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6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呆男孽缘之空降魔鬼上司 上——沧海浮生泪

文案:

从未喝醉过的穆然竟然喝醉了,第一次醉酒却铸成大错。本想自认倒霉,却谁知道事情偏偏越来越向着混乱的方向发展,可恨的男人竟然成了自己的上司?上司又怎么样,反正他喜欢的又不是男人!

男人又怎么样?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喜欢的就要下手。水云天喜欢一切充满了未知挑战的新鲜事物,所以一直都能勇往直前,锲而不舍。有一个刻意隐藏着的秘密,水云天自己也不确定要隐瞒穆然到什么时候……

同样有着秘密的神秘不良少年的突然出现究竟只是打酱油,还是别有用心?生活,总是在幸福平静的时刻掀起意外的波澜,或许这也正是生活的魅力所在。

标签:碎夏驻站 弱受 年上 偶尔炸毛

第一卷

第一章:酒后无德

“唔……”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婉转鸟鸣,可以清楚地闻到那从敞开的窗子里被风送来的阵阵草香,感觉到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子透进来的晨曦有些刺眼,穆然慢慢睁开了眼睛。陌生的环境,却又好像没有那么陌生……努力转动好像锈住了的大脑,他总算是多少回想起了些昨晚上发生的事。昨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醉倒了。因为对自己的酒量过分自信,他搀着喝了太多不同类型的酒。但是自己最后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跑到了床上这件事,他却的确是没有半点印象了。

起身掀开被子,腰部传来怪异的酸痛,让他龇了下牙,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急忙看向自己的旁边,果然有一个人还在老实地睡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

“不会吧……”穆然拼命揉了揉本来就已经足够蓬乱了的头发。然后,更加令人震惊的事实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男人?自己竟然和男人?啊……”无法接受残酷现实的穆然痛苦地将头埋进了双膝之间,却发现了自己未着寸缕的事实。

“醒了吗?”也许是穆然的动作惊醒了刚刚还在熟睡中的男人。感觉带着温柔的手抚上了自己光溜溜的后背,一种诡异的酥麻感让穆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差点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

“别看了,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男人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让穆然在7月的早晨感觉到了一阵恶寒。不想再多说什么,穆然急着下床去找自己的衣服。“全当被狗咬了一口,最好还是没有病的狗……”就在这样想着的穆然几乎要走下床的一瞬间,却被男人捉住了一只脚的脚踝,把他像抓鸡一样提回了床上。

“你想干什么……”穆然的声音因为宿醉和紧张而有些沙哑、颤抖,听起来却有种别样的性感。自己喝醉了也就算了,但他可不想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和眼前的这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来个“鸳梦重温”。

“我本来没有那个意思,是你自己要来诱惑我……”男人微微皱眉,似乎在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我?主动?不可能!”穆然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因此对男人的说法立即给予了坚决的否定。

“怎么?一醒来就翻脸不认人吗?”男人的手将穆然抓牢了几分。

“不是……”穆然是真的有些慌了。他已经想起来这是在什么地方了。公司派他和同事兼好友陆鸣一起来开会学习,这里正是两个人同住的房间,但陆鸣的人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难道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都被他看见了?”想到这里,穆然不禁冷汗淋淋,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明明那么主动,我还以为经验也应该不少,却没想到完全是空白……”男人自顾自说着点上了一支烟,听得满脸通红的穆然真想拿起手边的枕头就这样把他闷死在床上。

第二章:好友的玩笑

“住口……”愤怒的穆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动了杀机。“如果就这样杀了他的话,那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了吧……”但这种荒唐的想法终于还是被理智驱散了。

“昨天我喝醉了。”既然来硬的不行,穆然干脆示弱,希望借此来换取对自己有利的机会。“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再说好像吃亏的是我吧……”

“所以呢?”男人扬了扬眉,玩弄着手中的火机。

“所以,就全都忘了吧。”穆然扯动嘴角,努力想让自己笑得更好看一点。有人说过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这也算是身为销售的他生来自带的一项技能。

“不行,既然是成年人,总该知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吧。”男人仰起下巴,悠闲地吐了个烟圈。

“负责?负什么责?我都不需要你为我负责,怎么你还要反咬一口吗?”刚才还笑容满面的穆然突然好像炸了毛的猫,就要开始抓人了。

“不管。”男人勾起嘴角,喷了一口烟在穆然脸上。

“咳咳……”不抽烟的穆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口烟呛得差点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不知道是因为被呛到,还是因为着急,穆然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发红。而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房门却被什么人轻轻推开了。

“啊……抱歉,打扰了。我有重要的东西要拿……”探着头钻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鸣。被同事加好友的陆鸣看到这样的场面,穆然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但陆鸣却毫不在意地走向了一边空着的本属于自己的那张床,从床头的柜子里摸出了一包东西。

“放心吧,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陆鸣笑着冲穆然挤了下眼睛,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溜了出去,并没有忘记带好了房门。

“这一天,还真是在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情况下开始的……”悲哀让穆然觉得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突然抽走了般彻底放弃了抵抗……

好不容易总算是摆脱了那纠缠不休的男人,穆然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陆鸣算账。自己酒后糊涂也就算了,身为同伴兼好友的陆鸣却为什么不阻止自己?摸出手机拨通了陆鸣的电话,穆然只觉得血直往头上涌。

“喂,你在哪儿?”穆然没好气地冲着电话嚷嚷。

“吃饭啊……”陆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惑。

“什么地方……”陆鸣的答非所问,让穆然的火气更盛了一分。

“一楼的大厅,早上不是有自助餐吗?”显然陆鸣也对穆然的暂时性失忆有些不满。

“我这就去找你!”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穆然趁电梯即将关门的最后瞬间成功钻了进去。并不是第一天住进这家酒店,所以穆然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提供自助餐的餐厅,并一眼瞥见了正在细嚼慢咽的陆鸣。

短期学习其实已近尾声,正因为这样昨天晚上才举行了一场结束酒会,却想不到就是在这最后的酒会上,自己竟然闹出了这样的笑话。用力揉了揉那不知是因为思考过度还是因为宿醉而隐隐作痛的头,穆然一屁股坐在了陆鸣对面的椅子上。

第三章:短暂的平静

“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屁股还没坐稳,穆然就抱怨出声。“我怎么不够意思了?房间都让给你了,还不够意思?”陆鸣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大声反驳。

“小点声……”生怕被人听见自己的糗事,穆然东张西望,确认并没有一起学习的熟人坐在附近。

“说实话,咱俩在一起交朋友也有几年了,我还从来不知道你的性取向竟然有问题。”陆鸣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了手中的食物上。

“我的性取向没有问题……”穆然看着陆鸣,巴不得他被这满嘴的食物噎死。

“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缠着人家?两个人还手拉手地走在大街上……”将食物咽了下去,陆鸣觉得好笑般捂住了嘴。

“什么?”穆然只觉得大脑似乎被烧断了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两个大男人手拉手的场景,即使简单想象一下也实在太过怪异,更何况是在大街上……

“我真的那么干了?”几乎可以预想到陆鸣的回答,穆然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

“是啊,两个人拉着手,还甩来甩去的,别提有多搞笑了……”再也控制不住,陆鸣竟然笑出了声。

“那你怎么不管管我……”满脸通红的穆然恶狠狠瞪了陆鸣一眼。

“怎么管?你昨天晚上不知道有多热情……”陆鸣似乎来了精神,音量也无意中提高了几分。

“够了,别说了……”穆然黑着脸,双手撑住桌子站了起来。

“你不吃点?还是说已经和你的达令吃完了?”陆鸣坏笑着看着穆然。

“你再说一遍,我就掐死你……”完全陷入了凌乱状态的穆然现在只想回到房间,一个人再好好梳理一下这混乱不堪的情绪,一个人静一静……

回到了房间,刚才还在床上喷云吐雾的男人早已消失不见,总算是让几近崩溃的穆然稍稍得到了些喘息的机会。坐在床边,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陆鸣刚才说过的话却突然回响在耳边。羞怯让穆然没法继续回想下去,他突然觉得自己需要的不是回想,而是彻底的忘记。

为了不让自己因为羞愧而死,穆然将视线转向了房间,想要找些什么东西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床头柜上一张陌生的纸片让他好奇地拿了起来,然后又好像被蛇咬了一口般把纸片丢在了地上。

他想起来了,那是男人的名片……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抽过的烟的香味。弯下腰捡起那张名片的时候,穆然瞥了一眼上面的头衔,不由暗暗咒骂了一声。“好死不死,竟然和自己是同行……”

已经完全忘记了这本来就是他们行业内部组织的学习的穆然,突然好像发现新大陆般盯紧了手里的那张名片。“自己酒后失态被人占尽了便宜,而占便宜的人竟然还要高出自己一头……”这样让人倍受打击的发现,让穆然满怀恶意地将那张无辜的纸片狠狠丢进了垃圾桶。

第四章:不祥的预感

“凭什么那个可恶的男人事事都要压自己一头?”越这样想穆然越是气愤。其实就算是对方的职位比他低,他心里也还是一样会不舒服。“无论如何,只要是男人就让人不舒服……”

虽说后来男人也的确是又主动邀请了穆然几次,但穆然坚决的态度让男人终于知难而退。既然不能硬架着穆然,强迫他赴约,男人也就识趣地没有再继续骚扰。

度日如年,好不容易坚持到学习期满,总算回到了熟悉的城市,穆然才终于觉得心头一直压着的雾霾好不容易散开了。

回来的当天晚上,穆然就拉着陆鸣在街边的小摊上吃起了小串,算是对那不堪回首的“往事”的告别。原本在经历过了那件事情之后,穆然曾发誓此生再不喝酒。但因为本就是好酒的人,自己酒量又的确很好,想到只要不像上次那样搀着乱喝应该问题不大,穆然还是不长记性地要了几瓶啤酒。几杯凉爽的啤酒下肚之后,穆然突然觉得精神也随之振奋了不少。

“对了,听说咱们部长升职了。”陆鸣将手中的食物咬下来一口,又瞪着眼睛看穆然。

“是吗?不知道谁会升上去替他的位置?”穆然的语气里透出几分羡慕。但他也知道无论是谁,都绝对不会是像自己和陆鸣这样的新人。

“没人。”陆鸣又喝了一口啤酒,又吃又喝,惬意得很。“我听小道消息说,总公司要调个人过来……”

“为什么?”穆然睁大了眼睛。

“一个是本来杨部长就该升职,还有就是听说是对方要求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听刘秘书说的。”陆鸣笑着摇了摇头。“反正跟咱们关系也不大,讨论这个问题干嘛?”

