸又被遮了大半,反观杨久毫无掩饰。他哭得越来越大声,这个动静不小,一直站着的甜品店服务员诡异的眼神飘来,像是看负心汉的眼神,明明已经有这么温柔可爱的男朋友为什么还要出轨,渣男该死啊。
 
“……你这是做什么……苏……”
 
“不要说了!我会退出的,把相机还我……”打断对方,苏瑾云站起身,一把抢过杨久的照相机,将储存卡取出来。“呜呜……阿久……我会祝你……幸福的……”
 
简直是个阴险狡诈的男人!!
 
杨久一头乱发更是乱糟糟的,他看着苏瑾云得意地将储存卡藏起来,又是无奈,又是生气。“……我才不是渣男!”
 
苏瑾云本想嘲笑他,但手机一响,他接完那个电话,脸色一变。
 
“……谢谢黎雍老师……我知道了……”
 
“以后希望还有机会合作。”
 
“喂,你怎么了……我也没说怪你啊……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搞砸爆料了……”
 
对方脸色太过苍白,杨久伸出手,发现苏瑾云的肩膀竟然在轻颤。
 
一直故作姿态的苏瑾云却真的哭了。
 
第38章
 
苏瑾云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跟一个素未平生的小狗仔一起在游乐园里玩到了大半夜,夜晚静谧,气喘吁吁的两人一起站在人行天桥上,抬头望天上的月亮。
 
“不要指月亮,亵渎了它,耳朵就会少一半。”杨久仔仔细细地看着月亮,他心中明亮、毫无阴私的念头,语气太过认真,引得苏瑾云发笑。
 
“哦,这种话你也信啊……”虽然不以为然,但苏瑾云也没有伸手去指。
 
难得一阵静默,感受着浅浅的微风,苏瑾云繁杂的心绪平静了些。
 
突然,一旁的杨久有些懊恼地锤了锤脑袋,“糟糕,我忘记裴哥还在等我回去……哎,这次又没有什么新闻了……我就说了只想做个战地记者,为国家之光荣奋战而记录,为人民之希望而叙述,而不是在这里关注这些……可偏偏分到了娱乐新闻部……”
 
苏瑾云侧过头看他。
 
“其实你今天已经有大消息了,我的糗样被你看光了,小狗仔先生,你完全可以自己现身说法,说一段苏瑾云怎么怎么的大戏……”
 
苏瑾云说得真切,而杨久却伸手将相机放在苏瑾云的手里。
 
“你可以检查,我没有偷怕,储存卡在你手里。”
 
许久,好青年杨久挠挠卷毛。“你不要哭了。”
 
“我不会让你出糗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来过这里,没有遇到过苏瑾云先生。”
 
苏瑾云拿着数码相机,定定地望着对方,顿了顿。“好人小狗仔,你撒谎了。”
 
“我这是善意的谎言!一个好人的一生需要说一些善意的谎言,为了让别人幸福。”杨久义正言辞,说得苏瑾云笑起来。
 
“我要离开了,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呢,请不要再难过了,苏瑾云先生。”
 
青年豁达正气的背影在夜晚里格外地显眼。
 
一直默默站在原地的苏瑾云跑上前,不顾对方推辞,将相机塞回杨久的手里,他小口小口喘气,个子看起来特别娇小。
 
“我相信你。”
 
苏瑾云将杨久的小红帽拿出来,为对方妥帖戴上,感觉到夜晚的冷风,苏瑾云解下自己的围巾,将杨久围得密不透风。
 
“蠢货,渣男,小狗仔!啊——”
 
苏瑾云笑了笑。“再见啦……”
 
杨久眼睁睁看着苏瑾云就戴个墨镜,衣着单薄地朝相反方向跑开,他下意识伸出手,只碰到对方的衣角。
 
“我不是……渣男。”
 
说着,杨久捡起了地上一团卫生纸,丢进了垃圾桶。
 
“感情太过主观,是新闻写实的大忌。”
 
******
 
立交桥上,苏瑾云沿着桥边缓慢行走,冷风刮得他小脸生疼,也愈发清醒。黎雍电话里的话冠冕堂皇,而后陈跃的解释才真正将他打入地狱。
 
“黎老师希望能通过此次专辑制作复出,是想做最好的作品,无论是唱得人,还是歌曲本身,他都希望极尽完美,你最近黑料负面缠身,风险太大,没有谁是神,没有谁能冒那么大风险。”
 
“那冷询也不是最好的人选啊……他背负着那么多骂名……”
 
“人都是健忘的,瑾云,你输在时机不对。我会让邱老帮你的,不要再想了……”
 
“可以让我再试试吗……也许黎老师会考虑的啊?”
 
“他已经拒绝了,完完全全拒绝了你。”
 
苏瑾云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图库里的照片,指尖触碰,苏瑾云停下脚步,捂住自己的头。
 
“冷询……”
 
苏瑾云死死地盯着冷询充满温馨幸福的脸,心思复杂。
 
他怎么能笑得那么开心,怎么可以过得那么好,在自己深陷黑暗中时,他似乎一点也不被外界侵扰,他怎么能这么无忧无虑地爱着别人,又被人喜爱着。
 
“……如果我把你拉下泥沼,这个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观众会喜欢你多久呢,又会持续多久呢……”
 
苏瑾云久久地没有动一步,下定决心的他以匿名邮件将照片发了出去,按下“发送”的那一瞬间,他又是畅快,又是激动。
 
“我们的起点本来就不公平。”
 
他嘴唇嗫嚅,“哈哈……”
 
苏瑾云戴着墨镜的脸在深夜里看不清表情,他又踽踽独行,有时候会抬头望月亮,又想伸手指它,又是束缚着自己,不可以轻举妄动。
 
将兜里的储存卡扔进河里,苏瑾云低着头。
 
他一点也不伤心,也不难过。
 
******
 
夜色渐深,冷询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光,睁着眼调节着呼吸。
 
明天就要去见黎雍老师了!冷询害怕自己状态不好,早早地躺在床上休息,他不敢过度用嗓子,只想给对方留下最好的印象。
 
明天不能迟到,要先礼貌地打招呼,说话要看着对方眼睛,一定不要忘记词,有一些容易唱错的部分要注意,不要怕反复,要态度虚心,不要怕吃苦,不要怕责备……
 
想着想着,精疲力竭的冷询渐渐呼吸放缓,陷入了深眠。
 
而远在十二楼、又心近在咫尺的乔开远正插着耳机听今天冉河发来的音频,冷询的歌声越来越得心应手,诚意满满,乔开远听了一会儿,又打开冷询1.0文件重头开始听。
 
每天的冷询都在进步,都在克服自己的小缺陷。
 
乔开远一边听歌一边在想冷询在做什么,希望他不要太过紧张,要记得自己很好,不要不自信,也不要自负。
 
听冉河说,冷询有好好的把最近的饭菜吃完,也有好好地照顾自己,他在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而努力着,也为了成为彼此的依靠而上进。
 
没有谁比乔开远更能体会到冷询那种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颤的感觉了。
 
乔开远从书架下拿出一本安徒生童话,他打开手机录音,对着灯光缓缓读起来。
 
虽然乔开远面容冷硬,但丑小鸭变成小天鹅的故事被他说得又温柔又细腻。
 
等待明天冷询在黎雍面前过了眼,他就能看到自己的小太阳先生得意地跑回来,也许对方会仰着头,求夸奖,大声喊着:“乔先生!是金子总会发光啦!我这么帅,唱得也蛮好听,其实我一点都不紧张的!”
 
然后他要告诉冷询,摸摸对方的头。“冷询先生,我要买你很多很多专辑,你要好好唱,小金子。”
 
第39章
 
大概是因为窃取了不属于我的好感和机会,所以被收回来了吧
 
乔氏远天娱乐的剪刀楼简约优雅、高耸入云,清晨看来更是气势非凡。冷询早早地到达远天娱乐,在约定好的录音棚里等待黎雍。
 
他将曲谱和歌词纸张放在桌子上,规规矩矩地摆着,又倒了一杯温开水,一边细看,静静地等着。
 
秒针滴滴答答地走动,眼见着越来越接近约定时间,冷询不由得心跳加速,他摸摸自己的头发,希望自己的模样是顺眼的。突然一声推门声传来,冷询赶忙站起身,深深一鞠躬。
 
“黎雍老师您好,我是远天娱乐的冷询,非常荣幸能和您合作这次的专辑!”
 
对面的人没有吭声,冷询心跳越来越快,他睁大眼,目光扫过对方的裤腿和鞋子,他发现对方的皮鞋似曾相识。有些困惑地直起腰,在看到对面的人影后,冷询心跳逐渐缓慢。
 
那人并不是中年制作人黎雍,而是一脸严肃的冉河。
 
“冉哥?”
 
冷询露出笑容,他朝冉河身后张望,“你吓死我啦,黎老师是不是要来了,我准备的很好!……绝对绝对不会给你和阿远丢脸的……”
 
“不要说了。”
 
冷询愣了愣,“哦,我知道我太啰嗦了,等黎老师来了我肯定不这样,我就是太兴奋了。”
 
说着,冷询顺着拍了拍胸膛,深呼吸。他的笑容明亮,令人心生亲近,快言快语也不引人烦躁。
 
一直维持着沉默寡言的冉河定定地望着他,他无声地张了张嘴,看着冷询满怀希望的样子,看着对方如同踏在刀尖儿上举步维艰,心底莫名有些哀戚。冉河伸手想拍拍冷询的肩膀,然而那手却无力放下。
 
冉河尽力保持着冷静和安抚的语气。
 
“阿询……黎雍老师说,他不会来了……你也不用来了。”
 
冷询一怔。
 
他露出白白的小虎牙,反拍了一把冉河,笑道。“冉哥说什么傻话,吓死我了!……你知道的,我准备了好久……怎么能骗我啊……一点都不好笑……”
 
冉河却没有开玩笑,他认真地望着冷询,扶住对方的肩膀,明明触手间是温暖的手臂,却因为冷询的紧张略显僵硬,冉河不停地重复着。
 
“不要紧的,专辑公司会给你出的……不要紧的,冷小询……”
 
“一点也不好笑。”
 
冷询颔首,眼中平静,略带执拗。“还差五分钟,五分钟后黎老师就来了,冉哥,你不用考验我,也不要骗我……一点也不好笑……”
 
他坐回原位,小拇指因为太过激动而轻颤,他匆忙翻阅着谱子,小声哼唱,声音愈发喑哑。
 
拿对方没办法,冉河只好站着等他,看着冷询不停地唱,甚至因为太过慌张有些走音,冉河徒然地喃喃。
 
“五分钟到了,阿询……”
 
如同在炙火中翻烤,焦灼不堪的冷询颤着手将表针调回五分钟之前,继续唱了起来,整个人也有些发抖。
 
“不要再骗自己了。”
 
反反复复地调着指针,冷询捧起桌边的温水杯,怔怔道。“水冷了,我去接点热水……冉哥你喝不喝,我给你也接一杯好不好,我们耐心等,要虚心谨慎……”
 
虽然亲手毁灭对方残存的希望很残忍,但冉河无法让冷询继续钻牛角尖,他夺过冷询的手表,将指针转回来,那双眼微红,冉河将表盘放进冷询的手里,迫使冷询看他。
 
“我没有开玩笑!冷询,你被放鸽子了,你知道今天的报纸头条是谁吗?!……你把杯子放下来……不要这样了……”
 
冷询杏眼微黯,他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报纸?”
 
“今天报纸媒体全部都在说……你被陌生男人……包养了……黎老师说他有更好的人选,他很失望,没想到你……可是冷小询……”
 
叹了口气,冉河握住冷询的手,对方一缩,杯子摔碎在地上,已然冰凉的水染湿了一大片地板,冷询蹲下来,颤着手捡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冷询!!你不要说了,不是你的错的……”冉河跟着蹲下来,他的皮鞋上也沾了水渍,抓住冷询的手腕,对方倦怠地蹲着,死死地抓着玻璃片。
 
“也许是温水冷掉了……”
 
“……我知道的,你和乔总之间不是那样的,其他人只是不知情,只要……冷小询,专辑还是会有的,不是黎雍也会有别人帮忙……你不要这样……你清醒一点!”
 
猛地推开冉河,冷询坐倒在地板上,他怔忪地望着被玻璃划破的手掌,上面的事业线杂乱无章,他突然冷笑起来,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上又是被打的红肿,又是偏红的血迹,冷询颤着手想要站起来,受伤的手在地板上被砂砾磨得生疼,冷询起了几次,最终无力地瘫躺着。
 
“冷询……”冉河有些狼狈,他想扶起冷询,却在触碰到对方之前犹疑了。
 
冷询膝盖用力,连爬带走地移到一旁的录音室里,他抹掉手上的血渍,嘴唇因为太过干燥而黏合,说话间竟然有皮破的疼意。他打开录音设备,整个录音室竟然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冷询背对着冉河,他对着话筒唱着精心准备的歌曲。
 
“把它录下来……”
 
反反复复地唱,冷询抽了口冷气,他紧紧握着话筒,最终还是忍不住涌上来的痛苦与绝望,他尖叫一声,指甲陷入肉里。
 
站在录音室门口的冉河不知如何开口,他俯下身子擦掉录音设备上的血指印,道。“我们失败了那么多次……你要放弃了吗?”
 
因为丑闻出现,你要放弃了吗?
 
“我就是因为不想放弃,所以录下来,给黎老师听一听……至少要听一听……”
 
冷询抱着头蹲了下来。
 
他整个人浑浑噩噩,乱糟糟的。
 
“我不知道别的杂志报纸怎么说我……是说我贱也好,傍上金主也好,活该也好……至少要听一听,为什么……”
 
冉河静默地站着,他不敢把报纸拿出来,不敢把那些难听的话说出口,更不愿意听冷询自己臆测那些话,也许上天真是太残忍,失败不可怕,坎坷也不是什么大错,可未来越美,希望越大,如今临门一脚、出了差错才越发难以承受。
 
他无法安慰冷询,两人的心口都破了大洞,冉河黯然地站着,突然一阵慌忙的脚步声,他一转身,原来是得到消息从办公室匆匆过来的乔开远。
 
“乔总……”
 
“阿询——”乔开远看见冷询抱着头蹲着,看不清表情。他轻喘着,缓缓走近对方,他没有得到冷询的回应,也没有强求回应。
 
冉河释然地呼了口气,轻轻带上门。
 
乔开远不敢想,他的小太阳先生,一直想发光的小金子,一朝坠入深渊,看不到光芒该怎么办。一向不怎么看娱乐新闻的他破格为了冷询关注着,在报纸上看到模糊的冷询与陌生男子亲吻照,看着不明真相的众人骂他,不屑他,恶心他,乔开远倏地心如坠底。
 
众人似乎并不在意那个陌生男人是谁,他们只觉得冷询可耻,人品有问题,果然是有霸凌前科的人啊,这次成功洗白是靠男人上位吧,他如果喜欢的是一个平凡无奇的人也罢,偏偏是个看不清正脸的人,也许是常年不红的冷询为了自己的前途委身了老男人?无数人猜测着,用最大的恶意揣度,那些恶意来势汹汹,即使乔开远马上下令压下去,可这盆脏水已经直直地冲冷询泼过去,泼得他又冷又清醒。
 
一个节目的好感其实微乎其微,根本没有人会至始至终都对你的品格充满信心。
 
“阿询……”
 
乔开远离冷询越来越近,对方缩成一团,轻轻碰一碰就会抖。
 
小太阳,不要怕。
 
乔开远只好虚环住他,环住蹲着的冷询,乔开远想要抱紧对方,感受到对方的轻颤,却只能悬空似的环着,不敢碰他。
 
“我马上去发声明,那个人是我,没有什么可怕的。”
 
也许喜欢男人和包养丑闻本身并没有让冷询绝望,但那种无论怎么努力,怎么尝试也会徒劳无功的念头让他身心俱疲。他抬起头,脸颊干燥,只是眼珠许多血丝,冷询眼眶微红,似乎有些不解。
 
“我不伤心,我一点也不伤心。”
 
“阿询……”
 
“大概是因为我意外得到了这个不属于我的机会,因为太幸运了,所以才会不幸。”冷询眼神灰暗,他歪着头看阴影一样的乔开远。“我想把录音带给他们听。是不是我无论怎么做……也抵不上外界的质疑?窃取不属于自己的好感与幸福,所以受到了惩罚,是我活该……”
 
乔开远终于无法忍耐地将冷询紧紧抱住,他安抚着对方的背脊,尽管冷询因为情绪地波动而微颤,乔开远不禁露出充满恨意和懊恼的表情。
 
“专辑也会做的,没有黎雍还有其他人,你不是他们口里的那种人,他们……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么喜欢你……”
 
冷询露出那张又肿又染血的脸,乔开远大拇指慢慢擦着,他轻声。“你很好,你很努力,我们远天也有优秀的制作人……”
 
他不是想制作一张专辑,也不是想蜚声歌坛,他只想被人认可,也许只要点点头,就能让他高兴好久,那时候的他才会骄傲地说,好多人被我打动了,不是因为浮于表面的相貌或卖蠢的笑意,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的时候,觉得冷询这个人,唱歌那么认真,一定也是个认真的人,也是个很好的人吧,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
 
冷询无声地摇头,他不想让乔开远担心,拼命地将手掌上的血渍擦净,擦着指缝,乔开远握住那只手。
 
灿烂的小太阳先生好像要昏暗、枯萎、凋谢。
 
“阿询,不要否定自己。”
 
“你现在唱给我听好不好?”
 
冷询瘫坐着,他断断续续地唱着,最终还是落下泪来,与脸上的血渍一融,泪水殷红,乔开远勉力笑着。“唱得特别好。”
 
“……乔先生。”
 
“我可能从今以后,都不想再唱歌了。”
 
虽然对方肿着脸微笑,但乔开远却丝毫不感到快乐。
 
小太阳,不要哭。
 
******
 
“如果实在不想解释,那就躲到我的身后。”
 
杂志社娱乐新闻部,众人热火朝天地整理着今天的消息,坐在隔间儿最里面的裴行一拍大腿,颇有些遗憾。“踏马的,没想到有问题的不是苏瑾云,是他队友啊……”
 
今早爆出的匿名消息,关于冷询和陌生男人的亲吻照,传闻男人系冷询一直以来的金主,原本裴行是不信的,可三人成虎谎成真,所有媒体都这么说,又有照片为证,好像事实就是那样。
 
裴行隔壁桌的记者谭峭叹口气,“没想到前几天看节目粉上的这个二货竟然深藏不露啊,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过啊,如今澄不澄清对冷询都是很大的打击啊……这个万恶的娱乐圈,瞬息变化的狗仔行业啊……”
 
一直在默默倾听的杨久递过来两杯茶水,他抿着嘴,问道。
 
“裴哥,谭哥,你们说的冷询……是苏瑾云先生的前队友吗?”
 
裴行看着杨久就来气,他把报纸往杨久身上一丢。“你这个混小子,昨天什么消息都没拍到,你看,这么好的机会又归了别人……卧槽,出柜啊,没看出来冷询这么多年就为了放这个大招啊……”
 
几人又开始对照片评头论足,大肆宣扬。
 
杨久捡起落在脚边的报纸,心中复杂,报纸的最大版面印着一张不甚清晰的图,但冷询的半张脸却明显得很,对方在旋转木马升高的那刻俯下头亲吻那个看不到容貌的男人,男人伸手虚拦着,那奇异的氛围根本不加掩饰,说是普通朋友也没有人信。
 
“这是……”嘉寻游乐园。
 
杨久蹙眉,挠了挠头,那头乱发更是乱糟糟的。他将报纸展平打开,伸手拂平皱褶处,审视起来。
 
杨久肃着脸,盯着照片,心中一片滚沸,他突然跑回自己的办公桌,翻着放在桌子上的通讯录,找到金昔娱乐的前台电话后,杨久开始拨打这个公用号码。
 
“您好……我想找苏瑾云先生……或者……您知道他的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吗?我是杂志社的记者,和他约了访谈……”
 
他前几天是因为主观情绪,害了另一个人吗?
 
“我想……联系他……”
 
******
 
远天娱乐。
 
冉河和希莉尽力压制着如今甚嚣尘上的丑闻,他们努力宣扬冷询洁身自好、努力奋进,然而滴水难解渴,众人并不买账。而且,在没有得到明确指示之前,关于神秘男子的身份并没有披露,但圈内人或多或少有所察觉,猜不透那位的意思,更多的攻击还是集中在冷询身上。
 
千疮百孔,处处皆错。
 
而录音室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再开过门,冷询和乔开远就这么对坐似的蹲着,许久,冷询侧着脑袋望他,心中酸涩。
 
“我是不是,要完了?”
 
心情空空落落的,冷询捏了捏有些酸痛的小腿,声音嘶哑。
 
乔开远也和他一样蹲着,虽然腿也麻了,但他知道自己是冷询的依靠,不能难过,也不能倒下。他面不改色地扶着冷询,坚定道。“不会的,我去发布消息,然后我们去国外结婚。”
 
“乔先生……”听得对方严肃的话,心知并非戏言,冷询又是安慰又是慨然,他缓缓动了动,感觉到腿部麻得僵住,不由得苦笑。
 
“那我算不算真的傍了一个金主啊?抢走了a市最厉害的单身汉,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吧,早知道我应该利用你做好多事,上点好节目,多拿些钱……”
 
虽然冷询努力在幽默地开玩笑,但他毫无笑意的脸让乔开远有些心酸,乔开远不知道怎么让冷询走出这个怪圈,他摸了摸对方的脸颊,怕太用力蹭到冷询的伤口,乔开远动作轻微。
 
“我不怕别人怎么看,我怕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冷询一怔。“阿远。”
 
“我真的,非常不希望我的小太阳先生受到委屈和非难,我深深地喜欢着你,不求其他的人也这样喜欢你,只希望你能知道我们互相喜欢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我是很认真的希望和你在一起……也许很多人因为浮于表面的结论对你避而远之,也许你失去这次机会,但我不希望你看不起这样的自己……你也被人需要着,被人喜欢着……”
 
说着,乔开远低下头,伸手帮冷询揉腿。对方真的太好了,好得让冷询有些发颤,他呆呆看着按揉的乔开远,一时无言。
 
“去结婚好不好,不是金主,不是一个看不到脸的男人,不是一个拿钱亵渎你的男人……而是一个与你相濡以沫的人。”
 
冷询怔怔的。
 
他太好了……冷询根本不忍心答应。
 
他那么好,冷询不忍心让乔开远背负着喜欢男人,包养小明星的黑点,对方珍之重之,可他又怎么希望乔开远接受那些非议和责难呢。冷询不想一身污水地来到乔开远的身边,这么好的乔老板,自己一定要爱惜羽毛,步履坚定,以最好的姿态站在他身边啊……
 
“阿远,一条路走不通,不一定条条路走不通的……我再试试……我想再试试……”
 
岔开话题,冷询无声地拒绝了乔开远的提议,他环住乔开远的脖子,被乔开远一把背起来。冷询蹭了蹭乔开远,弄得对方脖颈上沾染了点血渍,冷询不敢再乱动,小声说:“肚子饿了,阿远……腿也很疼……”
 
冷询看起来没心没肺,实则心如磐石,乔开远无法左右他的心思,他只是背得更紧,怕他掉下来。
 
“回家吃饭,我给你打热水泡一泡。”
 
乔开远有些失望,又似乎明白冷询的矛盾,他有时候只希望冷询能够不要想那么多,不要为别人考虑,不要企图面面俱到,不要总是把真心诚意都捧出来,自私一点,坏一点,使用百般手段留住自己,而不是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眯着眼的冷询全心全意地靠着乔开远的背脊,小声重复着。“阿远,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甘心,我还想再拼一拼,唱歌不行,我还可以继续从综艺做起……不是每个人都不相信我的……”
 
声音越来越小,冷询靠着靠着,因为太暖和,脑袋依偎着,合上了眼。
 
乔开远叹了口气,他大方地背着冷询出了录音室,走在楼梯间。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无一不小声惊呼,但两人实在是表现得太过镇定,似乎此事稀松平常,不少人以为冷询会因为此次丑闻被公司雪藏,但看两人这关系,此间又要重新掂量了。
 
知道了大秘密也不可以说出去,他们看着乔开远越走越远,原本背地里奚落冷询的坏话有些说不出口,大概是两人气氛温馨,根本不像杂志小报上那般腌臜。
 
乔开远一边走,一边维持步伐平稳,他轻声道。
 
“如果实在不想解释,也不想放弃,那就躲到我的身后。不要害怕依靠我……”
 
冷询累得趴在背上睡着了,久久没有回话。
 
“从头开始也好,你才不会怕,对不对?”
 
******
 
“你说什么?明明已经谈好合约了……临时取消活动,即使付了违约金,我们远天会将你们公司列入黑名单的!——”
 
冉河挂断电话,他愤恚难忍,几次看向手中手机,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随即打了下一个电话。
 
看着冉河一次又一次碰壁,一旁端坐的冷询心跟着起起伏伏,他尽力将目光集中在办公室的其他地方,不想再给冉河压力。
 
办公室简洁素雅,除了冉河的桌子有些许清新绿意,特意放着一盆绿色植株外,其他的地方就和冉河这个人一样,精明干练。冷询默默盯着植株的叶子,随着冉河一句又一句怒言,他的视线在一片一片绿叶上移动。
 
突然,一片叶子落下来。
 
“你们这样频繁毁约,永远都不可能再和远天合作!——你们会后悔的!”
 
落下来了。
 
勉强平息了怒火的冉河转过身,看着一旁面露茫然的冷询,叹息道。“冷小询,之前谈好的节目就保下来几个,但是不要紧,我们慢慢来……”
 
冷询露出一个笑容,他站起来,将花盆里那片叶子拾起来,语气执拗。“冉哥,无论是什么节目,只好还没放弃我,我们都接。”
 
留下来的是个挑战类节目,吃力不讨好,冉河有些自责。“我再去试试联系其他人,上次乔总给了我不少人脉,我再去试试……”
 
知道如今没得挑选,冷询点点头,“节目什么时候录制?”
 
冉河不甚满意,想到有可能是怕节目开天窗才没有弃用冷询,他嘴唇负气地抿成一条线。
 
“今天下午。”
 
冷询一愣,手里的叶子被捏皱,他默默道。“那我们早点去,提前做好准备吧,还能对对台本,以免出了差错……”
 
******
 
最近,新闻部著名好人——杨久过得恍恍惚惚、不太安宁。
 
一向快言直语的他,几次看见裴行抽烟都没有教育,也没心思帮办公室的人进行垃圾分类,端茶倒水也没有那么积极了。整个人神色不宁的,不知道在念想着什么。
 
趁着新闻部午休时间,杨久轻手轻脚、独自一人去了洗手间,他脸色郁闷地进了隔间儿里,从兜里掏出那张满是皱褶的报纸,久久不能平静。
 
这几天他一直试图找到苏瑾云,可别说联系苏瑾云了,就连他的经纪人都找不到!杨久那番专访的谎话根本骗不了金昔娱乐的人,甚至被当做疯狂粉丝或变态狗仔骂了一顿,电话号码也被拉入了黑名单……好吧虽然是狗仔!但是他真的没有想过对苏瑾云怎么样啊!
 
杨久说到底,也不过是想去问一个理由,他不相信苏瑾云真的如同裴哥所说,是那样一个两面三刀的人,不能和对方好好谈一谈,杨久始终寝食难安。
 
对此,他只得想了个笨办法,每天下午去天桥处等苏瑾云,从昏黄等到黑夜,有时候会一个人在那里看月亮,一边小声说着自己冗杂的心绪。
 
虽然他从来都没有碰到过对方。
 
可能是因为苏瑾云以车代步,他是大明星嘛,又怎么会再走这座人行天桥,上次经过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做坏事……
 
杨久站在桥上吹风,一头卷毛吹得飞起。
 
他站得腰酸背痛,只得原地跳起来,抬抬腿,有时候还给桥上经过的乞讨老人一些零钱。
 
“谢谢你啊,小伙子……”
 
“您早点回家休息吧!”
 
因为夜里有些冷,杨久买了个红薯捂手,他一边剥皮,一边朝烫红的手指吹气,橙黄的红薯肉香气四溢,杨久狼吞虎咽,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将衣兜里的卫生纸和小塑料袋拿出来,蹲着将红薯皮捡进塑料袋里,也许是蹲了太久,杨久一起身,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传来。
 
“喂——小狗仔?”
 
杨久转过身,眼前一片花哨的光芒,他伸手在眼前晃了晃,光晕散去,苏瑾云戴着当初那副墨镜,正好笑地看着他。
 
“苏瑾云先生?”
 
杨久呼吸一紧,那头卷毛更乱了。
 
******
 
今天下午录制的这档节目是挑战类老牌节目,近年来这档节目收视下滑,为了推陈出新,节目组准备邀请冷询作为常驻嘉宾强势加盟。
 
然而一到现场,冷询就得到了节目组导演的消息,常驻嘉宾改成了客串嘉宾,众星捧月的格局变成了给今天的甜美女神裘月做配。冷询点点头,并没有怀恨在心,他只想抓住为数不多的机会,再努力一把,做配又怎么样,以前的他又哪里是镁光灯的宠儿呢?
 
冷询默默换上节目组准备的服装,化妆师草草地处理了下他的妆容,一时无话的冷询只好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去为他谋求机会的冉河不在这里,他的阿远也不在这里。
 
“他竟然还是来了,我还以为要避风头呢……”
 
“卧槽,我长得这么好看他会不会看上我啊,要知道有时候傍上金主后,人啊,就会不安分,空虚寂寞想找个小白脸谈感情,你去给他递台本,我不去……”
 
“让我在月姐面前露脸好不好啊,我不想过去,万一他揍我怎么办,听说冷询又暴力又踩男人上位啊……”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对他避如蛇蝎,他总能听到窃窃私语,一个正在抬道具的小助理甚至因为衣角碰到了冷询的膝盖而面色剧变。
 
冷询有些无措,那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他下意识低着头,捧着水壶,喝着冉河此前给他灌满的热水,双手冰凉。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此次的女神嘉宾裘月身上,裘月以电影出道,是著名的清纯玉女,万千男人心中的女神,无论真心假意,大家都围聚在裘月的身边,默默吹捧谄媚着。
 
对面气氛太过热络,其他嘉宾受到些许冷落,最严重的是冷询和另一个三线小嫩模君语,听说君语也是有金主的人,对方拨了一大笔钱给君语投资了一部青春疼痛系电影,君语在里面饰演一名被两个优秀男子追逐的可爱少女,在两者之间徘徊不定,最后落得白血病去世的结局,剧情俗套,电影自然也扑街了。君语的金主没法子,又投了钱做节目组的冠名商,好让他的小情人露露脸。
 
这么尽心尽力,一看就是真爱。如果是乔开远,肯定也愿意百般给自己寻找机会吧。
 
思及君语的情况,同样是因为“金主”这个误会受到众人排挤的冷询不禁目露友善,激动地望了眼君语。
 
而君语红唇一撇,狠狠瞪了冷询一眼。
 
冷询:“??”
 
君语早就听说了最近爆出出柜新闻的冷询,从照片上看,他的“金主”应该不算太老,肩宽身长,比起自己傍上的中年老板,冷询还挺让人羡慕的……不过,估计那个男人势力不够大,所以冷询至今只有一个涂导的节目可以称道,现在也只能上这种收视率一般的节目。
 
君语不太愿意和冷询这样的人为伍,甚至有些嗤之以鼻,在她看来,将“金主”玩弄鼓掌之间的自己比冷询要高贵的多,也受宠的多,她也瞧不起裘月,觉得对方虚伪得恶心,装白月光……
 
不过冷询并没有因为君语恶狠狠地态度而气馁,反而一直盯着她看,感受到冷询“示威”的眼神,君语神色一凛,对方脸皮很厚啊,她有些害怕这个基佬……如果为了另谋高枝看上自己的金主怎么办?不由得自危起来。
 
她最近可是很得老板的欢心好吗!男妖精死开死开!
 
君语只得站起身,坐远了些。
 
为了获得“认同感”的冷询被无声拒绝,有点难过,连和他境遇相似的君语也不愿意理他,他想低着头,不知怎么想到了冉河和乔开远,他又努力抬起了头,呆呆地望向灯盏。
 
度秒如年。
 
大概等了五分钟,导演一挥手,众嘉宾纷纷起身,今天的挑战项目是室内攀岩,节目组选择了8米岩壁的室内攀岩馆,给诸位嘉宾发放攀岩鞋和安全装备,等所有人准备就位后,节目的三个常驻嘉宾谐星柳洋、双胞胎主持人齐乐、齐希熟门熟路地开场。
 
一排新嘉宾介绍过来,掺和着插科打诨,显得有趣的很,尤其是裘月,获得了三人一众的青睐和好评,介绍有详有略,相比之下,君语都来不及说几句话便被打断了。
 
冷询突然无声地张了张嘴。
 
三人完全跳过了他。
 
第40章
 
虽然在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示环节遗漏了冷询,但随着节目进行,冷询的存在总需要一个解释。在进行攀岩分组环节时,主持人齐乐有些不乐意地将话筒递给冷询,出于主持人素养,面上倒是看不出敷衍,开门见山地问道。
 
“啊……我们最近爆红的冷询今天也来到了节目现场哦,请问冷询,你想和哪位嘉宾组队呢?”
 
一直在旁边做布景板的冷询有些激动地接过话筒,他不自觉地双手紧握住,但随着陷入思考,手指无意识地松开又抓紧。冷询抓住机会噼里啪啦快速介绍了下自己,随即望了一眼身侧的嘉宾们,犹豫道。
 
“我想……和君语姐组队!”
 
组队优先选女嘉宾是惯例,此前齐希和柳洋就上演了一场“争夺”裘月的大戏,齐乐本以为冷询会跟风选择裘月或者求稳选择老牌嘉宾……没想到冷询竟然挑中了排挤名单第二名小嫩模君语!
 
这真是……正值青年的男艺人应该选择避嫌吧,不然和小嫩模传了绯闻怎么办,对哦,冷询是基佬怎么会有绯闻,卧槽,好阴险,金主二人组在抱团啊,真是世风日下、恬不知耻……脑子里想了好多,自以为洞察一切的齐乐也没有问冷询选择的原因,直接将话筒拿了回来。
 
“好,那我们就这样分吧,冷询和君语,我和裘女神,齐希和柳洋两个单身狗凑合一下吧……”说完,齐乐绅士地给裘月一个吻手礼,“裘女神,我们组一定会挑战成功,获得胜利的!”
 
冷询有些舍不得,目光在话筒上流连忘返。而被提到的君语脸色也不好看,她一开始想表演才艺,但由于和裘月同样选择了跳舞,被对方压得完全抬不起头。后来老嘉宾们都一涌而上争抢裘月,自己却无人问津……本以为会在裘月选择后,一名浪子回头的老嘉宾选择自己的……却没想到冷询这个家伙竟然!!
 
中途截胡!
 
君语也算个知冷知热、会看脸色的小嫩模,她早就发现冷询的镜头很少、说话机会也很少,如果跟他组队,到时候攀岩过程肯定被剪得稀稀落落……可惜了她千方百计让金主给了这次机会,全被冷询毁了!思及此,君语狠狠剐了一眼冷询。
 
对方根本没有看他……
 
几组分到不同区域作为攀爬起点,冷询开心地跑到最边儿上,朝君语招招手,他将安全设备戴好,讲义气地拍拍胸膛。“君语姐,如果你爬不动了,我一定拉你上去……”
 
君语咬牙,好!好得很,而在冷询组隔壁的裘月听到这话轻声笑起来,月光一样温柔清纯的裘月望了两人一眼,目光有些悲天悯人,又有些轻视两人不自重。君语瞬间读懂了那种充满了压力的轻蔑,还不待心塞,突然一双手套递到眼前。
 
“防护装备要带好!我们可是要拿第一的!”摩拳擦掌的冷询已经做起了准备工作,他想,如果得了第一,节目不拍他也得拍,哼。
 
君语愣了愣,裘月刚刚那个眼神的杀伤力太强了,连她这个心有盔甲的骄傲女人都有些自惭形秽,而冷询竟然毫无感觉,还想着念着拿第一。
 
“我们第一名啦就能够获得奖励,也能多在节目里出现一会儿!”
 