“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吧……毕竟是咱们的上司……”穆然揉了揉头,这是他陷入困惑之前的习惯性动作。

“真不明白,还有人会自愿来咱们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想到了风情万种的刘秘书,穆然顿时觉得陆鸣和这刘秘书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清不楚,不然又怎么会把这小道消息透露给他?

“可能正是因为咱们这儿是这种情况,所以才更好创造出成绩吧?谁知道那些做领导的都是怎么想的……”陆鸣很快消灭完了一串,又拿起了另一串。

“不过,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个人好像也是总部的吧?”陆鸣有些暧昧地对穆然挤了挤眼睛。

“哪个人?什么那个人?”穆然完全迷糊了,只觉得陆鸣的眼神很是奇怪……

“这么快就忘了?咱们不是才刚学习回来?”陆鸣又冲着穆然挤了挤眼睛。

终于反应过来陆鸣说的是什么事的穆然猛地拍了下桌子,杯中的啤酒也因此而漾出来了不少。“再敢提一遍,我就让你死得好看!”穆然咬牙切齿,看样子倒像是要玩真格的了。

“好了,好了……”陆鸣连忙示弱服软。“只不过,我是觉得有些巧合嘛。这次新来的部长也是总公司下来的,所以我就想会不会并不是单纯的巧合呢?”

第五章:新任部长

“少来……”穆然愤愤地将手中吃出的竹签扎进了纸杯里。“你是看言情片看多了吧……”虽说这么奚落着陆鸣,但他的心中的确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

“开什么玩笑……自己是不是有些妄想过度了?”这样自嘲着,穆然摇摇头喝干了杯中剩下的残酒。这本来凉爽美味的啤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喝起来有些发苦。喉头传来啤酒留下的黏腻的感觉让他的好心情也突然一扫而光……

带着莫名的不安,听着人事部部长为大家介绍信任部长的时候,穆然还是不能相信,这么狗血的事情竟然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有意躲开那张虽然不算熟悉,但却也印象深刻的脸,穆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根本没有听进去人事部长的长篇大论,穆然有些自嘲地想象着,如果按照普通男女间爱情剧的发展,接下来就应该是对方百折不挠的纠缠,最好再来个一夜成孕是不是会更好?

想到这里,穆然又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当然早已不是同贞的他也不是没有过和女人一夜风流的经历,但却也从来未曾有哪个女人因此而纠缠上他。既然如此,那会不会其实不过都只是巧合,更何况人生有时候的确远比戏剧里还要精彩……

“你干什么呢……”陆鸣凑过来,小心捅了捅穆然。“人事部那个老头可一直看着你呢……”

被陆鸣这么一提醒,穆然慌忙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了那双热情的眼睛,于是他急忙又低下了头,但脸却已经因此而开始渐渐发热。

“希望以后能与各位合作愉快。”男人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为这简单的见面会做出了终场词。

终于得到了解脱,穆然好像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抬地迅速逃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小的“方格”。

“新来的部长好像是个好男人哦。”穆然邻桌的同事是身高170,体态窈窕的美女陈竹。此时,这位高挑的美女兴致勃勃地倚在桌边上和对面同为女性员工的文芳说起了闲话。“光是看几眼就知道是好男人了吗?”穆然虽然这样不满地在心里嘀咕,却不敢当着陈竹的面说出来。说实话,他对陈竹一直都有些意思,但碍于自己无车无房的事实,从来都是有贼心没贼胆。

听到自己暗中倾慕的人当着自己的面夸奖另一个男人,实在是令穆然有些不快。不过转念想到那正被自己心中的女神称赞着的男人竟然喜欢的是男人这件事,穆然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优越感。

“不管多么优秀,多么受欢迎,如果喜欢的不是女人的话,那么对自己的竞争力根本就等于零。所以,自己也就并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想到这里,穆然的心情又好转了许多。

“别高兴得太早哦,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说不定都已经结婚了呢。”文芳毫不留情地打击着陈竹。

“等我问问课长不就知道了?”陈竹不死心地撇了撇嘴。

第六章:课长的要求

“你们一大早不好好工作,瞎说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到,穆然所在的销售2课的课长突然就出现在了因为这人事上的变动而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的众人面前。“我们……讨论讨论怎么增加业绩的事……”陈竹面对课长,脸上露出一个动人的微笑。

“行了,别编瞎话了。”虽说根本不相信陈竹的话,但美女的微笑还是让课长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今天晚上部长请客,你们都必须参加。”说完这句话,课长拿起了自己桌子上的一叠文件,急匆匆又走了出去。大概是因为上层变动的原因,今天课长看起来是要有的忙了。

“真是大方啊……”陈竹看着课长早已消失不见的门的方向,用柔美悦耳的声音发出由衷的感叹。

“什么大方,分明是笼络人心加动机不纯……”穆然愤愤地拿起手中的笔在白纸上乱划一气,仿佛想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发泄出心中所有的不快。平时都只觉得上班的时间太长,下班的时间太晚,但今天的穆然却觉得这一天过去的实在是有点太快。

到了下班时间还恋恋不舍地坐在办公桌前想着怎么用合适的理由推掉晚上的饭局,穆然突然灵机一动,正想着不如就这样偷偷溜走,却被突然闯进来的课长吓了一跳。

“穆然,就等你一个人了,你磨磨蹭蹭的是想要干什么?平时一到这个时候不是比兔子跑得都快吗?”课长一脸不耐烦地揪住了穆然。

“课长……我,我今晚有事……”暂时没有想出什么绝对能够通过的理由的穆然支支吾吾地开口。

“什么事?什么事都不许缺席!部长请客的第一天你就不给面子,到时候还不是显得我这个课长工作力度不够?你就跟我一起走,坐我的车,哪儿也不准去。”课长揪住穆然就往门外走。

“课长,放开我啊……我自己会走……”穆然觉得自己就这样被抓兔子般揪住了衣领拖走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好看,想到千万不要让陈竹看见才好,忙着向课长讨饶。

“不行,放了你的话,谁知道你小子又会耍出什么花招来。”课长斩钉截铁地将穆然拉进了自己的车。

课长的车要是换在平时坐,穆然高兴都还来不及,能够既舒服又省钱的好事他正是求之不得,但今天却只是苦着一张脸,好像上了花轿的大姑娘。

“就算是表面上看起来伤心难过的新娘子,心里可能也多少会有那么一丝隐隐的高兴和期待吧,但自己可是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这样想着,穆然痛苦地看了课长一眼。“课长,我是真的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家又不在本市,是不是和女朋友有约会啊?告诉你,身为男人应该以工作为重。有了钱和事业,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否则,你就等着一次又一次被甩吧。”专心开车的课长突然忙里偷闲,瞟了穆然一眼。

第七章:推不掉的酒局

“对了,小穆啊,有件事情我和别人已经都说了,现在想和你沟通一下……”课长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什么事……”听到课长亲热的叫自己“小穆”,穆然从心底里往外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也没什么,你是咱们课,乃至整个销售部出了名的海量……”课长笑着又瞥了穆然一眼。

“我……”穆然顿时觉得好像吞了个鸡蛋般噎住了。

“今天晚上,你们都要积极点,多劝部长喝几杯……到时候我会好好奖励你们的。”课长意味深长地干笑了两声。

虽然有些迟钝,但穆然也多少能够猜出老女干巨猾的课长的意图。都说想要看出一个人的本性的话,灌他酒就好。如果能够成功灌醉这新来的部长,应该多少就会对他的人品、性格等多方面有所了解。

而且万一对方真的酒后失态,出了什么丑的话,那以后无疑更是有了要挟的本钱。虽说对课长的目的多少有些不齿,要是换做过去的他倒也乐得配合,只不过在知道了自己酒后竟然会做出那样胡来的事之后,他是真的不太敢再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地喝酒了……

“那个,课长,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不能喝太多……”穆然慌忙为自己做着铺垫。

“怎么?我一让你喝酒,你就不能喝了是吗?平时不是一直都喝得挺好的?”明显看出了穆然不过是在找理由推脱,课长恶狠狠瞪了穆然一眼。

“我尽力,一定尽力……”想着如果再不识相的话可能会被课长认为是在公然和自己作对,识趣的穆然赶快连连做出了保证。

“哼,到了……下去吧。”一个急刹车,课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将穆然赶下了自己的车。因为生怕身为“主力选手”的穆然会耍花招逃跑,课长“亲热地”拉着好像斗败了的公鸡般耷拉着脑袋的穆然进了包厢。

“怎么这么晚才到?我还以为课长你都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呢。”男人那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让穆然慌忙把头垂得更低。

“怎么可能……”课长连忙赔笑,并暗中用手肘轻轻碰了穆然一下。

“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有事情必须对课长汇报,所以才来晚了……对不起。”穆然当然明白课长的意思,急忙主动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就是因为这抬头汇报的动作,让穆然正好看见了正坐在自己对面那好像众星捧月般被簇拥着的男人。

“坐。”男人勾起嘴角,对着两个人微微点头,看上去还真像个平易近人的好上级——如果不是穆然很清楚地了解眼前这男人的本性的话。

因为迟到而丧失了选择座位的权利的穆然和课长只好坐在了仅有的那两个刻意被留出来的空位上。虽然暗自庆幸不用挨着男人坐,但发现坐在男人对面的位置反倒是更有利于对方观察自己,穆然本来就低落的情绪顿时变得更加沮丧。

第八章:千杯不醉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男人微笑着环顾了一下四座。“不过是顿便饭,大家不要客气。既然以后就都是同事了,不如借此机会相互加深一下了解,也有利于共同进步。”

“既然部长都发话了,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3课的课长一脸讪笑地伸出了筷子。“来,大家一起吃。”

穆然有些无奈地跟着举起了筷子,正想看看都有什么好菜,却恰好对上了那双热情的眼睛。心烦意乱的穆然只好胡乱夹了一筷子,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吃菜。

“咦?”穆然身边的课长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般感叹出声。

“嗯?”男人微笑着看了课长一眼。“刘课长,你这是怎么了?”男人那低沉的声音总带着几分笑意,听起来悦耳而动听。

“部长你没有点酒吗?”刘课长似乎有些惊讶。

“本来打算点的,但想到我们这里还有女同事,所以想想还是算了。”男人微笑着解释。“等吃完饭,我们这些男人再一起喝两杯,还是我请客。”

“部长你想得还真是周到,等会儿一定敬你一杯。”刘课长急忙拍上了马屁。

“什么嘛,部长你这算不算男女不平等?”陈竹看起来倒是有些失望的样子。

“男女本来就不一样,当然也不能采取一样的方式对待,对你们自然应该特别照顾一些。”男人含笑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带着几分欣赏般看向陈竹,让陈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穆然就只是默默低着头吃自己的菜,耳边时不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和各种不同的声音的交谈,就算是他不想听,也不能堵上自己的耳朵。

男人姓水,虽然当初只是简单瞥了那张名片一眼,这不太常见的姓让穆然印象深刻。这么想想,从幼儿园起直到现在,他身边还没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姓这个姓的,虽说电视上倒是也听说过几回。

身边的课长那带着几分谄媚的恭维无法过滤地传入耳中,穆然只听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虽说工作了也差不多有两年了,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太适应像这样逢场作戏的场合。

而男人并没有点酒,可能也是因为考虑到像自己部长这样的人会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展开饮酒的车轮大战,所以才故意用女性员工来当自己的挡箭牌吧……”穆然一个人胡思乱想着,想到接下来就会是那无论如何都逃避不了的酒局,不免万分沮丧。

没有酒水助兴的晚饭并没有持续太久,送走了所有的女员工,剩下的男人们继续开始了第二轮。酒吧里相对窄小空间无形之中拉近了众人之间的距离,在加上没有了女性员工也就少了几分顾忌,场面顿时比刚才热闹了不少,尽管如此穆然还是感觉到了兴致的缺乏。男人虽然已经被各位部长以各种名头劝了不少的酒,却还是酒到必干,全然一副来者不拒的模样。

第九章:厕所里的邂逅

感觉到身边的课长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自己,穆然扭头正对上了课长那带着几分埋怨的眼睛。“那个……”被课长这么一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即站了起来的穆然这才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自己,却全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男人那双眼睛玩味般看着穆然,众人的目光也因此更是集中在了突然站起来的穆然身上,这让穆然的手一抖,杯中的酒差点洒了出来。

“小穆啊,怎么这么不小心?”课长不满地瞥了穆然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仍然稳坐中央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是太紧张了……”怎么说也是做销售的,穆然还不至于一点随机应变的能力也没有。

“因为想敬部长您一杯,一紧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穆然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没什么,大家都是同事,不用这么客气。”男人轻描淡写地一笑而过,仿佛是想要替穆然解围般抬手喝干了杯中的酒。

“我给部长您满上。”男人身边立即有人殷勤地为他满上了刚才喝干的空杯。

“小穆是新人,部长不要见怪。不过话说回来,部长您还真是海量啊……”刘课长一脸讪笑地看着男人,心中暗暗对这位新来的部长的酒量感到了惊讶。

“海量谈不上,多少能喝两杯而已。我也敬各位课长和在座的每个人一杯,希望以后合作愉快。”男人笑着端起了杯。

“干杯。”大家就这样虚情假意又各自心怀鬼胎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穆然突然觉得自己必须想个办法拖延一下。虽说目前自己应该还没有到醉的程度,但再喝下去却不保证会不会再出现像那次一样的情况。想到这回可是在自己所在的公司,如果再出一次像上次那样的洋相真是不堪设想,穆然推说要去洗手间离开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洗手间,穆然在洗手台边洗了把脸。他其实并没有想要上厕所的意思,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多浪费一些时间,希望男人能够在自己出来的这段时间里再多喝几杯,如果能够被成功“撂倒”则是最好。看了看镜子里自己已经有些发红的脸,穆然因为觉得难看而低下头去盯住了水池。

“躲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出去了?”低沉的声音突然自背后响起,穆然猛然抬头,差点因为镜子中反射出的那张脸而大叫出声。

“惊讶吗?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果然不出我所料……”男人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穆然。

“我……我要回去了……”穆然低头想溜,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站住。你以为我是为谁才来到这么个破地方的?”男人将穆然拉近了自己。

“不是工作上的调动吗……”穆然躲开了那双眼睛,心却开始狂跳不已。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却为什么会有现在这样好像被当场擒获的小偷一样的慌乱。

第十章:摊牌

“哼,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男人这样说着勾起了穆然的脸。“你以为我想了你多久?该要你怎么补偿我才好……”没有等穆然来得及反应,那带着酒的味道的唇就压上了他的唇。

男人的吻虽然让穆然觉得惊讶,但更加惊讶的是自己却好像……并不讨厌……过去曾听说过女人中会有那种喝了酒就风情万种的类型,但却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是类似的情况……想起两个人是在公用的厕所,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的事实,穆然用力推开了男人。

眼看着穆然好像惊弓之鸟般仓皇逃开,男人却并没有去追的意思。摸出烟盒,熟练地点上一支烟,水云天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在厕所这样的地方一个人抽烟的确有些可怜,但他却不太愿意让不熟悉的人看见他喷云吐雾的样子。

说实话,水云天是有些后悔了,本来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相当自信的他没有想到自己接手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烂摊子。一边怀疑之前的部长是凭借着什么升职的,他一边为了自己的轻率之举而感到了头疼。

水云天当然知道自己对穆然的执着倒并不是因为什么见鬼的“爱情”,他水云天早已过了那容易冲动的年龄,更何况就算是在少年时他也都没有体会过那种所谓“如痴如狂”的爱情。

只不过,在他所交往过的女人包括男人之中,还从来没有谁给过他这么大的挫败感。如果说一开始对方就对自己不感兴趣的话,对于水云天来说倒也无所谓,他也还没有自恋到认为每个人都必须要折服于他的魅力的程度。

穆然带给他的挫败感就在于反差,一夜之间突然变脸的反差。如果是那么热情的人,为什么转眼间就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如果真的是那样冷淡,又为什么会曾经露出那样天真可爱的表情……

想来想去,水云天突然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征服一个这样的人,远远比解决手上这样棘手的局面更加具有挑战性,也更加能够带给他快感。不断的征服,正是他获取快乐的简单而唯一的途径。

“穆然,我说你是不是故意不给我面子?”在水云天还没有回来的时候,课长把握时机狠狠捶了穆然一下。

“课长,我怎么了……”虽然明知课长是什么意思,穆然还是装出了一副迷惑的样子。突然想到了刚才的那个吻,嘴边似乎还残留着那湿润的感觉,穆然狠狠擦了擦嘴唇。为了洗去这令人厌恶的味道,穆然仰头喝干了自己杯子里的酒。

“我说你小子,自己喝酒的时候就喝的这么来劲,刚才你干什么去了?我跟你说,这些人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就你小子还留一手呢。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想看我们的笑话?还是,想要抓住什么我们的把柄?”课长显然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当然想象不出穆然的苦衷。

第十一章:再醉

“没有啊……课长……”穆然低垂着头,拼命想要寻找出个合理的理由。“那个,就是我怕喝醉了回不去家……”支吾了半天,穆然才想出了这么个明显就很蹩脚的理由。

“怕什么?有什么可怕?你又不是姑娘,还害怕谁趁你喝醉了做出什么好事来不成?”课长倒是真的有些发怒了。的确,眼见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但想要灌醉的那个男人却仍然面不改色,连见识过不少人的课长也不得不在心里暗暗佩服水云天的酒量。

“但既然已经喝了那么多,总不能功亏一篑,再坚持一步说不定就会成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课长才更要加紧逼迫穆然这唯一剩下的“生力军”。真的很想说“就算是男人也不安全啊……”穆然还是保持了沉默。

“什么事这么热闹?”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课长一跳。

“没事,没事,我和小穆说点工作上的事……”课长满脸堆笑,一反刚才的凶恶可憎。

“马屁精……”穆然在心里暗骂,却又觉得水云天多少帮他解了恨。

“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说出来我也听听?”男人顺势坐在了穆然旁边。穆然慌忙挪动了一下,在两人之间空出了一些距离。

“也没什么……”课长暗道不好,自己怎么偏选了这么个借口?

“有什么工作上的事不便对我这个上级说呢?”水云天找到了自己的酒杯,端起来乜斜了课长一眼。

“那个……也没什么……其实……”课长这回可真是乱了阵脚,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头脑也变得不灵活起来。

“没什么,我们在说部长您年轻有为,来这里实在是有些可惜。”毕竟是自己的上级,穆然帮着打圆场。

“哦?是吗?原来是在议论我……”男人勾起嘴角,别有深意地瞟了穆然一眼,穆然慌忙低下了头。

“其实,也的确是有些原因……来吧,为了我来到这里干一杯。”男人微笑着举起了酒杯。

“干杯。”许多张假笑着的脸异口同声地说着同一个词,将许多明晃晃的酒杯碰撞在一起,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荡漾着,溢出在了桌面上……

不知道是不是只要有了第一次,下一次也会来得格外容易,还是说酒量这个东西如果长时间得不到锻炼的话,也会退步,总之穆然竟然又醉了。只不过这次他醉得比较放心,也更加彻底,因为跳过了酒后失态的那步,他直接就人事不省了。仿佛置身于什么柔软的包裹之中,又好像是躺在随波摇荡的小船上,穆然觉得很舒服,舒服到不想睁开眼睛……

“起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似乎从飘渺的远方传来,虽然不想听见这有些令人讨厌的噪音,穆然还是动了动眼皮,眼皮却沉重得好像根本没有办法抬起。

“再不起来就迟到了。”被持续大力地摇摆,穆然终于睁开了眼睛。好不容易才终于集中了焦距,穆然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又是什么地方?”穆然狐疑地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一阵东张西望之后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十二章:开会

屏蔽到底是因为哪里违规?说具体点行不!

“昨晚你喝醉了,好像你的朋友也喝醉了……清醒的人中又没有人知道你住在哪里,所以我就在自己暂住的地方给你开了个房间。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男人眯起眼睛看穆然,看上去漫不经心地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你说,我醉了?”穆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明明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喝醉过,为什么会在遇见这个该死的男人之后会接二连三地醉倒?如果不是因为都是大家一同参与的酒局,他真的要怀疑是不是男人给自己下了什么迷魂药?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过是给你开了个单人间。”男人笑着吐出了一片烟云。“我对醉成尸体一样的人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谁相信……”小声嘀咕着,穆然暗暗运动了一下身体,除了宿醉带来的沉重感之外,倒是的确没有什么其它不对劲的感觉。

“我为什么要骗你?”男人勾起了嘴角。“你也不要对自己太过自信。难道你真的认为自己的魅力已经达到了让我会对尸体产生兴趣的程度?”