说得好有道理……
 
君语接过手套,她有些看不懂冷询,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为人通透啊,说不懂,他也知道要多几个镜头,说懂嘛,裘月那个轻视的眼神看不出来?自己的恶意看不出来?
 
来不及多想,两人在起点位置就绪,哨声一响,三组人员纷纷踩着岩石点向上攀爬。比起其他两组,男男组合的齐希和柳洋本来应该非常有优势,但齐希天生恐高,爬离了地面两步就开始嗷嗷叫,坚决不愿意再爬一步。
 
“齐希,你真是拖后腿啊!——”攀爬到一半的柳洋拼命地喊齐希,一时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柳洋各种哀求齐希的话也说得大家忍俊不禁,什么“以后袜子我洗”,“再也不和你抢妹子了”,“下节目了带你吃顿好的”……可齐希就是不上去,最终两人只得选择放弃挑战,成了三组中第一个失败的组合。
 
虽然挑战失败,但虽败犹荣,齐希的恐高和柳洋的幽默都有所体现,等节目播放,肯定引得观众回味。
 
最终只剩下了冷询组和裘月组,摄影机将更多的镜头给了女神裘月,看对方小脸发白却依旧向上攀爬,飘摇的黑长直简直令人心疼!看着齐乐和裘月彼此牵手小步踩着岩石点的样子,竟然有点岁月静好,守护女神的错觉。
 
突然,一声尖叫传来,摄影师的摄像头不由自主地移到声音来源地,原来是隔壁的君语差点踩空,她失声尖叫,双脚在空中扑腾,冷询及时地一把抓住她,在一颗岩石上稳了稳,冷询才缓缓松开。
 
“小心!我继续爬了,君语姐跟上!”
 
冷询和君语的攀岩画风完全不对,灵活的冷询像只小猴子,一踩一个准儿,但君语明显拖后腿。她爬得慢,又为人好强,冷询几次想扶她都被拒绝,他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只得与她保持不远的距离爬着。这次,被对方拉上来救了的君语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要伸出手继续抓着冷询,却发现对方早就爬走了,背影明晃晃的,君语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缩回去。
 
卧槽,女士现在不能矜持的吗!
 
默默不爽着,君语学着冷询的姿势稳步爬着,也不求什么优美姿态了,两人一边爬,冷询一边喊着“一二一”的口号。
 
“得第一!——”
 
两人呼哧呼哧地攀岩。
 
“要刷脸!——”
 
两人效率出奇地高,很快超过了裘月他们,虽然爬得毫无美感,但两人难得步履坚定,韧性十足,竟然比隔壁裘月他们更夺人眼球!
 
冷询越往上爬,越是汗流浃背。他死死地抓住每一块岩石点,手有些酸痛,可他只要一想到拼命打电话联系人脉的冉河,背着他到处走的乔开远,冷询就只得抓得更紧一些,步子更稳一些,汗水从额头滴到眼睛里,一股难以抑制的酸疼感传来,冷询登上了最后一块岩石,拿下了那个小红旗。
 
由于男女体力悬殊,君语只用爬到一半,两人纷纷完成了任务。
 
没想到冷询组挑战成功,周遭突然一阵静默,随即裘月微笑:“你们真厉害呢。”
 
夸赞的语气干巴巴的,君语虽然也狼狈不已,但胜利的喜悦充溢胸口,她突然觉得冷询的思路有点道理,那股子难堪劲儿因为成为胜利者而消减很多。
 
下了攀岩墙的冷询挥舞着小红旗,他一抹额头的汗水,笑道:“谢谢!——我也觉得,我和君语姐好厉害!”
 
还不待两人高兴多久,导演突然喊道。“卡——继续拍摄裘月和齐乐!君语、冷询下来,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第41章
 
冷询还有些不明白,可君语心中咯噔一声,哪里想不通这此间的弯弯绕绕。
 
导演默默拿出台本,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小字。
 
“冷询,你看到上面写的什么吗?”
 
被质问的冷询有些怔忪,他刚刚进行激烈的攀岩,上气不接下气。累极的冷询握紧了台本,翻了几页。“给裘月姐做配。”
 
“你见过配角夺冠光芒万丈,主角失败的吗?”导演慢慢悠悠地说。
 
冷询突然觉得手中的小红旗有些扎手,他小声辩驳。“没有……可是……不是挑战比赛吗……我和君语姐用时短,攀爬的快……不是就该……”
 
“君语,你懂了吗?”打断了冷询的解释,导演又侧过头望君语,对方心如坠冰,只得恍惚地点头。“我们这段重新拍一次,裘月、齐乐,你们继续往上爬。”
 
那两人似乎深谙此道,继续牵着手往上爬,一点不受冷询二人的影响。
 
被“教育”了一遍,冷询还是有些不服气,他看着工作人员收回他的小红旗,闷闷不乐地回到原点,盯着重新插到岩壁顶端的红旗,冷询目光如炬。
 
跟在冷询身后的君语苍白着脸,低声道。“冷询,假意攀爬一下算了……反正,反正也会被剪掉的,该输的总要输……”
 
“我们这种身负丑闻的小咖,即使金主依着我们……只要不红,只要没有机会和地位……”君语虽然红唇红裙,然而面白如纸,嗫嚅道。“就还是要认命……”
 
冷询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原地松了松筋骨,朗声。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低头检查了防护装备,似乎想起了什么,侧着的脸容色温柔。“有人跟我说,只要你自己不要看不起自己,就没人可以看不起你。如果自己放弃了、妥协了、屈从了,就不要找借口,我确实是给裘月姐做配的,可只要我努力,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尽全力……”
 
第二次攀爬开始,心不在焉的君语爬得很慢,摇摇欲坠,反之冷询依旧气势如虹,即使已经汗如雨下,冷询还是喘着气爬到了顶端,再一次取下了红旗。
 
“卡——再来——”
 
冷询咬咬唇,两次攀岩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他肌肉酸痛,小腿也隐隐有些抽痛。当工作人员想要再次取走他的小红旗时,冷询紧紧攥住不放,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喃喃道。“这不公平……”
 
“冷询——这就是规则,是剧本,你和君语的人设应该是‘磕磕绊绊的游戏黑洞’,真正应该取得胜利的是‘互相扶持的裘月二人’,去把旗子拿过来……”
 
冷询眼睁睁地看着小红旗再次被夺走,身后的君语苦笑。
 
“我早就说过,我们要有自知之明,我们的后台不够硬,咖位又不够高,受到这样的待遇也不意外,虽然我一直觉得,只要多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踩着那些瞧不起我的人上位,可事实是……那样太难了,机会可遇不可求,我还在这个不温不火的节目里,你也在,所以我们只能听从安排,这样才能勉强取悦导演吧……”
 
冷询紧握双拳,他小幅度地摇摇头。
 
“可是,公司也不会姑息他们这样的做法的。踩捧分明虽然是既定的事实,但这种凭借努力和能力的游戏项目也需要作秀,我不信……”
 
第三次,第四次,冷询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不信。他不停地喘气,体力的极限在制约他,使他几近力竭。一次又一次被卡,冷询汗水模糊了眼睛,他突然放缓了步伐,在离小红旗的最后一个岩石点的位置,冷询愣住了。
 
喘息声在耳边愈发清晰,冷询微微一笑,随即坚定地伸手将红旗再次取下来。
 
早就选择放弃的君语呆呆地看着岩壁上挥舞旗子的冷询,又是羡慕,又是悲哀。导演似乎也明白冷询泥古不化,他面露不悦,虽然没有再次重来,但估计后期的剪刀手要好好玩弄画面了。
 
冷询缓缓下来后,坚持不了的双腿腿一软,重重地坐在地上,短发发尾都滴着汗珠,君语恨恨地小声埋怨。
 
“你是不是傻啊,不停让我重拍重拍,你想赢,我不想赢了!我只想和老牌嘉宾组个队,多说几句话,多几个镜头……”
 
此时,单手撑着地面的冷询摇了摇旗子,笑容明朗。“我心里知道,我挑战成功了。”
 
君语:“……你真是个疯子。”
 
并不与君语计较,冷询与小红旗贴面,喜气似乎要溢满,“我很高兴我一直有全力以赴,导演没有叫我再重来了,他应该也接受了我的想法吧!”
 
站着的君语脱下手套,垂着眼。“导演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你也许会被剪辑成再怎么努力也‘邪不胜正’的傻瓜吧……”
 
说着,不等冷询反应,君语便匆匆朝主持人齐乐的方向走去。
 
瘫坐在地上的冷询仰着头看那些人,他急忙擦了擦汗,因为过度运动,小腿肌肉有些紧张,他笑着跑到众人身边,可节目的收尾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今天挑战成功的果然是我和月女神啊!”
 
“男女搭配果然干活不累啊……”
 
齐希和柳洋妙语连珠,甚至连君语也跟着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羡慕话。
 
这是什么意思?齐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弄得冷询一怔,他张嘴想说话,可话筒离他那么远,冷询只得呆呆地抓着手里的旗子,突然觉得腿如千斤坠,很累,很累。
 
直到节目散场,导演明里暗里表达了对自己的不满,冷询才带着一身疲惫结束了拍摄。
 
接到乔开远电话时,冷询正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眯眼休息,他看了眼电话号码,不想让对方担心,打起精神、故作开朗地说:“阿远!”
 
不明所以的乔开远听到冷询声音,感觉对方状态不错,温和道。“听冉河说你今天参加了运动类挑战节目,公司今天事情不多,我买了些大骨,回来了我给你炖汤喝。”
 
“阿远真好……”冷询一边拿袖子擦眼睛,一边笑着说。“我今天很厉害的,8米攀岩,我是第一个到达的!大家都超级崇拜我……不过获胜者只有一个小红旗,我是不是和红旗特别有缘哈哈……阿远,室内攀岩真的好累啊,我腿疼脚疼,如果阿远在就好啦,我就可以让阿远背我!”
 
“公司给冉河配了车,他没有接你?”电话那头的乔开远脚步一停。“我来带你回去。”
 
冷询慌忙摆手,突然想起来乔开远根本看不到,手缓缓放下,他有些颓然地靠着墙壁,语气却依旧轻松。“我们晚上就可以见面啦……助理说会送我回小区的,你先回去炖汤吧,一回家就可以喝到暖呼呼的汤,会很幸福的……”
 
乔开远轻笑。“好的,冷询先生,保证完成任务,回来了记得秀秀你的小红旗。”
 
“嗯……”冷询眸光复杂。
 
第42章
 
累成死狗的冷询不敢那么早回家,他盯着脚尖儿,静坐了会儿,等到呼吸匀缓了些,冷询这才拢了拢衣服,离开了拍摄处。
 
冉河的确派了个助理专车接送冷询,冷询最近出镜率太高了,虽然不是什么正面新闻,但被路人碰到了难免会受到非议与伤害。助理将冷询送到小区楼下,他频频点头道谢,这才迈着酸痛的腿跨出车门。
 
冷询借着电梯内的镜子整理了下头发,朝着电梯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而浑身酸痛让他笑容转瞬即逝,冷询深吸一口气,忍着疲惫按了十二楼的楼层号。
 
到达顶楼,乔开远炖的汤的香味老远就能闻到,冷询揉揉腮帮子,脚步轻快地回了家门,乔开远这儿比六楼更安逸、更舒适,更给冷询归属感,更像冷询的“家”,他忍着酸痛,故意跑跑跳跳地进来,弄出较大的声响。
 
厨房里的乔开远正在温火煨汤,听到冷询回来了,自然地转过身迎接辛苦了一天的小太阳。
 
冷询笑着跑进厨房,他站在乔开远的身边,探过头嗅了嗅,正在熬制的汤越煮越滚沸,乔开远将浮油舀走,汤又香又清。
 
“好香啊!”冷询半倚着乔开远,左脚尖不自觉地踮起来,动了动左腿,缓解了些酸痛,冷询高兴地从兜里掏出小红旗,高声道。“答应给你看的,乔先生,我很棒吧!”
 
乔开远摸了摸他的头,将小火关掉,将煲汤端下来,“嗯,阿询真是厉害。听说你今天攀岩了,没想到是这么累的节目,辛苦你了……”
 
冷询摆手,他跟着乔开远走出去,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桌旁,乔开远在对方面前放了个小碗,舀了半碗汤,冷询正准备喝,手被碗沿一烫,他只好收回手,对着汤吹气。
 
对方吹气的样子很可爱,有些失笑的乔开远将汤碗移过来,拿着勺子搅拌,一边轻轻吹气,冷询偏着头看他,分外安静。
 
“阿远,你不可以喂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乔开远将滚烫的热汤吹得温热,冷询一把将汤勺夺过来,他脸有些泛红,大口大口舀汤,喝着喝着,冷询缓下来,他胃里暖洋洋的,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静静品味着,冷询问道。“阿远,你为什么不喝?”
 
“我不饿。”
 
乔开远只是静静地盛了一碗摆在面前,喝得不多,更多的是在餐桌上照顾着饿得不行的冷询。乔开远越看越觉得冷询状况不对,他好像体力透支了,上什么节目会让他这么累呢……
 
旁敲侧击地问着这次节目状况,虽然暖汤惑人,但冷询还是说着节目里好的一面,说他遇见了另一个明星君语姐,并且与对方组队合作愉快,说他自己尽全力夺得了冠军,说自己有努力说很多话,这次节目后肯定会有更多机会,说他一直记着冉河不容易、阿远不容易,说他一定会很认真很认真、很拼命……
 
“阿询这么棒,肯定有更多节目投来橄榄枝。”
 
冷询鼻子有些堵,忽冷忽热、过度流汗让他有些受凉,他含含糊糊地说:“当然啦,我可是冉哥和阿远的希望……怎么会让你们失望呢……”
 
感觉到对方声音不对劲儿,乔开远额头碰了碰冷询的额头,感觉到一阵凉意,他拨了拨冷询的头发。“去沙发上坐会儿,是不是感冒了?”
 
“不要紧的,我只是有点困。”点点头,冷询乖乖地靠着乔开远的肩膀,吹牛皮令他的精力几乎耗尽,身体越暖,心里越冷,他哪里都疼,又不敢说,似乎只要开了口,就会更疼了。
 
有些担忧的乔开远匆匆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回来搀着冷询,他暖着冷询的手。“肯定是今天太累了,给你用热水泡一泡好不好?解解乏?”
 
被乔开远带到沙发上坐着,冷询抬头望着对方,眼皮几欲合上,还不待开口,乔开远摸摸他的头,便跑进浴室里。
 
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冷询探头探脑。
 
从浴室里出来的乔开远特意为冷询打了一盆热水,他将那盆热水放在冷询跟前,那张冷厉的脸柔和了些,开玩笑地说。
 
“冷询先生,来,给你泡脚……我们人生中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给爱的人洗个脚……让他不要那么疲惫……”
 
“烫不烫?”
 
冷询乐不可支,他摇摇头,定定看着乔开远帮他按着小腿,又是舒服,又是酸酸的。冷询突然开口道。
 
“乔开远先生,等这次节目的报酬收到了,我们就买个足底按摩盆好不好?”
 
乔开远也不嫌弃对方,低着头按着,听到冷询的话,他有些懊恼。“阿询,是我按得不舒服吗?”
 
“……是太舒服了。”对方的表情太过认真,冷询怔了怔,随即奖励似地亲了亲乔开远的发顶。“我也想让阿远你多休息一会儿,你每天也很忙,很累,我们买一个按摩盆,还可以一起泡脚,你帮我按按,我帮你按按……”
 
“好,那我要仰仗阿询咯?”
 
对方构想的画面令人憧憬,乔开远并不吝啬笑容。
 
用毛巾将冷询的双脚裹起来,乔开远将团成一团儿的冷询一把抱起来,“吃药了要早点睡觉,今天这么累,就不要再着凉了。”
 
脚露在空气中一会儿就有些冰凉,乔开远只得将它们捂在怀里,亲眼看着冷询团进被窝,又监督他吃了感冒药,累得不行的冷询很快陷入了沉睡。
 
乔开远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冷询的手臂,正准备起身,突然,躺着的冷询脸色一变,明显有点痛苦。对方无意识地屈着左腿,用手掩着,看来是左腿抽疼。乔开远蹙着眉,他默默地帮冷询按压着,对方似乎感受到疼痛逐渐消散,苍白的脸色也好了些。
 
一系列的反常让乔开远充满担忧,他知道事情肯定没有冷询说得那么好、那么乐观,可他也知道,喜欢一个人扛事情的冷询根本不愿意把这些痛苦说出来。
 
对方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到自己眼前,报喜不报忧,人之常情。
 
“阿询。”小声地念着声,乔开远吻了下冷询的额头,对方的额头有些凉,还有些发冷汗。怕冷询半夜又疼,乔开远一直给冷询的小腿按摩到深夜,最后靠着对方睡着了。
 
他又怎么舍得让冷询在看不见的地方受着委屈。
 
******
 
最近冷询的通告多是此类吃力不讨好的节目,费了大力气,却取不到好结果,这令一向信奉努力就有收获的冷询都有些吃不消。对冷询状况产生怀疑的乔开远悄悄联系了冉河,在得到对方通告时间和地点后,亲自去看了看。
 
不想给冷询压力,乔开远的行踪隐瞒的很好,他看着冷询无精打采地进了车,看着他在角落里哀声叹气,和在自己面前的阿询一点都不一样。
 
今天冷询上的是个照顾小孩儿的节目,冷询和其他明星一起带一堆熊孩子,看他们乖乖吃饭、陪他们玩,被活泼好动的小孩弄得上气不接下气。冷询在第三次喂饭被熊孩子打翻饭碗后,终于有些不高兴了。
 
“吃饱饭了才可以玩。”
 
“哇——坏人!——”
 
“弄坏女孩子的玩具是不对的,要道歉。”
 
“哇——坏人!——”
 
“要遵守游戏规则,叫你不要掀别人裙子!”
 
“哇——坏人!——”
 
冷询身心俱疲,和其他奶爸级明星比起来,他一个愣头小伙子并不讨喜,熊孩子也喜欢欺负他,每每想要训斥熊孩子,冷询都强制自己深呼吸不要动怒,节目不是他能说的算的,个人情绪不能影响工作。
 
他的衣服被弄得脏兮兮的,等到节目录到一半,正在休息的冷询吃着节目组准备的盒饭,已经有些凉了,味道一点都不好,可是疲累的冷询还是大口大口吃着,怕饿肚子的自己会更坚持不下去。
 
躲在暗处看着冷询的乔开远几乎要忍不住出去,他想给冷询买热乎乎的饭菜,想给他在饭底放两个煎蛋,想在熊孩子把饭泼在他衣服上时反泼回去,想让冷询乖乖地坐着,想着他还没有休息好的腿,有时候晚上睡觉还会隐隐作痛。乔开远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各种冲动涌入脑海。
 
但是太喜爱了,所以害怕他难堪,他不想让自己看到这一面,也不想如此狼狈。乔开远只得紧紧握住拳头,他趁着众人休息的时候派身边的助理悄悄找了节目组的导演,耳提面命一番。导演倒是没想到冷询背后的是乔开远,看对方的架势也不像是浑不在意,听完那番毫不含蓄的袒护,导演苦着脸,心里默默将分给冷询的困难任务划掉几个。
 
“不要告诉他,不要让他太累,他的腿不舒服,让他多坐会儿,还有你们这儿盒饭太差了,以后不要这样。多夸夸他,他做很好……”
 
“乔总,你这么捧他……怎么……”怎么还让冷询上这样的节目。
 
乔开远抿着嘴,他也有些后悔,怎么容着冷询任性。
 
后半期开拍,冷询发现自己的活儿轻松多了,而且导演突然将最听话的那个孩子分过来,冷询的笑容明显真心多了,他玩得也开心些,这让满身寒意的导演松了口气。
 
“冷询,你今天表现的不错!”
 
被点名的冷询有些受宠若惊,笑容更加灿烂。
 
“谢谢导演,我会继续努力的!”
 
兜里的手机短信提醒传来,乔开远低头一看,果然是冷询炫耀似的短信,语气依旧那么元气满满,乔开远不禁想,也许就是希望他永远都那么高兴,所以才由着他,让他以为自己只看到了那一切。
 
第43章
 
乔开远当真尾随了冷询一天,累了一天的冷询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踪迹,而早被知会了一声的助理则是心中有数,并不慌张。
 
他真是太乖巧了,累了就会在长椅上坐会儿,给自己发短信的时候总是笑容满面,被熊孩子气到了又不敢打回去,就只能站在树边挠树皮或是偷偷在熊孩子衣角上糊泥巴。等到节目彻底结束,冷询站在原地锤了锤自己的腿,感觉到舒缓些,他笑着对助理说。
 
“等会儿我们去商贸中心一下好吗?”
 
助理有些为难。“可是,冷哥,你现在不适合出门,那里人太多了……”
 
闻言,冷询眼睛一黯,“我可以遮的严严实实的……就是想去买点东西。”
 
“有什么东西,我帮您买就好了。”助理摇摇头,将冷询推进车里。“我现在就是要把您安安全全地送回去,不然冉哥可要骂死我!”
 
知道不能任性,冷询只好歇了买按摩盆的心思,他坐在车后座,灵机一动开始网上购物,经过反复斟酌,挑选了一款性能不错的足底按摩盆,冷询愉快地填了乔开远的地址。
 
“咦?今天怎么开得这么慢……”喃喃几句,冷询有些纳闷儿地看向窗外。
 
助理一头冷汗,还不是为了让后面那位跟上啊。
 
“哈哈,我们要遵守交通安全嘛!”
 
冷询也不在意,他低着头,静静地休憩,突然助理的手机响起来,对方看到号码脸色一变、如临大敌,冷询有些好奇。“你的手机响了……你在开车,需要我帮你接吗?”
 
“不不不……”插上蓝牙耳机,助理一边看着路况,一边听着电话里乔开远的指使,挂断后直接将车停靠在路边,他回过头问道。“冷哥,你今天吃饱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个汉堡?”
 
没想到对方突然停车,冷询蹙眉,有些狐疑道。“我不饿,想先回家,我们先走吧,诶——小赵——你怎么……”
 
小助理一把打开车门说了句对不住,就飞快朝路边的kfc跑过去,不想引起人注意,冷询下意识捂住脸,小声喊他。“真的不用了!”
 
由于快餐店里的汉堡是现成的,小赵回来的很快。汉堡拿到手上还是温热的,小赵贴心的买了杯可乐,冷询哭笑不得地接过,他小心打开包装,鸡肉的香气勾起食欲。
 
冷询欲盖弥彰地说,“其实我真的不饿呢,下午吃盒饭吃了不少。”
 
说着,对方口是心非地大吃一口。小赵不禁吁了口气,冷询果然和乔开远说的一样,虽然会百般阻拦,但吃到之后还是特别高兴。小赵发现冷询眼睛里尽是红血丝,心中不由得升起些同情的情绪。
 
“冷哥,你慢慢吃,我开慢点。”
 
狼吞虎咽地吃着汉堡,冷询觉得喉咙干干的,喝了一口可乐,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将剩余一点汉堡装进袋子里,默默捧着。
 
从后视镜关注着冷询的小赵助理疑惑道。“冷哥,就不吃了吗?”
 
“还是快点回家吧,谢谢你的汉堡……”
 
冷询攥着袋子,心中却并不平静。参与节目的机会越来越少,连这种纯属卖力气的节目都快没有了,对此,冷询有些迷惘,冉河一直告诉他不要急、不要急,一边捡漏似的给一些不甚乐观的节目机会,他也是尽力在每一次节目中全力以赴,可事与愿违,这条路好似是走到了死胡同,未来看不明朗。
 
紧紧跟着冷询的车,车内的乔开远不知道前方的冷询在想什么,随着车辆疾驶,乔开远突然想到了冷询吃着冷盒饭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直接给小赵打了电话。他一直专注观察着冷询的状况,在看到小赵买了汉堡后又露出不太高兴的神情。
 
司机跟着前方的车停靠在路边,大概离着百米,见乔开远有些不悦,他不禁道:“乔总?”
 
乔开远也不知道是在生小赵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他私心里并不想让冷询就只吃个汉堡,可离这儿最近最快的就是快餐店,小赵做的没什么差错。乔开远摇摇头,巧妙地掩饰了这种不愉。
 
见冷询的车直接往小区方向开去,乔开远心念一动,他吩咐司机在小区附近的甜品店停下。乔开远独自一人去甜品店选了一款小蛋糕,绵软的抹茶蛋糕精致小巧,乔开远想了想,让店员配了条格子缎带,系上一个蝴蝶结。他提着盒子缓缓出来,脸上多了笑容。
 
“回小区。”
 
“是!乔总——”司机一踩油门,疾行而去。
 
******
 
乔开远的车开得比小赵快,又超了几条近路,不一会儿又跟上了冷询的车,对方开得慢慢悠悠,乔开远也不急,就那么气定神闲、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发现,从身后看冷询又有不一样的感受,就像是翻阅一本书,每一次深思都有新的感悟。他似乎看到了许多冷询试图掩藏的、并不讨厌的小缺点与脆弱,但这种渗透式的了解感觉并不坏,并且让乔开远的心跳逐渐失衡,领略了痛心、冲动、平静、沉郁等情绪,甚至在闻到抹茶香气时,仿佛看到冷询近在咫尺的笑脸。
 
小区并不是很远,乔开远躲在车里看冷询提着塑料袋走出来,对方笑着朝小赵挥手,他静等了一会儿,见冷询身影没入阴影中才缓缓从车里出来。
 
乔开远做了个手势,司机会意地行车离开。
 
做完节目归来的冷询没有之前那么累,他照例在电梯口整理着自己的形象,一边伸手按压着腿,一边等电梯下来。
 
看着冷询在电梯来时换上灿烂的笑靥,乔开远突然有些心酸,手里的抹茶蛋糕香味似乎都苦涩起来,他看着冷询慌慌忙忙进去,手里还拿着剩的汉堡,舍不得丢,冷询又连着几口吃掉,这才将塑料袋扔在电梯口的垃圾桶里。
 
等到电梯门合上,乔开远才缓缓走到电梯前面,他没有急着上去,反而打了电话给希莉。
 
“爆料的人有眉目了吗?”
 
“乔总……我们怀疑……”希莉一开始有些迟疑,随后笃定道。“不,一定是金昔娱乐,我有个杂志社的朋友说这照片是匿名发来的,但可查出来照片的来源和苏瑾云有点关系。”
 
听到‘苏瑾云’的名字,乔开远也不是很意外,他静默地盯着电梯壁,“是因为涂林秋那个节目?”
 
希莉叹了口气:“乔总,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我最近听见金昔娱乐放出风声,扬言苏瑾云的新专将由黎雍操刀,这次冷询怕是受了无妄之灾。”
 
乔开远一边听着,一边伸手按了电梯,他抿着唇,薄怒道。“那黎雍想东山再起,自然无可厚非,但他心大了,也不知道这个圈子里……趋利避害固然好,可雪中送炭更可贵。他不是想复出吗?就让他好好‘大展身手’……”
 
“乔总是说……”
 
“不过是一个过气的制作人,他既然给阿询抛了橄榄枝,突然收回必然需要代价。就让他和苏瑾云去做专辑吧,告诉金昔娱乐的人,苏瑾云的这张专辑可以做,但不能发,他们也不能捧,就让他安安分分、默默无闻地做几个月专辑吧……如果金昔娱乐不同意,他们也能预料到整个圈子都不买账的后果……想必金老板应该不会选择盲目树敌,而且为了一个脑子愚蠢、不过如此的艺人。”
 
乔开远摆明了态度,他看着电梯从十二楼缓缓降下来,平静地走进去,然而语气却依旧不容反驳。“黎雍最近不是在四处找人脉吗?将乔氏与黎雍不和的消息透露出去。”
 
希莉频频应声,在挂断电话之前,她不禁问道。“可是,乔总……即使把苏瑾云封杀,可冷询还是毁了……远天虽然手握多项资源,可众艺人也寻求一个公平,如果您想贸然将机会给冷询,怕是会引起其他艺人不满……虽然我也不希望冷询继续这样颓丧下去,可是,乔总你已经给了冉河不少人脉了……与其这样,不如干脆澄清。”
 
乔开远按了楼层号,他眉目间神色有些复杂,随着电梯升降带来的失重感,乔开远低声。“我想等他愿意。”
 
希莉只听见一声滴得挂断声,与乔开远的通话已经结束,不禁有些慨叹。
 
而乔开远则是怔怔地望着突然到达的电梯,想到马上又要见到冷询,他柔和了面目,提着盒子的手更稳。他一直有意识地避免蛋糕碰碎,像是个初入职场的毛头小伙子终于赚了钱给恋人买礼物一样,不禁失笑。
 
“阿询——”
 
乔开远有时候会想,他坐拥乔氏,从小担起重担,万事万物皆在掌控中,睚眦必报更是心照不宣,但总有那么些人或事不愿、也不能让他自作主张、玩于鼓掌。
 
“我买了蛋糕。”
 
屋里的冷询闻声出来,装作吃得很饱的样子,“勉为其难”地笑纳了抹茶蛋糕。“哎,阿远,虽然今天节目组盒饭特别好吃,可是你这么好,我还是要努力把甜点吃下去哈哈——”
 
也许他只需要做一个港湾,给对方世界不给的温柔。
 
第44章
 
“瑾云哥——”将橙汁放在桌上,陈跃留下的小助理怯怯地看着苏瑾云,不敢轻易碰桌子上散乱的乐谱。
 
最近的苏瑾云脾气不太好,录歌期间经常发火,小助理几次碰壁,如今已经对他产生了隐晦的畏惧感,不到万不得已不敢打扰对方。
 
“黎老师呢?”
 
“黎老师说去打个电话,等会儿再过来。”
 
此时,苏瑾云正录完最新的一首歌,闻言,见小助理畏首畏尾的样子,他挥挥手,示意对方出去。
 
一个人留在录音棚里,苏瑾云默默饮着橙汁,神色难辨。
 
上次在天桥遇见杨久,对方强硬的质问令苏瑾云神色恍惚,想起杨久痛心地说。“苏瑾云先生,我没想到上次在游乐园,你竟然想害你的队友,我真的很失望,也许现在没有人知道这是你干的,可我拍到过,虽然我无法指证你……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对方是个无所顾忌、坦率可爱的好人,也间接被他拉上了贼船。被这样的人指责,苏瑾云出奇的有些难堪,甚至隐隐有些后悔,但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下去,毕竟能坐在录音棚里,能被优秀的制作人指导,能够继续红下去,真的太重要了……他只能告诉杨久。“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事实既定,你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的。”
 
记得当时杨久将满手的红薯皮丢自己身上,出奇地没有捡垃圾,失望透顶地跑开。
 
苏瑾云握着玻璃杯的手一紧。他有点懊恼,又有点疲惫,反正这场战役他赢了,成王败寇,不是吗?
 
出去打电话的黎雍一个上午都没回来,被留在录音棚的苏瑾云只好独自一人练习,他唱到中午,经纪人陈跃给他带了盒饭,隐隐有些不安的苏瑾云问道。“陈哥,黎老师今天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陈跃似笑非笑,他安抚道。“瑾云,你不用管,好好唱歌,好好做专辑就行,黎雍和他的老朋友见面去了,大概是相谈甚欢,下午就会回来吧。”
 
苏瑾云眉头一蹙,直觉觉得陈跃的话里不太对,陈跃这些日子实在太和颜悦色,全力支持自己做专辑,令人心生疑窦。突然,对方的电话一响,苏瑾云正坐在桌边,见手机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名字,他微微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陈跃愉悦地声音打断。
 
陈跃早就不避讳地接听,他的语气很温柔,甚至有些无奈,“小祖宗,我马上来看你,你可别搞砸了试镜,好好好,我给你带寿司,啊……不要鱼籽啊,没问题……”
 
“陈哥,这是?”苏瑾云不动声色地问。
 
陈跃似乎也没想过隐瞒。“公司最近选秀比赛的第一名秦青,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演戏上很有天赋,唱歌也很好,是个好苗子。”
 
从没有被陈跃那样重视过,苏瑾云有些羡艳,有些不屑,不知道那个秦青怎么讨好了陈跃,又怎么得到了公司的青睐,被陈跃当成了掌中宝,可他作为前辈也不好小气地和后辈计较。苏瑾云点点头,知趣地不再问。
 
“你好好录音,我先去看秦青了,他今天有重要试镜。”
 
眼见陈跃马上离开,苏瑾云终于没忍住,开口叫住了陈跃。“陈哥,秦师弟试镜的是什么角色……真是期待以后在大荧幕上看到师弟呢。”
 
见苏瑾云还是按捺不住,陈跃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
 
“瑾云,只是个小说改编的武侠小电影,翻不起浪来。那个角色更适合秦青,我知道你要专注音乐,档期也冲突,就没把剧本递到你面前。瑾云,你会成功的,公司等着你做出一张完美的专辑,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我先走了!加油。”
 
眼睁睁地看着陈跃离开,苏瑾云有些茫然,他似乎陷入了一个甜蜜莫测的陷阱中,未来像是尽在掌控中,又像是飘忽不定,他像是被捂住了耳朵眼睛,只能不停奔跑,周遭昏暗。
 
他定了定神,陈跃总有句话说的没错,只有做好专辑,把握机会才能在公司抬起头来,到时候什么秦青……不过是跳梁小丑,哪有机会捡自己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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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录音室,接到电话的黎雍脸色有点不好看,他这次百般犹豫才选择了苏瑾云作为回归乐坛的跳板,更是请了多年好友李导出山拍摄mv,可前几天还尚有余地、即将被说动的李导今天便打电话拒绝,随即许多利益往来的人都对自己略有疏淡,黎雍旁敲侧击一番,才知道自己竟然惹上了乔氏,被无形中打压了。
 
原本以为冷询是个小卒,远天不至于为了他大动干戈,可没想到这次选择失误,以为是张烂牌的冷询竟然是个潜力股,黎雍有些后悔,但他已经选择了苏瑾云,没有再回头的余地,所幸苏瑾云也算是个不错的苗子,只要好好做,利用现有名气再上一层楼不难。
 
但是连一向不畏权贵的李导都因为乔氏推脱了mv拍摄,黎雍有些恨恨,他质问道。“老李,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也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在这次的专辑筹备上,瑾云是个有灵气的孩子,老李,你就不愿意帮帮老朋友么?难道你也因为乔氏的风言风语想要同我这个老朋友断交了?……罢了罢了……”
 
李导虽然四五十岁但身体依旧健朗,声音中气十足,他颇有些不满。“黎雍,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对方的态度一如平常,黎雍心中一喜。“老李,你这意思是……”
 
“我最近接了个新活,是真的没办法再同时接你这边的mv了。”李导缓缓道。“那些空穴来风的话,我一把老骨头不会在意,你黎雍是我永远的朋友,也希望你专辑大卖。”
 
“……新活?”虽然李导言语间还是充满亲近,但黎雍不禁身子发冷。“老李,你接了别人的mv?”
 