“算了……”被人说成是“尸体”,穆然不满意地撇了撇嘴。既然男人说什么都没发生,自己也确实感觉似乎是这样,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不清。

“你的衣服……”男人透过烟雾瞥了穆然一眼,不满地皱了皱眉。“那么皱的衣服,穿着去上班?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借给你一身,只不过尺码……”

“不用了……”穆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别说尺码不合,就算是合适,他也绝对不要穿这个人的衣服。只不过让男人那么一说,他也觉得就这样穿着皱巴巴的衣服上班实在是有些不太好看。

“我先回趟家。”终于想出了个妥帖的解决方案,穆然抓起自己的外衣就要走人。

“随便你。不过,要是那样的话,你可真应该抓紧时间了。”笑着丢下这句话,男人掐灭了手中的烟,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虽说自己算是受到了男人体贴的帮助,穆然还是在心中把男人咒骂了一千遍,匆匆赶回家换了身衣服,又急急忙忙赶到公司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你运气真是不错。”看着小心翼翼,东张西望着走进来的穆然,陈竹笑着眨了下眼睛。

“什么意思……”被陈竹这么一看,有些受宠若惊的穆然感觉大脑仿佛在瞬间就停止了运转。

“课长去开会了……”陈竹对着会议室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原来是这样……”穆然傻笑着摸了摸脑袋,心情更是瞬间好到爆棚。

仿佛刻意而为般,昨天晚上还和大家有说有笑的男人今天一大早就召集了各位课长开会,那意思倒像是想要暗示大家私交归私交,工作归工作。当穆然看着自己的课长灰头土脸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份幸灾乐祸的感觉。只可惜他忘记了,上级在受到来自更高一级的批评之后,往往会同样拿自己的下级出气。

第十三章课长的怒火

“你们几个,一会儿谁都不许走,半个小时后开会!”课长面对着穆然他们的时候,一改方才的窘态,立即变成了气势汹汹的模样。“但是,课长……我一会儿还得见一个客户……”文芳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说开会,听不懂吗?”课长厉声正色地看着文芳。看见这的课长,文芳哪里还敢再多言,只好垂下头表示顺从。

穆然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突然涌上来的那么一丝凉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的预感果然不幸成真,半个小时后准时召开的会议上,课长把每个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就连一向运气都不错的陈竹都未能幸免。

“穆然,你是怎么搞的?业绩上不去也就算了,怎么你反倒还下滑了不少?”课长简直可以说是到了暴跳如雷的程度,拿起手中的文件重重敲了敲桌子。

“那个……有一个大客户突然无论如何都要解约……”既然被课长点著名批评,穆然也只好站起来解释。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是直接成为了课长的发泄对象。

“解约?你难道是死的?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把客户拉回来!”课长瞪穆然一眼。“不然你就等着被炒好了。”

“是……”面对这样的情况,知道再多说下去只能遭到更加严厉的批评,穆然只好满口答应。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在给我混日子呢?我告诉你们,咱们课是整个销售部业绩最差的!不想干了就痛快给我说一声,不然就给我拿出点成果来证明一下你们的决心!”会议已经开了半天,但课长的火气不仅没消,反倒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整个2课的人除了课长外,一个个都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就连平时从来都自恃美貌,无所忌惮的陈竹也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一言不发。

“行了……”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之后,课长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终于说出了那句所有人都渴望已久的话。“散会。”课长的话刚说完,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如蒙大赦般的解脱。穆然更是好像要逃离般迅速抓起了自己的包。

“课长,我这就出去找那个客户谈谈。”穆然说是要找客户谈谈,其实不过是单纯因为受不了那仍然显得沉重、抑郁的气氛,想要出去透透气而已。

“去吧……”不耐地挥了挥手手,课长连看都没有看穆然一眼。

“哼,自己挨批了就拿我们出气……”课长的背影刚刚消失不见,陈竹便不满地小声抱怨。

“行了,别说了……不管怎么说,咱们的业绩不好也是真的……难怪课长发这么大的脾气。”文芳小声劝着陈竹。

“业绩不好,我们也没办法啊。难道我们做销售的人还能希望自己的业绩不如别人?不知道想个好办法出来,就知道拿别人撒气……”陈竹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了属于自己的那把椅子上。

“那个……我先出去了。”穆然的话虽然是对大家说的,眼睛却只偷偷瞄向了陈竹一个人。看见陈竹美丽的侧脸在阳光下好像能够发出耀眼的光芒般,穆然顿时觉得喉头发紧。

第十四章:最后的努力

似乎仍然处于气愤之中的陈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般毫无反应,让穆然在失望之余却又觉得这样也好。“如果被那样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要弄出什么样的洋相来……”这样自我安慰着,穆然转身走了出去。

虽然外面的空气并不算太新鲜,但穆然却还是觉得相比室内要清新了不少。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穆然忍不住由衷感叹:“今天可真是个好天!”虽然被上司训斥并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但只要出了公司,心情就突然间好转了许多。想着自己看来无论如何都得拜托一下之前的客户来挽回失去的订单,穆然的心情难免又沉重了起来。

虽说自己做这行其实纯属无奈之举,而并非为了什么事业、财富,但如果再不努力的话,恐怕就真的连饭碗都要保不住了……想到如果失去了眼下这份工作就要面临一系列麻烦,甚至有可能不得不回到老家,再想到自己的家人的冷嘲热讽,穆然觉得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坚持下去。想着想着,穆然难免在心中怨恨起水云天来。

在水云天来公司之前,自己所在的2课虽说也成绩垫底,但因为课长擅长拉拢关系,所以大家也都乐得自在。销售业绩不理想,也就只有赚的少这一点麻烦而已,但现在看来,过去的好日子很可能就要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算算眼看就要到月底了,穆然也认为想要在短时间内成功开发出潜在的大客户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是尽量想办法拉拢回自己正要去找的那个客户才更加保险。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合作了一年多,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间就执意换了合作伙伴。

虽然穆然已经把能让出的好处让到了极限,但对方的态度却相当坚决。因为当时也没有想出什么切实有效的挽回手段,又实在不想低声下气地继续做无谓的恳求,穆然也就选择了放任的态度。现在,想到不得不再一次面对那张冷脸,厚着脸皮说出拜托的话来,穆然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不情愿归不情愿,想要混口饭吃就是这么的艰难。

“那个,请问李部长在吗?”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那家公司的前台,穆然和前台小姐打了声招呼。看着前台小姐微笑着拨通了电话,穆然的心里突然有些忐忑。

“如果,对方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的话,又该怎么办……”

“部长说让您上去等他。”前台小姐用悦耳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对穆然点了点头。

“谢谢。”穆然生怕对方反悔般,急匆匆奔向了电梯。才走出电梯没有多久,穆然就在中庭的沙发上看到了自己要找的对象。

“我刚送走一个客户,有什么事跟我过来再说吧。”对方和穆然打了招呼,转身向前带路。穆然好像做错了事等待挨训的学生般低着头慢慢跟在了男人的后面。之所以这么垂头丧气是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想出什么有效的手段。

第十五章:客户的条件

“你来找我,不过还是为了那件事吧?”关上了门,男人为穆然倒了一杯水。虽然客气,但这种客气却让穆然更加绝望。一年多的合作让他多少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拒绝之前,通常都会变得格外的客气有礼。

“是……”穆然点了点头。

“我不是已经说了不行吗?”男人坐下来,微微仰起头看着穆然。

“但……之前不是都还合作得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中断往来的话,真的让我很困扰。即使已经下了决心,能不能告诉我真实的原因?”穆然下定决心般咬了咬嘴唇,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才行。

“他们的价格比你们要低。”男人漫不经心地转开了目光。

“一个人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态度就决定了另一个人的生死?就只因为他比对方地位要高,权利要大吗……”面对着如此悠闲自得的男人,穆然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团火。

“不可能。”穆然大声抗议。“我们的价格已经是最优惠的。如果真的如您所说,那产品的质量肯定无法得到保证……”从来不喜欢纠缠别人的穆然一反往日受到拒绝后就只会说着“对不起”而马上离开的态度,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那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在穆然进行了半天的长篇大论之后,男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开口打断了穆然。“那家的销售员是个美人……”

“什么意思……”原本还振振有词的穆然突然噎住了。

“什么意思?你非要我说那么清楚吗?也好,我就直说好了。那家公司,可以在你给我的好处上另外提供额外的好处给我,你呢?”

“我……”穆然愣了几秒,咬紧了嘴唇。就在对方不耐烦地要发出逐客令的时候,穆然突然开了口。“如果我能够为您找到更好的美人,是不是就有挽回的余地?”

“呵呵,好啊……”男人笑着站起了身。“如果说,产品质量和价格都相似的话,自然是谁给我的好处更能够让我满意,我就选择谁了。”

“知道了……打扰了。”穆然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对于自己从事的行业之间偶尔存在的丑恶交易,穆然并不是不知道,但今天他却对此产生出了深深的厌恶。但厌恶又有什么用?不能选择,就只能适应,而不能适应,就只能被淘汰。

虽然是夸下了海口,但穆然其实一点打算都没有。美丽的女人,要他到哪里去找像那样既美丽又肯帮助自己的女人?陈竹刚刚那美丽的侧脸突然出现在穆然眼前,想着不如把这笔单子直接介绍给陈竹好了,但随即穆然就想要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

陈竹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漂亮女人,但明知对方有那种要求还要介绍陈竹过去的自己究竟又是怎么想的?到时候,知道了真相的陈竹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自己,穆然更是想都不敢想。一股恶寒自内向外生起,穆然在这样晴朗温暖的天气里竟然感到一阵阵发冷。

第十六章:部长的问话

“如果……自己是个美女就好了……”穆然突然产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不就是那么点事吗?只要满足对方的要求就可以换取订单的话,那么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可惜,自己不是女人。不过,就算自己真的是女人,恐怕又会产生出和现在截然不同的想法了吧……”突然之间,穆然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烦恼,反倒替那些不得不被迫做着不情愿的事来换取生存的人感到不平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不过也是苦苦挣扎在最底层的那一员。

虽然也许穆然这就算是典型的“住地下室的命,操中南海的心”,但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正是他的可爱之处。无法满足对方想要的条件,穆然的注意力转移到开发新客户上。虽说经过不懈的努力也算是发展了几个零散的客户,但他自己也清楚,想要提高业绩根本无法指望这样的小客户们。

迫切地想要跟谁倾诉一下自己的烦恼,又觉得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对方也没法解决自己的难题,所以就连平时要好的陆鸣最近他都没有联系。闷起头来苦苦努力,得到的成绩和付出却远远不成正比,让穆然感到疲惫而又绝望。真想干脆就这样不干了,不过就是换个工作而已……

但又想到无论再换成什么样的工作也十有八九都还会有相同的困扰,穆然又觉得自己必须拿出点斗志来战胜眼前的困难。就在这样不断的的纠结和矛盾之中又过了不知多少日子,穆然突然被叫到了男人的办公室中。

“部长,您找我?”虽说不得不打招呼,但穆然却只是口上说说,低着头根本没去看男人的脸。

“是啊,我想要问问你,你那可怜的业绩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我在这里,你不想做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干脆交上辞呈就好,何必用这种消极的办法来逃避?”水云天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不悦。

“那都是部长你自己的猜测……”穆然突然抬起头来,多日来积攒的委屈和愤怒战胜了胆怯,再说就算是再软弱,身为男人的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脾气。无论如何也不能容许自己的努力被人这样的践踏。如果说成绩是努力的一种证明,他的确是不能证明什么,但就因为拿不出成绩而擅自抹杀别人辛苦努力的男人,又是凭借了什么可以摆出这样高高在上,了然一切的姿态?

“我的猜测?我只是根据事实作出推论。”水云天挑眉敲了敲桌子。“这段时间,我并没有骚扰你吧?”

“啊?”穆然突然被问住了,愤怒被害羞取代,刚刚才好不容易产生出来的那么点勇气迅速消失了。刚才还好像满是斗志的穆然此刻只是急忙低下头,想要隐藏自己已经开始发红的脸。

“我不想弄成公私不明的样子,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如果就只是为了看我不顺眼就不努力工作的话,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幼稚了吗?”水云天的一只手托起了下巴,眯起了眼睛,像是在揣测穆然的态度。

第十七章:劝诱

“不是那么回事……”穆然声如细蚊,有气无力地辩驳着。“那是怎么回事?”水云天慢慢站了起来,走近了穆然。“说出来让我听听。反正,帮助下级也算是我的义务。”

“没事……”穆然又怎么可能会一五一十地对男人说出那种既丢脸,又显得自己能力低下的理由?

“说话……”穆然的犹豫畏缩,让水云天生出了几分不耐。被水云天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穆然茫然地抬起了头,发现水云天早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睛正盯着自己。

“那个……”不想坦白,穆然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可行的借口。

“我看过你的业绩……”水云天拿出一支烟,却并没有点上。他不喜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烟,是因为如果那样的话走进来的人会闻到烟的味道。

“大客户突然中止合作,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应被允许发生的。”水云天把玩着手中的香烟,从穆然身上移开了目光。

“但……对方的态度坚决,我也没有办法……”不管怎么样,被骂也好,穆然只想早点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这就是你的态度?”水云天不满地皱了皱眉。“身为销售人员,怎么能采取这种放任、随性的态度?”

“那又能怎么样?”穆然突然提高了音量,兔子急了尚且还会咬人,更何况水云天是在要求自己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难道你竟然拿不出一点办法?我认为不会是价格方面的问题,那就是优惠度……”水云天像是在问穆然,但却又自顾自说了下去。“既然对方提出中断合作,那一定就是因为有人提出了更优厚的待遇,你有没有问出来对方开出的是什么条件?”

“没……没有……”穆然只想搪塞过去,一切都等到离开这里之后再慢慢想办法解决好了。

“什么叫没有?”水云天是真的动了怒。穆然和他的名字一样,一直就很木然的样子让水云天只觉得肝火上升,情绪也有些激动。

“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私情在,真想就这样把他开了算了……”水云天咬牙看着低头不语的穆然。

“调查清楚这些是你的工作吧。”为了防止自己的情绪失控,水云天放软了语气。“既然对方是为了利益,为了得到更大的好处,他没有理由不告诉你。或者是,他其实已经暗示了,而你没有理解?”

“我……做不到……”被水云天逼急了的穆然一时间说走了嘴,泄露了自己想要隐藏的秘密。

“什么做不到?”水云天抬高了一边的眉毛。“是你问不出来,还是对方的要求你做不到?”

“我……”穆然又沉默了。水云天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受到了极大的考验和挑战,却又偏偏不能发作,这才是最令他痛苦的根源所在。

“老实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上什么忙?”用指尖轻擦额头,水云天感到了一丝无力。除了穆然,还真没有谁能让他像现在这样痛苦而无奈。

第十八章:部长的条件

“那个……”穆然支支吾吾,还在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对水云天说实话。“快说……”水云天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他实在是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对方说……想要特殊的贿赂……”被水云天这么一吓,受惯了气的穆然本能反应般说出了实话。

“什么是特殊的贿赂?”刚才还怒火上升的水云天,此刻饶有兴趣地捏着自己的下巴看穆然。

“要女人,还必须是大美女那种……”既然已经说漏了嘴,穆然觉得倒不如索性说实话好了。

“哼……”水云天冷笑出声,肩膀因此而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没什么然后啊……”穆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就把你为难成这样是吗?”水云天转了转椅子,双手支起下巴看着穆然。“你还真是没用……”

想要反驳男人的批评,但又缺乏反驳的依据,穆然瞪大了眼睛,忿然看着水云天。

“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否则我只会觉得你更可爱。”一种突然想要恶作剧的心理让水云天对穆然露出了一个有些暧昧的笑容,然后成功地看到穆然的脸就那样突然一直红到了脖子跟。

“能不能不要拿我开这样的玩笑……”穆然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小声抗议着。

“我帮你谈成这笔单子的话,你该怎么谢我?”水云天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好主意。自己正不知道该如何寻找合适的突破口,机会却就这样在无意间主动送上了门来。

“啊?”穆然抬起头,张大眼睛看着水云天。

“我说,我要是能帮你解决这个麻烦的话,你会怎样感谢我?”水云天微笑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那个……部长,我想再考虑一下……没什么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穆然当然知道水云天肯定是不怀好意,而既然预感水云天的条件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让自己接受,他又怎么敢贸然接受对方的提供的帮助?

“好啊,那你就先回去吧。不过,想通了的话,随时可以找我。”看着穆然慌慌张张逃出去的背影,水云天将刚才自己在手中玩弄了半天的香烟折断之后,扔进了垃圾桶。

穆然就算是再木,也知道世间哪里会有免费的午餐?水云天心里大概想的是什么,穆然自认为自己猜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但拒绝了水云天的帮助也就等于自己必须要再想出别的办法来突破目前的困局。经济疲软,市场低迷,销售人员的黄金时段早已过去,想要在饱和之中寻找到突破点又是谈何容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销售方法,穆然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解决问题的,只知道自己实在是已经快要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越是到了无计可施的时候,那来自于水云天的诱惑似乎就越强烈地引诱着他。

“反正之前也都有做过……没什么大不了的……”穆然开始试着想要说服自己。

第十九章:女神的关怀

“不行……喝醉了是一回事,清醒的时候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再说对方是自己的上级,以后还怎么继续工作……”水云天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让穆然不只是脸,就连身体都开始热了起来。“你怎么了?脸这么红?”陆鸣的手突然抚上了穆然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穆然打了个哆嗦。

“干吗突然就这么把手伸过来……”穆然用发怒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不过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倒是你,干嘛反应这么激烈?”陆鸣毫不介意穆然的恶劣态度,笑着耸了耸肩。

“我没事……”穆然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挤出一个笑脸。

“你是为了业绩的事发愁吧?”陆鸣露出一个仿佛了然一切的笑容。

“是啊……”穆然叹了口气。“你当然不用发愁了,有个大金主在……”

“你说……”陆鸣小心地凑在穆然耳边低语。“部长会不会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穆然皱了皱眉。

“就是因为你们两个之前……不是有点恩怨嘛……”陆鸣用手肘捅了捅穆然。

“什么恩怨……别乱说啊……”穆然瞪了陆鸣一眼。虽说穆然本人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水云天趁机挟私报复。但自己所在的2课业绩的确可怜,再加上自己垫底也是事实,这样看来身为部长的水云天也并没有什么不当之处。

“我是不是乱说,你心里还不清楚?”陆鸣冲穆然挤了挤眼。“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你好歹也是个男人,能不能不这么八卦?”穆然转过头去不看陆鸣。

“你们两个这么热闹,在说什么呢?”陈竹的声音穆然就算是在梦里都不会听错,这仿佛天籁般的声音传来,穆然顿时感到身心一阵舒畅。

“没什么……闹着玩而已……”在陈竹这样的美女面前,陆鸣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结巴起来。

“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是好……”陈竹有些羡慕地看了看穆然和陆鸣。

“是啊,能有一个这样的好朋友一起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的确是自己的幸运……”被陈竹的话说到了心里,穆然勾起了嘴角。

“不过我说你啊……”陈竹突然凑近了穆然,让穆然的心脏顿时漏跳了半拍。“你还真得加把劲儿了……”陈竹看着穆然轻轻摇了摇头。穆然当然知道陈竹说的是自己的业绩的事,在自己的女神面前如此丢脸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怎么会突然失去那么重要的客户?”仿佛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关心般,陈竹靠在了穆然的桌子旁边。她本就高挑,再加上站着看正坐着的穆然,让穆然顿时觉得陈竹整个人就好像从天而降的女神般,美丽而不可侵犯……

“没,没什么……”穆然当然不会跟陈竹说出真实的原因,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让自己仰慕的女人知道这样丢脸的事情?