他的语气太过咄咄逼人,李导有些不悦,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哦,是明老师说他准备做一张专辑,我听了母带,很有意思……打动了我,我就忍不住接了,不过人老了,不能像年轻时候那般肆无忌惮了,只能接一边的拍摄,对不住你啦,黎雍……”
 
“老师也要制作专辑了?”没想到碰上出马,黎雍权衡利弊还是退缩了,他强笑。“谢谢老李了,我再找人,正好金昔娱乐推荐了一个导演,我瞧着也不错……”
 
李导笑道:“也对,要多给新人机会,这样才能进步发展。”
 
黎雍挂断电话,他一腔怒气难以抑制,直接离开金昔娱乐。他不敢保证再看着苏瑾云会不会将怒火波及到对方身上。
 
利益权衡朋友,自然也会被朋友利益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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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乔开远打过招呼后,冷询的日子好过了很多,至少表面上遭受的冷言冷语已经逐渐减少,他也遇到了平心静气对待他的工作人员,有时候导演语气也不错,总体气氛意外的不坏。
 
可冷询的人气终究受丑闻影响,粉丝团体内爱恨极端,关于金主和霸凌这两件事常年飘红在各大扒皮帖里,即使导演们有心给他加分量,奈何黑红的艺人观众缘不好,有心无力。
 
感觉继续上综艺也只是跑龙套,以往的真性情也变成了虚伪的解读,冷询有些吃力不讨好,冉河因为担忧他,嘴角都上火起了燎泡。在乔开远和冉河的支持下,冷询尽力做好每一次节目,直到冉河告诉他,他需要暂缓参加综艺的计划。
 
冷询表示理解,这些放送分量聊胜于无,可终究起不了大作用,冷询参加完本周——也是现阶段最后一个综艺节目,准备无憾地离开现场,还没走多远,就碰上与他一同参加节目的一个金昔娱乐的艺人正在和经纪人吵架。
 
那个艺人是个有些傲娇的小新人,自诩俊美少男偶像,而他对面的经纪人竟然也算个熟面孔,正是苏瑾云的经纪人陈跃。
 
冷询秉着不多事的原则想要绕路,突然听到那个小艺人大喊一声。“谁不知道你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苏哥了——”
 
“秦青,不要闹,别在这儿丢脸了。”陈跃有些无奈,秦青的脾气太坏了,他一直害怕这家伙上综艺会尥蹶子,果然,秦青一下台脸色就臭得难看。
 
不过秦青倒是没有去招惹远天的冷询,陈跃松了口气,最近得罪冷询可不是什么好事。
 
被贴上“不好招惹”标签的冷询睁大眼,他捂着耳朵,快步走过,只希望不要打扰到两人。
 
“苏哥有什么了不起的。”秦青冷笑。“不就是靠着黑队友起家吗?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每天霸着陈哥,切……”
 
“秦青!不要再说了。”
 
“谁不知道他是个狠人,而且他现在和黎雍老师做专辑,应该也不会接电视剧了,也就那个冷询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意外曝光,其实早就被人暗恨上了,陈哥,所以我说了我要那个角色,你不许把他给苏哥……”
 
“小祖宗你声音小点吧!”
 
对方再说的什么冷询都听不清了,他出现一阵耳鸣般地嗡鸣感,像是滔天而来的巨浪声,冷询越走越快,可膝盖却有些发软。
 
他突然觉得最近做的一切就像个笑话。
 
其实有时候越努力,不一定越幸运。
 
冷询不由得拨通了乔开远的电话,声音异常平静。“阿远,我们两人的事情,是不是苏瑾云偷拍的?”
 
“阿询……”
 
他不是对苏瑾云有多大的期待,没有他也有别人会发现,虽然气愤,但丑闻终究会爆出来,冷询没把苏瑾云当作什么重要的人,对方的手段他并不痛心。他只是有些难过于他的努力被那些无端丑陋的心思弄得一文不值,让他尝尽人情冷暖、错失好多机会。
 
冷询真正怕的是,根本没有粉丝能在困境中与他走下去,也没有人能在黑暗中赏识他。
 
而在冷询越发寒颤时,电话那边的乔开远呼吸急促起来,似乎在奔跑。
 
“冷询先生,请你站在原地不要动,告诉我你身边有什么建筑,我想来找你,你想知道什么,我会给你说。”
 
“我在……”
 
第45章
 
“你是想安慰我吗?”
 
谢绝了助理的跟随,冷询难得任性一次。他一个人围着遮面的围巾,呆呆地走在路上。周围人行色匆匆,他低着头,并未挂断乔开远的电话。
 
不想让对方多想,冷询慌忙解释道。
 
“阿远,我刚从电视台出来,其实我并没有那么伤心啦,只是有点意外……你和冉哥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肯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们得想想怎么补偿我……”冷询语气轻快,似乎并不为所扰,但他膝盖还隐隐作痛,根本没有面上那般平静。
 
一边缓步行走,冷询垂着脑袋避开迎面刮来的风。“阿远,你不要太担心,苏瑾云那个大坏人又不是第一次坑我了,一开始还会难过失望,可后来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在乎,所以不伤心……对啦,冉哥准备让我在综艺之后做什么呀,是放大长假吗?看来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啊……”
 
“冷询先生,我马上要到了。”乔开远的呼吸声传来,郑重道。
 
“真的不用了……”冷询笑了笑,还不待多说,突然,耳边响过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冷询慌忙一避让,他惊呼一声,险险躲开超速的汽车。
 
冷询一时没有再说话,他小口喘着气,脑子一片空白。
 
“阿询?我听到车的喇叭声……阿询……怎么了……”乔开远听着对方情绪不对,他加速跑起来,很快到了电视台附近。
 
惊魂未定的冷询迅速将围巾向上提了提,他努力缓和心情,若无其事道。“啊,刚刚有只虫子,真是太丑了,吓我一跳。”
 
冷询的谎话实在太不高明,乔开远不禁叹了口气,刚赶到的他呼吸急促,一眼就看到马路对面、呆呆站在路边的冷询。乔开远心底一软,拿着手机,缓步朝冷询走去。
 
“哪有什么虫子。”
 
“我刚刚就是吓你呢。”
 
冷询并没有看到身后的乔开远,他勉力一笑,谈笑间踩到一个活动砖块,一个趔趄,一双手扶住了他。
 
他甫一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对方额角还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看来是匆忙而来,冷询突然觉得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那些插科打诨的话有些说不出口,难得没有避及周围人的眼光,冷询倏地伸手环住乔开远的脖子,整个人放肆地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缠着树的考拉。
 
“还能见到你真好。”虽然那车只是擦过自己,并没有受伤,但冷询还是心有余悸。他想着不甚乐观的局势,想着暗算自己的苏瑾云,想着刚刚差点就被撞了,一时间心绪复杂。
 
“没想到乔先生真的来啦,好快好快……真好!”
 
面上一派和谐的冷询笑得露出颊边的酒窝,小虎牙若隐若现,可那种害怕的情绪不自主的逸散出来。
 
玲珑心思的乔开远感受到冷询的情绪波动,他抹掉了额角的汗,反手抱住冷询,怕对方掉下去。
 
“如果我没有来,你就会一个人悄悄不开心。而且今天是你最近日程规划中最后的一个节目,我又怎么可能不来。”
 
冷询听得频频点头,他有意地没有再提苏瑾云,也没有提最近草率收尾的综艺计划,显得出奇的安静。
 
“乖,这里可能会遇到熟人,阿询,你先下来,我带你去吃东西。”
 
说着,他将冷询的脸用肩膀遮住,虽然冷询不在意,可在马路旁这么随性还是会对冷询造成影响,乔开远拍拍冷询的屁股,对方的双腿缠着,一点也不放松,乔开远无奈道。“先下来。”
 
“肚子饿了,想吃牛肉面。”冷询最终还是从乔开远身上跳下来,他揉揉自己的脸。“如果冉哥给我放小长假,我们去海边玩好不好?”
 
将冷询的围巾精心围好,乔开远微微低下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这么肯定自己会无所事事?”
 
乔开远的目光太过专注,冷询有些心虚地移过目光。“哈哈,现在连综艺都救不活我,我应该避避风头,也许观众忘了那些事就好了……而且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去过很远的地方玩过,很遗憾,不是吗?”
 
乔开远牵着冷询的手,他没有再回话,只是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冷询小步跟着他,两人就近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面馆。
 
看着冷询颠颠儿地去占了个座儿,乔开远前去收银台点了两碗牛肉面,顺手付账的时候,收银员递给对方一个小玩具,笑道。“两位客人请坐,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在店里用餐的客人都可以得一个奖励的……”
 
手里的玩具是一个做工粗糙的不倒翁,乔开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将不倒翁攥在掌心,他缓缓朝冷询占的桌子那儿走去,对方正歪着脑袋坐着,像是在发呆。乔开远将手心的小玩具放在冷询面前,小动静引起了冷询的注意。
 
“喜不喜欢?”乔开远坐在他的身边,和冷询一样歪着脑袋。“老板说是节日赠品。”
 
不倒翁材质真是太粗糙了,连眼睛都是一大一小,冷询伸出食指戳了戳不倒翁,狠狠压倒后,对方咻地弹回来,连玩了几回,冷询笑起来。“真丑!”
 
“不想要?”见冷询兴致缺缺,乔开远一挑眉,他伸手揽过不倒翁,引得冷询阻拦。
 
“乔先生,你别闹啦,这是老板送给‘我们’的!”冷询咬牙。“我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它一大一小的眼睛,喜欢他丑丑的样子……”
 
说着,他笑起来。“喜欢他和乔先生一样,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那要好好保存啊。”
 
乔开远静静地看着他,比起自己,这个不倒翁更像他的小太阳先生,不过他贴心地没有反驳冷询,任由对方叫不倒翁‘乔先生’,在冷询越弄越过分还想亲不倒翁时,乔开远忍不住伸手掌挡住冷询的嘴。
 
“这个上面有细菌……真正的‘乔先生’在这儿呢。”乔开远脸色不太好看。
 
冷询哈哈大笑。
 
等店员上了两碗牛肉面,冷询和乔开远这才感受到饥饿感,两人在一阵缭绕的热雾中大快朵颐。突然,乔开远说:“阿询,为了我,你再唱一次歌好不好。”
 
“啊?”突然觉得嘴中食不知味,冷询一怔,不愿直面唱歌的隐痛。“先吃东西吧……阿远……”
 
“你今后基本不会再做综艺了,但那不是你的终点,只是你变得更好的起点。”
 
“别说了。”将碗里的牛肉夹到对方碗里,冷询快速夹起面,还不待张口,那几根面条断裂,冷询愣愣地拿着筷子,不知如何是好。
 
“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乔开远放下筷子,他双手握住冷询的手,神色认真。“再做一次专辑。”
 
“我真的很想让大家看到……我喜欢的、爱着的你,是那么的好。”
 
******
 
阳台上,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正在修剪植株花草,阳光洒在植物上,露水被反射得发亮,女人露出笑容,审视了一番,这才姗姗进了里屋。
 
屋内茶香四溢,一张杂乱的桌子上摆着好几个茶包,伴随着一阵温暖的歌声,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在反复听着电脑里的文件,逐渐露出笑容。
 
“老明,你又熬夜了。”明太太收起桌上用过的茶包,她俯身看丈夫眼底的黑青,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都四、五十了还是个工作狂。”
 
坐在电脑前,有些不以为然。“这是为艺术牺牲奉献一切时间。”
 
“好好好,你又准备做别人的专辑指导了?听说你还喊上了老李,你们两个老顽童啊……”明太太收拾好桌子,并没有乱动桌上的纸页,她跟着听了会儿,对音乐的敏感度让她言语犀利。“这个声音虽然挺舒服的……但说天赋了得嘛也不至于,老明,我记得上次有几个歌手拜托你,你都没同意呢。”
 
笑了笑,他神秘地招招手,打开了第二个文件。
 
第二文件显然技巧纯熟了许多,而且歌声中有着一股温暖而认真的力量,明太太拿了把小板凳坐在身边,连听了几个文件,明太太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说诚挚的心意是件虚无缥缈的事情,可我好像听到了。老明,你这次倒挺有眼光的。”
 
一心为音乐,比起天赏饭吃,他更看重心意,看重歌声中想表达什么,看重是不是牵动听众,看重是否有着可塑性,看重对方的品德。他不吝于给这些人机会,让音乐变得更为美好。
 
“原本我不想答应的,可听了之后,我改变了主意。”微笑。“我们没有理由让这样的心意被埋没,听众应该享受到这种的尊重和快乐。”
 
明太太起身,“那等这位小歌手到我们家来,我给他做小甜饼吃,这么温暖的歌声,一定是个可爱的人。”
 
第46章
 
天色渐暗,乔开远和冷询一起走在这座城市中,他将冷询的左手揣在兜里。天气微冷,藏在兜里的手默默地摩挲着,冷询被对方的手掌裹着,又暖又痒。
 
两人已经走了很远,从一开始备受期待到乏味无趣,走了太久的冷询有些累了,他将脸在围巾里蹭了蹭,拽着乔开远让他缓下步子。
 
“阿远,你慢些走……”
 
“腿疼了?”想到风有些阴冷,乔开远紧紧地拢住冷询。“走过这个桥,我们就回去。”
 
这座桥是a市中心的天桥,能看到a市最繁荣美好的景象,桥下一派车水马龙,四周是片商业区。每当陷入夜晚,商业区争相灯火通明的样子更是引人瞩目。冷询咬咬牙,他也想和乔开远一起登桥看景,“嗯”了一声,换来乔开远揉揉脑袋。冷询笑了笑,跟着他爬上阶梯。
 
两人站在桥上,互相倚靠着,冷询将围巾稍稍往下拉了点,呼吸了口新鲜空气,他看着周遭的灯火出神。
 
“真好看。”
 
突然,一块块光幕亮起来,冷询小声惊呼,他抓紧了身边的乔开远,瞪圆了眼睛。
 
“到晚上七点钟,这个商业区的led屏幕会投放对应广告。”乔开远的声音如在耳边。“那块最大的屏幕是乔氏所有。”
 
顺着乔开远的手看过去,大型屏幕一亮,光芒慑人。冷询一怔,那块白光四溢的大型led屏幕上竟然突然出现了自己的脸。有自己综艺中耍功夫的样子,当评委认真倾听的样子,在节目里开怀大笑的样子,为了一切不断努力的样子……
 
整个屏幕定格在自己的笑容上,一朵一朵的玫瑰花从屏幕一角显现,逐渐遮满整个屏幕,冷询愣愣地拉着乔开远的手,看得屏住呼吸。
 
“这是……乔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冷询有些语无伦次,在一轮播放完毕后,大大小小的屏幕已经开始循环播放,冷询激动地将围巾整个拉下来,他深吸了口气,俯瞰着这片商业区,这块属于城市中心的地方。原本匆匆的行人不由自主的停驻观看,被这万千屏幕唯一人的盛况吸引,冷询和乔开远在桥上往下看得更为清楚。
 
“啊,突然好想看到你……就买了这片区域一个小时的广告时间。”
 
冷询哭笑不得,他来不及考虑这种轰炸式出现对自己的影响。冷询只是紧紧地攥住乔开远,感受到周围充满震撼的明亮风景,冷询有些鼻塞地说。“我从来没有被那么多人看见过。”
 
“现在的这里,是你的世界。所有的行人都会看到你的模样,他们也许一天上班劳累后一身疲惫,也许充满笑意与幸福,看到你,更多的人会觉得轻松又开心,他们可能第一眼并不能想起那些灰暗、令人不愉的事情,因为现在的这里,属于你,你的快乐会感染他们的。”
 
冷询看着乔开远的侧脸,乔开远的嘴一张一合,冷询似乎听清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他只是在想,难怪对方一直想引自己到桥头来,乔开远那么悉心准备,又不愿意提前曝露惊喜,两人像个傻瓜一样走了那么远的路,走得筋疲力尽,走得心中酸涩。冷询想着想着,笑起来,眼睛晶亮。
 
这么不幸的人,能够遇上你,真是太好了。
 
随着时间流逝,灯火明灭,冷询静静地看着屏幕色彩变换,他安静得可爱,一旁的乔开远凑过来,拇指碰了碰他的嘴角。
 
“阿询。”
 
念着冷询的名字,乔开远目光热切,他俯下脑袋,呼吸交错间,乔开远吻住身边的冷询,他久久流连,过了一会儿才移开,冷询的眼角红红的,惹得乔开远轻笑。
 
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颊,乔开远的语气专注而严肃。
 
“我的幸运星冷询先生,如果说,老师想和你合作一张音乐专辑,你愿不愿让大家看到你的诚意和梦想。”
 
******
 
深夜,苏瑾云一个人“蓬头垢面”地待在录音棚里,他正在听自己的演唱效果,然而蹙起的眉毛显示出他并不满意的情绪,切断了音乐,苏瑾云双手捂住脸,有些颓废。
 
他的经纪人陈跃一颗心放在了后辈秦青身上,很少来看自己,因此,他只能一个人孤军奋战,反复练习。但出奇地是,一向冷漠的陈跃对待他的寥寥几次会面都显得和颜悦色,甚至予取予求,苏瑾云不禁都有了一种公司全力支持自己、他一定会做出异常优秀的专辑的感觉。将音频文件发给黎雍,两人经过了简短的通话,听到黎雍超高的要求和毫不掩饰的嫌弃,苏瑾云有些茫然。
 
“瑾云,你还需要唱得更好。”黎雍正被专辑的杂事弄得焦头烂额,金昔娱乐派来的mv新人导演与他理念不合,想到老李的拒绝,黎雍不禁将怒气发泄在苏瑾云身上,尽管对方表现得可圈可点,可在黎雍看来仍然是幼鸟展翅,不成大器。“你这样怎么让人眼前一亮,这又和你以往的歌曲有什么区别,没有突破,我黎雍不会做这种没有突破的专辑……”
 
“黎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关于专辑mv拍摄……”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先唱好歌吧。”
 
苏瑾云紧握着双拳,脸上火辣辣的。他承诺再练习一段时间,然而软语并不能得到黎雍的尊重,对方毫不给面子地挂断了。
 
苏瑾云将文件删除,他埋头靠着桌子,苦笑道。“哈哈……继续唱……继续……”
 
除了待在录音棚里,苏瑾云失去了太多机会,被陈跃以通告时间冲突为由,太多的机会让给了秦青,秦青帅气骄傲,还有些本事,苏瑾云突然觉得夜里身体有些发凉,他为了这次的专辑实在付出了太多……
 
拨通了陈跃的电话,对方似乎很忙的样子,苏瑾云讷讷:“陈哥,我想说……明天是不是有访谈节目可以参加……”
 
“啊,瑾云啊,你还是好好做专辑,黎老师对你期望很高。那个访谈节目不是很好,你等专辑做完之后再上节目好不好?顺便可以做宣传……”陈跃语气敷衍。“好好保持状态,瑾云,太晚了我就先挂了,过几天会来看你的。”
 
又被挂断,苏瑾云呆呆地坐着,他起身再去录歌,心绪起伏不定,歌唱间不禁有些不甘心。
 
第47章
 
万千光芒中,两人倚于桥上。
 
“你说的明老师,是我想的那个吗!”冷询激动地说,他抓住乔开远的双臂,又怕太用力抓伤对方,只好松开手指。脑子晕晕乎乎的冷询又问了一遍,最后在乔开远即将回话时捂住自己的耳朵。
 
乔开远双手盖在对方的手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点头。
 
得到肯定回复的冷询感觉自己如在梦中,他跟着点点头,又“嗯?”了一声,充满着不确信与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次乔开远沉声道。“是真的,你错过了黎雍,柳暗花明,音乐巨擘不会比他差,甚至资历和能力都优于对方……”
 
“嘘——两位都是出色的音乐人,不要悄悄编排他们呀……”冷询摆摆手,他双眼含星,忍不住笑起来,两颗虎牙白白的,特别讨喜。他有些不可置信,“明老师,明老师他怎么会答应呢……”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神色黯淡了些。“阿远,你是不是给明老师钱了。其实没有必要为我破费的,到时候明老师和黎雍老师都会觉得我亵渎了……音乐……唔……”
 
不待他说完,乔开远低头突然吻住冷询,狠狠咬了他一口,被咬到的冷询嘶了一声,有些委屈怔楞的看着他。
 
“乔先生!”
 
乔开远又亲了亲,冷询有些不好意思,他将围巾往上一拉,被乔开远弄得有些羞怯,呼吸一紧,也来不及再纠结。
 
冷询一拍栏杆,朗声道。“就算我们花钱了!我也要努力帮乔先生把钱挣回来,我会认真做的!”
 
乔开远看着冷询的后脑勺,忍俊不禁。他走近冷询,屏幕播放的广告因为时限问题即将尾声,他指着一道道光屏说。“是个很有风骨的音乐人,你这样说,他可不乐意。”
 
被吓到的冷询在嘴边比了个叉,但还是言语讷讷:“……可我和明老师没有什么交情……”
 
他又怎么会突然伸出援手,突然让自己摆脱困境呢?
 
“你不是和他一起做过音乐节目的评委?”乔开远摸了摸冷询的脑袋。“他还记得你,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
 
绞尽脑汁地回想,确定自己根本没有和有太多的交流,受宠若惊的冷询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啊……没想到明老师是个这么热心的人……”
 
感觉到冷询将的动机想为“一个热心老前辈对后辈的帮扶”,乔开远有些好笑。似乎近期的冷询一直是这样,有些害怕突如其来的幸运与橄榄枝,可能是前面那个跟头跌得太惨,疼痛还未忘记,尽管冷询表面上若无其事,甚至还能随意开玩笑,一副打不倒的样子,可遇事便下意识将这种援手定义为侥幸,这样的、如同在荆棘中茫然行路的冷询……越想乔开远越发心痛,他哑声道。“他根本不热心。”
 
“一开始,明老师听到你的名字,直接挂断了电话。”乔开远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双眸深沉,“他不管我是乔氏的什么人,不管远天开出什么条件,说他对音乐有他的要求。”
 
冷询侧过头望他。
 
“我一直认为你是块璞玉,有令人温暖的力量,听到的拒绝,我根本不挫败,只要给你机会,让你磨练、奋斗……你会变得发光发亮,所以阿询,即使我一开始是想用乔氏去为你争取些什么……但我所有的意图都只是想让你被打磨得闪闪发光,绽放光彩。”
 
乔开远说着,微笑起来,任由夜晚的微风吹乱他的衣角,乔开远不慌不忙。“可大家小看了你,你很珍贵,你比乔氏、金钱、条件……这些东西更珍贵,我只是让你有机会呈现在面前,而真正打动他的是你啊。”
 
冷询一惊,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白,但因为兴奋又漫着淡淡的红晕,意外显得粉嫩嫩的。“我?”
 
他的表情太过丰富,好像在说‘是我吗?我这么厉害啊,我果然很厉害啊!’冷询有些困惑,但他非常相信乔开远,对方根本不会骗他。
 
“给你听个东西。”
 
乔开远从兜里缓缓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冷询张牙舞爪的笑脸,刻意的扮相让冷询有些不好意思,他催促着对方,乔开远点点头,顺从地滑开屏幕,打开了music文件夹,里面一列冷询.xx(数字),冷询看着对方点中了冷询.01文件,手机的声音不大,乔开远将手机凑在冷询的耳旁,一阵熟悉的歌声传来,冷询听着听着,一脸不可置信。
 
“这个是……”冷询有些懊恼,又有些感动。“不对呀乔先生,我明明没有给你发过……”
 
他噤了声,显然想到了一贯的“叛徒”冉河,但冷询一点也不伤心,也没有被窥探的怒气,他好高兴好高兴,乔开远一直在注视着他的努力,在他打磨自己、努力奔跑的时候,不是独自一人,这真是太令人欣喜了。
 
“乔先生,怎么可以这么细心……”
 
冷询低声道,站在他身旁的乔开远没有打断对方,似乎能感同身受冷询此刻的心情,乔开远静静地陪伴在他的身边。
 
冷询又点开了02文件,听着自己逐渐进步的声音,冷询突然觉得一切的付出是值得的,将满满的感动收进心中,冷询颔首。“乔先生!——”
 
才不对你说谢谢!……说喜欢你,喜欢你!!
 
仰着头的冷询最终还是灿烂一笑,不再拘泥于见外的感谢,他笑道,看上去有些“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不会发的冷询.01号吧……唱得好难听呀。”
 
“这样老师怎么会选中我啊……有黑幕,有黑幕!”
 
乔开远弹了弹冷询的脑门。“胡说。”
 
“哈哈——其实我唱得最好听了!长得也可好看!乔先生也这样觉得吧,我一定是一个不错的偶像,嘿嘿……”
 
乔开远忍了忍才没把‘臭不要脸’说出口。
 
他无奈地站着,略显沉默,冷询笑闹了一会儿,见周围的广告即将切换,他突然飞奔从桥上跑下去,围巾的尾巴飞一般地扬起来,乔开远只得去追他。
 
“阿询!!你的腿还没养好呢,不是说走累了吗?”
 
元气满满、充电完毕的冷询跑得飞快,他朝着乔氏那块最大的led屏幕方向跑去,乔开远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只见对方停在马路对面遥望着自己的脸。
 
十秒钟后,广告跳转,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护肤广告。
 
冷询指了指,严肃地说。“阿远,明天我们去见明老师,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也许现在的我,没有综艺节目可以上了,冉哥说,我不能靠以前那种综艺里混龙套的方式磋磨自己,他对我期待很高,阿远,你对我期待也很高,有时候,我会感到很惶恐,就像是这个在屏幕上争相吸引注意力的广告一样,我想成为这样的存在,可我怕我是昙花一现,会让你们失望……可现在我又有机会了……”
 
乔开远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两人看着车水马龙的景象,心潮澎湃。
 
“阿询,乔氏这块屏幕前,每天这个时刻,一定会是你。”
 
“可能会要求很高,你会更累更苦……冷询先生,原石雕磨,方出光亮,明天我会陪你去。”
 
看你一步一步,走稳走好。
 
******
 
“不要做苹果馅儿的甜饼,都甜得掉牙了。”
 
“是新鲜的苹果酱呢!你这个不识货的……”
 
明太太听说早上九点小歌手冷询将来拜访,兴奋、友好的明太太一早就起来做甜饼。
 
昨晚写词曲到很晚的被吵醒了,无法再入睡的他只好去明太太身边看对方做甜点,一边指手画脚,满脸悻悻之色。
 
“明太太,拜托,年轻人胃口哪有那么大,吃吃吃,来我们这儿是专门吃东西的吗?!是来做音乐的,啊怎么还不来,难道要迟到?!”
 
明太太有些无奈。“现在才八,还有一个小时呢,明先生,年轻人就是要吃饱补充能量,看你那副样子,还是别在这儿闹腾啦,去浇花,顺便看看阳台上那盆多肉植物的情况,好啦,小气的明先生,我会给你做葡萄味的甜饼。”
 
拿着喷壶的带着起床气去了阳台,没有人打扰的明太太明显快了许多,她将小甜饼一一放在竹子做的小筐里,带着一丝清香和热气,明太太把甜饼放在桌上,抬头一看时钟走得飞快,转眼已至八点半。
 
这时,久久不曾有客人的明家门铃声响起,明太太用围裙擦了擦手,笑容满面地去开门。
 
门外一高一矮两个青年,高一些的气度不凡、沉稳大气,矮一点的那个开朗得多,笑容明亮得很像向日葵这种植物。
 
被定义为向日葵的冷询激动地一鞠躬,他扬起手中的盒子,“明老师,明太太你们好!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非常高兴见到你们!”
 
看着盒子上偌大的“太太养生口服液”,明太太一挑眉,抬头一看,高个子乔开远已经满脸无语地递过来一盆仙人掌。
 
真是个傻里傻气的向日葵啊。
 
“请进来!”
 
第48章
 
“你们请坐。”
 
接过仙人掌,笑容满面的明太太搬来两张椅子,乔开远和冷询上前搭把手,几人气氛融洽。
 
“这是上午烤的甜饼,先吃点吧。”
 
甜饼的香气让冷询咽了咽口水,他眉眼弯弯,伸手想拿一枚小甜饼,一个纸筒隔空打过来,被打中手的冷询一愣,他抬头一看,对上一张严肃的脸。
 
没好气地说:“现在吃那么多,待会儿怎么唱歌!”
 
“可是……”
 
一口甜饼都没吃的冷询有些无辜,他收回手,正襟危坐。善解人意的明太太表示帮冷询打包小甜饼,这才勉强抚慰了冷询受伤的心灵。知道没有恶意,一旁的乔开远并没有贸然出头,只是同冷询一样将手收回来,并没有尝小甜饼。
 
这时,被预先“教育”了下的冷询得令跟着去书房,乔开远的身份尴尬,不好打扰两人,只得坐在原处。正在收拾桌子的明太太见乔开远一人待着,友善道。“乔先生要先吃一点吗?”
 
看着精致可爱的小饼干,乔开远摇摇头。“我等阿询一起吃吧,不然他一会儿闻到我身上甜饼的香味……”
 
乔开远一笑,没有说完。
 
对方甘之如饴的样子让明太太会意,她想起来关于冷询的一些新闻,心思通透的她很快明白了两人的关系,也没什么歧视的心思,更像是个开明而友好的中年太太。
 
“乔先生,你也可以去书房,老明的书房挺大的,我们只要不出声干扰,老明也说不得我们!”
 
明太太收起“太太养生口服液”,怕乔开远一人拘谨,便同他一起进了书房,越是走近,越能听见书房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冷询,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当时是一起做选秀节目的评委,你的rap给我留下了印象,我当时觉得,你大概是个不错的歌手,至少你有练习纯熟的专业素养,舞台渲染力也不错。”直直站着。“可这是不够的……现在,你需要打破你的固有印象,让我看到你的灵气,你在音乐此道的感情。”
 
“明老师……”冷询像“小学生”一样并着腿端坐,在说话前甚至左手垫着右手肘部,像是在举手问问题一样。“我应该怎么做呢?”
 
他显得很迷惘。走进书房的明太太和乔开远没有出声惊扰他们,两人远远地坐着,乔开远看着冷询陷入思考的样子,此时的他无法对冷询伸出援手,雏鹰高飞必须要适时放手,他只得安静地等待冷询自己找到出路。而一旁的明太太想要提醒乔开远不要太过担心,毕竟的教诲难得,可看见乔开远稳重的表情,那番安慰噎了回去,她像是想明白了,乔开远是个真心为冷询好的人,希望他能够蜕变得更好,那些提示倒显得多余了。
 
“这种事情你问我,我怎么回答你……”被冷询一呛。“如果说这是你给我的第二印象,那就是蠢了……”
 
的激将法并不高明,冷询一点也没被刺激到,倒是挺赞同地点点头,他努力想着,突然唱起当初在节目里演唱的那首chboys的歌,一切像是回到了之前,那种站在舞台上,掌控着歌声、尖叫、心动,他唱的词句,每一句咬字清晰,饱含感情,也许融入了些解散的忧郁,徒劳无功的绝望和被乔开远拯救的甜蜜。
 
一曲唱罢,看不出表情,少顷,他缓缓道。“如果不是我听出了爱意,我还以为你唱的不是情歌。”
 
冷询摸摸脑袋,他的确难以抑制地表现出他如今的状态,明白自己还需要好好努力,冷询大声道。“好的!明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其实,在唱之前,好好思考下你要唱的内容,每字每句,每句深意,你要懂它们,才能表现出来你自己的理解,才能传递给听众,你拥有的、想传达的东西……”也没有完全否定冷询。“其实你唱的比之前要好,也许你没有发觉,但比起漫无目的地歌唱,你更踏实了,也许是你有好好用功?”
 
“谢谢……谢谢明老师!”
 
“……别以为我在夸你,我这是在客气!”将手边的词曲递给冷询,一看,竟然是当初在录音棚里录制的歌曲内容,冷询的手下意识一颤,而却坚定道。
 
“这首歌是你投递给我的诚意邀约,现在请你唱给我听,我现在——是你的听众!甚至后面的、我的妻子、乔总都是你的听众,冷询,请你唱给我们听。”郑重道。“希望我没有看错你。”
 
冷询站起身,他望着明太太鼓舞的笑脸与乔开远“面无表情”的脸,有些紧张。但当他看到一直克制着,将皮椅把手捏得快要变形的、“面无表情”的乔开远,那些紧张似乎消散了些。
 
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冷询想着当初第一次拿到这首歌的感觉,那种阳光、温暖、前路漫漫、却有人同行的暖意,他认真地望着歌词页,缓缓地唱起来。
 
现场听到的感动和体验要优于文件播放带来的,有些满意,但冷询如今却不算完美,除了需要唱得更用心,更希望他能眼界更开阔,唱出更美好的意义。
 
冷询唱罢,明太太可爱地微笑,鼓起掌来,一旁的乔开远似乎松了口气,终于没有再“欺负”皮椅了。
 
“还可以啊。”笑了笑。“我愿意做你专辑的音乐指导,也许无法保证你的销量、你的名气,当然你这么傻气……自己也保证不了吧……不过,我可以帮你做一张无憾的专辑,让你彻底释放你的音乐热情,践行梦想……”
 
不待说下去,冷询深深鞠躬,他不敢起身,像是怕哭出来,咬着牙,冷询眼睛瞪得大大的。
 
“明老师,谢谢,谢谢你……”
 
“你要感谢的——是你还不赖。”倒不客气,他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也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他有欣赏包容之心。
 
“现在的你,还不够好。你知道吗,真正的好音乐……不是在录音棚里,不是天天看着狭窄的房间,不是只有一片云的天空,不要害怕浪费时间,去体验更多的东西,冷询,给你半个月,让你自己变得更丰富吧。”
 
第49章
 
此次a市商业区广告盛况得到了各家媒体争相报道,不少网友觉得冷询如今在哗众取宠,也有八卦的人在猜想那个豪掷千金的人是谁,更有至今还在坚持粉冷询的人在led屏幕前痛哭……总之,这次事件再一次登上头条,让冷询在丑闻之后再次引起了大众的注意力,一时间风头无两,倒是比之前参加的那些翻不起风浪的综艺节目见效多了。
 
虽然酸言酸语的人依旧不少,可这般手笔还是令人羡慕。在杂志社新闻部中,裴行正在整理今日的消息,看到数家报纸的头条都在报道冷询,有些慨叹。“没想到冷询竟然没被之前的舆论压死,这种刷脸模式还真有点意思啊……”
 
新闻部其他人窸窸窣窣地喧闹起来,“如果投点钱就能让乔氏的所有店每天晚上七点播放自己的宣传片,我也愿意啊……”
 
“有人看了最近冷询的节目吗,他在里面好蠢啊……哈哈哈哈。”
 
“蠢货,你还敢嚼冷询的舌根……这根本就是乔氏的警告吧,警告所有媒体,冷询和乔氏关系匪浅,你没有发现当初那些闹得凶的杂志最近过得都不太好吗?!——那个最先爆出照片的杂志社竟然因为财务亏空被乔氏收购了!明明那个杂志社之前运营的很好,甚至几次因为出色的报道被列为最优秀的娱乐新闻杂志之一……”有人猜测道。“那是不是证明……冷询和乔……”
 
裴行狠狠敲了一下对方的头。“该装不知道的就别乱说,现在也只有网友们在傻里傻气地撞枪口,你看最近的媒体谁敢再黑化、丑化冷询啊,除了那种三流小报……我们也别趟这浑水。”
 
“裴哥你真没意思……久——小久!你说说,是乔氏的哪位和冷询有关系啊,乔氏的乔二少至今未回国,而且那人妥妥的异性恋,那难道是远天的哪位元老级人物……”不是没有想到乔开远,只是不敢往那个方向细想,可其他的猜测又过于荒谬,即使是远天的某位高层,可乔氏凭什么帮冷询……
 
“小久——你怎么又走神了,这么怏怏的样子,发生什么事啦……”
 
最近杨久非常安静,他好像在和谁生闷气,眉宇间总有些忧郁。听到前辈叫他,杨久应了声,似乎不愿意多听此事,可又在听到冷询情况没那么糟糕后,露出个释然的笑容,整个人有点神神叨叨的。
 
“无论冷询先生和那位男人是谁,那个男人一定很难过于冷询先生的处境,对方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的做派,也是为了冷询先生……他现在受到了对方的保护,这样就很好了吧,又何必追根究底呢。”
 
裴行撇嘴,他也觉得冷询似乎并未断绝希望,也许在这种机遇下,对方能重新站起来,在外界不敢妄加落井下石时,凭借自己重新走出来。
 
“小久,去泡杯咖啡。”
 
杨久点点头,他和裴行想的不一样,这件事是苏瑾云先生做错了,伤害已经造成,无法弥补,他虽然后悔,可一个小狗仔人微言轻,他只能指责苏瑾云,同时谴责自己……如今冷询先生能够再次获得机会,没被封杀,那真是太好了。
 
咖啡香气愈发浓郁,杨久拿着汤匙搅拌了下。
 
“取胜有道,不宜小人行径。”
 
想到苏瑾云,杨久负气地抿着嘴,真是后悔扔红薯皮的时候还有一半红薯没有吃完。
 
******
 
在乔开远投放广告的前一天,深思熟虑后决定取消综艺复兴计划的冉河一直在联系各方人脉。虽然不少导演、制片都是打哈哈,并不愿意出手帮忙,但有一位导演却主动联系了冉河,竟有出乎意料的收获。
 
那是曾经负责乔氏服装广告拍摄的刘誉导演,他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还有些别扭,“喂,是冷询的经纪人冉河吗?”
 
冉河态度热情,“刘导您好,我是远天娱乐的冉河。”
 
刘誉没有和冉河卖关子,他直说道。“我……我当初曾经说过,如果我的电视剧里有合适角色,会推荐冷询来试试,嗯……我一直都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况且听说你们最近也没有什么高质量的通告,而且就冷询那个蠢样……啊,冉河你别发火,我准备让冷询来演我一部片子的男配角……我想了很久,他与这个角色的某些特质很像。”
 
虽然对方将冷询贬得一文不值,可本意不坏,冉河耐着性子听着,“男配角?男二号?”
 
刘誉干笑,电话那端的他扳着指头数着,一听数到了七开外,冉河听不下去了,喊道。“可以了,我懂了,就一男炮灰。”
 
“不过,冉河啊,我觉得冷询还是挺适合这个角色的,冷询毕竟是个歌手出身的新人,你真让他挑大梁,怕他还搞不定呢!”
 
虽然刘誉的橄榄枝是根又瘦又小的橄榄枝,但冉河还是感动于对方的意图。刘誉说话讨嫌得很,可却有很多大实话,冉河认真考虑了刘誉的意见,有些心动。
 
对方正大光明地不在意冷询的传闻,还愿意给一个角色让冷询试试……果然是个还不错的导演啊。
 
“好!刘导,你这么有诚意,阿询一定会来的。”
 
“你们三天后到a市庭顶山小村庄,我们剧组在那里等你们。”
 
“……”刘誉挂断后,冉河还有些疑惑不解,为什么直接就去山里面啊……剧本呢?角色就这么草率的定了?去山里干什么啊……感觉好像坑了阿询啊……“刘导?”
 
不过短短一天,冉河就看到了“乔总包场投放广告”的头条新闻,还来不及感叹乔老板真是财大气粗……冉河就从冷询口中得知要给他做专辑指导!冷小询的音乐路没断,反而另有转机!
 
冷询明显欣喜得很,搁置的专辑计划又提上日程着实令人欣慰,可冉河却笑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综艺之后冷询没有其他安排,接了个龙套角色也算是新出路,可如今冷询和合作,那刘誉导演怎么办啊……
 
冉河只好一五一十地告诉乔开远和冷询,只看两人如何权衡。
 
******
 
从明老师家中出来,冷询提着一篮子小甜点,兴奋地跑着。他的嗓子有些哑,说话都不敢再大呼小叫,生怕弄坏了嗓子。
 
“其实刘誉的剧不去也没关系。”乔开远想了想,“阿询,你还是专心做音乐……”
 
冉河答应在前,而且出于好意,冷询对雪中送炭的刘导也心生好感。虽然不知道角色是不是个吃力不讨好的男炮灰,冷询心中还是决定听冉河的去试试。
 
“阿远,刚刚我听明老师说,给我半个月拓宽眼界,可我的世界太小了,只有你、冉哥……也许我可以去试试,也许有新的收获,炮灰的戏份也不多,想必刘导也是好心……冉哥也答应了刘导,诚信最重要。”
 
“也许去山里,去村庄里……是个不错的体验,我真的想要尝试去丰富自己……龙套角色就是个契机……”
 
乔开远不想耽误冷询练歌的时间,可冷询信誓旦旦地保证,每天晚上都会练习,一定会主动发音频文件过来……乔开远蹙紧的眉毛松了些,有些拿拽着自己手臂的冷询没办法。
 
他暗暗想,一定要让刘誉识相地在半月内结束,也不能让冷询太累了,山里条件肯定不好,要不要顺便注资啊……
 
“刘誉说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
 
摸摸冷询的头,乔开远有些懊恼。
 
“这么快啊。”
 
注资进组探班势在必行,晚上要伴着阿询的歌睡觉的啊。
 
第50章
 
庭顶山是a市著名风景区,山脚下的村庄民风淳朴,依山傍水,美轮美奂。刘誉的新剧《悠然佳人》就是在这里拍摄,剧本改编自一个种田文大ip,讲述女主陈悠然一朝重生干掉极品亲戚,种田致富,摆卖小玩意儿,靠自己的智慧和温柔得到了大商人秦晋的赏识和爱慕,收获完美爱情、建设美丽家园的俗套故事。
 
冷询和冉河一大早便乘车来到庭顶山,那时候刘誉正拿着扩音器认真看着镜头里的众人,在女主角陈悠然的扮演者于欣伶牙俐齿地反击了上门讽刺的大舅母后,这才露出笑容。
 
“很好——卡——下一幕,于欣补个妆。”
 
冷询看着刘誉正忙,也不好上前打扰。不过,坐在远处的刘誉一眼就看见了冷询二人,朝他们招招手,“阿询,你过来!”
 
没想到刘誉态度这么温和,冷询和冉河面面相觑,他小跑过去,只见刘誉递给他一个剧本,只有几张纸片的厚度,非常的薄。冷询捧着轻飘飘的剧本,不由得屏住呼吸。“刘导……不用试镜吗……”
 
刘誉挑眉,貌似对冷询很满意,他语气温和。“这个角色很适合你,就是你了!一定要好好做,先看看剧本,下午有你的戏。”
 
“好的!刘导!——”冷询频频点头,他拿着剧本和冉河走到角落处,面上有些紧张,缓缓深呼吸着。冷询仔细看着剧本,他在里面扮演着喜欢女主陈悠然的村长的儿子乔致宁,看到自己的角色姓乔,冷询嘴角忍不住一扬。
 
“下午就有你的戏,快看看,冷小询,你是不是个重要角色啊……”冉河在一旁有些兴奋,回味着刘誉的话,冉河越想越觉得不虚此行,连庭顶山的景色都秀丽了些。他将脑袋凑过来,和冷询一起看起来。
 
“冉哥,我演的是村长的儿子啦……”
 
种田文里的村长之子简直一富二代啊,没想到刘誉这么给面子,钦点自己来演,冷询隐藏不住笑意,然而他还没有高兴多久,越翻下去,关于这个角色的奇葩剧情就震惊了他!
 
原来这位长相极好的村长之子乔致宁没有俘获女主芳心的很大部分原因是他是个智障,天生缺乏灵智,喜欢一人便纠缠着,令人厌烦。为了对女主表示好感,太过直白的搂抱让男主秦晋误以为乔致宁是个登徒浪子,轻薄陈悠然!秦晋“救了”陈悠然,两人情意绵绵……而被秦晋一把推倒摔伤的乔致宁不仅没有得到陈悠然的关心,反而促进了男女主的感情。
 
失智失心的乔致宁残着一双腿,生活悲苦,就在冬天最冷的时候去了,而失意的村长也退位让贤,乔致宁只是个配角中的配角,全书几百万字里占不到三章,过世了也不令人唏嘘,毕竟陈悠然的聪慧机智才是文中的主题。
 
冉河讷讷无声,他拍了拍冷询的肩膀,“这个角色戏份也太少了,而且还不太吉利,要不我们推了吧,这次就当来庭顶山玩儿了。”
 
一个虐身虐心最后死去的“乔致宁”特别膈应人!!
 
冷询默默捏着剧本,他有些不开心地躲在角落,此时于欣已经开始了第二场拍摄——风姿绰约的陈悠然开始了她的重生事业之路,收拾完极品亲戚,陈悠然又凭借一展厨艺得到了弟弟的崇拜,听着那些令人耳朵一麻的台词,冷询苦着脸。
 
掏出手机,冷询愤愤地给乔开远发各种表情,一边述说自己刚得知自己演“乔致宁”的开心,又说出了对“乔致宁”悲惨结局的愤恚!冷询难得有些任性,他表示自己不想演了,想回家。
 
本以为是以你之姓冠我之名的浪漫,没想到是个大写的尴尬。
 
忍受不了任何“乔先生”离去的结局,冷询摩挲着剧本上无情的铅字,默默无语。
 
然而出于专业素养,冷询并没有直接离开,即使推掉这部剧,他也得好好和刘誉导演解释一下,冉河也明白冷询的意思,两人静等着刘誉拍完第二场,没想到一喊“卡”,刘誉的电话便响了,对方脸色一变,直接接了电话走到僻静处小声道。
 
“喂……乔总。”
 
“乔致宁死了?”
 
由于乔致宁是个龙套,乔开远刚说的时候刘誉还没缓过神儿来,以为是乔总的什么亲戚,后来才回过味儿来。“哦……您说的是小冷的那个角色啊。”
 
一听乔开远不太友善的语气,刘誉敏锐道。“乔总,您知道……这每个人的角色都定好了,冷询换不了更好的角色,啊?不换角色改结局,是要加戏份吗……这……这个原着里根本对乔致宁没什么着墨……凭空加戏会引起书粉反感的!”
 
乔开远久久无言,任凭刘誉臆想说了半天,他才缓缓道。“我一般都不会插手你们的拍摄,对于阿询的戏份,我并没有意见。不过我这次给此剧注资千万,也算是有些话语权,刘誉,反正你别让‘乔致宁’死了就好,阿询第一次演剧,我也不希望他演结局这么难看的戏……”
 
乔致宁、乔开远……估计是这乔姓引得乔开远不快,刘誉似乎咂摸出点什么,他应道。“不加戏就好,乔总,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刘誉便招来编剧,编剧拿着笔就将‘乔致宁’死的场景划掉,手写着补了场景,受伤的乔致宁回了家,修养了段时日就好了,为了怕乔致宁再受伤害歧视,从此村长一家不惹世事、退位让贤。
 
一改完编剧就拿着新剧本过来了,刘誉还是在忙着拍下一幕。
 
一旁的冷询还没来得及辞演,就拿到了热乎的新剧本。他一听最终结局依旧不尽人意,可至少保住了性命,勉强点点头。
 
“好好背词,等会叫你。”
 
见冷询已经开始细细读词,冉河不愿打扰他,远远地守着。
 
******
 
日上三竿,日头渐大,冷询站在山石旁背剧本,阳光照在纸页上,盯久了竟然有种眩晕感,冷询反反复复地念着词,突然觉得有些乏味。
 
远天、帅、贴心、好经纪人、冉河特地弄了把小阳伞给冷询打着,虽然没有靠椅,但乐天派的两人一边背词一边行走,冷询安慰道。
 
“这样运动后脑子更清醒。”
 
绕着石头走了一圈,冷询抬头一望,有几个助理抬着一张小躺椅和大阳伞过来,冷询猜想是不是什么大明星要来了,一见那躺椅的主人竟然不是于欣和男主角的扮演者陈沫,而是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太太,一时间好奇地望过去。
 
那老太太双眼含笑,感觉到冷询的目光,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朝冷询招招手。
 
冷询有些受宠若惊,他指了指自己,顺便环顾了下四周,周围人都去前面围观拍戏了,哪里有人还在石头旁藏着。
 
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
 
帮着冉河一起收了阳伞,他胳肢窝夹着剧本跑过来,见对方穿着戏中村妇的服装,冷询朝老太太礼貌鞠躬。
 
老太太为人热情,她打量着冷询,笑了笑,指着桌上的几排棕色小瓶道。
 
“你是冷询吧?今天天气热,要不要拿瓶藿香正气水,我瞧着你和你的经纪人脸色不太好。”
 
冷询二人确实有些疲惫发晕,感念老太太性格温和,冷询笑着道谢,也不扭捏客气,他拿了两小瓶,虽然藿香正气水味道苦涩,可喝了之后两人精神了不少。
 
老太太甚至友好地让助理搬了两个小板凳,冉河和冷询坐在她的身边,有些承欢膝下的喜感。
 
言谈间,老太太对庭顶山村落的风俗人情非常了解,当她模仿起当地村妇说话时又有性子刚强的一面,又有言语柔韧的一面,冷询看着对方言语间泄露的气势,对老太太的演技有些佩服,他不由得透露出自己的烦恼。
 
“林老师,我好像记住了好多词,可是念出来总是干巴巴的……”老太太叫林菁,她认真倾听着冷询的话,他们几人倒成了剧组一块安静的小角落。
 
“你是科班的演员吗?”林菁没有恶意,态度平和。
 
冷询挠了挠头。“我是个歌手,演戏方面没有系统训练过,不过上过演技辅导班……”
 
林菁眼中没有嫌弃之情,她大气道。“啊,小冷是个歌手呀,那我可得去听听你这孩子的歌,肯定不错啊。不过,小冷,既然你是个歌手,背歌词肯定很在行吧,将歌词唱出感情,蕴含自己的故事……其实和演员念词表达人物的性格内涵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林菁细细地为冷询解惑,从歌手角度将两者联系起来。这位老太太慈眉善目、博文广识,冷询和冉河都听入了迷,不由得钦佩对方深入浅出的教学方式。
 
“对了,林老师……您在剧里饰演的是?……”冷询有些不好意思,他并没有拿到完整剧本,以至于连林菁的角色都不知道。
 
而这位活泼的老太太笑眯眯道。
 
“我演的你的母亲村长夫人乔云氏,我的‘好儿子’。”
 
第51章
 
乔开远赶在下午两点前处理完了公司事务,抱着从处拿来的基本专业书和影像带,驱车前往庭顶山。
 
他特地带上了冷询的mp3,给他换了一对效果更好的耳机,并将传来的音频资料导进去。乔开远一早便通知了冉河探班的事,对方语气急切:“乔总你快来啊,下午刚好有冷小询的戏份……我觉得这次阿询能够来参加真是太好了,啊……林老师?谢谢林老师的饮料,我不渴了,不渴了!……乔总啊,你早点来吧,导演叫人啦……”
 
面上淡定的乔开远一踩油门,驶至山脚下。他将带给冷询的东西装进公文包中,一跃出了车门,脚步加快地朝剧组行去。
 
刘誉的剧组就在村落门口,一眼望去一把把插好的小阳伞,一群人围簇在一起,在刘誉满意的“卡”声后,不时爆发出相互击掌鼓舞的声音。
 
乔开远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冷询的踪影,他低调地朝人群中心走近,突然一声明朗的应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乔开远一眼就看到了一只熟悉的手掌凌空挥了挥,那只手的纹路明了于心,乔开远不禁一笑,看向那个朝刘誉小跑过去的冷询。
 
“冷询就绪——”端详了下冷询的扮相,对方穿着简单的白色布衣,从样貌上便有了几分乔致宁的单纯,刘誉心中先肯定了几分,面上却不显,显然不想让冷询太得意忘形,刘誉言语间敲打了一番。“冷询别忘了词儿,林老师,冷询准备!”
 
冷询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回想着林菁刚刚说的话,字斟句酌,这场戏是乔致宁第一次出场,天真的傻子孩子气十足,坚韧的乔云氏承受着独子痴傻的压力,两人对戏之间竟意外默契十足,可冷询的表演还是略显生涩,刘誉喊停了两次,也许是林菁的演技太过高超,那忍辱负重又深爱孩子的母亲形象恍若要从那镜头中跃出来,被震撼到的冷询也出乎意料地超常发挥。
 
其实无论是演戏还是唱歌,这脱口而出的言语,举手投足的深意都是歌者(演员)渴望表现的东西,冷询虽然没有什么台词,可他却表达出自己理解中那个眸中无光,却显得执拗的乔致宁形象。有傻气,却恰到好处地表现了角色缺乏灵智的模样。也许过去的冷询并不理解这种感受——展现自己所希望展现的世界,可在林菁的点拨下,冷询一点点尝试,那从歌唱练习与情感融入中蕴含的勤奋之气转化为丝丝缕缕无法否定的灵气,令人惊喜。
 
刘誉有些意外,和当初拍广告时那个浑身僵硬、十分在意外界感观的冷询不同,如今的他似乎在逐渐蜕变。在林菁的衬托下,对方虽然依旧算不上什么惊才绝艳的演技,可其中的灵性倒令人震撼。失败总有不同的理由,可成功总有一定的共性,刘誉看着那个毫不犹豫在地上打滚的冷询,有些感慨。
 
如果是当初的冷询,还是活跃于三线开外的小明星,每天浑浑噩噩,空有一腔热血,实则担不起那么一份能力……可如今的他似乎眉宇间沉稳了些,似乎有真的竭尽全力去做过某件事,因此那种全力以赴的感觉并不是遥不可及的梦幻。
 
这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的好事啊……
 
原本只想用个小配角践行承诺的刘誉若有所思。“好——卡——林老师,冷询休息!”
 
听到“卡”声,冷询还坐在地上喘气,因为太用力手掌有些擦伤,他朝坐在椅子边的林菁一笑,“林老师真厉害!”
 
而德艺双馨的林菁也微微一笑,肯定了冷询刚刚的进步,同时她毫不避讳地指正着冷询可以做的更好的部分,林菁依旧是面目祥和、声音温和:“你看,像唱歌一样,热爱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你也许不能做到最好,可一定不坏,不要小看自己的热情,也不要忽视韧劲儿。我那里有医药箱,小询,等会让助理给你上药吧……”
 
“其实你刚刚表现的时候可以更层次丰富一些,就像唱歌,歌曲也有起承转合,人物性格也不是单薄的……”
 
冷询拍拍手上的尘土站起来,他跟在林菁的身后,一边点头,受益匪浅。
 
直到年纪不小的林菁需要去躺椅上休息了,冷询这才谢过助理的医药箱去角落的阳伞下找冉河。
 
“冉哥——嘶,破皮了还是涂碘酒比较好,酒精真是太刺激了……”左手没有右手灵活,冷询颤颤巍巍地将酒精棉涂在手掌处,一阵钻心的痛意传来,他疼得直吸气。而一直在呼喊的冉河没有出现,一只手接过冷询手中的棉签棒,冷询看到熟悉的袖扣,一时间惊讶地抬起头。
 
“嘘。”虽然说的是探班,可乔开远并不想看除了冷询外的其他人,他悄悄躲在冷询的阳伞下,看着那熟悉的纹路因为伤口变得有些陌生,乔开远轻轻固定住冷询的手掌,他细致地给手掌涂着碘酒,最后轻轻地吹了口气。
 
擦破皮的地方凉凉的,冷询不禁痒得笑起来。
 
他认真地看着乔开远低头给他涂药,想到乔开远刚刚就在这里看他演着,脸色有些红润。“阿远……怎么第一天就来呢。”
 
两人的表情有些心照不宣的想念,乔开远欲盖弥彰地将公文包中的影像带拿出来,又是基本基础音乐书籍,感受到的郑重,冷询指尖拂过,紧紧地抱住这些资料。
 
“明老师有些东西要给你,我就来了。”乔开远将mp3拿出来,他将耳机的一边插在冷询的耳朵里,自己带上了另一边。“可虽然我带着明老师的嘱托,却是因为想要见你才来的。”
 
“天气这么热,有没有不舒服?”
 
冷询摇摇头,虽然日头依旧大,可他没有中暑的征兆。
 
但心情却起起伏伏,跳动很快,这么久了,心情、心跳依旧还是那么难以控制,好像是生病了,真是糟糕。
 
播放器并没有播放音乐,耳机里根本没有声音,乔开远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冷询听着,笑容越来越大,他下午的戏份已经拍完,能够顺利通过拍摄,又能在这里看到乔开远先生……真是太好了。
 
一身疲惫似乎不见。
 
乔开远一按按键,耳边恍若身至澄澈山涧的纯音乐传来,他给冷询的手掌上贴上三个创可贴,反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周围的人还忙着拍摄,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冷询阳伞下是剧组的投资人之一的乔开远。
 
“庭顶山很漂亮,我陪你去找找灵感,好不好?”
 
冷询觉得胸腔似乎越跳越快。
 
“好。”
 
自己在说什么呢,肯定是太阳太大啦。
 
好像每当对方无时无刻都能出现在自己生命中时……那种可靠、宽厚的感觉便愈发深厚……让冷询更像个无措的少年,忘记年龄一般地沉入深深地欢喜中。
 
第52章
 
乔开远和冷询悄无声息地避开众人,由于他只是个小龙套,唯一关注他的林菁又休息了,一时间倒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电灯泡冉河早早地被乔老板支走,乔开远牵着冷询的手,小步奔跑着,两人被耳机线紧密连着,乔开远一手拉着冷询,另一手拿着一本薄薄的书册,正是明交予的资料书之一。
 
他们出了村子口,沿着斜坡向下走,乔开远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冷询。
 
“山脚那边有条小溪,去那里……”
 
为了避免剧组突然找冷询,乔开远并没有带冷询去太远的地方,他选中了山脚下那片清浅的溪流,周遭静美安乐,溪水打在岩石上,看得通身凉爽平静,两人漫步在岸边,闻到一股较重的、青草的味道,猛地吸入空气,冷询不禁打了几个喷嚏,连环喷嚏、鼻头微红的模样令乔开远笑了起来。
 
“阿询……”乔开远伸手拢住冷询的鼻子,因为有手挡着,那种味道淡了些,乔开远一边笑一边摇头,像是觉得对方实在傻气。
 
被“嘲笑”的冷询用下巴将乔开远的手顶开,他加快了步伐,由于两人被长度有限的耳机连着,乔开远只好迈着较大的步子跟上冷询。
 
小溪流的岸边堆着一列由石子组成的小径,冷询小跑着走上石子路,他回头看了眼乔开远,见对方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耳朵,冷询气着气着就笑起来,拿难得调皮的乔开远没办法,他只好放缓步伐,絮絮叨叨地讲起今天在剧组的事情。
 
冷询说了对他启示很大的林菁前辈,说了施以援手的刘导,说刚刚酣畅淋漓的一场戏……说了会儿,他笑着说:“乔先生,我突然好想听你在做什么呀……”
 
乔开远同冷询一起缓步走着,两人望着平静的溪水面,水面上是两人模糊的倒影,乔开远并没有说些复杂的事务,他声音温柔,将那一笔笔合同说得轻描淡写,倒是为了吸引冷询的注意力故意说了说摆在办公室的鹦鹉,那些乔开远眼底并不放在心上的小事被他细思细想地说出来,逗得冷询笑起来,水面上倒映着的“冷询”也随之一起笑弯了腰。
 
“这里风景真的很好。”脚下的小石子踩着很舒服,耳边的歌曲也很动听,冷询一边走,一边感慨。
 
静静赏了会儿景,走累了的冷询和乔开远坐在岸边的杨树下,累得耍赖的冷询枕着乔开远的腿,对方纵容地翻开书册,为倚靠着的冷询一句一句读了起来,他念得很慢、很清晰,冷询虚眯着眼,有时候会跟着乔开远念起来,乔开远也不恼被打断,反而伸手将冷询耳间的碎发拨弄过去。
 
当冷询呼吸渐浅,乔开远的声音也渐低沉,他缓缓合上书册,任微风吹过,双臂拢着怀里的人。
 
******
 
一连几天乔开远都按时来探班,后来被刘誉发现了几次,乔开远一副不愿意被人围簇的表情,刘誉也识相地没有大肆宣扬这位是剧组的财神爷。每次他都是一脸沉默地躲在冷询的伞下,有时候会和林菁老师打招呼说说话,其他剧组演员,尤其是女主角女配角什么的……乔开远至今没有记住她们的脸。
 
冷询的戏份并不多,将近十二天后,他的拍摄戏份即将进入尾声,一些较难的片段冷询意外地表现不错,尤其是双腿受伤和林菁的对手戏更是令刘誉满意,不过这次放在最后一场的戏却让冷询犯了难。
 
“你喜欢于欣演得陈悠然,你觉得对方潇洒可爱,虽然你是个傻子,可你和孩子一样对喜欢的东西有占有欲,想去和她交朋友……”
 
冷询越听越尴尬,然而刘誉却说得很欢。“不过你可不能太猥琐地轻薄于欣了,虽然人姑娘长得漂亮……你调戏了她之后,男主角就会出来把你打得不能自理,别怕啊冷询,林老师会来救你的……”
 
调戏对方,还被当成登徒子一样狂揍,冷询有些紧张地握拳,刘誉倒是给了他五分钟思想准备时间,冷询慌忙地跑回乔老板身边。刘誉刚刚那么大声,那些略显尴尬的说戏内容乔开远全都听到了,这时看着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冷询,乔开远突然觉得对方有些可爱。
 
“喝点水,拍了这么久。”递过来一杯凉白开,冷询捧着杯子看他,迟疑地喝了两口。
 
乔开远有些好笑,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同时也庆幸冷询不是专业演员,以后继续演戏的机会也不多,他揉了揉冷询的脑袋,拍了拍他的腮帮子。
 
“千万不要被打伤了,虽然都是假的,难免会有意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冷询连忙点头,他发誓似的举着手,“阿远……我最喜欢阿远,最喜欢,最喜欢……”
 
他越说越开心,像是将心中公开的秘密说出来,说得两人皆是欣喜。
 
看着对方小鸡啄米似的做保证,乔开远忍俊不禁,他拍拍冷询的背,示意对方快去。“刘誉在叫你了。”
 
冷询一边跑一边忍住没有回头,拍摄期间,他有些庆幸自己演得乔致宁是失智的,即使做的最轻狂孟浪的举动也不过是抓住陈悠然的衣角,企图抱住她,不过冷询拥抱的手动作缓慢,还没碰到对方就被男主角秦晋打得摔倒了。
 
原本想喊停的刘誉难得没有吭声,看出了冷询的畏手畏脚,心底哼了声,感叹对方真是不懂享福,还是放了他一马。
 
冷询捂住肚子,刚刚秦晋那拳实打实地打中了,对方似乎也很诧异,但又怕ng,只好继续演下去,秦晋一招手,他的小厮围过来继续打冷询,尤其是乱踩对方的腿部,群演很熟练并没有伤到冷询,被“踩中”的冷询故作“扭曲”的样子,看着还真的有些可怜。
 
他终于杀青了,等冷询一身灰扑扑地回到乔开远的身边时,乔开远拿布巾擦着冷询的脸,冷询一边笑一边吐出嘴里的“血包”,一阵浓郁的番茄酱味道传来,乔开远将番茄包丢掉,有些嫌弃。
 
“啊,阿远你再躲我就要亲你了……”嘴上还有番茄酱的冷询道,然而宣言还没发表多久就被乔开远用拇指擦掉唇上的番茄酱。
 
“乔先生你宁愿吃番茄酱也不愿意亲我啊……”
 
“刚刚有没有受伤?”
 
“嘶,这样说好像肚子上被擦了下。”
 
乔开远默默帮冷询收拾好东西,此时冉河已经开着车过来,为了庆祝冷询杀青离开剧组,并且通过了明近期的训练彻底进入专辑制作,几人准备去吃鸳鸯火锅。
 
看着对方微笑的侧脸,乔开远抿了抿口中的番茄酱。
 
有点酸甜味。
 
第53章
 
结束了拍摄的冷询进入了紧密的专辑日程中,除了日常的练习,和明太太给予了他很多帮助,健谈的mv导演李导也精心为冷询设计了动作桥段,几人齐心协力,诸事顺遂。
 
比起忙碌的冷询,他的经纪人冉河清闲了很多。这段时间冉河与远天其他几位经纪人一同去挑选公司优秀的练习生苗子,一连几天倒真的发现了不少璞玉,收获颇丰。不过冉河略显慷慨地把那些练习生让给其他的经纪人,自己倒是没有再收新人。
 
“有冷询一个就够我操心了……”
 
其他的经纪人露出了然的神色,最近冉河受到了远天高层高度重视,大有金牌经纪人的架势。旗下艺人冷询和乔开远的关系在远天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其他人也挺羡慕手握冷询这张好牌的冉河,估计冉河只要专心做好冷询的经纪人就不会缺人脉和机会吧。
 
冉河倒是笑而不语,他与冷询共患难这么多年,大概也不会再付出这么多心力去帮扶第二个人了。
 
与几人道别,此时前台突然给冉河打来电话,对方显得非常焦急。“冉哥……有件事情需要您下来处理一下……”
 
冉河笑了笑,前台姑娘一向沉稳安静,第一次这么紧迫,他不紧不慢地走着。“你倒是说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前台姑娘急促道:“冉哥您就别开玩笑了,下面……下面有两个人找冷哥啊……总之,您快下来吧,再让他们闹下去……对冷哥不太好……”
 
对方语气实在太过郑重,冉河慌忙地坐电梯下楼,甫一到大厅,正对着前台处,一对衣着朴素的夫妇搬着两个小板凳坐着,手里拿着个大蛇皮口袋,前台姑娘正在劝他们,可两人根本听不进去那些礼貌劝慰,口口声声地喊着要见冷询。
 
“我们要见冷询,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你耽误不起的!把冷询叫下来,我知道他是这里的艺人!——”
 
女人的方言口音有些重,她紧紧拽着蛇皮口袋,甩开前台姑娘的手,一边嚷嚷。而较为沉默的中年男子则紧跟着女人,男人面貌看着有些狡猾,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猥琐,而女人则显得粗鲁蛮横,两人堵在远天门口,一时间不少艺人、助理、经纪人都为之侧目。
 
“看看看……看什么看!我们要找冷询!……我们可是冷询最重要的人,我啊……是……”
 
还不待女人继续吹牛,慌忙赶下来的冉河大声开口打断对方。“怎么回事?”
 
那女人力气大得很,前台姑娘的手被捏出了红印子,她有些委屈地说:“冉哥,这两位五分钟前就硬性坐在我们公司门口,怎么劝都不肯离开,还说要找冷哥,可又神神秘秘,不说到底找冷哥干什么……”
 
谁知道是不是疯狂的粉丝或者奇怪的人啊。
 
然而中年夫妇并没有听出来前台姑娘的埋怨情绪,一听这位被称为“冉哥”的人似乎是级别较高的、类似于主管的人物,言语间下意识客气了些。他们并不关注娱乐新闻,也不知道冉河就是冷询的经纪人。
 
女人见做主的人来了,她说道:“你可以带我们去见冷询吗?”
 
冉河看着女人从蛇皮口袋里掏出一个围兜,脸上灰扑扑的,带着农妇的小精明。
 
冉河蹙眉。“这位女士,你们继续围在这里会影响公司人员出入的,请问两位是为什么要找冷询呢……”
 
不待冉河说完,女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是他的妈妈呀……”
 
冉河:“……啊?”
 
******
 
办公室里的乔开远默默地旋开金色笔盖,钢笔流畅地出墨,他听着面前冉河和两位陌生男女的陈述,一脸平静地望着三人。
 
乔开远实在看着高高在上、沉默寡言,尤其眼神对视时,对方那震慑人的目光令夫妻俩有些泄气,中年女人被吓得口齿不清,她只顾抓着围兜,拼命解释。“我们真的是冷询的父母,这个,这个东西是冷询以前用过的……”
 
明明自称阿询的父母,然而女人却一口一个口气生硬的“冷询”,她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冷询的近况,比起马上见到冷询,被带到乔开远办公室的两人心神早已被偌大的办公场所吸引,不由得目露垂涎,拿着蛇皮口袋的夫妻与这栋大楼格格不入,这令乔开远很是不愉。
 
虽然出道之前冷询的家庭履历就不明,档案上也只写了出身自某家孤儿院,但他通过了远天在外的练习生选拔进入了远天娱乐,只要有能力,远天一向不会追究那些私人隐秘,冉河一直以来也没有听冷询提过父母的事,对方开朗乐观,根本看不出是个孤儿,贸然询问反而是种侮辱。
 
而且冉河也不相信这对夫妻是冷小询的父母,外貌上根本看着没有任何相似点,冷询阳光俊朗,如果带着这位男人的猥琐气,简直不敢想……冉河不禁更生气了。
 
两人一来就在公司门口闹事,冷小询好不容易步入正轨,他正在身边求知若渴地丰富着自身的音乐,冉河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绝对不能让这一对莫名其妙的夫妻轻易弄坏他的名声,对此,冉河只好将两人带到乔开远面前来,也只有乔老板能对付这对明显来势汹汹的夫妻了。
 
乔开远并没有轻易接话,他手中的钢笔轻轻地叩击桌面,一声一声牵动着众人的心,那女人见乔开远既没有表露肯定,也没有焦急询问,不禁有些着急。
 
“这位大老板,你不要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围兜上还绣着‘询’字……”
 
“哦?”乔开远站起身,他看着实在是太不好惹,女人一瑟缩,退了一步。“你们说你们是冷询先生的父母。”
 
还不待两人点头,乔开远冷笑。“我记得冷询先生进我们远天的时候可是没有什么父母,他出道几年来,也从来没听说过你们。”
 
那个狡猾的男人讪讪:“我们是看到广告才想起来。”
 
冷询此前不温不火,活跃于三线开外,捞不到油水,这对夫妻自然不认识冷询,要不是乔氏强势的广告投放,怕是两人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表现的实在太假,也不知道是谁弄来的。
 
乔开远冷哼一声。
 
“那好,你们就说说,想找冷询先生干什么吧?我可不相信,二十几年不闻不问,如今想起来,就来哭爹喊娘了。”
 
他一步一步走近两人,冉河不禁佩服把这对奸猾的小夫妻吓得像鹌鹑一样的乔老板。
 
“如果欺骗的话,远天将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到底!”
 
第54章
 
一听和法律责任扯上关系,两人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退却。本文由首发可那站在后方的男人面色绝望,似乎没有退路,他推了把女人,会意的农妇开始盘腿坐在乔开远的办公室大哭,一边说着生活艰辛,一边说着找到冷询是多么大的幸运。
 
“我们家已经有四个孩子了,生冷询的时候已经养不起了……但我们一直想念他,所以听到他的消息马上找了过来,这个围兜也是当初冷询用过的,没想到我们还能找到他,我们就想见见他,让他知道,爸爸妈妈是爱他的……”女人假哭起来,手上的围兜明显是新的,缝字的红线也没有长期摩挲带来的暗淡。“让我们见见他吧……”
 
说着,女人试图拽冉河的裤脚,她还是认为冉河是部门主管……即使感觉到乔开远的职位更高,可对方高不可攀,女人不敢碰乔开远,只能缠着冉河,冉河只得一闪避,满脸嫌恶。
 
“你们别开玩笑了,阿询从来没有提过什么父母……”
 
女人有些心虚,捂着脸哭泣。她一直毫无逻辑、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对冷询是多么重要,直到冉河毫不留情的拆穿,她才质问道。“你们公司这些人,根本没有问过冷询的意见,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他是不是想着他的母亲,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却在替他做决定,也许他也是想见我的啊?……”
 
想着冷询既然是个孤儿,自然对生身父母有着憧憬,到时候也不怕拿捏不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涉世不深的青年罢了。
 
冉河一愣,他的确不清楚冷询的想法,可下意识觉得冷询才不会偏听偏信。
 
一旁呆站着的男人也跟着帮腔,他不客气地说:“你们这样阻碍冷询回家……他知道后会恨你们的!”
 
虽然心中自有衡量,可一个“恨”字还是让冉河有些退却,他看向一直沉默的乔开远,对方似乎根本不为两人诡辩所扰,从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
 
乔开远缓慢踱步,一脸冷漠地站在女人面前,看着一旁瑟缩着肩膀的男人,他道。“你们一定要见他?”
 
农妇下意识点点头。
 
“然后呢?和他抱头痛哭?”乔开远蹙眉。“还是就想看他过得怎么样?”
 
女人自然目的不纯,可面上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她点点头。“见他是我们夫妻的权利,法律也阻挡不了……”
 
见对方没有开口反驳,两人以为乔开远终于要让步,夫妻俩不禁喜形于色,然而乔开远接下来的话却毫不留情面地将这对夫妻讽刺得面红耳赤。
 
“哦?权利……我可不相信你们,明明二十年都没有担心过这个不见的孩子,却仅仅凭靠着广告新闻就能确认,既然你们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子,又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找来?……呵,听你说连四个孩子都养活了,却偏偏丢了阿询,你最小的孩子多大?”
 
女人有些畏惧。“十……十三。”
 
“你看,年龄比阿询还要小,你却依旧养了十三年,既然养得起他们,怎么会丢掉阿询?!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明明都已经忘了阿询那么多年,为什么还要来打扰他,想让他再次醒悟自己被抛弃的事情吗?!……即使你们想找机会伤害他,无论是站在公司的角度,还是以我私心而论……你们都没有资格站在阿询的面前。而且每句话都是漏洞百出,我们怎么会相信你们是阿询的父母?”
 