“不管为什么,总之,你可得努力加油喽。”似乎对穆然的关心不过是身为最高主人的皇帝对自己庞大宫殿中如云众多的某个宫女突然产生的心血来潮的兴趣般,这样说着的陈竹挪回了自己的座位,再也没有看穆然一眼。

第二十章:部长的隐私

水云天不喜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吸烟,所以也就不得不选择公众吸烟室。好在整个公司里有抽烟习惯的人并不算多,大多数时间也就是固定的那么几个人而已。刚刚走近吸烟室的门,水云天就看见了3课的课长恰好正在里面喷云吐雾。

“部长。”3课的课长对水云天点了点头。虽说水云天应该比自己年轻不少,但却毕竟是上级。

“这么巧。”水云天笑了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知道能在这里看见和他一样烟瘾不小的3课课长并不稀奇。

“是啊……”3课的课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水云天寒暄着。因为3课主要负责的是海外销售,业绩也一直相对稳定,所以这次的风波倒是和3课关系不大,3课的课长见了水云天自然也没有那么拘谨。只不过水云天这个人似乎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让人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种疏离感。很快对这种毫无意义的谈话失去了兴趣,水云天一言不发地自顾自地抽起了烟。

他并不算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只不过还要具体看对什么事。对于穆然,他显然相当具有耐心,这段时间他一直也没有放弃对穆然的调查了解。以他的判断穆然应该也就快要到达坚持的极限了。想到那可爱而美味的猎物就要乖乖上钩,心情大好的水云天勾起了嘴角。这种感觉已经有很久没有体会过了,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心情还是在自己所种下的第一株花结出花苞的时候。

那时候恨不得每天都要去看看花开了没有,每当看到花蕾又长大了一点,都觉得花好像马上就要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开放了一样。急切,恨不得用手来破开花蕾的那种心情就和现在一样。只不过他清楚地知道,人为干涉的话,永远无法开出美丽的花朵,所以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

“部长,你心情好像不错?”水云天的表情让3课的课长有些好奇。

“是啊,突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水云天并不想掩饰自己的笑意,索性露出了一个微笑。

“对了,自从部长您来了之后,每天路过这里的女孩子变多了呢。”似乎是被水云天的笑容所麻痹,3课的课长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了许多。

“嗯?我不明白……”虽然说着“不明白”,水云天心里却明白得很。

“我想,她们都是为了来看部长您的吧……”3课的课长干笑了两声。

“怎么会?”水云天笑了笑,但却并不想要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对了,部长……有个私人的问题,不知道您能不能回答?”虽然有些犹豫,但3课的课长还是开了口。

“哦?说来听听,能回答的话,我一定不会避讳。”感到好奇,水云天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个……听说部长您还是单身对吧?”3课的课长小心地揣测着水云天的脸色,生怕一不小心就踩中了地雷。

第二十一章:部长的艳福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水云天轻笑出声,掐灭了手中的烟。“没错,我是。怎么,难道课长你对我有兴趣?”水云天挑高了一边的眉毛,玩味般看着3课的课长。

“不是,不是……部长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也是受人之托……”水云天的这一个玩笑倒是让3课的课长彻底乱了阵脚。

“不过是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仍然处于局促不安之中的3课课长,水云天抬腿走出了吸烟室,却正好看见刘秘书扭动着腰肢向这边走来。她的人还没到,一阵扑面的香风就已经飘了过来,让水云天皱了皱眉。

“水部长。”刘秘书微笑着叫住了正打算装作没看见自己的水云天。

“怎么?找我有事?”水云天微笑的表情让人一点都看不出他心中的不耐。

“是啊,我一猜你就在这里。”刘秘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她本就风情万种,再这样一笑更是显得妩媚动人,就连水云天对她也没法讨厌起来。

“如果我要是不在呢?”水云天微微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那我就去你的办公室找你,反正总能找得到。”刘秘书的笑容看起来还是那么甜美且迷人。

“不知道你这么执着的想要找到我,是有什么样的要紧事?”虽然刘秘书的确是个美人,但水云天并没有欣赏美人的时间。

“今天是我生日,不知道部长你晚上能不能赏光一起吃个饭?”刘秘书倒也痛快,开门见山地说出了目的。

“是吗?生日快乐。”水云天有些暧昧地勾起了嘴角。

“但是,你还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刘秘书微微偏了偏头,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少女般的可爱。

“我像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吗?今天晚上我请客好了。”对于美丽且懂事的女人并不讨厌,水云天的表情像是带着几分欣赏,又像是带着几分玩味。

“那就这么说定了。”似乎没有预料到水云天能够如此痛快地答应下来,刘秘书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下班之后,我去找你。”水云天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种可以煽动人心般的魔力,刘秘书没有再说话,而是带着满足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只不过她当然没能看见,只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笑容就从水云天的脸上消失了。或许对水云天来说,没有表情的脸才真正属于自己,而那些生动的表情才根本是建立在伪装的假面之上。

解决了刘秘书,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远远的水云天就看见了徘徊在门外的穆然。穆然那想要鼓起勇气敲门,却又犹犹豫豫的样子让水云天想要笑出声来。突然觉得穆然有些像是自己少年时曾养过的那只仓鼠,水云天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愉悦。起初是因为害怕而乱窜,等到有些熟悉之后,被自己抓在手里的时候,那小小的身体害怕得轻微的颤抖着,但即使那么害怕,却也还是不敢反抗……

第二十二章:交易

有几次,它怕到已经用牙轻轻咬到了水云天的手指,却终于还是立即松了口。那种胆怯的可爱,那种任由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般的顺从,都让水云天由衷地生出想要好好爱护它的感觉来。但想要珍惜、呵护着它的同时,却又总是忍不住更加想要蹂躏、捉弄它一番……

“你在这儿干什么?”水云天故意大声地喊。

“没……没什么……”穆然显然被吓了一跳,一直犹豫着不敢敲门的他并没有发现水云天其实并不在办公室里的事实。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水云天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看了穆然一眼。“没事的话,就赶快回去工作。”

犹豫着看了水云天一眼,又迅速看向了鞋尖,穆然终于还是跟着水云天走进了办公室。

“说吧,为什么来找我?”水云天坐在椅子上,悠闲地敞开着身体。穆然之所以会来找他的原因,他明明知道,却还是偏偏要问出口。

“我……”穆然抬头看了看水云天,又低下了头。这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的感觉,让他真心想要逃脱。

“没事你不会来找我,还是说你是在拿我开玩笑?”无法容忍穆然的优柔寡断,水云天故意拉长了脸。

“那个……希望部长您能够帮我……”终于鼓起勇气把话说完的穆然的脸红得好像熟透了的番茄。

“我帮你?帮你什么?”水云天扬了扬眉毛,歪头看着穆然。

“就是……上次说过的事……”穆然的声音低到让人几乎无法听清。

“上次?”水云天皱了皱眉。“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我都记不清上次和你谈话是在多久之前了……这么说来,我到底说了什么?”

“那个……就是那个关于订单的事……”不知道水云天是在恶意和自己开着玩笑,穆然还是不好意思把事情讲得太具体。

虽说他其实根本不必感到如此羞愧,但他却无法不觉得羞耻。自己没有能力做好本职工作这件事也好,对方竟然会提出那样低级的条件也好,还有就是自己明知道男人的企图却还是不得不向他求援这件事也好,无一不在穆然本就残破不堪的自尊心上继续捅着刀子。

就好像在警告穆然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无谓的自尊一样,即使是已经愈合的伤疤也不断被撕裂、翻开,又终于鲜血淋漓地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我是说过可以帮你,但我记得我也说过是有条件的,对吧?”水云天并不怜悯穆然的绝望,只因为他知道只要给穆然哪怕只要是一点机会,对方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跑。

“我就是想要来问问部长您,究竟是什么样的条件……”穆然低垂着头,始终没有看水云天。看着那看起来细软如猫毛的头发,水云天有种想要摸一摸,再将它搅得一团乱的冲动。

“我的条件很简单,也再公平不过。”水云天慢慢吞吞地开口。“我会帮你找到那样的女人,但作为交换,在谈成了订单之后,你也要让我满意。”

第二十三章:乏味的约会

“我不明白……”穆然虽然没有抬头,但从声音就可以听出他已经咬紧了牙。“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水云天将身体靠近了办公桌,稍稍伸直了后背。虽然他也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好像是个仗势欺人的没品的恶霸,但却还是决定要把坏事坚持做到底。

“我可以找到一个让你的客户满意的女人,作为报答则由你来满足我,这条件简直是再公平不过。当然,我也并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不合理,自然也可以拒绝。我就给你一天时间再考虑考虑好了。”

并没有说出是因为自己和刘秘书有约在先而不能选在今天,而是说再给穆然一天的时间来思考,这正是水云天的女干诈。

“知道了……我会再考虑的……”穆然低着头向门口退去。

“等等……”水云天叫住了穆然。

“我想说,机会也并不是让人予取予求的……如果你再来找我,我希望你不要反悔。如果你决定要靠自己的力量的话,就当我之前的话从来都没有说过。”水云天太了解穆然了,知道不经过一番犹豫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做出决定的。

重点就在于,既要给他犹豫的时间,又不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去犹豫。他也知道,用不了再过多久,这属于他的猎物就要主动投入到自己精心密布的罗网之中。

“看来,今天晚上大概是可以和那位动人的刘秘书吃顿好饭了……”看着穆然慢慢消失在门外,还不忘了轻轻带上房门的举动,水云天感到自己自从调来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有这样愉悦的好心情。因为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胜利,水云天的心情相当愉悦,他也并没有想要隐藏这愉悦的意思,以至于让刘秘书误认为这愉悦的心情是和自己有关。

只不过愉悦归愉悦,他还是没有多少话想要对刘秘书说。两个人基本上属于默默地各吃各的,除了中途水云天出去买了一束花回来送给刘秘书,算是制造出了个小小的惊喜之外。其实花本来也也可以在下班之前买好送给刘秘书,但并不想被同事误以为自己和刘秘书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水云天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对于刘秘书而言,显然这样的方式反倒是更多了一些浪漫,也更让她对自己的魅力生出了几分自信。

“水部长,今天你的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刘秘书终于决定要制造出什么话题来打破僵局。

“怎么,被你看出来了吗?”水云天眯起眼睛,低沉的声音因为好心情而听起来更加悦耳。

“这样的声音如果在谁的耳边说着情话的话,那一定是让人无法拒绝……”被水云天的整个人所陶醉了的刘秘书的两颊微微染上了红晕。

水云天的心思却并不在刘秘书身上,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那些事,还有那个人,那个让他知道了男人竟然也可以喜欢男人的人。

第二十四章:回忆

不知为什么,在感到穆然就要成功上钩的时候,他突然怀念起了自己那不能被称之为初恋的初恋,甚至产生出了一种背叛了自己纯洁的感情的罪恶感。第一个对自己表白的人,竟然是同窗好友,当时的水云天的第一反应不是厌恶,而是震惊。除了震惊之外,竟然还有那么一丝喜悦……

并不讨厌,但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水云天只能保持沉默,用假装没有听见来掩饰自己的慌乱。本以为,那个说着“喜欢”自己的人一定会用进一步的行动来证明对自己的感情,却没想到对方却也用和自己同样的方式来回应。

那种若无其事好像一切都从未发生过的态度让水云天困惑,困惑之后,是刺伤。多少次想要开口询问“你就是这样爱我的?这就是你爱一个人的方式?”话到嘴边却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的确,就算自己开口去问,又能怎么样?如果对方冷淡地告诉自己不过是个玩笑,自己这样在意的行为岂不是成了笑话?就算是对方说还爱着自己,又能怎么样?两个同性之间永远见不得光的爱情,又能走多远?还是说谁又能够给谁以保障?