乔开远冷笑一声。
 
“又或许你们根本不是他的父母,只是两个骗子,觊觎阿询如今的财富、地位想要利用他的心软欺骗他……甚至我可以猜测你们是不是手上沾染着人命,阿询的生身父母是不是就是被你们……”
 
“不……不!!”乔开远一步步走近,那农妇率先吓得抵挡不住,还是那男人挡在前面,粗声粗气地说。“胡说什么!”
 
然而乔开远眼神太过漠然,甚至带些狠意,他并不理会色厉内荏的男人,命令道。“冉河,打电话给警察局。”
 
“是!乔总!”虽然感慨乔开远脑洞太大,毕竟这对夫妻看样子就怯懦不堪,可冉河还是听话地拨打电话,见乔开远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想走司法程序,那女人吓坏了,鼓着劲儿阻拦冉河按键。
 
“冷询是公众人物,你们这样私自报警……不怕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吗?”女人紧紧抱住手机,埋着头,男人威胁道。“你们再这样我就去电视台闹了……”
 
“保安。”乔开远一手接住男人的拳头,另一只手淡定从容地打了楼下保卫的短号。“闹?我想你们应该没有机会上电视台闹吧。”
 
男人狠狠地瞪了乔开远一眼。“你们公司怎么能这样?”
 
“那你们想怎么样?远远地看一眼冷询,然后离开?还是闹得人尽皆知,再伤害他一次?!——”乔开远肃声道,他将男人的手腕捏得青紫,对方怎么挣扎也挣不脱。“你以为远天是你们想来闹就能闹的地方?”
 
男人咬牙,乔开远油盐不进,似乎还想封他们的口,两人惊惧。“你们想让我们不乱说话也可以……”
 
脚边的女人已经哭得妆容都花了,她也明白自家丈夫已经没有退路了,赌钱赔了那么多,如果不能让便宜儿子给点钱,他们夫妻该怎么办。
 
“五百万。我绝对不会乱说话……”
 
乔开远被气笑了,他狠狠甩开男人的手腕,一脚朝对方膝盖踢下去。“要钱?”
 
“……我们是冷询的父母,公司给点钱怎么了?他本来就该赡养我们,而且最近听说他和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都是我们教导无方,丢了我们的脸面……”
 
被这两个无耻的人气得神色一凛,乔开远直接出手揍了出言不逊的男人。
 
这两个骗子有什么资格指责冷询,又有什么资格这样理所当然的要求冷询付出,别说他们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又怎么配得上那么好的阿询。
 
男人被揍得看不清面目,而一旁的女人早就被震惊地尖叫起来。
 
冉河拦住女人,避免她去挠乔开远,一边心中感慨乔老板果然打架很厉害啊。
 
“乔总——”被吩咐处理两人的保卫部门派了五个人直接到了乔开远的办公室,他们架起这对夫妇,男人狡猾的容貌已经肿的像猪头,他嚷嚷着。
 
“我要去告你们远天娱乐,你们随便打人!——还有冷询,这个不孝子,和这个恶心的公司一样……”
 
乔开远蹙着眉就是一巴掌甩过去,此时,首席秘书希莉镇静地走进办公室,对着乔开远耳语几句,揭穿了这对夫妇的身份资料。
 
“赌钱,职业骗子,人贩子。”
 
乔开远目露戾气,只要一想到这个人肆意地诋毁冷询,手中的力气加大。“为了还赌债,想攀上阿询?”
 
“你们有什么资格去骗他……”
 
如果自己还是以前那样,对公司玩笑态度,对冷询也是旁观的态度……这些人如今是不是会得逞。
 
乔开远简直无法想象,保安会意地控制住两人,目露凶光。“乔总!这些人就交给我们吧。”
 
“是谁让你们来的……”
 
男人被打懵了,一时间没有回话。
 
“不是欠了一身赌债吗?听说那些人暂时找不到你,我就帮帮他们,告诉他们你的行踪。”
 
“不……我说,是……是金昔娱乐老总的秘书告诉我的……”男人痛哭流涕,“我本来也不知道冷询是谁,是他说……只要去远天把事情闹大,冷询一定会给我钱,再不济……公司也会给我钱,千万别把我交出去……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
 
“我不走……放开……”
 
保安将这对骗子夫妇带走,乔开远的手因为揍得太用力破了点皮,他平静地站着。
 
“金昔娱乐……”
 
看到乔开远的冷肃神情,冉河不由得一怔。
 
第55章
 
“乔总,保安部门会处理好的。”希莉犹豫了下,还是将手中的文件档案递过来。“这是冷询先生当初进公司填写的档案,和我调查的内容基本一致……就是一些细节部分还需要再次调查才能向您汇报……”
 
聒噪的骗子夫妇已经被带走了,乔开远坐回座位,他瞥了一眼,接过文件,想了想,还是认真翻阅起来。
 
冷询的档案和他本人一样简洁干净,有些不会填的地方还用马克笔画了哭脸,他毫不避讳地填写了自己成长的孤儿院地址,似乎根本不介意告诉别人,也无所谓自尊心作祟,坦坦荡荡,令人心生钦佩。
 
“乔总,需要我去查一查吗?”希莉主动道,这次有人来冒充,下次又不知道是谁……为了杜绝这种事件,调查清楚冷询在孤儿院的情况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乔开远下意识否决了,他抿了抿嘴。“希莉,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先去暂停乔氏和金昔娱乐的所有合作。”
 
手里摩挲着档案上空格里那些逼真的哭脸,似乎看到了冷询趴在桌子上因为憋不出来话而欲哭无泪的样子……虽然冷询毫不在意,但他不希望别人插手这件事,即使真要去问,去寻找真相,也应该是他去做。乔开远不知道那些过去对于冷询来说是怎样的存在,也许是隐痛,也许是温暖……可他直觉上不愿意让别人去探寻冷询的过去,即使是自己的命令也不行,即使是自己信任的希莉也不行。
 
“好的,乔总!”知道金昔娱乐触及了乔开远的逆鳞,希莉会意地离开乔总办公室,将命令吩咐下去。他们和金昔娱乐之间还有不少合作,没想到对方突然来这么一手,这次怕是真的惹怒乔开远了。原本因为苏瑾云的事情,乔开远对金昔娱乐就存了一分芥蒂,但他并没有直接动金昔娱乐,而是冤有头债有主地对付苏瑾云,却没想到金昔娱乐自己跳出来作死,看来是对如今三足鼎立的架势不满意啊……
 
希莉走后,办公室只剩了乔开远和冉河二人,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冉河准备离开,突然,乔开远抬头问道。
 
“阿询刚进公司的时候有没有和你提过……”
 
冉河苦笑,“当初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经纪人,而冷小询也只是组合里人气稍次的组员,又怎么会突然提那些家庭秘辛。而且后来我也是在苏瑾云单飞后,才和冷小询关系越来越好,即使变得关系亲密,可我们俩……”也只是聚在一起吐槽苏瑾云啊,这么正经的身世故事,冷询怎么会随便说啊。
 
乔开远摆摆手,示意冉河离开,也对,阿询连自己都不说,又怎么会告诉冉河……毕竟他才是对冷询最重要的人啊。
 
冉河:“……”
 
虽然感觉乔开远的神色比较收敛,可那种阿询不告诉我也肯定不会告诉你的得意表情还是让人有些不爽啊!!冉河咬牙退出房间,刚刚的担忧早被气得烟消云散,他不禁凌空虚踹了一脚……可关上门后,冉河想了想,又为如今有了庇护的冷询感到庆幸与感恩。
 
******
 
此刻,金昔娱乐内部局面一片乱麻。
 
突然公司许多大型合作项目单方面终止,金昔娱乐高层不得不紧急召开股东会议,作为总经理的金少被诸位老股东骂的抬不起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乔氏不少项目突然反水,明明他已经答应了让苏瑾云做白工,并且吩咐了陈跃好好“哄”着他,如今苏瑾云和黎雍渐渐落入圈套,金少还以为能在乔开远面前卖个好,没想到对方却下了狠手。
 
“乔开远这是什么意思?!”还不待金总追根究底,他那个秘书恐慌地出来自首,说了自己撺掇一对赌徒夫妻去远天娱乐闹事的事情。
 
“金总……我不知道他们竟然闹到了乔总面前……明明只让他们去骗骗冷询,您也说了,苏瑾云这个事让公司损失了不少,这个亏吃得冤枉……我也只是想让冷询尝尝苦头……反正也只是破财,又不会怎么样……”
 
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自己秘书身上,这位年轻的小秘书是一家暴发户的独女,一直打着和自己联姻的心思,这会儿自作聪明的找了一对蠢货去乔开远面前自取其辱,甚至害了金昔娱乐的前程。
 
本来金家就不是自己的一言堂,这下子又落了不少话柄,金少愤恚地将文件夹往美艳的秘书身上一砸,他气笑了。“蠢货!——”
 
希望和乔开远解释清楚能缓解一下局势吧,他本来就不愿意与乔氏为敌,而且两者的主要矛盾也不过是一个普通艺人,金少主动去压了今天远天闹事的新闻,向乔开远表示了金昔娱乐的诚意。
 
那个秘书也被远远地打发了,此时,整个圈子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乔开远对冷询强势的守护。
 
任何人都不能欺负。
 
******
 
录音棚里,冷询忘情地唱着,直到一曲唱罢,透过玻璃,冷询看到了比了ok的手势,不禁笑容满面。
 
“很好,如今进度很快,想必专辑所需歌曲快要处理好了。”抵了抵眼镜,不苟言笑的脸难得温和了些。“至于专辑的制作快慢,那就要看你的那位了……”
 
乔开远当然会全力制作啦!冷询闻言不禁笑眯了眼,他围到身边,听了听刚刚录下的音频,有些满意。
 
“谢谢明老师!”
 
“快走吧,现在的年轻人啊……归心似箭……”明明自己也要回去找自家太太啊,也没有那么着急!
 
今日的任务完成,想到乔开远在等他回去吃饭,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冷询收拾着包,欢快地打开门。
 
果然,录音棚外,乔开远早早等在外面,他神色如常地朝冷询招手,敞开怀抱半环住冷询。
 
两人下楼时不是没遇到神色异常的工作人员,可在乔开远的吩咐下,围观了早上那场闹剧的众人就跟哑巴一样维持着常态。
 
“今天实在太累了,肚子饿得不行了!”
 
“是吗,我来背包。”
 
“其实……”背我也可以啊!
 
“嗯?”
 
“啊——我偷偷拷贝了一份新歌,专门给阿远试听的啊!”
 
“这么好啊……”
 
明明一如既往,可乔开远看着冷询的侧脸,心底却还是想知道对方那些秘密。
 
第56章:儿童节迟来的小剧场
 
灯光昏黄,乔开远纤长的手指翻阅着书页,目光温柔。
 
“到了这个危险的时候,王子抽出他手里的佩剑,狠狠地朝喷着火的坏龙砍去,他救下了邻国的王子,两个王子惺惺相惜、同生共死,最后王子与王子成婚,使两国友好建交。”
 
一直躺着听故事的冷询突然睁开眼睛,他半起身,望着一脸理所当然的乔开远,抢过童话书,上面的王子公主已经被乔开远用钢笔改掉了,整本童话书除了前几页被反复翻阅,后面的内容都是崭新的……冷询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阿远,你每次都讲这个故事真的好无聊啊,感觉没有一点童心,是不是年纪大了……”
 
冷询将童话书藏在床头,他伸手去挠乔开远的下巴,对方今天刚刚刮过胡子,触手间有刺拉拉的感觉,见冷询的手凑过来,乔开远纵容地拿浅浅的胡渣蹭他,惹得冷询笑起来。
 
明天是儿童节,冷询近日迷上了童话书,乔开远只好不厌其烦地给他念故事,没想到小太阳先生竟然还嫌东嫌西……
 
“我年纪大了?”伸手挠冷询的痒痒,对方笑得露出小虎牙,一双眼亮晶晶的。“我会让你知道我还年轻力壮的很!”
 
“哈哈……”
 
两人笑闹了会儿,陷入夜晚的寂静中,一直致力于证明自己还是年轻力壮的乔老板直到很晚才入睡。
 
然而他第二天醒来时差点把枕头扔出去。
 
不知道是梦还是什么,他竟然在儿童节这一天变成了个小孩子!!短胳膊短腿,乔开远看着自己软软的小手,身边的冷询还在赖床,没有醒来,害怕被冷询看见如今的模样,一时间接受不了的乔开远一股劲儿爬起来,他跑到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细细看着。
 
今天的乔开远似乎只有十岁大小,脑袋刚刚及盥洗盆的高度,乔开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光滑的很,他有些懊恼,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冷询已经醒来,然而自家恋人看到变小的自己神色淡然,冷询朝着乔开远走来,一步一步,乔开远不禁屏住呼吸。
 
“阿远,你在这里啊。”
 
冷询愉快地牵起乔开远的手,第一次仰视着冷询,乔开远有些不自在,那张童稚的小脸故作深沉,惹得冷询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阿询……”
 
冷询不开心地敲了敲乔开远的头。“叫爸爸!”
 
乔开远:“!!!”
 
这个事态发展不对啊!
 
可是等不及乔开远多想,冷询便牵着他的手出了家门,变小了的自己看外界都大了不少,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冷询为了小乔特意放缓了步伐,甚至在街边给乔开远买了个小气球。
 
“儿童节快乐啊,阿远。”冷询亲了亲乔开远的脸颊,见乔开远呆愣的样子,他一把举起小乔,“要不要爸爸带你飞——”
 
小太阳先生!!!你在干什么!
 
乔开远被冷询弄得失态,然而儿童节这事儿还没完,冷询竟然带着他去参加家长会了!
 
乔开远记忆不禁模糊起来,当初他和乔明均很早就经历父母离异,更显独立,家长会什么的,更是没人参加过,而冷询作为自己的恋人竟然去参加家长会,乔开远略微有些羞耻。
 
多亏到了学校,乔开远的考试成绩十分亮眼,作为代表家长的冷询被大肆表扬了一番,老师甚至还给乔开远准备了糖果作为班级第一的奖励。
 
在冷询抱住他,亲吻额头时,乔开远才感受到对方的激动,他的小手回抱了冷询,意外有些温暖。
 
“阿询……”
 
“我们阿远啊,真的是最乖最乖的小孩。什么都做的很好,这个时候,你只要依靠我就好了,我来为你喝彩,好不好?”
 
哼,对恋人的崇拜是基本课啊。
 
冷询你及格了……还需要努力!
 
冷询带着超级棒的乔开远度过了美好的一天,两人一起参加了家长学习经验交流会,甚至在校园小卖部里一起吃糖丸,乔开远难得童心泛滥,和冷询一起扑蝴蝶,玩游戏。
 
对方好像比之前更重要一点了呢。
 
被拥在怀里的乔开远随着一天的逝去,逐渐恢复之前的身形。
 
他伸长的臂膀反环着冷询。
 
这就是引我为豪的恋人啊,我的小太阳,我的温暖。
 
也许在我童年那些想象中,最快乐的梦,就是遇见你。
 
第57章
 
“你在想什么?”
 
正在出神的乔开远听到呼唤声,他缓过神,发现冷询正拿筷子的另一头戳他的手臂,有些担忧地望着他。本文由首发
 
乔开远摇摇头,“没什么。”
 
不知道乔开远为什么一整个晚上都在若有所思,冷询咬着筷子头,蹙着眉:“阿远有小秘密了!”
 
然而拥有秘密的乔开远并不准备告诉冷询,他看着正在扒饭的冷询,心思复杂。乔开远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阿询……”
 
可当对方双眼定定地望着自己时,乔开远又有些说不出口。
 
冷询见乔开远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不复以往果决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好笑,“有了小秘密的阿远看起来好傻,噗哈哈——”
 
乔开远:“……”
 
冷询不着边际的话倒让乔开远放松了些,他低头夹了些菜放进冷询的碗里,对方吃得很认真,乔开远看着冷询的头顶,不知道该不该问冷询关于他家庭的事情,也许是猜不出对方的反应,又太在乎冷询的感受,乔开远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为了旁敲侧击地问问冷询,吃罢饭的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乔开远特地调到一个亲情节目,节目内容正好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的寻根之旅,背景音乐格外凄凉感人,内容又引人垂泪,决定拿这个节目试探下冷询的态度,乔开远暗自吁了口气,将遥控器藏到自己身后,但他又怕冷询触景生情、太难过,只得伸手紧紧揽住冷询的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乔开远突然像皮肤饥渴症爆发一样赖在自己身上,应该说乔开远一整天都行为诡异,冷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果汁罐,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电视里的寻根少年哭着抱住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能够再次见到你们,我感到好幸福,以前独自一人的时候过得很不好,原来我也是有爸爸妈妈疼的人……”
 
此时,果汁罐被喝完,冷询大吸一口气,吸管将空罐吸得扁扁的,奇怪的声音引得乔开远一脸无奈,冷询有些茫然地将空罐吹回原来的样子,正襟危坐。
 
伴随着少年的哭声,冷询实在是太淡定了,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乔开远揉揉冷询的头发,不知道是高兴对方心大,还是难过对方根本没有对亲情的期待了。
 
“虽然节目冗长,但是所幸找到了父母,那个孩子应该很幸福吧?”
 
不太明白为什么乔开远突然爱上了这种“人间有真情”的节目,冷询打了个呵欠,附和地点头道:“应该是吧,不过这个寻根少年说的太夸张啦……虽然他在孤儿院长大,也不用表现得这么难过嘛,其实院里生活挺不错,能吃饱,能生活的很好,周围的小朋友也挺有意思的,我以前就是从那里被远天的人挑选成练习生的哦!!”
 
“哦?”
 
“对啊对啊,阿远,我当初看到贴在孤儿院外面的宣传单,就好想来远天成为超级巨星啊!我们有好多人都去了,只有我选上了哦!”
 
冷询对自己脱颖而出的事迹洋洋得意,一旁的乔开远耐心地听着,他的冷询先生根本没有避讳自己的来历,提到孤儿院也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记住什么苦楚,他过得很好,而拥有了自己的他一定可以过得更好。
 
“这样啊,阿询真的是很厉害啊,我今天在录影棚外面看见你唱歌,动情地像是要把防喷罩吃掉……”
 
听着听着,冷询的脸涨红了,他伸手去捂乔开远的嘴,“认真看节目!这种蠢事怎么可以随便说啊……你看呀,寻根少年和父母相认了呢……”
 
“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很珍贵吧,错过了总是有些遗憾的。”乔开远叹息道。“有时候心里也会很难过,有些东西是替代不了的。”
 
也许是乔开远的语气太过感慨,冷询难得聪慧地想到他与乔明均相依为命一事,见到一直可靠伟岸的乔开远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冷询不禁心一揪,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背,他想了想,笨拙地说道。“乔先生不要难过,有我呢!”
 
似乎不太明白乔开远为什么大晚上看这种煽情节目勾起伤心往事,而且想爸爸妈妈的乔老板意外的有些可爱,没有那么强大,但是却是那么需要着自己。冷询反手抱着乔开远,轻轻地安抚着对方。
 
“我也是你的家人,会让你吃饱穿暖,每天都过得很好。”
 
被抱住的乔开远有些哭笑不得,他才不为自己难过,然而冷询小小的怀抱却很暖和,两人互相安慰竟然意外加倍温暖,乔开远原本只是想凭着节目问问冷询过去在孤儿院的生活,想问问对方是不是过得很苦,可对方的笑容实在太明朗,似乎根本不为那些东西烦扰,乔开远平静地靠着冷询,他竟然被对方反着安慰了……
 
扛着乔家,养着蠢弟弟,明明是简单至极的事情,被安慰了心却异常地软弱了些。然而这种软弱令人心动,有人依靠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而相互依靠则更令乔开远呼吸急促,分外欢喜。
 
看着冷询的侧脸,对方时不时挠挠头,并没有看出乔开远那些不高明的试探,乔开远甚至觉得冷询是太信赖他了,所以根本就不细想,他也不是个怨天尤人的人,所以随遇而安。
 
“可是乔先生,这个节目好无聊啊,还要继续看吗……”
 
两人互相依偎了会儿,冷询苦恼地坐着,他强迫自己继续去看乏味的真情采访,可是反反复复、哭哭啼啼的画面让人有些困倦,冷询勉力看了会儿,累了一天的他不由得靠着乔开远的肩膀睡着了。
 
“阿询?”
 
冷询的脸无意识地蹭了蹭,又陷入了沉睡。
 
乔开远释然笑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去一趟孤儿院,他想去问问冷询父母的情况,不管对方是过世还是健在,是贫是富,不为其他,他想找到小太阳的根,想亲口告诉冷询先生的父母,现在他将会好好照顾阿询了,让他吃饱穿暖,开开心心,让他被喜欢着,被注视着,被需要着,将会守护他、牵着他一直走下去……
 
当然,乔开远会是他永远的大树,不会让他漂泊无依。
 
第58章
 
西式楼房,白墙铁门,温馨不足,简约有余。这是乔开远对冷询以往生活、成长的孤儿院的第一印象。
 
送冷询去录音室后,乔开远难得没有留在公司处理公务,而是依循冷询的档案资料,一个人来到位于a市的一家普通的孤儿院。
 
孤儿院的管理人员友好地接待了乔开远,听闻乔开远口中“冷询”的名字,会意地点头。他们显然对冷询有印象,露出有些怀念的笑容,对乔开远这位冷询的朋友也更为亲切。
 
“这就是阿询一直生活的孤儿院,我们院长是个和蔼的老人,不过他的听力不太好,有时候听不清别人说话,但为人乐呵呵的,阿询和他有些像。”
 
乔开远跟在管理人员的身后,听他介绍着孤儿院的设施情况。这座孤儿院地方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目及之处是精巧的小滑梯和秋千,种着一片绿意葱葱的植物,院里的一群孩子风一般地跑过,一直在介绍的中年人微笑着抱住不小心撞到他大腿的小朋友,拍了拍对方的头,小朋友也不怯场,站稳了又朝小伙伴跑过去。
 
中年人指着滑梯,“以前阿询喜欢在这里玩儿,他可是我们院里的小主人,谁和他抢他就急……但他有次被其他人从滑梯上推下来了,吓了一跳,怕得再也不敢玩。阿询不甘心,还跑到院长那里告状,院长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一着急就弄坏了院长的助听器,阿询一直哭,院长没办法,学着他假哭,倒是唬得阿询乖乖回去了……那时候阿询没有钱,大家也觉得他那么小,记不住事儿,没想到一进了远天,第一年他就给院长买了新助听器。”
 
“后来我才觉得,小孩子有时候也很细心。”中年人看着欢声笑语的孩子们,他们有些是被丢弃的,有些是父母离世无法抚养的,他们手牵着手玩着游戏,大一些的孩子主动给小些的推秋千,太久的孤儿院生活反而淡化了那些孤单和伤痛,让原本不懂事的孩子懂事起来,也有不少孩子迎来了负责的养父母,也有相依相伴长大的孩子,依旧成长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我们可不能小瞧他们!”
 
“阿询在这里过得很好。”想到开朗大方的冷询,乔开远不禁露出笑容,他看着一个个排队滑滑梯的小孩儿,好像看到年少的小太阳将其他小伙伴拦住,在滑梯上蹦蹦跳跳的样子,年少的独占欲意外有些可爱。
 
中年人知道乔开远的身份,对方既是冷询的朋友,又是冷询的工作伙伴,值得仔细对待。中年人领着乔开远进了偏里面的房间,这个小房间一打开门,四面墙上全是院里孩子们的涂鸦,木质地板上空无一物。墙角摆着一个大书柜,中年人打开玻璃门,他小心翼翼地数着编号,从一堆小册子抽出一本,轻轻吹了吹灰尘。
 
“这是阿询当初留下的画册,既然你来替他拿了,我就交给你了。”
 
乔开远小心地接过册子,由于太久没有翻阅,有些页面粘在一起了,乔开远看着扉页略显童稚的笔画,目光温柔。
 
——‘冷询的宝藏’!!
 
好……好可爱!
 
册子里的画风比较简单抽象,一系列全是头上长着三四根毛的大头卡通人物,冷询还特意用小箭头标注了‘大帅比’三个字。
 
“以前院里会给每个小朋友一本素描册子用来记录生活,阿询喜欢画画,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孤儿院里画得最好看了,有不少小姑娘小少年喜欢他的画呢,我记得这本册子还夹着他的照片……”
 
话音刚落,乔开远翻动的手一滞,一张照片滑落,他捡起来,有些哭笑不得。
 
照片上的冷询带着生日专用的皇冠纸带子,脸上涂上了猫咪的黑胡须,但是那张小脸依稀可见冷询熟悉、俊朗的五官,乔开远摩挲着马克笔画得胡须,将照片放进了胸口衬衣口袋里。
 
真好看。
 
听了会儿冷询在这里闹得笑话,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的快乐,乔开远一直安静地听着,有时候还会问些细节,仿佛身临其境。说了会儿,中年人需要继续投入照顾孩子们的工作了,在他离开之际,乔开远问道。
 
“冒昧问下,阿询他的父母……”
 
中年人提及此有些遗憾。“阿询的父母很早就病逝了呢,他们是很温柔的人,一直到最后一刻都担忧阿询,希望有人好好照顾他……阿询也和他们一样,看着就是让人感到快乐温暖的人,他也知道这件事哦,所以阿询不愿意被领养,不过他依旧感到很幸福。”
 
虽然中年人言语间皆是冷询的懂事,可乔开远隐隐窥见了冷询那么想得到众人关注、渴望得到认可、渴望被人喜欢着的心情和原因……
 
即使情理上体谅,可终究还是难以轻易释怀,所以冷询才矛盾地进入娱乐圈,为之奔波,固然有梦想的原因,可更多的还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呐喊。他的小太阳能茁壮成长已经是幸事,乔开远也更迫切地希望告诉冷询和冷询的父母,请不要担心!
 
“那我能冒昧问下阿询父母的墓地地址吗?”
 
还不待中年人回答,一声开门声传来,一个青年闯进屋里,对方冒冒失失的,一见中年人和乔开远在说话,有些不好意思地鞠躬。
 
“非常抱歉!——云叔叔,院长正找你呢……”
 
中年人颔首,他想了想道。“阿询父母的墓地就在这附近的山林里,纪群,你去给这位先生指下路吧,我先去找院长,他身体不好……乔先生,抱歉先失陪了……”
 
被叫做“纪群”的青年眼珠子一转,笑着应下,等中年人走远了,他才蹙着眉看了乔开远一眼。
 
“先生,你是要去冷询父母的墓地?”
 
对方口气不算好,乔开远一怔,点点头。“想去悼念下……”
 
“那你跟冷询关系很好咯?”
 
纪群说话夹枪带棒的,生着刺儿,然而他还是听从云叔叔的话,给乔开远指了路。
 
“你硬是要去看的话也行……喏,沿着孤儿院外的那条小路一直往前走……会进一片山林里,向右拐,直走就是冷询父母的墓地。”
 
乔开远谢过便告辞,他在孤儿院所在的街道上买了一束百合花,在他转身之间,纪群露出一道嘲讽的笑意。
 
如果乔开远看过孤儿院整体的合照的话,他一定能认出纪群和当初那个从滑梯上推冷询下来的小孩儿有几分相似,而他也正是冷询所说的一起去报名参加练习生选拔的伙伴。
 
“切……”
 
第59章
 
“再来一遍,这句更轻快些。”
 
静静地听着,为了指点冷询,他示范性地唱了一句,他的声音比冷询要低沉,可技巧要稳得多。大概明白了的冷询点点头,小声喃唱了几次,再次投入演唱中。
 
“很好,下一句。”
 
冷询吁了口气,他闭着眼,反反复复地琢磨着歌词,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尾音,一旦陷入歌唱中,冷询蹙着的眉头松了下来,他手臂轻晃,整个人随着音乐有韵律地摆动起来,似乎连周围人的目光都不再在意,面前的防喷器都挡不住冷询动听的声音,他虽然闭着眼睛,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妙的东西,一边哼唱,一边扬起嘴角。
 
仔细听着,露出满意的微笑,等到冷询唱完,他难得起身比了个大拇指。冷询这段日子的勤奋学习和可圈可点的天分获得了他的认可,随着最后一句音落,这张专辑的全部歌曲已经录制完毕,递给冷询一杯水,笑道。“我听老李说,mv也拍摄得差不多了,等会儿去老李那里补几个镜头……上次我见过乔总,他说远天会尽快保质保量地将专辑做好、发行……”
 
冷询捧着杯子,缓缓喝了口凉水,他点点头,显然对乔开远信心满满。
 
“你这次表现的不错,专辑做好了别忘了给我一张。”开了个玩笑,作为专辑制作人,他对冷询此次的成果信心十足,自然也不担心市场反应,诚意的音乐之作不会轻易被埋没,更何况乔开远一副力捧的架势,显然冷询的翻身仗不远了。
 
“明老师,您和阿远的专辑我早就准备好啦,还有独家签名!!我专门买的a市风景明信片,还给你们一人画了一个卡通像,可好看了……”冷询一听,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不过他还是很偏心的多给了乔开远一张围裙自拍照就是了……这次将音源录好后,冷询算是松了口气,说话也轻松多了,和这位面上严肃但心地善良的老师说话也随意亲近了些。
 
将手边的小盒子扔给冷询,一脸不忍直视。“好了好了……这是给你的甜点,收拾收拾快去下面找老李吧。”
 
热情好客的明太太做的甜点一如既往地美味,这次的甜饼似乎用了花瓣做原料,意外散发着花朵的清香,冷询乐呵呵地将盒子收起来。
 
现在时间还早,乔开远肯定在办公,他想了想,决定先去补拍镜头,到时候让冉河转告下乔开远自己的行踪。这次专辑过后,公司肯定能放他一个小长假,冷询有些想趁此机会和乔开远一起去旅游,吃好多好吃的东西,逛着有趣的小城,看漫漫海水,和阿远亲亲抱抱……想着想着,冷询流露出一脸向往的模样。
 
“快点,别让老李等急了,我们早去早回!”看着冷询呆愣在原处,直接走过来帮他把东西往包里一装。“走……”
 
拿着冷询的包,他关了录音室的灯和电源,直接推门而出。
 
“明老师,等下,我给冉哥打个电话……”冷询快步跟上去,他一边拨通了冉河的电话,一边小步跑着。简洁地说了下他自己的行踪,不待冉河多说,冷询快速挂断电话,追着的背影跑去。
 
“明老师等等——”
 
“等会儿好好表现,至少模样要衬得上这张专辑的歌曲……”
 
“好的!明老师!——我用不用换套衣服呀,这次是拍专辑封面吗……”
 
“李导可是知名导演,会短了你的衣服?去了听安排就好。”
 
“哦哦……这次真的谢谢明老师了!”冷询呼了口气,真诚道。“当初阿远告诉我,有认识的制作人愿意和我一起完成这张专辑的时候,我真的很惊喜。这段时间……在明老师的帮助下,我好像发现了音乐更美好的地方,从憧憬到游刃有余地运用……真的特别感谢……还有明太太,总是做好多好吃的给我……”
 
不过这种感动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冷询挠了挠脑袋,扬起笑容。“所以明老师,我给你的特别专辑里当真夹了自己亲手画的肖像呢……”
 
为了表现的音乐界地位,冷询还特意用抽象简洁的方式画了个万人跪拜加小皇冠的小人,用小箭头标注了明老师。
 
迫不及待和明老师分享啊……
 
前行的步伐一顿,他转过身,那张严肃的中年脸扫视了一眼冷询,沉默了会儿,说道:“觉得感谢就挺直腰板,你可是我认可了的歌手,等会儿可不能让老李看笑话。”
 
好不容易夸下后辈的明老师有些不好意思,都怪冷询突然这么煽情,还送礼,他是会收礼的人吗?自己当初选中冷询也是看中音品和人品的……顿了顿又快步走起来。
 
冷询不禁失笑,他挺直背,故意正步走地跟上去,得到不忍直视地眼神。
 
冷询欢欢喜喜地去拍摄mv镜头,而被他慌忙挂断电话的冉河却正愁眉苦脸。今天一天乔老板都没有来上班啊,打他的电话也接不通,不想让冷询担心,冉河只好费尽心思地联系乔开远,然而次次徒劳无功,偏偏冷询还打电话过来了,冉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非常清晰,还不待他解释乔开远不见了的事情,冷询就挂断了。
 
虽然觉得乔老板这么大个人,总不会突然走丢或者失踪,但是冉河还是有些慌张,尤其是前几天还发生了冷询“假父母”的事儿……也许乔开远是去探访孤儿院了,再等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吧……冉河感觉右眼皮不断地跳着,只能安慰自己是没睡好,而不是坏兆头。
 
他只是不敢想,如果冷询知道乔开远一整天没有音讯,将会陷入何种恐慌中。
 
******
 
洁白的百合纯洁美好,令人心情平和,心无尘埃。
 
捧着一束百合花,乔开远沿着孤儿院的小径直走,按照纪群指的方向慢慢踱步而去。孤儿院本就处在郊区,周遭都是山林,路况不太好,泥泞小路弄得裤脚沾了泥巴。而且越接近山林通讯信号越差,乔开远皱着眉头,他本来想通知下冉河,却没想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不过想来他很快就能回公司接阿询,并没有多加思虑便继续朝林中走去。
 
一直直走后到了一个岔口,谨记着向右拐的指示,乔开远径直朝右边走去。不知道纪群指路时的小心思,也没有料到对方当着中年人云叔的面还敢恶作剧地骗自己,意外没有防备的乔开远朝着完全相反的地方走去,拨开纤长的树枝,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林中,山林里林立着一些墓碑,乔开远仔细地看着碑上的字,并没有发现冷姓的夫妇。
 
饶是乔开远这般谨慎的人也不免有些懊恼,他又重新从头看起,生怕漏掉了熟悉地姓氏,然而几番寻找都是枉然,根本没有冷询父母的墓碑!
 
“……奇怪。”乔开远有些怀疑自己走错地儿了,可他明明是按照孤儿院的人的指示走的。想起那个神色诡异的纪群,乔开远握紧了手中的百合花束,不禁想到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难道是左边?”
 
转过身往回走,林中倏地传来一阵嘶嘶声,乔开远低头一看,一条蛇快速朝他爬来,乔开远堪堪躲开,也不敢乱动,见那蛇没有咬人的意图,他才松了口气。然而这条蛇的出现还是让乔开远感到有些晦气不安。
 
这条路又偏僻,这片地的墓碑更是杂草丛生,乔开远掏出手机,果然还是没有信号,他只能沿着原路返回,准备再去左边的路探探……
 
在外奔波了一天的乔开远还是想把手中的百合送到冷询父母墓前,这点坚持让他继续在林中寻找着。
 
他知道,冷询对于他们的恋情又是喜欢又是惶恐,虽然对方一直性子明朗,很少抱怨,但那些拼了命的努力和执着却造不得假,除了冷询自己的音乐梦想,他的努力有一部分也是为了自己……乔开远又是高兴冷询那么重视自己,那么想要和自己比肩,又失望于对方一再延迟公开,一再希望等下去……
 
好想告诉全世界,好想转正啊,好想正大光明秀恩爱啊。
 
面无表情的乔开远踩断了一截枯枝,继续往回走。
 
他迫切想让冷询知道,无论冷询是三线小咖,还是歌坛天王,无论他是名利双收,还是一无所有,他都是冷询啊。
 
不止冷询会惶恐,一直被隐藏的、背后的男人——乔开远也会因为得不到光明正大的承认而失落。说到底,除去财富,他也不过是一个默默守候着恋人的普通人罢了,在冷询选择不澄清的时候,他虽然理解,却依旧难以掩饰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失落感。
 
这样的他特别想获得冷询父母的认可,想去冷询亲生父母的墓前剖白。他在孤儿院听着冷询过去的生活,乔开远觉得自己更了解对方了,心中甚至隐隐希望冷询也愿意敞开心扉来了解自己。
 
一步一步走回去,乔开远目光郑重,他嗅了嗅手中的百合花,清香怡人。
 
他也希望,冷询先生能够好喜欢好喜欢自己,直到抛弃很多顾虑,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冲动但是令人心动。
 
第60章
 
拍摄时间,镜头前审视的李导发现,笑着的冷询真的是个好苗子,也许他演技捉急,也没有自己选的mv主演优秀,可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了窍,得了人指点,倒是多了几分灵气。尤其是笑的时候,让观看的人暖洋洋的,有些治愈系。
 
李导最终选了一张冷询闭眼大笑地照片作为专辑封面,笑着的冷询小虎牙露出来,浅浅的光芒打在脸上,虽然光芒微弱,但那笑容依旧灿烂地像朵向日葵。
 
冷询穿着休闲服,围着白色围巾,装比地在男女主角旁边走过,深情地看着桌子,看着椅子,再深情地做个口型,倒是快速地补完了所有镜头。
 
“这次合作愉快了——阿询,已经拍完了,很好……你先走吧!”安排完冷询的部分,见对方欢快地鞠躬后离开去换衣服。坐在摄影机旁的李导在耳边小声说着对冷询的看法,看他一副满意地样子,倒是当着的面夸耀了冷询。
 
“你在哪里找的这么个小子,看着倒是每天挺高兴的,蛮活泼,小伙子精神气不错,俊得很。”
 
“嫌弃”地摇头。“你可别夸他,他会尾巴翘到天上去。上次我夸了他,他不仅给乔总说了,甚至连去厕所的路上遇见清扫的阿姨都告诉了……我那天一进远天娱乐啊,所有人看我的神情都不对啊,还有其他的后辈直接在我面前哭了,脸上明晃晃写着‘偏心’两个字啊,后来才知道是这小子干的。”
 
“他说‘明老师说我是最帅的歌手诶,唱歌也很好听,嗯……远天最好听的那个!’……其实我只说了表现的还不错……”
 
李导哈哈哈地笑起来,在他看来,这样的冷询似乎更有意思了,而老伙计明老师虽然表面上不开心,其实不知道怎么得意呢,听说冷询在这次专辑录歌过程中狠狠惊艳了一把啊,挖掘到钻石原石的感觉肯定棒极了。
 
“哦?那我不能夸了,哈哈……”
 
和、李导道别后,冷询去化妆间换上了原本的衣服,他发现冉河打了几个电话过来,不过因为正在拍摄没有接到。而手机上意外地没有乔开远的通讯记录,有些疑惑的冷询拨通了冉河的电话。
 
冉河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似乎信号不好:“冷小询,你终于接电话啦,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联系上乔总,他现在还没有回公司,所以没能来接你……”
 
冷询一怔,双手托住手机。“冉哥你说什么?阿远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冉河沉默了下,还是实话实说:“阿询,我猜测乔总应该去孤儿院了……”
 
他简单地将前几日发生的假父母认亲事件告诉了冷询,并且强调对方已经被乔老板狠狠惩治了。
 
“阿询,你别担心,我觉得乔总应该是想去看看你以前的生活环境,可能是因为在郊区,所以电话才打不通……”冉河安慰道。
 
冷询沉默地拿着手机,他匆忙将包一背。“孤儿院离市区虽然远,也不该这个时候还不回来……我去找他……”
 
冷询奔跑出去,他打了个的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纸币、硬币,尽管他看着神色冷静,可有些发颤的手显示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去a市孤儿院。”
 
“啊,那里有点远,要加钱的。”
 
冷询慌忙应下,他将钱递给司机,不安地坐在后座。
 
此时的他才真正开始思考冉河所说的事情,大概是乔开远的威信太大,整个公司都瞒着自己,他根本不知道乔开远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冷询自小在孤儿院长大,院长并不隐瞒他的身世,而他也一直以自己的父母为荣,第一反应听到有人冒充自己亲生父母时,有些荒唐愤怒,随后又是对乔开远完全信任的感动。他自己清楚身世,可他没有主动和乔开远说过,乔开远不仅信赖他,保护他,甚至主动给他分享他与弟弟的二三事,可自己却吝于诉说过去,冷询不禁有些惭愧。
 
想到此时的乔开远去孤儿院看自己生活的地方了,冷询不禁想到对方会不会喜欢自己曾经成长的地方呢,会不会笑着看自己的相片,会不会和院长聊天,会不会体谅院长听力不好,乔开远那么好的人,一定会的吧!
 
的士速度加快,冷询突然好想见到乔开远,想亲口告诉他自己的记忆,也想再次细心地听乔开远的秘密,此番想起来乔开远当时旁敲侧击的模样,像是怕自己触景伤情的样子……冷询不禁急迫起来,他更想让的士速度更快些……想快点找到对方。
 
他不知道为什么乔开远没有按时回来,也没有联系他,冷询有些心焦,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一边等着冉河的消息,一边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然而的士却正好碰上红灯停了下来,冷询等得焦灼,只能安慰地想着乔开远肯定不会有事,也许是因为孤儿院在郊区,乔开远要赶回来需要时间,或者是院长热情好客,他正乐不思蜀地待在院里呢……
 
冷询勉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侧过脸望着车窗。
 
******
 
a市孤儿院第一次迎来了这么多“大”客人。
 
即乔开远之后,冉河也挂着“冷询好朋友”的名头拜访了孤儿院,中年人云叔虽然感到有些讶异,但还是很友善地请冉河进来。
 
“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多阿询的朋友来啊。”云叔主动说道。“刚刚就有位先生来了,虽然看着比较严肃,可对阿询的事情都很耐心。”
 
以前也有养父母和朋友陪同回孤儿院的先例,云叔见惯不怪。
 
冉河一路奔波过来,额角全是汗水,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起雾的眼镜,听到云叔提起乔开远,他慌忙问道。“那位先生是不是姓乔?”
 
没想到乔先生和这位冉河先生也认识,云叔点点头,没想到冉河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我是受了阿询的嘱托过来的,他见乔先生还没有回公司,有点担心……乔先生现在还在这里吗?”
 
冉河的手劲儿不小,云叔无奈摇头:“他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不过乔先生的意思是想去祭拜阿询的父母……阿询父母的墓地离这里不远,这么久了……照理来说他应该早就离开了。”
 
“墓地?”
 
“对啊,我让院里的孩子纪群给他指的路,你可以去问问他……其实你们可以跟着阿询一起去祭拜的呀,阿询一直都知道他父母的事,不过你们这么考虑他的感受,我也很欣慰……”云叔笑道。“至于纪群,纪群刚刚还在那儿打篮球呢……你可以到院子里去找他。”
 
冉河一怔,他匆忙应下,见云叔忙着去照顾孤儿院其他孩子,也没借口继续霸着云叔的时间,他按照云叔指引的方向去了大庭院里的篮球场,那似乎是整个孤儿院的户外活动室,左边区域是个小型篮球场,右边是滑梯和秋千,小一些的孩子在右边玩,长高长大的男孩们则是聚在左边一起打篮球。
 
冉河到篮球场的时候,孤儿院内部似乎分了两个小队在打比赛,气氛火热,引得不少小朋友也在那里呐喊助威。他走近球场,站在围簇的人群中,此时正好是一个青年运球投篮,对方技术高超,一投即中,眼见着比赛还没有完……冉河心中有些着急,他拍了拍身边陌生少年的肩膀,主动问道。
 
“请问纪群在这里吗?”
 
那少年被打扰了还有些不愉,但听到“纪群”的名字,他眼神有些微妙。“纪哥就是刚刚投中球的那个啊……”
 
入眼的是一个小痞子模样的青年,对方形色莽撞、冒冒失失,打球的时候甚至有些不守规矩地撞对手,由于比赛并不正规,这点小动作也没有引起大家重视。冉河下意识蹙眉,这个纪群给他的印象并不好,但又不好影响大家看球赛的心情,冉河只好耐着性子等到中场休息时,他才缓缓接近纪群。
 
纪群正拿着篮球,他用毛巾擦了把汗,活动了下手腕。见有陌生人过来,纪群有些不悦。
 
“纪先生你好,我是远天的经纪人冉河,我刚刚问了院里的云叔,他说我们乔总离开前和你见过面。可是乔总现在还没有回公司,我们很担心他……”
 
纪群听着听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冉河。“那位乔先生啊……我就在院门口给他指了个路,之后也不知道情况了,一直在这里打球……”
 
“哦,那你可以告诉一下我冷询父母的墓地位置吗?我去找找乔总……”
 
看着冉河认真询问的样子,纪群突然问道。“你们是远天娱乐的人?那个造星巨头?……刚刚来的人是你们老板?”
 
“对。”
 
纪群眼睛倏地睁大,没想到好像玩脱儿了,他随便乱指的路,乱到了远天老板的头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右边虽然也有些墓碑,可路途偏僻,而且似乎有蛇吧。
 
纪群抿着嘴,并不愿意说真话。
 
第61章
 
“你自己去找他吧,沿着院门外直走,左拐……在林子里……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我要继续比赛了……”
 
“诶……你等等……”
 
纪群单手夹着篮球转过身,他心跳得厉害,早知道就不管这闲事儿了,那个乔先生看着也不是个瘦弱的人,应该不会有事吧。纪群一边运球一边往前走,并不理会冉河,只留给冉河一个背影。
 
冉河虽然不喜他,可是言语间也找不出什么漏洞,大概是纪群急着继续比赛,所以口气才那么差。他只好先联系正赶过来的冷询,孤儿院信号不太好,冉河大声说着话,周围的欢呼声和加油声有些盖过冉河的声音,他不得不侧过脸,专注对着手机说着,并没有发现背对他的纪群正竖着耳朵偷听。
 
“阿询,乔总他去祭拜你的父母了,你已经到了吗?我现在正好在孤儿院的篮球场那里,你要不要先去找乔总?”
 
电话那头的冷询喘着气,他匆忙地从的士上下车,整个人行色仓促,连卫衣的帽子都没翻过来,冷询拼命跑着,气息不稳。“我已经进来了,我知道篮球场的地点,我们汇合了一起去找阿远……”
 
冷询一来,冉河难得松了口气,毕竟冷询对这片地区熟悉得多,有他一起找乔开远,想必更容易,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冉河如是道。“要不你先去吧,刚刚纪群已经给我指路了,我也准备马上出发……”
 
“纪群?”冷询一愣。“你说的是?”
 
跑了太久,脑子有些缺氧,一种想要呕吐的难受感弥漫全身,喉咙也有些干涩,冷询急促地呼吸,见要到目的地,他逐渐放缓步伐。
 
孤儿院场地并不大,跑了会儿,冷询已经到了户外活动场所,他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人群打电话的冉河,然而对方口中的话却引得冷询一怔。
 
“就是你在孤儿院的朋友纪群,云叔说他给乔总指了路,乔总估计是忘了时间……你别担心……”
 
“冉哥……谁说纪群是我的朋友?”冷询咬了咬牙,朝着冉河走去。提起这个纪群,冷询有些火大……他真是孤儿院最不友好的人了,以前被他一把从滑梯上推下去,这小子从小就和自己作对,又被恶作剧了几次,冷询特别不喜欢纪群,后来远天招练习生,冷询和纪群同时去报名,然而小痞子纪群因为太傲慢、实力也不怎么样被刷了,冷询还为此得意了好久,觉得当初滑梯事件“大仇得报”了!
 
冷询才不相信纪群老老实实地给乔开远引路,反而怀疑纪群使坏,不知道把乔开远带到哪个山沟里了……想到他的阿远一个人在山林里饿得“瑟瑟发抖”、“啃馒头”、“到处寻找”、“被山里的小蜘蛛、小蛇吓一跳”、“一个人在那里想阿询可阿询他却没来找自己”……冷询越想越生气。
 
啊可怜的乔先生!!
 
“难道不是吗?”冉河疑惑道,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转身便看到气急败坏的冷询站在不远处,不过冷询并没有直接过来找他,反而一把挂断电话,推开人群往球场中心挤去。“阿询,你这是……”
 
冷询的态度如此奇怪,冉河很快想到是这个纪群有问题,不禁有些被欺骗的愤怒……还不待他去阻止,冷询便气冲冲地挤进人群里。篮球赛还在进行中,可此时纪群所在的那个队已经将发挥不太稳定而且频频走神的纪群换下来,而纪群刚离开队伍,就发现一枚篮球朝自己砸过来,他下意识一闪,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孤儿院的不少小朋友都认识冷询,有些知道他是院里熟悉的大哥哥,有些则是在广告里看到的熟脸孔。见冷询毫不客气地将脚边的篮球通通扔向纪群,一些后知后觉的路人才慌忙阻止他,甚至连一直在打比赛的青年们也停下来,面面相觑。
 
“怎么了——”
 
“阿询哥哥?是阿询哥哥回来了吗?”
 
“为什么要打纪群哥哥啊……”
 
打球的青年里有同时认识两人的,笑着说:“你们俩还是走哪打哪儿啊……这次又怎么了,纪群,肯定是你的不对了吧?”
 
“笑毛啊!”纪群被篮球砸懵了,他虽然心虚,但是冷询一上来就兴师问罪的样子还是惹得他不快,纪群个子比冷询高些,那痞样儿看着有些不好惹,他大力一脚踢开脚边的篮球,朝冷询冲过来。“你干什么啊?冷询,是不是想打架啊……卧槽,冷询,你还敢扔我球,我揍死你信不信……”
 
纪群觉得,冷询这个人天生是他在孤儿院的克星。他过去就是孤儿院一霸,一进院里就有不少小伙伴成了他的簇拥,尊称他为“老大”,可是冷询来了之后,不少小姑娘“叛变”了,说冷询唱歌好听,画画也萌萌哒,哪像自己那么粗鲁,只会打人揍人……当时纪群就不乐意了。
 
那些小伙伴毕竟年纪小,喜欢和冷询一起玩滑滑梯,一起荡秋千,可纪群不喜欢,他总是组织大家一起打怪兽,而且怪兽一定要是小伙伴假装!纪群他可是永远的主角!打倒怪兽的superman!所以老是当怪兽被揍的小弟也不干了,还不如和冷询一起玩呢!
 
纪群不太理解,滑滑梯那种娘娘腔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为了“惩治”将小伙伴带走的冷询,他故意表示要和冷询一起玩,没想到冷询竟然信了,还一脸感动哭的表情,蠢毙了!然后纪群毫不留情地将对方没有防备地推下滑梯。
 
他没有料到冷询竟然去告状了,完全不讲江湖道义,真是个克星!伤害其他小孩的纪群也因此被批评了一顿,还被院长亲自打了屁股,从此和冷询势不两立。基本是冷询吃饭,纪群一定要在旁边扔毛毛虫,长大了就乱划冷询的课本,打篮球的时候让大家刻意忽视冷询……本来一切都进行得有模有样……冷询也拿他的恶作剧毫无办法。
 
没想到远天娱乐竟然公开招练习生!那时候纪群喜欢的女孩子特别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大明星,可是满怀希望而去,却失望而归,远天只收了冷询。对此纪群很不理解远天娱乐的品味,甚至在ch男孩出道期间还在论坛上爆过冷询的黑料,不过冷询没有同队的苏瑾云红,这让纪群还暗自高兴了很久。
 
可不知为什么,这个大克星冷询的运气却不差,有乔氏保驾护航竟然几次险中逢生。因此看到所谓冷询的朋友同事来孤儿院时,一时鬼迷心窍的纪群才不怀好意地乱说了一通,他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不就是个无关大雅的玩笑嘛,冷询真是小气吧啦的。
 
“纪群!你把乔开远怎么着了……”冷询紧紧握着拳头,一旁劝慰的人悻悻地收手,冷询看来是暴怒了,也不知道纪群怎么得罪了他。“你骗他去哪儿了!——你这个混蛋!”
 
缓过神来的冉河跑上前帮着冷询制住纪群,纪群被遏制住手腕,破罐破摔地说:“切,我打他了还是骂他了?你上来就揍我?”
 
“肯定是你。”冷询气得直抖,无法言状纪群从小到大的劣迹,冷询勉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快告诉我,不然闹到云叔那里,面上不好看的也是你……”
 
“卧槽……冷询你长这么大还告状啊!”
 
纪群怒了,不过也有些怵,毕竟云叔虽然和蔼可亲,可他也是个耿直诚恳的人,如果知道自己故意捉弄乔开远,甚至还让对方失去音讯,纪群突然觉得屁股隐隐地疼。“就……就指错方向了呗,左拐说成右拐了,不过冷询,这有什么,找不到自然就回去了啊,难道那个人还待在里面不走了啊?又没有什么危险……”
 
话音刚落,冷询一拳就揍了过来,纪群被对方一拳打倒,一时间有些懵。
 
“混蛋,右边的山林云叔小时候就说过很危险,你竟然把阿远骗到那里……”气不打一处来,冷询又狠狠踢了纪群一脚,他急着去找乔开远,怕太晚天就黑了,也不管纪群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径直离开了。
 
一边的冉河补了一脚也跟了上去。“冷小询……”
 
“冉哥,你留在这里,这里我比较熟悉,我去找阿远,不然怕到时候又找不到你又麻烦了……”冷询跑得没了人影,冉河听了冷询的话,留了下来,他也是一肚子气,跑回来又把刚刚爬起来的纪群踹倒。
 
“都怪你!——”
 
纪群只觉得胸口一痛,冷询的经纪人和冷询一样,都是大克星!!
 
******
 
沿着小路,冷询一路跑着,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渍,觉得双腿有些疲累,本来今天就辛苦了一天,又奔波、担心受怕了这么久,冷询一边找着乔开远,心中隐隐有些委屈。
 
“阿远——你在这里吗?——”冷询朗声喊着,然而右边的岔口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冷询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白色的灯光照亮了一片圆形区域,冷询遥遥地望了好久,根本没有乔开远的踪迹。
 
又是心惊又是怖畏,冷询简直不敢想乔开远的下场,只是心中自我安慰,希望乔开远只是迷了路,希望乔开远只是在哪里等着自己,希望乔开远早早地离开了,也许他也正在找自己呢?也许他要打电话联系自己了?
 
想到这种可能,冷询从右边丛林中出来,他仔细看着手机上的信号格,固执地扬着手,一副拿高一点会让信号变好一些的样子。
 
“阿远……”
 
冷询觉得自己哪里都累,哪里都疼,要是乔开远在身边,他就可以一把爬到对方背上,乔开远会温和地摸他的脑袋,会听他说一些冗杂的日常事务……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想乔开远了,比想象中更想一些。
 
被地上的枝叶一绊,冷询差一点摔倒,他咬了咬牙,不甘心轻易放弃寻找,他顺着原路返回岔口,准备再从左边找一次。
 
“乔开远——你在哪里——”
 
冷询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生怕漏掉哪个角落,他的声音很大,偶尔还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不知不觉,冷询朝着自己父母的墓地走去,他每年都会避开冉河独身前来扫墓,越临近墓地,他的心情似乎平静了些,脸色也显得很虔诚。冷询不禁心中祈祷,希望父母能够保佑乔开远平安,毕竟他是对自己那么重要的人,是陪伴自己的人啊……
 
这个念头太过强烈,冷询侥幸地、熟稔地走到父母墓前,看到墓前的花束,他不禁捂住嘴,大悲大喜。
 
“阿远……阿远来过。”
 
冷氏夫妇的墓前多了一束百合花,百合花的花瓣上还有未干的晨露,似乎昭示着送花的人还没有离开多久,冷询看着碑上父母微笑的照片,百合映衬地他们更为温和。
 
既然乔开远来过,那他到底去哪里了。
 
“乔开远——”
 
冷询鼻头一酸,有些无助。突然,身后一阵树叶地响动,一阵脚步声传来。
 
冷询竟然有些不敢回头。
 
当他鼓起勇气转过身,慌忙回来的乔开远一身狼狈地朝他张开臂膀时,冷询鼻头更为酸涩。
 
“乔先生——笨蛋!到底为什么一个人不见了!”
 
“所以我披荆斩棘来救你了。大笨蛋乔先生……”
 
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第62章
 
乔开远一步一步走到冷询跟前,对方自他出现时就低下了头,沉重地呼吸着。
 
“阿询……”
 
乔开远还没有碰到对方,冷询突然仰起头,他踮起脚,趁着乔开远没反应过来,拿脑袋叩了下乔开远的头,为了让冷询解气……乔开远没有躲避,反而按住冷询的肩膀,右手抚着冷询的背脊,感受到对方的轻颤,乔开远轻轻拥住冷询,丝毫没有嫌弃冷询一身的汗渍、一头乱发。
 
两个狼狈的人靠在一起,冷询的眼睛有些泛红,隐隐可见血丝。
 
“对不起。”乔开远语气有些懊恼,他绕了很多弯路才找到这个地方,又和老丈人和丈母娘说了很多不可言说的“心里话”,他原本是掐着前几天冷询完成工作的时间点,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公司的。没想到对方今天提早结束了事宜,并且因为自己的失踪担惊受怕,看冷询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狼狈,乔开远又是心痛又是欣喜。
 
本来乔开远已经走出了山林,可听到隐隐约约熟悉的喊声,虽然心中觉得冷询过来找自己的可能性很小,但乔开远还是回头去找那缥缈的声音,因为判断不了具体方向,乔开远又走了不少冤枉路……要不是最后义无反顾地回到墓地,想必会和冷询错过。
 
乔开远不禁想着,找不到自己的阿询会不会无助,那条他侥幸避过的蛇会不会伤害他呢,所以即使可能是徒劳无功,他也不敢赌那喊声是幻觉。
 
看着眼前的冷询,乔开远也庆幸自己回来了,他低声道,反反复复。
 
“我没有及时找到你……明明听到了你的声音……却没有及时找到你……”
 
冷询的脑袋埋在乔开远的怀里,听到乔开远抱歉的声音,他又拿脑袋撞了撞乔开远的胸膛,两人都跋涉很久,疲惫的不行,怕真的弄得乔开远难受,冷询寻思着,不敢使太大劲儿,撞击的力气越来越小,他从乔开远的怀里挣脱出来,仰着脸,睁大的眼睛有些红。
 
“笨蛋。”
 
“需要冷询先生特地来拯救的我,的确太笨了,都是我的不好。”
 
乔开远伸手将冷询弄反的帽子翻过来,他审视着眼前的冷询,指尖将对方的头发抚得服服帖帖,摘掉粘在发间的树叶,他擦掉冷询的汗渍,抚平冷询衣服的皱褶,看着冷询先生再次变得仪表堂堂,乔开远才露出微笑,然而笑着的他自己比冷询更为狼狈,冷询盯着乔开远,也伸手无声地帮乔开远整理起来。
 
两人安静的默契令冷询逐渐心绪平和,见到乔开远一切都好,他不禁松了口气。“竟然连纪群那个混小子的话都信,我的乔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傻了……”
 
放下心来的冷询大着胆子扯了扯乔开远的腮帮子,见乔开远一脸纵容,冷询下意识浅浅一笑,他絮絮地说着纪群那个坏小子在孤儿院里是如何欺负自己的,感觉到乔开远义愤填膺的态度,冷询忍俊不禁,又说了今天把对方狠狠揍了一顿的英勇事迹。
 
“阿询真厉害。”
 
冷询摆摆手,深藏功与名,他向前走了两步。“他欺负你就等于欺负我,我早就想把他揍成猪头了……”
 
两人身处山林中,周遭荒草蔓生,天色渐暗,冷询拿着自己的手机作手电筒,他自觉地从乔开远的兜里掏出对方的手机,然而乔开远的手机信号只有小小的一格,连电量都快没有了,冷询只好将自己的手机移到两人之间,确保白光能够照到两人脚下区域,避免被枯枝碎石绊倒。
 
白光扫到周围的墓地,冷询看到墓前的百合花,心中一软,他笔挺地站在墓前,微微躬身,像是在朝面前的冷氏夫妇问候,又好像是在感谢他们真的保佑了乔开远平安无事一样。
 
冷询突然侧过身,看着身旁的乔开远,乔开远也和他一样肃穆地站着,甚至周身围绕着一种哀伤、遗憾的气息,冷询蹲下来,他看着百合花上滚落的露水,并没有伸手去碰。
 
“乔先生,原来这就是你最近遮遮掩掩的小秘密啊……”
 
冷询似乎在自说自话,“刚刚碰到冉哥了……我才知道乔先生和我前几天被人碰瓷了,我才知道原来乔先生那么信赖我,那些人说的胡话你都没有信……我才知道乔先生一个人偷偷地跑过来,还带了花……其实乔先生越来越笨了,你想知道什么,只要问我就好了啊,我肯定会掏心掏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说着说着,冷询笑了起来。“可是乔先生一个人偷偷过来,虽然好笨,但还是让我好高兴啊……俗话说丑媳妇终究还是要见公婆,但是阿远你这么诚恳,还夹带小礼物,爸爸妈妈他们肯定很喜欢你,毕竟我的眼光一向很好啊……”
 
被冷询一番自夸的话逗笑了,乔开远走近他,碑上冷氏夫妇的照片一如既往地笑容温和,似乎包容地看着正自我夸奖、脸皮很厚的冷询。
 
“岳父,岳母。”乔开远站在冷询身边,他一脸郑重。“虽然刚刚已经说过,但是还是想再次感谢你们将冷询带到这个世上,以后,我会握着他的手一直走下去,代替你们对他好。”
 
“阿询他……是个很勇敢的人,他成长的很好,他唱歌很好听,他甚至还演了部电视剧,里面的模样让人感叹,他很棒,孤儿院的云叔、院长都很喜欢他,他的经纪人冉河也说他是最有潜力的艺人。”
 
乔开远揉了揉蹲在身边的冷询的发顶,像是身边蹲着一只大仓鼠,他目光温柔。“我不知道阿询过往是不是只能一个人来见您们,可以后,我会陪着他来,你们珍贵的宝贝,我会继续珍视下去。我不像阿询想的那样无所不能,只能在他累的时候背着他,在他被欺负了,一起打回去。我是个普通人,但我会努力成为对他最好的那个人……”
 
“我知道阿询他一直有很多顾虑,他也很有想法,一开始我也想这样一直等着他,可是随着阿询越来越好,我竟然也会害怕了,当他光芒万丈的时候,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着我吗……追根究底,我在他的面前,也没有想象的那般自信啊……”
 
“我也想让所有人知道,乔开远就是冷询的恋人,是他眼神专注的地方。”
 
蹲着的冷询一怔,他望着乔开远,看着对方平静的表情,难得愣住了。他没有想过,乔开远也会这样担忧自己的魅力,冷询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让乔开远感到患得患失了。
 
乔开远朝冷氏夫妇的墓前深深鞠了一躬,“岳父,岳母,我很想和阿询一直在一起,现在,我当着您们的面,希望冷询先生能答应我求婚的请求。”
 
冷询有些慌张地摔掉了手机,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自带的白光一直乱晃,乔开远的话在耳边反反复复打转,有种令人沉醉的温柔。冷询猛地站起身,眼前出现一片混乱的光带,他站起来缓了缓,一时间有些头晕。
 
然而乔开远却朝冷询伸出了手。
 
“冷询先生,拜托你让我在三十岁之前成为已婚人士吧。”
 
冷询难得冲动地反握住乔开远的手,那一瞬间他只是单纯地不希望眼前的人失望而已。
 
以后肯定不会再遇到一个乔开远了,打上彼此的烙印意外更添了归属感。
 
“既然你诚心诚意,那我就拴住你吧。”
 
冷询暗暗下了决心。
 
******
 
“小心,左边左边——别踩到石头啦。”
 
在冷氏夫妇的墓前温馨地说了会儿心里话,冷询才想起来冉河还在孤儿院等他们,为了加快速度,乔开远直接背起冷询,而冷询则举着手电筒照明,观察着路况。
 
两人很快从山林里出来,怕乔开远太累,冷询不好意思地主动爬下来,两人沿着石子路回了孤儿院,院里的人见冷询和乔开远安全回来才松了口气,凝滞的气氛也缓和了些。
 
“阿询哥哥,你们再不来,纪群哥哥就要被冉先生打残了……”
 
被吓了一天的冉河只能拿纪群出气,见两人都平安才放过了纪群,冉河拍拍冷询的肩膀,真是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过得太糟心,总是在操心。
 
“没事儿就好。”绷紧的弦一松下来,冉河觉得又累又困,得了乔开远的准许,他决定提前离开。将冷询交给乔开远也算放心,累了一天的冉河准备回家好好泡个澡休息下。
 
然而冷询和乔开远还想在孤儿院留一会儿,第一次带其他人来院里,冷询有些兴奋,他拉着乔开远到秋千这边来,天色渐晚,其他小朋友已经回房间里休息了,秋千处人烟寥寥。瞥了眼滑梯,冷询很快错过目光,显然因为存在阴影不想再玩儿。
 
拍了拍秋千凳子,冷询踌躇满志,他朝乔开远招手。
 
“阿远,过来!——”
 
第63章
 
“你坐在这儿,我推你——”
 
冷询笑弯了眼睛,游说似的让乔开远过来。乔开远难得有些拘谨,他无奈地看着冷询,明明喜欢玩这些东西是对方,要是自己坐在秋千上,简直像误入小人国的哥斯拉,可冷询依旧兴致盎然地呼唤他过来。不忍心直接拒绝,乔开远还是叹着气坐到秋千凳子上。
 
只不过他刚坐上去,那秋千的木板就一颤,毕竟是小少年玩的秋千,承重能力一般,乔开远脸色不太好,正襟危坐,不敢乱动。
 
冷询欢乐地绕着乔开远转了一圈,感觉到乔开远紧张的情绪,他笑着在乔开远耳边说:“阿远,坐稳了!我要推了啊——”
 
然而乔开远却一脸淡定地坐着,若不是他抓着绳子的手因为太用力显得青筋凸出,恐怕真以为乔开远心中平静。乔开远用力踩着地面,保持着一动不动的样子,冷询使了很大的劲儿推秋千,可是乔开远的双脚就是不离开地面,冷询那点力气根本推不起来,几次往前推,冷询也发现了其中的小九九,他怕继续用力会把绳子弄断了,只好作罢。
 
“阿远,你别踩着地上,放松,我会把你推高,带你飞哈哈……”想着把秋千推上天,乔先生冷静的表情肯定全龟裂,冷询自己都被那个场景逗笑了。“我就想看看啊……”
 
乔开远一副“我听不懂,你不要说,反正我就是不懂”的样子,死活不让冷询得逞,冷询拿他没办法,虚推了几把,谦让间反而被乔开远按到秋千凳上坐着。
 
“你比较轻,我来推你就好了。”
 
冷询太久没有玩过秋千,面上有些怀念,他没有继续为难乔开远,本就只是开他的玩笑……反而顺从地坐在秋千上,任由乔开远轻轻推着。微凉的风吹乱了耳鬓的头发,冷询随着秋千荡的方向摇晃,满是惬意。
 
一只有力的手推着秋千绳,乔开远注意着冷询的安全,并没有推得太高。而没有后顾之忧的冷询也松开了抓着绳子的手,敞开双臂。
 
“可惜长大之后就没有人帮我推秋千了。”冷询下秋千时还有点意犹未尽,“其实这种飞起来的感觉很奇妙,就感觉什么东西都能触手可及,张开手掌就能抓住天……”
 
自由、肆意飞扬的感觉。
 
“以后可以在家中院子里建一个秋千架。”乔开远继续推了会儿,玩儿累了的冷询扯了扯秋千绳,示意乔开远停下来。
 
“看来我得注意下形体了。”冷询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坐上去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把秋千坐垮呢!还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真是吓一跳……阿远你觉得呢?不要不说话嘛……”
 
冷询脸色红润,他欣喜地说着,一下走到乔开远左边,一下又跑到右边,精力旺盛。两人在孤儿院的小操场上漫步,乔开远听着冷询介绍着周围的一切,如数家珍,他们试玩了不少东西,虽然都是些陈旧的玩具和娱乐设施,但是却满满的回忆。
 
冷询熟门熟路地攀了会儿单杠,又和乔开远一起在“太空漫步机”器材上聊天,两人像是在一边行走一边说话,冷询抓着扶手,快速地动着腿部,难得玩得有些尽兴。
 
“这里真的很好。”
 
乔开远在相邻的漫步机上,他伸手覆盖了另一个器材上冷询的手,酷酷地说:“以后家里的院子里都会有。”
 
对方语气太认真,冷询不禁笑起来,笑得太过放肆,运动的频率都乱了……有些“恼羞成怒”的乔开远直接伸手把冷询的卫衣帽子扣到头上,惹得冷询一脸无辜。
 
“好好好——把所有好东西都搬到我们院子里,然后种很多花花草草,老了还能自己在院子里种水果蔬菜,想想就很棒啊!”
 
想到年迈之后的“务农式”生活,两人不约而同露出憧憬的目光,憧憬的倒不是生活方式,只是想到老了之后,身边的这个人还陪着自己,就忍不住会心一笑。
 
眼见将近晚上八点,乔开远决定带冷询离开,他们告别了云叔和院长,听力不好的院长看见冷询就呜啦啦地说起来,带着方言口音,有些自言自语的意味。被抓着手的冷询听得很认真,偶尔还附和地点头,对院长也很耐心。乔开远在一旁静静等候着,在冷询与云叔、院长相继拥抱后,两人才离开了孤儿院。
 
“阿远,在我遇见你和冉哥之前,院长真的特别照顾我。”两人走在小径上,准备去大路上搭车,冷询感慨道。“我们院里,云叔太严肃,而且比较古板,以前被他批评过,虽然知道云叔是好意,可大家还是不太亲近他。反而院长虽然总爱说故事,有些啰嗦,但有个愿意对你倾诉的人,听你倾诉的人,还是很难得……”
 
想到院长为冷询多次出头,乔开远有些爱屋及乌地尊敬对方,很快走到乔开远停车的地方,他拉开车门,冷询一眼就看见了放在车里的小册子。
 
封面稚嫩的笔画有些羞耻,冷询捂住册子的扉页,他惊讶道。“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云叔说每个人都有一份,也该交还给你了。”乔开远眉间带着笑意,他捂住眼睛。“我没有看见。”
 
乔开远坐到驾驶座,冷询一边翻着册子,一边感叹自己画功了得,乔开远不由得跟了句。“的确画得很好看。”
 
冷询怒:“你不是没看见吗?!”
 
乔开远:“……”
 
副驾驶座上的冷询乖乖地系上安全带,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都怪云叔,难怪他每一次一进活动室就有小伙伴吓哭,说好的要亲手交给本人的,大骗子!也不知道阿远你怎么哄云叔了,他竟然想都不想就给你了!……”
 
又不是机密,当然不会那么警惕了……乔开远默默地操纵着方向盘。
 
“刚刚忘了给院长告密了,纪群那小子……”冷询本来还想骂骂他,可想到纪群被冉河打得整张脸面目全非的模样,只得悻悻道:“多亏了冉哥……”
 
车疾驶而去,冷询一路上欢声笑语,甚至充当人型cd机唱起了新歌。
 
今天的一切变得心照不宣起来。
 
******
 
mv、音源……随着冷询专辑相关内容日臻完美,远天得令全力保质保量制作这批专辑,预计时间正好赶上冷询参演的电视剧上星播出的那天。运筹帷幄的乔开远特地在一系列海报中挑出最帅气神秘的那张挂在远天娱乐官网上,同时博客转发为冷询造势。
 
远天一系列动作让冷询这张《light》专辑得到了空前关注,一部分是冷询嗷嗷待哺的粉丝在喧闹,一部分则是吃瓜路人被吸引……明明身处打压之下,冷询却强势地崛起,并且此次没有任何一家大型媒体说《light》的黑料、坏话,这令众人感到新鲜,也隐隐多了丝好奇。
 
要不是冷询的后台太强硬,就是这张专辑真的不赖!
 
与此同时,担任制作人,李导是mv导演又将期待推上高峰,不少粉丝冒起了星星眼,一度吐血的憋屈一扫而空。冷询更是通过远天公开发声,不日将在新专发布会上解释当初的照片丑闻事件!
 
一生挚爱询询的箐筱:卧槽,卧槽,我家询宝宝!新专辑!时隔这么多年,远天人干事,终于给阿询一张solo专辑了,为什么现在好想哭……《light》,询宝宝你就是我的光啊……
 
傲娇小数字团:踢走楼上,抢走询宝宝,顺便抢走冷宝宝,专辑销量买起来!!助阿询上榜单!
 