初中毕业,两个人进入了同一所高中,却并没有分在同一个班里,这让水云天在感到轻松之余,却也有一种难以抹去的失望。渐渐,两个人的交集越来越少,除了偶尔还会在一起打游戏,一起聊聊无关紧要的天……

不是没想过装作一切都没发生,想要告诉自己不过是一场闹剧,但这一切却真实的发生过。那种被同性表白带来的冲击是如此强烈,就好像是明明已经看见了一扇大门曾敞开在自己面前,却又非要强迫告诉自己,一切都不过是幻觉而已。

这个只有当事的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一直保存了十多年,从未有人知晓,就连水云天也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就这样渐渐淡忘。沉睡的感情,隐匿着不想去碰触的感情被唤醒是在公司组织学习的那场酒会上。

已经忘了最开始是怎么遇见穆然的,只记得后来穆然拉着他一边聊天,一边喝了一杯又一杯。水云天也奇怪,明明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对方可以如此热情地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是好朋友一样?

穆然当时和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只记得对那个看起来跟谁都自来熟的男人动了心是因为对方拉住了自己的手。两个人手拉手走在空旷的马路上。

看着昏暗的街灯,听着穆然一个人有说有笑……所有的一切都让水云天想起了十几年前。十几年前,自己也曾经像这样和另一个人手挽手走在明亮的街灯下,在宽阔的马路上……

而穆然竟然也和那个人一样,在毫无准备地突然闯进了自己的世界之后,又极力想要抹杀那曾经带给自己悸动的事实。所以,水云天史无前例地想要抓住这个人,这个在招惹了他之后,又极力想要逃走的家伙。

第二十五章:部长的邀约

抓住了穆然似乎就可以抓住那曾经溜走的感情,抹平那曾经的伤痛:抓住和那个人一样胆小怯懦的穆然的话,就可以用自己的胜利为过往所有的挫败划上圆满的句号。“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过得怎么样……”自从上了不同的大学之后,两个人也就基本上再没有了什么联系,除了在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偶尔还会再见到那么一、两次之外。

想到这里,水云天突然间觉得有些痛苦。没有理会刘秘书,自顾自端起酒杯喝下了一口苦酒,水云天突然很想要用这种热辣的触感来麻痹一下痛苦着的神经,哪怕只有片刻也好……

因为想起了往事而感到意兴阑珊,好不容易打发了刘秘书,感到身心俱疲的水云天一到家就躺在了床上。他是那种做起自己喜欢的事就会精力无限,但反之就倍感疲惫的人。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了个澡,想着自己的猎物就要到手这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水云天才满意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水云天就兴致勃勃地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只是守株待兔而已。但事情发展得并没有预想之中顺利,一直到了下午,也没见穆然进来找他。

有些怀疑穆然是不是出去跑业务去了的水云天装模作样地在外面转了两圈,除了收获到了一些含情脉脉的目光之外倒是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等到他终于看见了穆然那颗低垂着的头的时候,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懦弱,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

“难道是突然想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还是说巴结到了新的大客户……”水云天有些心里没底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看表,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了,想着穆然大概不会来了,失望让水云天感到了一种焦躁。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却被人轻轻敲响了。

“进来。”水云天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这里本来就是办公室,不能算是私人领域,他通常都不会拒绝别人的进入。

当门被推开的瞬间,水云天简直不能够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种从失望到喜悦的巨大反差让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开口说话。

“部长……”穆然低垂着头,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你来找我,是想通了吗?”生怕穆然反悔般,水云天立即反问。他可不想白白的空欢喜一场,所以必须先要确定的是穆然的态度。

“嗯……”穆然微弱的声音让水云天不由屏住了呼吸去听。

“真的想通了?”虽然感受到了一种狂喜,但水云天还是继续逼问着穆然,想要进一步挑战穆然的决心。语气半途而废,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开始。

“想通了……”仿佛下定决心般抬起头来的穆然,在目光对上水云天眼睛的瞬间又垂下了头。

“好啊……”水云天的语气有些暧昧,让人听不出是在真心说好,还是在讽刺穆然。“既然这样,今天下班就一起去我家吧。”

第二十六章:部长的愤怒

“什么?”穆然猛然抬起头来,虽然说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却也没料到水云天竟然如此亟不可待。“我总得先尝到甜头才能帮你做事吧。”水云天好像天经地义般说着并不算正大光明的话。

“可是……”穆然反复咬着嘴唇,却也没有办法辩驳。毕竟,这件事原本就是一场交易,而既然是交易,双方自然要各取所需。所以,水云天的要求也并没有任何的不合理。

“不然,如果事成之后,你突然反悔的话,我又该怎么办?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食言的。”水云天慢慢站直了身体,走近了穆然。“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说实话,穆然倒是的确不太信任水云天,但水云天的话似乎也有着一定的道理。如果自己在事成之后反悔的话……那他也的确是拿自己没办法。

“哪里的话……我怎么会不相信部长……”并不想要得罪水云天,穆然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既然这样,那就收拾收拾一起走吧。”水云天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先去吃饭,然后再去我家。”

穆然没有回答,他实在是不想回答。将穆然的沉默自动认定为默许,水云天突然想到,也许穆然是不满意“活动的场所”?“还是说,你有其它的想法?”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水云天歪头看着穆然。

“没有……那……我先出去了……”好像从梦中突然被突然惊醒般,穆然好像受惊的鸟儿般跳了一下,匆匆逃了出去。

看着这样的穆然,水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重重叹了口气。再度对穆然的决心产生出了强烈的怀疑,水云天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等到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穆然竟然早已消失得不见踪影。

虽说这样的结果也不完全算是在意料之外,水云天还是觉得有些恼火。几乎可以说是气急败坏地坐上了电梯,水云天带着满腔的怒火走出了大厦的旋转门。祸不单行,才刚刚走出旋转门,水云天就差点和迎面冲过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水云天刚想发作,却发现那人原来不是别人,正是穆然。

“你在这儿干什么?”强压下心头怒火,水云天看着穆然的眼睛里却好像要冒出火来。

“等部长您……”穆然东张西望了一下,小声回答。

“那为什么要在这里?”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水云天尽量放缓了说话的语气。“为什么不在上面等我?”

“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看见……那样的话,部长您也会困扰吧?”穆然支支吾吾地解释。

“行了……”没有继续和穆然啰嗦的心情,水云天干脆直转主题。“你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穆然不是撒谎,他哪里有吃饭的心情?如果说之前确实有些饿的话,想想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一切,他根本提不起半点食欲来。

第二十七章:酒壮熊人胆

“你难道就不能提出点建议吗?”水云天瞥了一眼穆然。“算了,那就随便吃点什么吧……”其实水云天也没有吃饭的心情,看穆然的样子就可想而知两个人一起用餐的情形应该会是多么尴尬无趣。

但无论如何,饭还是一定要吃,主要是他并没有做饭的习惯,又不想两个人一起回家挨饿。俗话说“温饱思氵壬欲”,填饱肚子也不过是通往最终目的的必要途径而已。随便在公司附近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餐馆匆匆解决了晚饭,水云天带着垂头丧气的穆然走了出去。

因为是刚刚调来,水云天没有挑剔,而是本着就近原则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住下。所以就当做是晚饭之后的散步,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水云天拉着穆然走回了家。穆然倒是也还听话,不仅一路上毫无怨言,水云天刚刚打开门,他就好像待宰的羔羊一般温顺地走了进去。对穆然的态度表示满意,水云天终于将刚才所有的不快一扫而光。

“那个……”穆然只是站在门口,却并没有脱鞋的意思。

“怎么?”直觉般觉得穆然搞不好是要反悔的水云天不悦地抱起了肩膀。

“部长,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您说的是那个意思吗?”穆然看了一眼水云天,又低下了头。水云天可以看见穆然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那个意思?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水云天故意露出一脸迷惑的表情。

“就是……”穆然咬着嘴唇,却再也不往下说了。

“是啊,不然我带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想要浪费时间,水云天不再继续调侃穆然,只不过他倒真有些猜不出穆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一定非要那样不可的话……我是不是应该先洗个澡?”穆然垂着头,声音微弱几乎无法听清。

“什么……”水云天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是……”虽然穆然低着头,但水云天仍然可以感受到他的窘迫。

“我没那么性急,你先进去,我们聊聊天再说。”为了消除穆然的紧张般,水云天把穆然哄了进去。倒也不能说水云天完全是在哄骗穆然,他也的确没猴急到才进门就要脱掉对方衣服的程度。对于他来说,那最原始而直接的方式并不是他的兴趣所在,还是先培养培养感情,营造出些氛围来再说才更具趣味。

“那个……有酒吗?”没等水云天先想出什么能提高情趣的方法来,穆然倒是先开了口。

“想喝什么酒?”水云天挑眉,他当然知道穆然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情趣,而是想用麻痹自己的方式来选择逃避。不过逃避也好,他倒也不太介意。想到自从上次之后,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再找到过那天晚上的激情了,水云天竟然感到了一阵热血沸腾。

“什么酒都行……有洋酒吗?”穆然紧张地眨了眨眼睛。

第二十八章:开始

“原来你喜欢喝那种酒……”水云天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有什么不满,而是就他个人而言,实在是对洋酒并没有什么偏爱。“不是……”不想让水云天误认为自己是想要蹭高价酒喝,穆然忙着辩解。“那种酒醉的快一点……”

“怎么?不喝酒就完全放不开吗?”水云天瞥了穆然一眼。“因为我不喜欢,所以这里没有那种酒。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喝,我现在去买。”

“不用了……”穆然慌忙拦住了真的就要出去的水云天。“不用那么麻烦,什么酒都可以,真的。”

“好吧……”当然也不太想把随时可能逃跑的穆然一个人留下的水云天很快就表示了同意。“红酒行吗?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喝,但朋友送的还有。”