一只萌萌的小荼:地址http://友情附赠地址!不谢!
 
我是一只小金龙啊我没有小秘密:我慧眼如炬地发现阿询要开发布会啊啊啊!!还是户外开放式场所,我要去见阿询!不要拦我——
 
:想见询宝宝1。
 
:想见询宝宝身份证号。
 
我是远天大boss乔:想见冷宝宝年龄。
 
细墨:楼上好拼……
 
小边:为我冷打榜,各位准备好,小太阳的新歌要准备听起来!官网后台会发先行曲,大家加油!油管刷起来,最后表白我冷。
 
==:冷询的粉丝脸大咯,听说我们云云也要发专辑啦,别扑的不要不要的【嘲笑脸】还解释丑闻,别越抹越黑……好怕冷询粉丝打我哦!切。
 
不一会儿博客下面,冷询的粉丝就将双眼皮撕得逃遁,这条乔开远宣传博客下也被默认不准讨论苏瑾云,一心期待新专辑和发布会,其他什么都不管!!
 
然而本该完成专辑制作的苏瑾云却在金昔娱乐大发脾气。
 
他本就比冷询先开工,又是知名制作人黎雍的复出之作,明明各方面噱头都不输冷询,为了抢得先机,苏瑾云更是忍着黎雍的责备和挑剔,熬夜了那么久才录制完毕,虽然最后黎雍还是不甚满意,可至少没再说他丢脸、毁名声了。可他制作专辑过程中,金昔娱乐巧妙掩盖了他一切消息,即使他偷偷上了社交账号发布消息,过一会儿就会被经纪人陈跃删除,再登陆的时候就发现密码变了。
 
这些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粉丝的热情渐渐被耗干,苏瑾云没有其他的曝光途径,金昔娱乐不准他乱发信息,美其名曰为专辑保密、保鲜……可与此同时,陈跃把许多机会让给了手下的秦青,苏瑾云离开了采访、节目、日常自拍、粉丝互动,有时候一个人待在录音室里,蓬头垢面时,苏瑾云也怀疑自己还是不是身处娱乐圈。
 
明明只要在录音时发张照片,配个“我开始努力了”也能引起粉丝的参与感,但是随着形形色色的新人涌现,他一个只算尚可的歌手、又没有曝光度又能拿什么留住那些路人粉呢?
 
金昔娱乐劝他,这张专辑是冲着年度最佳去的,付出这么点时间,到时候歌曲大爆,人气分分钟恢复巅峰,人啊……要有舍有得,不要老是眼红于眼前的蝇头小利,说得字字珠玑,在理得很。
 
被公司劝住的苏瑾云的确安分了很久,他之所以还能耐心等下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冷询比他情况更不好,两相安慰间,苏瑾云也不觉得如今的困境令人难受了。可随着冷询跑龙套的电视剧即将播出,乔氏不遗余力地捧人架势,最好地段的宣传广告,甚至连专辑……制作人压了他一头,mv导演都是黎雍想求求不到的,这令苏瑾云心里极其不平衡,像是强弩之末,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陈哥,我现在想见金总,别再搪塞我了。”
 
苏瑾云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最终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64章
 
听到苏瑾云的要求,一直安慰苏瑾云要忍耐、看淡的陈跃出奇地没有多问,他当场就领着苏瑾云去了金少的办公室,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苏瑾云有些疑惑,天生的趋利避害让他警惕起来,他小步跟着陈跃,弱弱地问。
 
“陈哥,现在就去吗?”
 
陈跃笑了笑。“不是你想见金总吗?我都撇下阿青送你来了,可不能临时反悔。况且,金总早想见见你了……”
 
苏瑾云下意识蹙眉,他虽然跳槽来金昔娱乐,但与高层联系并不紧密,跟这位金少也没有多少交情,这次也是气急了才想来讨个公道。他的专辑究竟情况怎么样,他的后续宣传又跟不跟得上,他能不能在冷询前面抢得先机,原本主动权是掌握在苏瑾云手中的……然而金少却明显意有所图,苏瑾云不禁却步,那张秀气的脸也雪白雪白的。
 
“金总想见我?”
 
“瑾云。”敲了敲金少办公室的门,陈跃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人生难免有些挫折,无法一帆风顺,因因果果,可千万别一蹶不振。”
 
同时,办公室内一声低沉的“请进”传来,苏瑾云还没有回过神来,也没仔细琢磨透陈跃的话,就被对方轻轻推了把,跌撞地进了金少的办公室。
 
金昔娱乐作为娱乐圈的一大巨头,虽然比之乔氏逊色,但也算是行业翘楚,一路上顺风顺水,本以为能做一辈子的万年老二,却没想到最近频频被乔氏攻击,金昔娱乐积累多年来的名声和资源在斗气一般的合作破裂中逐渐消耗,其中的导火索竟然是面前这个青年。
 
金少抬起头,他看着眼窝青黑的苏瑾云,对方白嫩乖萌,个子小巧,特别在录音室里呆久了,整个人白得反光,就像是个不知忧虑的小王子,然而眼神却怯怯的,但若是小看了他,又会被无防备地反咬一口。
 
“瑾云,你来得正好。听说你有事情想对公司反映,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金少笑了笑,他伸手示意苏瑾云坐下来。
 
苏瑾云想了想,“金总,我的专辑在一周前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做好了,因为前队友在远天也要出专辑了,考虑到销量问题,希望公司能够错过对方的时间,最好能够先行抢占市场……可是我一直没有得到专辑成品的消息,陈哥也说不清楚……有些担心,只好来找金总您了……”
 
而金少却依旧微笑着,他从屉子里拿出一张专辑,朝苏瑾云递过去。
 
那是苏瑾云和黎雍这些日子的成品,做的意外得好,苏瑾云眼前一亮,他接过礼盒包装的专辑,屏住呼吸。难道这就是金少想要跟他说的话,金昔娱乐果然没有坐以待毙,苏瑾云突然觉得一切事情将会迎刃而解,从没有觉得选择金昔娱乐是这么正确的选择。
 
“金总,那关于我的专辑宣传活动……是参加谈话节目,还是音乐节目……”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金少哈哈大笑,他指了指专辑。“苏瑾云啊,这是公司给你的纪念礼物,至于这张专辑的发行事宜,就这样算了吧,在家里自己听听也不错,如果你要送给朋友,我可以帮你再做一份。”
 
苏瑾云紧紧抓着专辑,“金总,这是什么意思?”
 
“瑾云,我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没有数,你这个专辑机会怎么来的,其中的小心机我不感兴趣,金昔娱乐那么多艺人,是个人就想往上爬,我表示理解,也不会随意插手,甚至欣赏你们这种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金少摇头。“可惜了,你这张专辑并不是公司所期待的,反而是个大麻烦,之前不愿意打击你的自信心,所以我命令陈跃什么都不要和你说,就让你专心做音乐。”
 
“现在你既然已经制作完毕了,就收下这张成品碟,当是圆了个梦吧。对了,瑾云,你不是很敬佩黎雍吗?把这张专辑当传家宝传承下去,哈哈……不过黎雍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这张专辑对他的效果是聊胜于无,毕竟他总是吃老本哪能混得下去,其实当初我就想说道说道黎雍那踩高捧低的臭脾气了。”
 
金少站起身。“瑾云,当初就劝你,不要太执着,老老实实用金昔娱乐的制作人多好,你偏偏要螳臂当车,如今要我们公司为你擦屁股,这很让我不高兴,所以在我因为不高兴而不理智前,我建议瑾云你收敛点,回去找陈跃,兴许过阵子公司会给你上镜的机会,不然……我记得陈跃还带了个叫秦青的小子吧……”
 
苏瑾云脸色苍白:“不对……不应该这样的……金总,我不会让公司失望的,金总……”
 
“呵,那小子倒是个可造之材,最近蹿红得很快呢。毕竟有些人是会被看腻的,然后物竞天择,优胜劣汰,互相抢夺养分,失败的那个……嘣——”金少比了个开枪的手势,笑容恶劣。“就成灰了。”
 
苏瑾云自己惹了一堆事儿,弄得金昔娱乐不得安宁,如今杀鸡儆猴,希望能够让乔开远满意了。想到苏瑾云看到专辑的狂喜,知道徒劳无获的大悲,金少坐回座位,轻笑起来。
 
有趣。
 
苏瑾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金少的办公室里出来的,他失魂落魄地下楼,却看见陈跃正像个老妈子一样守候在秦青身边,秦青明明看陈跃不爽,可他的直言直语完全没有触怒陈跃,对方反而一心一意地照料着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苏瑾云想起还没有单飞之前,冉河虽然不喜欢自己,可还是任劳任怨地跟着自己和冷询,因为自己比较红,冉河还是安排了不少机会,丝毫没有不公允,他一直知道冉河和冷询关系更好,可他倒是堂堂正正、无愧于心。而诬陷远天一路跳槽的自己不仅没有得到冉河的谅解,也没有得到金昔娱乐的尊重。
 
陈跃根本瞧不起他,也不愿意花心思来帮助他,苏瑾云有些后悔一念之差惹了麻烦,拿着手中的专辑,只觉得像暴起的火舌一般烫手。他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可最终还是因为一些小心思落了下乘。
 
他一心向往的音乐世界,所谓的大制作人黎雍,也不过是利益世界中的平凡人,自视甚高,恃才傲物。苏瑾云虽然想拿这张专辑打脸全世界,可他也知道那段在录音棚的日子里,压抑、责备让他根本抬不起来,丝毫感觉不到快乐。
 
苏瑾云没有继续往下走,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现在陈跃和秦青的画面中,那两人见到他肯定会脸色大变,会拿那些场面话应付自己,苏瑾云如今已经疲于应付那些敷衍了……他捂住自己的脸,无声地蹲了下来。
 
有时候他也会想,心怀感恩地留在远天会不会不一样,也许那时候的他依旧是碾压冷询的团队核心,而不是背叛者一样的存在。
 
可世界上根本没有后悔药。
 
苏瑾云咬咬牙,他还没有站在歌坛的顶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并不死心,寻思着,他拨通了交流宴会时认识的那位小开的工作电话。
 
“喂,您好,我是苏瑾云……我这里有笔不亏的买卖,不知道赵公子有没有兴趣了……”
 
******
 
“冷询新歌发布会名额,我们部有三个人,快快快,来报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啦……”
 
杂志社娱乐新闻部又陷入了热烈讨论的浪潮中。
 
新闻部的人感觉有些微妙,大家一直对冷询持观望态度,然而最近的大事件新闻总与冷询挂钩。如今他开新闻发布会诚邀各大媒体,自家杂志社也被分了几个名额,从一开始的丑闻事件,冷询成了各大节目的毒药,到如今争相抢他的发布会参加机会……不少人有些感慨。
 
不过冷询就是个行走的活新闻头条,他的发布会肯定又有劲爆的消息,为了杂志的信息来源,新闻部的人皆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裴哥肯定是会去的,作为我们部的元老,必须出马啊……”
 
裴行扬了扬手,“我还要带小久!”
 
“卧槽,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小久我好不甘心啊……如果冷询当众公布神秘男子的名字,而小久在其他人拍照的时候愣住,我会气死的啊!!”
 
“哈哈哈哈……小久确实是做得出来啊。”
 
裴行卷起报纸,冲两个幸灾乐祸的同事一脑袋敲一下,他没有用力,倒是威吓较多。“杨久可是我的关门弟子,以后可是要报道大新闻的人,让你们俩乱说,乱说……”
 
“裴哥恼羞成怒啊,那还是带一个可靠点的,我们久哥就去做花瓶就好,对吧——杨久,杨久?你为什么又发呆啊,裴哥可是给你争取了个好机会呢!”
 
而发怔的杨久一脸正直地回望过来,他虽然面上平静无波,然而心中却惊涛骇浪。
 
冷询要开发布会解释此前传闻!顺便宣传新歌?!
 
没有人比杨久更了解此前传闻的真实性了,甚至事情起源就是苏瑾云的照片泄露,虽然他觉得苏瑾云做的不对,也私下里约谈时谴责了他,但是如果公开被指责,苏瑾云的形象就会被定位为小人了……不过冷询这次信誓旦旦地出面说话,难道是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
 
天生正直的杨久内心苦闷,他既想让冷询洗刷此前众人对他的恶意揣测,又下意识不想苏瑾云被人指指点点……此间难以两全,他只得频频走神。
 
怔楞的杨久一失手糖放多了,泡出来的咖啡也甜的发腻,他叹了口气,只能去参加几日后冷询的发布会见机行事了,他只能保证最后不对苏瑾云落井下石。
 
如果苏瑾云先生真的因此得到教训,也是他自作自受,希望他能改过自新吧。
 
正义的使者杨久如是想道。
 
第65章
 
众人瞩目中,冷询的先行曲mv于当晚零点整在远天娱乐官网强势发布,当天远天公司将首页换成了冷询的巨幅海报,点进乔氏的任何一家网站背景音乐都会自动播放先行曲高朝部分。
 
花了那么久的时间和精力,《light》的出现从视觉、听觉的双重角度上给大众带来了美妙的享受,不少乐评人熬夜听完全专试听曲后,给了专辑很高的评价,原本怀有偏见的听众第一次认真听过冷询的歌后,也对他有了新的认知。
 
“听了之后要融化了qaq”、“为什么半夜突然幸福的睡不着了!”、“我的嘴角已经不是我的嘴角了……一直扬着啊”、“已经预定了十张,期待专辑里的写真,亲亲询宝宝”、“真的觉得很好听,阿询这次有很大突破,相信能在音乐一路上走得更远!”
 
不该把冷询禁锢在ch男孩的局限里,这种温暖向上的歌声应该有更好的发展!这次冷询的表现实在惊艳,引得粉丝和路人争相购买专辑,引发了一阵“冷询现象”的热潮,在这个氛围下,众媒体也开始期待不日将举行的发布会了。
 
无论是将焦点放在歌曲本身,还是冷询的传闻……感觉都会有大消息传出来呢!
 
而冷询自从发歌那天开始就频繁刷着博客下的评论,有时候半夜还发出开心的笑声,团成一团的影子在灯光下隐隐绰绰的,乔开远拿他没辙,他也知道冷询实在太高兴了,官方粉丝数上涨,乐评人对专辑的好评,无一不让冷询激动不已。
 
“阿询,别笑了,早点睡觉。”乔开远拍拍冷询的肩膀,冷询还抱着手机刷屏,他拱了拱避开乔开远的手,乔开远有些无奈:“阿询,明早还有事呢……”
 
“你看你看,这个粉丝说‘冷询脱离了如今爱豆歌手的桎梏,这张专辑无疑是诚意之作,从优美的抒情曲,到燃系的先行曲,立志温暖的收尾,感情细腻,风格多变,我们有理由期待冷询带来更好的歌曲,抱歉,没有早点发现你’……”冷询没穿袜子的脚踢了踢乔开远,引起对方注意后,他声情并茂地念着各种夸奖的话,一点都不脸红。
 
乔开远抓住冷询捣乱的脚:“好了,了不起的冷询先生,别闹了,该睡觉了,明天可是你发布会的日子,难道想带着黑眼圈去?”
 
“但是cody会给遮啊——最重要的是,看到这些留言,这种被肯定的感觉真的特别好!”
 
他顺手拿走冷询的手机,不理会冷询伸过来抢夺的手,无情地放进床头柜里,顺势关掉了灯。
 
房间瞬时黑了下来,冷询躺在软绵绵的枕头上,他侧着脸看着身边的乔开远,避免夜间着凉,乔开远给冷询盖上薄被,两人分外安静地躺着。
 
冷询骨碌骨碌卷着空调被滚过来,从背后抱住乔开远的腰,“阿远,明天就是发布会了。”
 
乔开远嗯了声,手掌包裹住冷询的手,不知道在寻思着什么。
 
“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能开发布会。”黑暗中,冷询睁着眼,双眼明亮,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我以为能够在综艺里发声,能够被大家谈笑已经算我最高的成就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大家听到了歌声后的深意,大家开始选择读懂我,而不是一味的靠片面的说辞去判断……”
 
“他们在说歌曲的含义,说唱者的情绪时,我真的很欣慰,我终于奉献给大家的,不仅仅是一张帅气的脸,一些逗趣的笑料,还有我的全力以赴,汗水,努力,梦想……”
 
“歌很好听。”乔开远的拇指碰了碰冷询的眼皮,冷询眼皮一颤,笑了。
 
“我知道,乔先生是我的头号迷弟啊!”冷询偎在乔开远的身旁,把脑袋靠着乔开远的胸膛。“是那种要是开演唱会一定会举灯牌跑在最前线的,哈哈,一边哭一边喊着阿询我爱你!……”
 
乔开远无奈笑着,看着冷询因为臆想自己的行为而不断偷笑的样子,竟然有些可爱……没想到他在冷询心中这么反差萌,乔开远轻声说:“是吗?我买了很多张,既然这样,作为头号迷弟的我需要冷询先生的特殊签名啊。”
 
冷询警惕地望过来。“什么特殊签名?”
 
然后他迎来铺天盖地的一串串亲吻,乔开远打着买了几百张专辑的幌子,将小太阳亲得满脸通红,嘴角也红艳艳的,然而冷询虽然晕晕乎乎的,但手还是下意识环着乔开远,态度上明显反着纵容对方。
 
乔开远目光柔和,他亲了亲冷询的眼、嘴、脸颊、耳廓,专注地望着冷询。“我喜欢的眼睛,喜欢他看着我,喜欢他笑起来。”
 
“喜欢的嘴唇,喜欢他自夸,喜欢他发出天籁嗓音。”
 
“喜欢的耳朵,喜欢他听我说话,喜欢他在我凑过来的时候红了,甚至颤抖。”
 
“乔先生!”冷询拿光脚丫轻轻踹了脚乔开远,红着脸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都老夫老夫了……都要结婚了!!……有伤风化。
 
乔开远闷笑一声,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我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粉丝了吧,我抱着其他人接触不到的人,我有很多话不用通过社交平台公开发表,我可以听着他的心跳声,让他唱歌给我听,甚至……看他光着的脚丫子,帮他捂暖。”
 
“对啦对啦,阿远真是人生赢家。”冷询靠着他。“明天发布会,我会公布阿远的名字,对不起,我将要把你牵涉进来了,也许乔氏也会受影响,也许明天一到,各路言论风向会剧变……可是阿远,我不会允许你退缩的。我可是非常自私又小气的人,心胸只有一粒米那么小!被我抓住了,就别想离开了……”
 
乔开远无声地紧紧抱住冷询,像是给他力量,又像是强势地回答,他根本不在意,而且没有哪家媒体敢动冷询。也就冷询自己还在自扰,大不了唱反调的都收购,买买买!他和冷询的结婚消息必须一片祝福,乔开远想了想,还是不要告诉阿询自己已经让希莉买好了一大批水军准备刷天作之合的话题了。
 
冷询渐渐有些累了,他的声音微弱了些。“好希望明天快点到来……又希望今天不要结束,都怪你啊……阿远……好想再看会儿夸奖长文啊,别说明天过后……这些东西又没有了……”
 
“别怕。”要是冷询真想看,乔开远表示他的文采写个冷询吹的文还是绰绰有余,他无形中转移话题。“我有些失眠,阿询唱数羊歌好不好?”
 
冷询一脸“拿你撒娇没办法”的样子,他元气满满地唱着“一只羊、两只羊……”,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最后冷询竟然自己唱着唱着睡着了。
 
乔开远笑着环住他,与他一起等候着明天的太阳。
 
他终于要成为被小太阳官方承认的男人了!
 
好兴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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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摆放到这里,鲜花!鲜花快拿出来——”
 
将户外展厅布置的美不胜收,整个展厅被新鲜花卉环绕,希莉指挥着远天的助理们搭起大幅海报,还贴心的在入口两侧摆上冷询的人形立牌,一左一右的伸手,意外地和谐。
 
除了冷询所在的长条桌子,桌子的两米外摆放着一排排座椅,远天用心地用红色喷雾字体分了每个媒体所在的不同区域。助理们将气球绑在冷询所在的长桌两端,同时在展厅中心喷了很多彩带和亮粉,为了照顾外来的粉丝,远天的安保检查了周边的环境,并且在高一楼的看台处贴上了冷询的长幅海报。
 
乔开远别出心裁地印制了许多专辑周边和冷询小玩偶,远天的工作人员在入口处摆了个小摊子,记者朋友想要需要花钱购买,如果是冷询的铁杆粉丝,凭借专辑可以免费领取海报、贴纸和玩偶,想到这儿,希莉不禁感叹乔老板果然会敛财,媒体记者肯帝是抱着大新闻和看笑话的心态来参加发布会的,乔开远自然也清楚,最终还不忘坑他们一笔,果然是合格的乔老板啊……
 
“希莉,试一下麦的效果。”
 
得令的希莉走到桌边,她吹了吹麦,说道。“喂喂,听得到吗?乔总,设备没有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乔开远去休息室看望冷询,此时冷询正在做广播体操扩胸运动放松心情,见乔开远进来,他连忙过来。
 
“阿远,怎么样,人都来了吗?”
 
乔开远笑了笑,他审视了下冷询,对方穿得像模像样的,俊朗帅气,活力十足,“还没有,别紧张。”
 
“我好想偷偷溜出去看看。”冷询摸了摸胸口。“有多少记者会来呢……”
 
乔开远摸了摸他的头。“不仅会来记者,你的粉丝也会来。”
 
拗不住冷询实在想看,两人提前出现在展厅中,此时离发布会只有半小时,参会人三三两两地来了,有些挂着记者牌的媒体成群结队的,甚至有粉丝也组团带着横幅来了。
 
粉丝团准备充足,简直把这场发布会当作了冷询的粉丝见面会,粉丝头头冷询吧的吧主是个身量尚小的软妹子,她和其他的管理组人员一起做了冷询的q版钥匙扣和荧光棒,带了好几个箱子。她们和远天一样,只要粉丝拿着专辑来就能免费拿周边,不少粉丝既拿了远天官方的玩偶又拿了粉丝群的礼物,喜滋滋地上了展厅上一楼的看台。
 
冷询的粉丝们都很守规矩,知道一楼大厅是记者们驻足的地方,大家乖乖有序的去了二楼,即使只能俯瞰阿询……也很赞啊!
 
由于冷询吧的人员非常有秩序,远天派出了经纪人冉河和他们交谈,表示在发布会之后可以安排大家和冷询合影签名,原本只来碰碰运气的粉丝们觉得真是掉了大馅饼,一边表示一定会继续支持冷询,一边扬扬手里的专辑,表示阿询这次真的棒呆!
 
与此同时,杨久所在的杂志社也来到了现场。
 
裴行、杨久以及新闻部的一位年轻狗仔居言组成了代表团,他们甫一进大楼就被围簇的粉丝吓了一跳,冷询的粉丝们正排着队领周边,井井有条。居言好奇地上前问道。“小姑娘,这是在干什么啊?”
 
好不容易要轮到自己了,胸牌上挂着冷询吧id“一只萌萌的小荼”的少女懊恼地转过身,看到居言胸前的记者牌,本着不要给冷询招黑的原则,她耐着性子回道。“远天说只要带了询宝宝的专辑,就可以凭借专辑免费领取周边啦——是全新没有曝光的海报图!量不多,我得赶紧去领……”
 
还要专辑凭证啊……居言有些无语,他也想要周边,举了举记者证。“记者可以免费吗?”
 
小荼身边的那个id为“小金龙”的少女指了指被乔开远制作地格外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大字“记者收费,不打折!”
 
这时杨久也上前来了,他皱着眉,一张稚气的脸格外严肃。“居言哥,你还在问什么呢,我们快进场吧,不然会迟到的!”
 
裴行刚好听到了小荼的话,笑了:“新闻部可没有给你乱买的预算啊,居言,我们快进去吧,乔总果然越来越会做生意了,连我们这些风餐露宿的狗仔都不放过啊……”
 
杨久道:“商人本性。”
 
而冷询的粉丝们不太乐意听他们诋毁远天和乔开远,无声地离开,顺手把“记者收费”的牌子往裴行等人面前一搁。
 
裴行哭笑不得:“我们被甩脸子了……”
 
“那是因为我们说了冷询和乔总的坏话。”居言摆摆手,他倒不是很在意,几人往入口处走,竟然还有挂着id牌子的女孩子们在和冷询的人形立牌照相。虽然说冷询最后会现身和大家合影,但是先照照嘛,保持微笑的冷询立牌被大家强吻、拥抱、乱摸……毫不反抗,先激动一下!
 
“傲娇的小数字团……卧槽冷询的粉丝都挂id牌的吗,这样岂不是都不能伪装粉丝了?”居言咋舌。“我第一次发现冷询的号召力竟然不输苏瑾云诶……很多都是这次专辑圈的音饭吧,我也听了,意外的有些好感呢。”
 
听到“苏瑾云”的名字,杨久下意识地蹙眉。“居言哥,你今天话很多。我们还是去看看冷询发布会要说什么吧。”
 
裴行有些欣慰:“瞧瞧,我们家小久也知道为杂志社的头条着想了,就你还在追星,对吧,小久……又跑那么快……”
 
没有继续和裴行、居言说下去,杨久自顾自地跑在前面,他顶着一头放荡不羁的头发,然而脸色肃穆,很快在空白处找到了杂志社所在的区域,杨久支好三脚架,又安放好摄影机。
 
“等会儿我和小久负责问问题,阿言你来录像。”
 
“ok!”
 
此时,远天娱乐派人向各处媒体记者分发饮料和蛋糕盒,杨久也分到三份,居言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是乔氏旗下的食品店制作的小甜点,精致极了,蛋糕面上缀着一枚车厘子,撒着薄薄的抹茶粉,居言一口就吃掉了,饮料也是小小的一瓶,还不够塞牙缝。
 
“你可别抢小久的吃的,也别不知足,你瞧瞧别家的发布会哪里有乔总这般财大气粗的。”裴行跟着一口吃了小蛋糕,笑道。
 
居言悻悻地走到摄影机旁,默认了裴行的话。
 
而一旁的杨久显得分外安静,他脑海里不停闪现着过去一段时间看到的关于冷询的报道,有时候又想到苏瑾云哭得样子。
 
苏瑾云好像好久没有消息了……官方博客也不更新,难道是去反省了吗?
 
还不待杨久天马行空地想象,突然一阵欢快地音乐响起,听过冷询专辑的居言一下子就嗨起来,这明显是那首燃系歌曲啊!音乐声吸引了所有记者朋友的注意,同时,默契十足的冷询粉丝在二楼做起了人浪,开心地应援了起来。
 
“冷询!冷询!——”
 
尖叫声,欢呼声,声声入耳,记者们似乎也被带动了情绪,舞蹈底子不错的记者还随之舞动起来,其中居言表现得最为夸张,被他拉着,杨久也羞耻地做起了波浪的动作,老不休的裴行蹦跶的最嗨,完全忘了来发布会的本职。伴奏声渐渐小下来,冷询拿着话筒从巨幅海报后走出来,他稳稳地唱着,被指导又练习了那么久,实力显然不容小觑,这一手直接镇住了当场。
 
有人说,live能力很容易感染人,活力四射的小太阳绕着整个展厅跑了一圈,他享受着唱歌,享受着欢呼,甚至因为这种享受,原本紧张的情绪都有所缓解。
 
而台下的记者也因此心中有些倒戈。
 
啊……表现的还不错,等会放你一马好了。
 
一曲唱罢,活动开的冷询跑回长桌,他向各位记者、粉丝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冷询,谢谢大家来到现场,现在《light》发布会正式开始!——”
 
第66章
 
“下面各位可以就专辑或我自身的一些不实新闻进行提问。”
 
冷询话音一落,整个展厅陷入谜一样的寂静中,他坐在长桌前,双手交叠有些不安。
 
而在海报后默默注视着冷询的乔开远正在心中为对方鼓气,现在不是他出去的最佳时机,即使如今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站在冷询身边了。
 
记者们显然没想到冷询这么简单利落,一时间谦让地面面相觑,不一会儿,一家媒体的代表举手示意,站起身,远天工作人员马上将话筒递了过去。
 
这家媒体对冷询较有好感,问的问题语气也比较温和,他们友好的把话题围绕在新专辑上。“冷询你好,据我们所知《light》在发行当天空降榜单第一名,这是您歌手生涯中最精彩的一笔,可以谈谈你在《light》中最喜欢哪首歌吗?”
 
冷询接受了对方的善意,他将麦移过来,“嗯……”
 
“其实这么比喻不太对啦,每个歌手看待他们的歌曲都像看待自己最完美的孩子一样,对所有的孩子歌手都是母爱爆棚的……虽然每首歌各有不同,风格迥异,但每个孩子都是宝贝,手心手背都是肉,每首歌都是我很喜欢的哦——”冷询笑道。“不过,其中的主打歌《light》唱得我自己也有幸福温暖的感觉呢,希望你们也能感受到。”
 
“而且冷询你这次专辑邀请了老师,听说李导也是明老师的手笔,不知道明老师为什么突然出手为你做专辑制作人呢?”不待刚刚那名记者问完,另一位记者站起身抢过话头,问题尖锐起来。
 
冷询一愣,不过并没有失态。“关于明老师,我也很高兴能得到明老师的赏识,如果大家有看过我之前参加的、担任评委的选秀节目,就应该会知道明老师为什么会认识我吧,不过那时候我们只是萍水之交……明老师的确是了不起的乐坛泰斗,但真正有了音乐上的交集是因为有一位朋友将我的歌曲母带给了明老师试听,明老师经过多方考量后决定给我一次机会……”
 
“然后,我抓住了那个机会。”冷询做了个抓握的姿势,眉目间尽显自信。“大家不要小看我哦……明老师有说我表现的不错……啊摄像机把这段掐掉!哈哈,以免明老师打电话说我翘尾巴……”
 
记者们笑起来,冷询这样说显然和关系不错,然而还是有人不依不饶。“哦?那冷询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谁呢?是之前同性接吻丑闻事件里面的那个男人吗?”
 
冷询眉目间的笑意淡了些。“这句话就说得重了,这位记者朋友,我可不认为相爱的同性接吻是丑闻,毕竟国外许多地区同性婚姻都合法了。你这话听着可不中听,而且就算是这位先生,也不该用丑闻事件的男人来界定他,毕竟你也说了,他是我的朋友,朋友起码要尊重吧?”
 
“冷询你这是在遮蔽事实,转移话题,我没有侮辱其他同性恋人的意思,你这样维护金主不怕引起粉丝的反弹吗?不怕社会大众谴责你吗?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吗?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三线小咖……谁不知道身陷丑闻事件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发专辑,受热捧,这些东西怎么来的你心里有数……”
 
记者的话太过刻薄,立即引起了冷询粉丝的一片嘘声。
 
“阿询不要理他,我们永远支持你——”
 
一位粉丝的呐喊马上引起了其他粉丝的呼应,冷询的脸色因为她们而好看了些,他没有将怒火表现出来,而学着乔开远平素的姿态,冷峻道。“这位记者,你现在说的这番话,作为捏造的事实已经被公司官方录音记录下来,事后我将以诽谤罪起诉你,而且我虽然不是什么一线红星,但是每个歌手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我不认为有人可以一步登天,你对所有三线小咖的侮辱让我们很不满……”
 
“对,记者朋友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身陷丑闻,什么丑闻呢?各位媒体朋友看图说话、断章取义营造出来的出卖自己给金主获取利益的丑闻。不知道您是怎么猜测出帮我的好友是我的金主呢?他为什么不能是我单纯的好朋友,亦或是我的经纪人,再不济他也可能是个仰慕我的路人甲,甚至……他可能是喜欢我的人!”冷询义正言辞。
 
“而且明老师之所以支持我制作这张专辑,他是希望我传达出歌声中的美好,希望给大家更好的音乐,不是因为我的朋友是谁,也不是因为钱,就算我是个俗气的人,但我不希望大家恶意揣测在乐坛这么多年、正直、醉心音乐的明老师。”
 
冷询说罢,震慑住全场,那番话有理有据,听得台下的杨久不禁鼓掌,在一众沉默的记者中显得有些突兀,然而大家也不得不承认冷询说得在理,那些丑闻终究是看图编故事,那些恶意地猜测不过是想闹大事情的媒体做的小手脚罢了。
 
那个记者有些气急败坏,大喊道。
 
“连身份都不敢曝光,每句都在回避,让你自己一个人在台前应付记者的金主,呵,冷询,还澄清什么,已经黑的洗不白了好么?”
 
冷询有些奇异地望了他一眼。“你是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回避?”
 
“这场发布会之所以召开,一半是因为新歌,另一半就是为了给他正名。”冷询难得浅笑,他抚了抚额。“之所以不在你问的问题里直接回答,是因为你一直在诋毁我和他,根本就不在乎他是谁啊……在记者朋友你看来,那个男人最好是个丑哭的大胖子,最好每天带着拇指粗的金项链,嘴角叼着雪茄烟,身后跟着斧头帮,见人就砸钱,怎么俗气怎么好,怎么不值得怎么好,对吧?”
 
听着冷询的形容,后面的乔开远哭笑不得,阿询还是喜欢想象自己是个暴发户啊。
 
“我没有这个意思……”
 
冷询突然站起身,“我不希望在众位粉丝面前这样揭开他的身份,他应该在我娓娓道来的回忆里,美好的出场,所以,记者朋友,我只好剥夺你如今提问的权利,开始自我陈述咯?”
 
其他记者哄笑起来,此时,杨久突然举起手,冷询认出了他是刚刚鼓掌的那名记者,难得有些好感,他示意将话筒交给他,允许对方再问问题。
 
杨久的行为出乎意料,裴行紧张地看着杨久拿起话筒,这个机会难得,希望小久好好把握……然而杨久显得镇定得多,他特别顺冷询心意的问道。“冷先生你好。”
 
“首先祝福您的新专发布并且有个好销量,我们新闻部的同事说听过,歌很不错,开场的时候我们也听到了,作为歌手,冷询先生的确很厉害……”
 
杨久缓缓道。“我对什么丑闻、什么澄清、什么明老师、什么后台都不感兴趣,我就想听听冷询先生的‘他’的故事,我觉得我不问冷先生也会分享的,不过这就算我的一点小私心,毕竟我和同事都很好奇呢。”
 
杨久的问题很贴心,语气也很和善,冷询笑着点头,“这位记者朋友算是说到我的心坎了,我也想说道说道这位神秘男子,尤其在场的我的粉丝们,作为我最重要的家人们,我真的很想和你们分享,想得到你们的祝福。”
 
“如果是一开始就跟着我的老粉丝,一定会知道我在ch男孩的遭遇,队内霸凌,欺负弱小,唱功黑洞,我的人生似乎就和那些负面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摆不脱,扔不掉,信我的粉丝追随着我,恨我的anti甚至人参全家,我那时候也觉得,我就是组合里多余的那个,直至前队友解约单飞,我真的成了剩下的那个,才突然发现事情原来可以那么糟糕。”
 
“那时候我是远天娱乐的食物链底层,每天靠着冉哥出去喝酒拼人脉才能拿几个通告,吃着泡面咸菜,拿着温饱的工资,在综艺节目里卖蠢度日……我真的很感谢冉哥,他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没有离我而去,也不因为那些传闻而轻易疏远我,我也感谢粉丝们,谢谢你们一直愿意相信我的人品,愿意以我的名义去做公益,愿意认真的听我的歌……谢谢……”
 
冉河一愣,目光柔和了些,看台上的粉丝们更是哭成一团,看着冷询强颜欢笑的样子,她们振臂呼喊着。“冷询,不要哭!”
 
“不要哭!不要哭!——”
 
每次黑料一来就各处战斗,跟苏瑾云的前队友粉也是见一次撕一次,粉丝们有时候也心力交瘁,但看到冷询真挚的脸,突然觉得守护这个人果然是本心啊!冷询原来也有那么多不得已,此时粉丝和爱豆突然有些感同身受。
 
“我有时候觉得,我是不是真的像黑粉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唱歌唱不好,演技也渣,长得不够精致秀气。”冷询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后来发现,这些东西不是做不好,而是没有用对力,这些我都可以做的很好,很快你们能看见我跑龙套的刘导拍摄的电视剧,作为首部电视剧,你们要悄悄看啊,老在博客上艾特我,我很羞涩的……”
 
粉丝们被他逗得哭着哭着又笑起来。
 
“我说了好多废话啊,感觉大家最期待的还没有说呢。”冷询淘气地捂住嘴,“啊,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他是谁,可是我突然好渴,想喝水……”
 
粉丝们尖叫起来。“冷询——大坏蛋——快说啦——”
 
杨久也忍俊不禁,作为问题提出者,他也有些感慨冷询的遭遇,但冷询如今也算是短暂地获得了成功,算是苦尽甘来。
 
喝了口水的冷询一副宠溺的表情。“知道啦,关于他啊……其实我第一次我还不知道他的时候,和你们一样把他想成了一个超级暴发户,出门八抬大轿,一言不合就砸钱的人呢……大家别慌呀,要是他真的这样,我会看上他吗?要相信我的眼光嘛……”
 
群众一片哗然,冷询这是公开承认这个男人和他关系匪浅,甚至可能……
 
“他很高,很帅,对我很好。”冷询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我为什么可以唱出《light》那样的幸福感,大概就是因为他吧……当初被拍的那张照片,就是我们俩第一次约会,当时他完全没有缓过神,被我亲吻了之后耳朵都红了呢……”
 
冷询那副炫耀的语气有点让人牙痒痒啊。
 
“他给我的不是金钱,而是无与伦比的信赖和爱。或许在你们看来,他有钱,有势,他能做到很多大家做不到的事情,可是被我看在眼里的,最珍贵的……是那无所能及的喜欢啊……也许在我只能吃泡面咸菜的时候,他会沉默地在我身边一起吃;在我累得趴下时,即使他比我更累也会选择背起我,他不是个特别喜欢炫耀的人,但是他的温柔总是很内敛。”
 
“一想到,他在哪个角落专注地注视着我,我的心跳就告诉我,我非常开心地告诉全世界,他是我的恋人,是我认可的人,是我想陪伴的人。”
 
冷询突然站起来,他大声地问着众人。“我终于遇到了这个人,可能以后再也遇不到那么好的他,他有些在乎大家的看法,希望得到大家的认同,你们愿意像支持我一样的,给予他掌声吗?”
 
粉丝们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掌声如雷。这可是询询选中的人,再怎么也要给询宝宝面子的!
 
“我的爱人,乔开远先生,就让帅气的王子唤醒你吧,可以把你的手交给我吗?”冷询学着中世纪贵族的模样做了个邀约的姿势,他微微低下头,浅浅微笑。
 
手固执地伸着,此时一声低叹传来,缓缓从海报后走出来的乔开远并没有握住他的手,反而一把抱住了冷询。
 
卧槽!冷询的恋人是乔氏总裁乔开远啊!难怪冷询能霸占乔氏最好地段和时段的广告,一开始还以为是远天娱乐某位股东高层,没想到冷询直接全垒打,一把抓住了乔氏老大乔开远,整个a市哪有能够与乔氏抗衡的公司呢?
 
刚刚恶声恶气询问冷询的记者在乔开远出来的那瞬间白了脸,如丧考妣。他突然觉得完了,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杂志社愿意收留他,他竟然叫乔开远——a市黄金单身汉‘那个丑闻里的暴发户男人’?欧漏……
 
而裴行则瞬间抓住了杨久的袖子,“我的天,真的是乔开远,我没看错吧!虽然猜测了,但好多人不敢相信啊……难怪乔开远一直对各路美女不假辞色,原来被冷询收入囊中了啊,小久,你可真聪明,刚刚卖了个好给冷询,乔开远肯定不会针对我们杂志社,但是别的……呵呵,那就说不定了。”
 
杨久没有想那么多,见到和照片中如出一辙的身形,他露出祝福的笑意,那两人肯定很相爱吧,能够洗刷谣言,真是太好了。
 
粉丝们自然也听过这位a市大鳄的名头,虽然已经准备接受询宝宝有个男性恋人了,但大家心中还是忍不住多加挑剔,但万万没想到是乔开远……乔开远真的很牛比啊,那张冷峻的脸,高挑的身材,更别提他的家财万贯……简直和暴发户搭不上边,站在冷询的身边意外的和谐,就是出来的太晚了,让冷询一个人面对了多少非议啊……
 
粉丝们抬起头,冷询的恋人这么厉害,大家与有荣焉。
 
乔开远搂了会儿冷询,他揽住对方的肩膀,将麦移过来,乔开远环顾四周,平静道。“大家好,我是乔开远。”
 
“刚刚听着几位记者朋友的问话,我几次抑制自己,才没有冲动冲出来,因为我知道,阿询想给我最好的正名。”乔开远温柔地揉了把冷询的脑袋,冷询有些不好意思在粉丝面前丢份儿,又反揉回去。
 
“我就是那个男人,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但是我不一定回答。”
 
乔开远实在太过霸道,即使心中蠢蠢欲动的记者们想问劲爆的问题,却迫于对方的威吓,安静如鸡。
 
“冷询先生出道以来一直是个努力、有潜力的艺人。也许有很多人比他取得更高的地位,也许有很多人比他好看,比他帅气……”突然,身边的冷询踩了乔开远一脚,有些不满,说他小咖也就算了,怎么可以说他不帅!
 
乔开远笑了。“但是在我眼里,他总是最好的。而且如今,在大家眼里,他的好也不再是秘密。我其实早该出来了,可是我的冷询先生说,想让你们听到音乐之后,再郑重介绍我给你们,毕竟你们就是他娘家人一样的存在。所以各位粉丝,希望大家能够认可我陪在冷询身边。”
 
“我不会让他和我一起吃苦,我会专注地看着他,吃泡面咸菜的,他想我也不会让他再这样的……”乔开远的声音通过麦传出去,这也许是这位总裁有史以来说过最多的采访了。
 
“最后,我想告诉大家,我们过几天就要去国外领证了,到时候结婚,欢迎各位娘家人参加,见证他的幸福。”
 
第67章
 
“结婚……”
 
一声话筒落地声传来,众人如梦初醒,议论纷纷。
 
弄掉了话筒的居言连忙捡起来递给身边的杨久,他不可思议地说:“裴哥,小久,他们是不是疯了……”
 
“冷询先生,乔开远先生,你们结婚的事是早有安排吗?可以透露地址和时间吗?”
 
“乔先生,你不怕这件事情会影响远天的股价吗……”
 
“冷询先生,你的歌迷都还在这里呢,你们公布这个消息不怕引起歌迷的反弹吗……”
 
乔开远握住冷询的手,他扫视了一眼蜂拥而至的话筒和记者,他们争先恐后地发问,一片嘈杂,乔开远对着话筒肃声道。
 
“这是我和阿询重要的人生大事,无关利益,既然当着各位表态了,自然是经过我们深思熟虑的……而且,我想……各位歌迷朋友不会轻易放弃阿询,不会轻言喜恶,阿询很重视你们,在乎你们的想法,你们也考虑着阿询的前途,担忧着他会不会被人骗,是不是个合格的偶像,有没有努力进步……大家愿意相信我吗?相信阿询的选择吗?”
 
记者们有些语塞,而看台上的粉丝则万众一心地大喊。“相信——”
 
突然,有个粉丝举起了手中的专辑,她似乎是刚刚分发周边的粉丝头头,大着嗓子喊道。“阿询——要幸福!——”
 
一个粉丝动了,她周围的粉丝纷纷举起手中的专辑,专辑的封面是暖金色的光,像是汇成了一道暖金色的专辑海洋,经常应援的各位默契地左右摇摆着,竟然一同唱起那首《light》来。
 
专辑海从左往右绕着二楼看台区循环一圈,像是暖金色的浪花翻涌而过,温暖又震撼,缓过神来的居言连忙举着摄影机拍下这一幕。
 
“lylove——”
 
“冷询——冷询——要幸福符法逆天!要幸福!——”
 
“相信你——mylight,mysun!”
 
一直睁大眼睛故作平静的冷询难得红了眼眶,他拿着话筒和大家一起唱了起来,乔开远静静地听着,学着粉丝的动作摆动着。
 
他在冷询的耳边轻声说。“阿询,谢谢你。”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冷询紧紧回握住乔开远的手,无比感恩。
 
直到发布会结束,冷询和他的粉丝们合照签名后,这群云里雾里的记者才恍然大悟,他们这是被扔了一个多么震撼的消息,耳边还是粉丝震耳欲聋的喊声和歌声,眼前还是暖金色的光芒……记者们不禁有些感慨,一开始乔开远和冷询就在下一盘大棋,甚至有记者猜想那个绯闻爆出是不是他们意料之中主动放料啊?把所有媒体玩弄于鼓掌之中也太可怕了。
 
但是明天的头条大家心中都有数了,没有什么比a市乔总要和小歌手冷询结婚更让大众瞩目吧?
 
******
 
“还紧张吗?”
 
完成了此次发布会,乔开远和冷询并肩回到休息室。
 
冷询摇了摇头。“不紧张,不过心跳还是很快……”
 
乔开远弯了弯身子,将耳朵贴在冷询心口附近听了听,因为他的动作,冷询的心跳更快了些。“真的啊。”
 
“乔先生别闹了!”
 
两人关上休息室的门,冷询换上舒适的外套,拿起矿泉水瓶大口饮水。“冉哥和我说好了,这次会给我放个小长假……阿远,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乔开远摸摸他的头。“好。”
 
“这段日子有点累,得放松一下,我想去c市的海景区。”冷询想着想着就笑起来。“如果要和阿远一起在海边玩的话,我要去买条新的泳裤!——”
 
乔开远把冷询的背包背上,那个黑色的熊猫牌动物背包和乔开远气质严重不符,看上去有些滑稽。他单手揽住冷询的肩膀,叹了口气。“阿询,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啊?”冷询努力颔首望向身边的乔开远,茫然无措。“最近的事情都做完了啊……刚刚签名和合照也弄好了……”
 
冷询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无奈的乔开远突然拉近他,低头轻轻咬了口冷询的耳朵。“不听话。”
 
冷询的耳朵咻地红了,他的耳垂软软烫烫的,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说好的要去结婚呢。”乔开远正色道。“旅游会有的,可是我们得先去领证啊,我都已经迫不及待带你回家收拾东西了……”
 
“是……是吗!”
 
冷询也紧张起来,他和乔开远快步走着,一副着急的模样,直直前往盛纪小区。而乔开远也电话吩咐了希莉订出国的机票,带上他和冷询的签证。
 
“我什么时候办的签证?”
 
“这个……准备好很久了卿本绝味。”
 
“乔先生你!原来这么早就开始计划了啊……”
 
毕竟,我已经迫不及待给冷询先生最好的一切了啊!
 
******
 
僻静街角处有家隐蔽的咖啡屋,咖啡屋里,一群乐队正在忘情演奏,苏瑾云进来的时候恰逢一曲刚刚演奏结束,他戴着墨镜,行迹鬼祟地推开门。苏瑾云对上前询问的服务员很冷漠,远眺一眼,他低声说。
 
“赵先生在哪个桌?”
 
“原来是赵先生的客人,这边请——”服务生引着苏瑾云去了离乐队最近的那桌,苏瑾云刚好可以看到赵公子的后脑勺,他朝服务生微微点头,主动坐到赵公子对面。
 
赵公子此时正着迷地看着台上的一位键盘手,对方的琴音韵味十足,苏瑾云主动取下墨镜,可赵公子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并没有打招呼。
 
“赵先生。”
 
赵公子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一动不动,这令苏瑾云有些难堪。而且赵公子只点了自己的咖啡,还是服务生上了一杯冷水才缓解了苏瑾云的尴尬。
 
过了许久,赵公子抿了口咖啡,这才将目光转向苏瑾云,就像刚刚才发现他的存在似的,故作惊讶。“啊,原来是小苏啊。”
 
赵公子并不给他面子,连问候都带着疏离的意味,苏瑾云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骄傲自持,他隐忍着说:“赵先生,这次我来找您,是想和您商量一笔生意。”
 
“哦?愿闻其详。”
 
苏瑾云盯着眼前的冷水杯,“我前些日子参加过黎雍老师举办的酒会,那时候和赵老夫人相谈甚欢,赵老夫人说您有意投资娱乐产业,除了投拍大ip改编的电视剧,更是有进军唱片界的想法。”
 
赵公子颔首。
 
“最近,冷询的专辑发行,远天借此赚得盆满钵满,您就不想抓住时机,跟着在这市场上捞上一笔?”
 
赵公子拿着小汤匙搅拌着咖啡,他似笑非笑。“哦……可是现在开始制作唱片也于事无补。”
 
“赵先生,关于这件事,实不相瞒,黎雍老师和我合作的专辑最近也已经完成了,在宣传方面,我和黎雍老师的名气并不输给冷询他们,音源质量更是有保障……若是您有意向,可以选择发行我们的专辑……”苏瑾云有些忐忑,他尽力诚恳地说服着赵公子,然而对方反应并不如预期。
 
赵公子指着台上那位键盘手,左顾言他。“这家店的乐队我很喜欢。”
 
“嗯?”苏瑾云来得较晚,错过了乐队的演出,他现在一心想着找个冤大头处理他夭折的专辑,黎雍靠不上,他只能凭借赵老夫人那条并不是很可靠的关系线来打动赵公子。“是吗……能得到赵先生欣赏的,想必不错……”
 
赵公子笑了:“我那么喜欢这家乐队,可我也不会拿着钱去专门捧他们,去给他们做唱片,因为,我只是有限的喜欢,是可以替代的,可以丢弃的……”
 
“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帮你?”赵公子恶劣一笑。
 
第68章
 
“……赵先生,您是商人,自然能窥见这背后的利益……”苏瑾云手一抖重生豪门记事。“我与黎雍老师的价值,不是这个小乐队能够比拟的,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赵公子哈哈大笑,他指了指台上。“我这个人偏偏不是在商言商,是求个眼缘的,我对瑾云你没有这份眼缘,甚至看着还不如那位键盘手姑娘顺眼,你如果硬是想推销自己给我,那你就上去唱一唱,我瞧着高兴了……自然会考虑。”
 
这家咖啡屋客人不少,苏瑾云愈发觉得难堪,他低着头,“赵先生,我如果在这里表演,到时候公司知道了不好。”
 
苏瑾云知道赵公子根本就在戏耍他,本来私自找人发行专辑就是违背了金昔娱乐的意愿,若是让陈跃他们知道了,不仅心中多个疙瘩,而且后续资源肯定会更加糟糕,而且赵公子根本不会立即做下决定,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苏瑾云的拒绝在赵公子的意料之内,他兴致缺缺地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说个实话,如今谁不知道苏瑾云和黎雍是乔氏的头号敌人,也是苏瑾云傻,费着无用功找投资者救这批专辑,可乔老板早就打过招呼,就是为了避免有些人不识相,不合时宜地插手,自惹麻烦。
 
赵公子可不愿招惹这些麻烦,而且苏瑾云自视甚高的样子让赵公子有些不悦,对方可不甘心捧着苏瑾云,予取予求这种事情在赵公子看来实在太傻比了。至于赵老夫人,他相信自己的母亲只是口头上承诺,算不得数,苏瑾云也太天真了,以为一场酒会就能攀得上多牢固的交情吗?
 
赵公子全程打哈哈,得不到想要的承诺,苏瑾云只得懊丧离开,而赵公子依旧坐在咖啡屋里,等苏瑾云离开一会儿后,他嫌恶地望了一眼冷水杯,吩咐服务生撤掉。
 
“乐队今天还有表演吗?”
 
服务生有些为难。“赵先生,今天的表演时间已经过了……他们已经准备离开了。”
 
明明那位键盘手还流连在台上,乐队也没有完全撤走。赵公子眉头一蹙,他有些强硬地表示一定要把乐队请过来叙叙,服务生知道这位赵公子的身份,也许咖啡屋的乐队能与他有交集也是个幸事,他应了声,马上去叫住台上的键盘手,乐队成员听到服务生的挽留,面面相觑,有些紧张。
 
服务生笑着让大家放轻松。“这位赵先生可是你们的歌迷……你们可是我们咖啡屋的王牌,赵先生特意让我找你们来见个面……不过,大家不要慌张,赵先生最近有意捧歌手,若是真得了机会,你们可得谢谢赵先生慧眼识珠啊!”
 
“真的啊?”
 
服务生小声道:“我刚刚就看着一位和苏瑾云有些相像的歌手去见了赵先生呢,具体说什么我倒是没听清。”
 
最终,整个乐队商议后决定让主唱和键盘手跟着服务生去赵先生那桌,两人都是穿着朋克装的小姑娘,画着眼线,低着头,在品着咖啡的赵公子面前有些拘谨,像两只乖顺的小鹌鹑。服务生将人带到就识趣的离开了,而赵先生望了一眼两个小姑娘,并没有出言让两人坐下,反而打量着键盘手姑娘那双纤长白皙的手。
 
赵公子的眼神让键盘手有些窘迫。“赵先生……”
 
这双好看的手让手控赵公子心中愉快,他抿了口咖啡,“你们好,我姓赵,刚刚小李去叫你们的时候,应该就说了我是你们乐队的粉丝。”
 
主唱姑娘点点头,虽然赵公子口口声声说是他们的粉丝,可这位赵先生对他们乐队的态度更多的是可有可无的玩味,她和键盘手妹子站了许久,而赵先生像是没看到似的,根本不为所动,一开始过来搞好关系的心思歇了大半魔帝的娃娃宠妃。
 
“赵先生客气了。”
 
“专门叫你们过来,不知道可不可以有一份两位的签名?”
 
“当然!”键盘手姑娘的语气在赵先生丢来一张餐巾纸后变得低落,她和主唱有些忍辱负重地签上名字,看着皱巴巴的餐巾纸,两人敢怒不敢言。
 
赵公子托着下巴,看着两人低头签名,他想了想问道。“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过苏瑾云的歌?”
 
没想到赵公子主动提起苏瑾云,主唱试探性地说:“有,我们乐队唱过他的歌,是个还不错的歌手。”
 
赵公子眉宇间有些厌烦,竟然毫不避讳地说起了苏瑾云的请求,“……是吗?不错的歌手啊,可我瞧着不像呢……刚刚他还特地到我面前说,要我花费时间金钱来捧他的新专,可就他那副模样,那个能力,我可不乐意,还不如给你们做专辑,你们说……是不是?”
 
键盘手有些欣喜,还来不及答应下来,主唱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推辞道。“我们的能力与苏瑾云半斤八两,赵先生谬赞了,唱片投资的事情,还是得谨慎考虑。”
 
赵公子原本就是句玩笑话,在他看来,无论是苏瑾云还是乐队都是不自量力,都是讨厌的,只不过讨厌的程度不同,见主唱没有顺杆子往上爬,倒是多了几分好感,言语间有继续捧场乐队的意思。
 
直到离开赵公子那桌,键盘手妹子有些不高兴地甩开主唱的手。“刚刚赵先生说会扶持我们乐队了,李哥也说了,机不可失,你在那里谦虚……白白失了这么个好机会……那赵先生也不再提了,真是可惜。”
 
主唱苦笑。“你难道看不出来赵先生依旧轻视我们吗,他提了苏瑾云只不过是泄愤,无论是我们还是苏瑾云……都只是赵先生的笑谈,真应承下来,别说什么唱片了,怕是当场被赵先生落面子,下不来台啊……”
 
键盘手讷讷道。“这真是……”
 
“苏瑾云刚刚估计也是被气走了吧,我们乐队好好努力,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喜欢的……”
 
“嗯!”
 
******
 
被拒绝的苏瑾云悻悻地回了金昔娱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陈跃近些日子倒是与他亲近了些,不再偏心捧秦青,手头的资源也没有之前那么稀缺了,此番行为倒是让苏瑾云安分了些,他干脆放弃了那张“夭折”的专辑,等金昔娱乐的高层不再针对他了,到时候再录歌吧。
 
可第二天的头条新闻狠狠给了苏瑾云一个大巴掌。
 
除了占了大篇幅的乔冷婚讯,另一个头条竟然是两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熟悉的自己,苏瑾云手一颤,报纸落在地上。
 
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捕风捉影,竟然拍了他和赵公子一起喝咖啡的照片、更有他和赵老夫人的照片!镜头隔得远,尽显暧昧……那些曾经的金主说、揣测通通落到了苏瑾云身上,让他感受到这些空穴来风消息的恶毒。随即,赵公子冷漠发表公告表示和苏瑾云没有任何关系,几次跌宕起伏,几乎耗完了苏瑾云给公司最后的好感。
 
苏瑾云再次面临被金昔娱乐冷藏。
 
第69章
 
“麻烦请再加一份飞机餐,谢谢!”
 
由于身处飞机上,冷询和乔开远的手机都关机了,有关苏瑾云的消息和报道并未传到两人耳里凉薄入夏GL。而且乔开远一开始只是在专辑发行上给金昔娱乐压力,倒没有继续针对他,自然没想到苏瑾云自己整出了一场桃色新闻,把自己陷入了雪藏的境地,即使知道了,也只能感叹他自食恶果。
 
来回两趟飞机让冷询累得不行,一无所知的他靠着乔开远的肩膀睡了半程,醒来肚子饿了就开始叫飞机餐,冷询愉快地吃起来,很大方地分了些给乔开远。
 
来的那趟航程他食不知味,浑身紧张得僵硬,如今领了证,小本本被放在紧贴胸口的衣兜里,放下心来的冷询便在回程中大吃特吃起来。
 
“我不饿。”将飞机餐推到冷询的小桌上,乔开远拾起快掉到地上的毯子,他看了眼冷询拿食物的右手,无名指上空空荡荡的,有些遗憾。
 
“可惜去的太仓促,阿询,婚礼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冷询点点头,闷头吃着,其实起先乔开远和他一起去领证的时候确实准备了一对戒指,可是拿出来后,乔开远突然觉得这对戒指款式老气,比划了下,又觉得戒指样式没有征询冷询的意见,处处不完美,难得任性地收了起来,表示一定要给冷询最好的!
 
冷询没有意见,他一脸懵地拿到结婚证,愣了愣,听乔开远说了会儿话,突然一股热血直冲脑袋,在乔开远纠结的时候拔腿就跑。由于体力差异,加上冷询只是在跑圈,他很快就被乔开远“抓”了回来。
 
乔开远被吓了一跳,哪里还有心思去纠结戒指款式,他只怕一个不小心,小太阳先生被遗落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那时候该怎么办,本想出言责备,可红着脸的冷询却突然伸手抱住了他,蹭了蹭,让他所有话都憋了回去。
 
“我们竟然结婚了!!”
 
乔开远笑了笑:“对呀。”
 
说着,乔开远扬了扬手里的结婚证,而冷询则把自己那份证件藏到了衣服口袋里,不让乔开远随意动。
 
“哈哈哈,我结婚了……这个证是我的,不给看,不给动!”
 
乔开远:“对,阿询?阿询?”
 
“我终于结婚了!!”冷询眼睛晶亮,不停偷笑,完全不理会身边一直在喊他名字的乔开远。
 
乔开远无奈地拨了拨他的头发,冷询的状态实在太过兴奋,拿到结婚证后,两人没有在国外多加停留,反而急匆匆地回来操办婚礼。上飞机后,激动过头的冷询才感到乏了,倚靠着乔开远睡着了,对方自始至终都捂着胸口,生怕谁抢走了小本本。
 
如今醒来的冷询伸了个懒腰,将飞机餐解决个七七八八,随即注视着窗外云层,感慨道。“走得太早了,都没有好好玩一玩,周边风景很美,哎……”
 
乔开远将毯子叠得方方正正的,搁在冷询膝盖上,酷酷地说。“蜜月的时候来。”
 
冷询叹了口气:“明明冉哥放了个小长假,飞机来回就快将假期耗完了,哎……连周边风景都不能看……”
 
乔开远:“……带你去c市海滩。”
 
冷询抱住身边的乔开远。“就等阿远你这句话啦!”
 
为了避免影响到飞机上其他人,冷询甫一大声便捂住嘴,安静下来,他默契地嘘了声,继续倚靠着乔开远,两人一起看云卷云舒,好不惬意极品仙商。
 
******
 
两人回国没有惊动任何人,拖着行李箱,乔开远纵容地买了前往c市的火车票,带着冷询进行短暂的旅行。c市海景一绝,海天一色,冷询和乔开远订了海滩附近的旅店,顺便在服装店选购沙滩裤和拖鞋。
 
一进店里,入目的是琳琅满目的沙滩裤,花花绿绿的,色彩斑斓。看着乔开远那张严肃偏冷的脸,冷询给乔开远选了个墨绿色条纹的短裤,配了双黑色的拖鞋,在对方穿着沙滩裤出来时,那双矫健的双腿和挺拔的身姿,帅气得让人腿抖。冷询笑弯了眼睛,放肆地吹了声口哨。
 
被调戏了的乔开远不动声色地给冷询挑了条红黄相间的花系沙滩裤,衬着他浅麦色的肌肤意外显得有些明丽性感,冷询一边往背后望,一边不满裤子上俗气的花。
 
“阿远你的审美越来越奇怪啦!怎么裤子上那么多菊花……”
 
乔开远咳嗽了声,认真道。“很好看。”
 
冷询扬扬头,他一直都那么帅气!
 
等将行李放到旅店,两人结伴去了海滩上,乔开远意外发现冷询的沙滩裤右边口袋鼓鼓的,四四方方,还不待乔开远问,冷询就一捂口袋。“结婚证要随身携带……”
 
乔开远蹙眉:“弄丢了怎么办?”
 
“乔先生你要有危机意识,在海滩上人可多啦,如果我被粉丝认出来,或者被人爱慕表白,我要及时拿出结婚证表示自己心有所属啊——”
 
“……也没有那么夸张。”
 
乔开远很快就被打脸了。
 
他有些后悔给冷询挑了这么个风骚的裤子,对方小跑在沙滩上,砂砾被踩得沾在鞋子上,鞋子亮晶晶的,眼睛亮晶晶的,冷询时不时回头看他,乔开远不由得屏住呼吸,然后一个小巧的女孩子过来对冷询表示了好感。
 
乔开远:“?”
 
他眼睁睁看着冷询掏出结婚证,煞有介事地说:“我是有家属的人!”
 
女孩子有些遗憾,但还是表示祝福。
 
有女孩子就算了,眼见着大高个儿的青年也将目光放在了冷询漂亮的蝴蝶骨上,乔开远也不等冷询拿结婚证解释了,直接上前揽住冷询,挡住刺眼的打量。
 
“诶?阿远……”
 
“不要回头,只看着我。”
 
两人一起漫步在沙滩上,又晒了会儿太阳,一起喝着冷饮,在各个石头旁拍照,摆着搞怪的pose,冷询直接扑到乔开远的背上,鞋都掉了下来。
 
此时,乔总的博客多了一张照片,碧海连天的海滩上,脑袋凑在一起的两人笑得傻兮兮的,冷询举着手里的结婚证,笑得见牙不见眼。
 
乔开远v:已领证,婚礼一周后,给你最好的回忆。【心】【图片】
 
冷询帅帅帅v:一起创造美好的回忆吧【心】//乔开远v。
 
第70章
 
婚礼举行的前一天,乔二少带着他的大胸女朋友回国参加大哥的婚礼,然而两人一路上因为乔明均的花心争吵,在飞机上他的女朋友当场就被其他帅气的中国男人迷走了,留下了一脸震惊的乔二少孤零零地回了a市。
 
“乔,我想我们还是不合适,你还是去找你的伊丽莎白吧。”虽然女朋友残忍离开,但还是留下了一个装着铜钱的小红包,美其名曰份子钱。在乔明均脸侧留下一道红唇印,大胸女友毫不留恋挽着其他男人离开。
 
乔明均握着手里的红包:“……啊?”
 
瞬间恢复单身狗的乔明均只得孤独地去投奔a市的大哥乔开远,然而乔开远自身难保,根本没空理他。
 
最近冷询和冉河总是神神秘秘的,乔开远百般联系冷询也得不到回应,迂回地问冉河,对方表示冷询要和他保持距离,直到结婚的那天才能见面。
 
都已经是合法夫夫了保持什么距离啊!看到冉河那张得意的脸,就知道是这个假恋爱巨擘在阿询面前乱说。乔开远默默扣了冉河的年终奖,只得心痒难赖地等着婚礼的那天。
 
“哥,要不要办个单身派对啊,你以后就有人管着了,这多不自由啊……”
 
无视一旁蹦跶的蠢弟弟,乔开远面无表情地进行着日常问候冷询中,乔明均并不放弃,尽管只早来一天,可乔明均根本忍受不了没有女朋友的日子,他像是个多动症儿童,还悄悄偷看乔开远的手机。
 
乔明均有些酸酸的羡慕道:“哟,哥,没想到你成了人生赢家,我却连妹子都没得泡了,你和冷询哥关系蛮好的啊,如胶似漆……不过你发了这么多消息他都没回,还发干嘛啊,而且明天就要见面了,哥,你是不是傻……”
 
乔开远望了他一眼,乔明均立即老实地闭上嘴,在旁边装鹌鹑。
 
他无法让弟弟懂什么叫诚意,对于乔明均这种花花浪子,勾勾手指头就能来恋人的人,他是不懂时间累积的诚意和想念的。不过乔明均有一点说的对,明天就能带冷询回新家了,他不禁露出笑意。
 
乔开远最近才检查过新房子,院子外架好了秋千,安了锻炼设施,种了几株果树,因为很早就开始装修准备,新房子的味道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就等着主人入住。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分享给冷询,这种难得的黏糊劲儿令乔开远有些新鲜,在他发了新家图片后,一直没有回应的冷询账号突然回复了一个么么哒的笑脸。
 
原本冷询的手机这些天一直被冉河掌控着,但当这张图片一过来,冷询伸手把手机抢过来,按捺不住回复了。
 
冉河有些气急败坏:“冷小询!我们商量好的要矜持啊!就差明天一天了!”
 
冷询手指点着输入法。“可是阿远真好,每天都发信息,新家真的好好看啊,我好喜欢那个秋千,如果还能种梨树就好了,到时候一摘,洗洗就能吃!他那么喜欢我,我不忍心晾着他。”
 
“吃吃吃!明天你可别胳膊肘往外拐,我可要狠狠宰乔总一笔,我已经听财务部的人说了,我的年终奖被扣了,冷小询,你看别的地方也没用!这都怪你家乔先生!——”
 
冷询:“……现在补偿来得及吗,冉哥。”
 
为了养足精神,冷询被冉河催去早睡,两人意外地像被棒打的鸳鸯,因为相隔甚远反而更为想念,情意弥坚雏凤归。
 
而得到冷询回应后心中喜悦的乔开远则继续核对、确认明日事宜,他准备了几套定制的西装,连弟弟的份也有。
 
“乔明均,我告诉你,明天你负责搞定冉河,不然就断你学费、生活费,你就自己在国外生活洗盘子吧,到时候别说伊丽莎白,什么妹子你都泡不到。”
 
想到自己的手浸在肥皂液中,乔明均一抖,接过乔开远手里的西装,频频点头。
 
“誓死帮大哥迎回哥夫!——”
 
******
 
冷询和乔开远的婚礼地点定在a市最大的音乐厅里,当天空运而来最新鲜的花卉,灿若骄阳的向日葵照亮了整个音乐厅,乔开远请了一个唱诗班和乐团,客人们一进音乐厅便听见醉人的和声,又神圣又美好。
 
宴请宾客的席位分了几个区域,一个是冷询的粉丝代表区,一个是乔明均和乔氏的一些元老,还有一个区域是a市的其他豪门代表,大厅中央摆着大型的旋转桌盘,一个精巧的向日葵蛋糕摆在正中间,蛋糕上立着两个小糖人,是仿着乔开远和冷询的模样做的。
 
在宾客纷纷到来之际,乔开远和乔明均整装待发地去接冷询,冷乔二人都没有什么亲戚,伴郎就是冉河和乔明均,倒省了很多时间。
 
乔开远一到盛纪小区附近,果不其然,冷询的公寓牢牢地关闭着,他望了眼身边的乔明均,对方连忙主动去敲门。
 
“哥夫——冷询哥哥——我是明均啊!”
 
门内的人毫无反应,乔明均脸都涨红了,他转过身。“哥,里面是不是没人啊。”
 
“继续敲。”
 
在乔明均坚持不懈敲了半小时后,冉河才姗姗来迟地开门。乔开远晃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冷询的身影。
 
“恭喜通过第一关,坚持,如果连等自己的爱人这么会儿都做不到,那就别结婚了,错误还没有酿成之前,都可以改变。”冉河朝乔开远点点头,难得有些满意。
 
乔明均有些憋屈,明明门是他敲的……
 
他看了眼冉河,对方穿着和自己相似的伴郎服,出奇的斯文,乔明均喜欢美人,对此脸色好了些。
 
“冉先生,我和大哥来接冷询哥哥啦!”
 
冉河却顺势抵着门。“不行,要带走冷询,需要先做个游戏。”
 
盯着乔开远深邃冷漠的目光,冉河硬着头皮说:“冷询的一双皮鞋藏在这个房间里,你们找到了就能带走他,乔总也不想让阿询光着脚丫子丢脸吧?”
 
这回,不等乔开远吩咐,乔明均自发地去房间各处角落找着,又翻沙发底,又看柜子,灰头土脸的,勉强在空调后面找到一只。
 
“哥……”
 
乔开远拿着冷询的一只鞋,他平静地从兜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红包,“冉河,我记得你也可以帮忙找的吧?”
 
冉河盯着红包:“……这是考验你们的诚意……”
 
乔开远:“这是年终奖数目古穿今之天后来袭。”
 
冉河:“其实……”
 
乔开远晃了晃两个红包。“两倍年终奖。”
 
“其实我可以帮忙找的!”
 
收了红包的冉河马上打开了卧室的门,屋里的冷询正闲得很,他穿着帅气的西服,听到开门声,颔首间看到熟悉的乔先生,露出大大的笑容。
 
那只怎么也找不到的鞋子正好在冷询脚上。
 
乔明均似笑非笑看了眼冉河。
 
“……这也是考验新郎能不能团结群众!这是恋爱法则。”
 
冷询单脚跳过来,乔开远一把接住他,将左脚的鞋默默给他穿上,顺势背起他,在冉河和乔明均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跑掉了。
 
“哥——哥——等等我!”
 
“冷小询!乔总!!我们没有车啊,混蛋!”
 
冷询环着乔开远的脖子,惊奇地看冉哥跑得脸红脖子粗。他在乔开远的耳边轻笑起来。
 
“房子,好喜欢!”
 
乔开远步伐丝毫不乱,他紧紧稳住冷询,背着他上了车。
 
“阿远,也好喜欢……”
 
乔开远这才露出笑容。
 
两人赶到音乐厅的速度比冉河他们坐公交快得多,等两位伴郎狼狈跑过来,新郎新郎已经体面地准备就绪了。
 
原本还有怨气的冉河和乔明均听着优美的婚礼进行曲和漫天的向日葵,好像也有点理解乔开远的迫不及待了。他们自觉地站在乔开远和冷询身后,冉河更是主动担负起将冷询交给乔开远的角色。
 
“我一直觉得他是钻石原石,只要给他时间,他就发光,谢谢你看到他的好,请你继续守护他,无论发生什么困难,无论多少时光过去,请你珍惜他,尊重他,不离不弃。”
 
乔开远郑重地朝冉河鞠了一躬,握住了冷询的手。“谢谢你此前照顾他。”
 
“乔开远(冷询)先生,你愿意一辈子同他在一起,不论生老病死,也相依相伴,苦乐同在吗?”
 
“我愿意。”
 
两人在牧师的见证下,互相交换了银色素雅的对戒,还不待大家起哄接吻,冷询突然踮起脚尖,大喊:“啊——我帅晕啦,要阿远亲亲!”
 
大家哄堂大笑,但是却鼓起掌来,乔开远目光柔软,他低头吻住冷询。
 
“听说你想种梨树,我买了几株树苗。”
 
冷询主动抱住对方,笑容灿烂。
 
相依相伴,苦乐同在。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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