“什么都行,不要贵的……”穆然忙着补充了一句,他必须不能给人留下连喝酒都要占便宜的印象。

“好吧,稍等。”水云天微微迟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水云天一走,穆然感到精神压力骤然消失,感到轻松的他就好像刚换了笼子的仓鼠一样,四处打量起了房间的格局。有些奇怪的是,这房间的布置到处都充满了女性的气息,和水云天的形象完全不符。突然想起了水云天是刚刚调来不久这件事,穆然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这房子就算不是租的,也应该是二手房,否则应该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装修完毕。

其实水云天当初对这样的布置也并不满意。但想到不过是暂住,又并不想把什么人领到家里,他也就没有挑剔太多。

不过穆然对女性化的装饰风格倒是并不讨厌,相比简洁硬朗的男性化风格,这样的风格倒是更加让他觉得温馨。

“大概,这房子的上一个主人是个美丽的女性吧……”这样想着的穆然看得入了神。

“你要的酒。”水云天低沉悦耳的声音让穆然好像受惊的兔子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这么紧张,是因为害怕吗?”递给穆然一个空杯,水云天摇头看着穆然笑。

“没……没有……”就算是水云天说得一点都不差,穆然也不会承认这样丢脸的事实。

“但是,你的手在发抖……”水云天突然捉住了穆然没拿酒杯的那只手。

“我……那个……”穆然慌忙甩开水云天的手,抓起酒瓶倒了满满一杯酒,抬起头灌进了肚里。看着好像饮牛一样给自己灌酒的穆然,水云天摇头,夺下了穆然手中的酒杯。将酒杯随手扔在地上,在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中,水云天抓住了穆然的肩。“我对死人没有兴趣……”

颈边可以感受到水云天灼热的呼吸,对水云天接下来的行为已经多少有些觉悟的穆然闭上了眼睛。反正闭上眼睛的话,就什么都看不到,嘴唇和舌头又没有性别之分……

“自己在那天晚上,也做了和像现在这样相似的事吗……”这个念头在穆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却完全无法回忆起那天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第二十九章:挣扎

虽然对那天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印象,身体的记忆却似乎远远要比大脑更加有效。闭上眼睛,这身体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愉悦,就只有那火热而舒服的碰触。

“我想,你让我有些挣扎……”水云天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痛苦的压抑。“我也不是没想过就这样放了你,但又觉得如果错失了这样的机会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有下一次……”轻轻挑开了穆然的衣扣,水云天灵活的手指,滑进了穆然敞开的衣襟中。

“那个……这是怎么回事?”穆然的注意力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吸引了,睁大的眼睛表明了他的好奇。不满意自己的技巧竟然败给了不知什么该死的东西,水云天顺着穆然的眼睛看向了天花板,然后终于明白了穆然所说的是什么。

“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有那种东西了。”将视线从天花板上粘贴的夜光星星移回穆然的身上,水云天勾起了嘴角。

“这么说,不是你做的了?”穆然眨了眨眼睛。他当然不是对星星感兴趣,不过是想暂时施个缓兵之计。

“是啊,之前的主人留下的吧。晚上关掉灯的话,它们还会发光。你要看吗?”水云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穆然这才发现原来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大概是因为水云天在一进来的时候就打开了灯,自己才忘记了时间。只不过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天是不是已经黑了都已经并不重要。

“不……不用了……”忙着拒绝,穆然当然知道两个人在黑暗中看“星星”的话,肯定远比现在的处境还要尴尬万分。

“你到底有没有想好?”看穿了穆然的诡计,水云天突然松开了手。

“我……想好了。”穆然咬牙,对上了水云天的眼睛。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也好。

如果就这样一事无成地回到老家的话,绝对会遭到所有人的耻笑。就算是换一份工作,放弃掉自己在这里多少已经奠定下来的基础的话,情况也不见得就会好转多少。

“小人物为了生存的悲哀心理,大概这个似乎处处都要凌驾于自己之上的男人永远都没有办法了解吧。”看着水云天那张近乎完美的脸,穆然的心里突然有些泛酸。他承认,他的确是在嫉妒,嫉妒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想好了,就跟我来好了。”水云天微微垂下眼皮,表情平静地向卧室走去。

“但是,我……我想,我还是先洗洗比较好……”穆然迟疑着,并没有立即跟上水云天。

“没关系,除非你已经很久没洗过澡了?”水云天回头,扬着眉毛看穆然。

“还是……洗洗比较好……”穆然这回这么说倒也不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发自内心的这么认为。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再也无法忍受穆然的拖拉,水云天伸手将穆然拉进了卧室,扔在了那张双人的大床上。

第三十章:奇遇

“别这样……”虽说穆然在反抗,但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为了给自己寻找心理安慰,证明自己的确不是完全放弃了挣扎和抵抗。“我这样,你讨厌吗?”水云天轻笑着在穆然耳边低语。

“我……”没法说讨厌还是不讨厌,穆然睁开眼睛眨了两下,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你不说话,我只好当做不讨厌了。”水云天坐在床边上,看着双目紧闭,好像即将走上刑场,又好像是即将成为献给谁的祭品般的穆然。

“连紧闭双眼的感觉也都很像……”想起了自己曾经饲养过的宠物仓鼠,水云天决定要给予穆然最强烈的刺激,彻底击垮他自欺欺人的伪装。

“看吧,分明已经精神起来了,这就证明你的确是不讨厌。”无视穆然的逃避,水云天选择了攻击穆然最薄弱的所在。

“呜……”命脉被人操纵在手中的穆然发出了好像不满的狗崽所发出的哼哼声。

“想要我用这里帮你吗?”水云天勾起嘴角,伸出了一点红润的舌尖,又轻轻舔了舔嘴唇。他那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挑逗,让穆然的意志也开始越发变得薄弱。明白水云天的暗示是什么,仿佛为了维持最后的理智般拼命摇头,莫名的空虚感让穆然张开了眼睛。

被那双湿润的眼睛带着渴求般凝视着,水云天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体内沸腾,本来还想再稍稍玩弄一下穆然的他改变了初衷。

舒服,令人战栗般的快感,唯一所感觉到的就只有快乐,除了本能般想要获得更多的满足之外,穆然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死一样的平静,让穆然觉得人也许真的会因为无法承受这极致的快乐而死之后,是身心的愉悦和满足……

“咳咳……”水云天发出的痛苦的声音让恢复意识的穆然好奇地起身去看。

“你怎么了?”穆然看着水云天那张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苦……”水云天抽出厚厚的一叠面纸,转身冲了出去。

“哎?”穆然有些木然地坐在床上,看着水云天跑去的方向发呆。敞开的门让水云天冲水漱口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楚。瞬间开始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洗澡而不太干净,才让水云天产生出了这样的反应,穆然的因为羞愧,整个身体红得好像煮熟了的大虾。

“什么,什么……苦?”看着一遍擦嘴一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水云天,穆然鼓起勇气开口。

“你说还能是什么?”水云天不满地哼了一声。

“啊……”看着水云天盯着自己的下半身,穆然顿时好像有些明白了,但随即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会苦……”百思不得其解的穆然,有些困惑地抓了抓头发。

“我怎么知道……”似乎是觉得有趣,水云天这个“受害者”反倒笑出声来。

第三十一章:阴谋得逞

“比黄连还苦?”说实话,虽然穆然也听说过某种液体的味道因人而异,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苦味的……

“是,就是比黄连还苦。”虽然没吃过黄连有多苦,但水云天坚信即使是黄连也不会更苦到哪儿去。

“怎么会这样?”虽然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羞耻的事,只能说是体质问题,但穆然还是羞愧地将脸埋进了双腿间。

“怎么,你自己不知道吗?”水云天故意戏弄穆然。

“这样的事……我自己怎么可能知道?谁会没事去尝自己的……”穆然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根本就没法听到。

“自己是不会,但没有别人说过吗?”觉得穆然弓起身体,把头埋在膝间的样子有些可爱,又有些可怜,水云天伸手抓了抓穆然的头发。

“谁会像你这么变态……”穆然还是没有抬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穆然的侧脸,水云天发现那张脸已经热得发烫。

“是吗?那我倒是真的很荣幸,能够成为那第一个人。”水云天伸手想要抬起穆然的头,穆然却把头压得更低。

“难道你从来没有遇到过……苦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穆然突然红着脸抬起了头,那双眼睛在灯下看起来亮闪闪的好看。

“我又从来没有为人做过……”话刚出口,水云天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走了嘴……的确,他从来没有为谁这样做过。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很想那样去做,只可惜这初次的尝试就留下了极其不好的体验。

用吻来分散穆然的注意力,不让他察觉自己的失言,水云天抬起了穆然的脸,一只手顺势抚上了穆然的大腿内侧。

水云天湿润的嘴唇似乎是在提醒着穆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夹紧双膝,穆然拼命想要隐藏自己那已经再度萌生的羞耻欲望。

“分开……”察觉到了穆然的异样,水云天的手在穆然的双膝之间轻轻摩擦。没有说话,代替回答的是穆然将膝盖夹得更紧。

“听话……”水云天哄劝般在穆然耳边低语,那似乎带着回响效果的低音刺激着耳膜,让穆然打了个哆嗦,却也因此而放松了警惕。

“真是敏感呢。”像是感到满意般,水云天轻笑出声。

“求你放过我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余韵,还是因为紧张,穆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沙哑,却又因此而带来了一种青涩的诱惑。

“本来是想放过你的,但谁叫你这样诱惑我。”根本就没打算放过穆然的水云天将责任完全推在了穆然身上。压上那早已渴望已久的身体,水云天竟然感到自己因为兴奋而在微微颤抖。

“知道……知道了……别乱来啊……”意识到情况不妙的穆然急忙服软告饶。虽然是因为误会,但他可不想逞强嘴硬,因为他知道如果那么做到头来受苦的肯定只能是自己。

“看在你乖乖听话的份上,就放过你好了。”满意地在穆然的头上亲了一下,水云天可以闻到那柔软的发间似乎还残留着洗发露的香气。

“真的放过我的话,为什么还要做到这种地步……”虽然在心中这样不满地反驳着,穆然的身体却还是选择了顺从和配合……

第三十二章:部长的策略

水云天并没有食言,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好处之后,就真的为穆然介绍了一位美人。不知道水云天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更不知道水云天怎么会认识像这样自己从未见过的美人的,但穆然也同样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大客户的回归总算是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但让穆然有些意外的是,在此之后,水云天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都没有多和自己说过一句和工作无关的话。

起初,穆然的确是有些庆幸,对于水云天并没有继续纠缠自己,继续提出什么无理要求而感到安心。但慢慢的,水云天的态度却让穆然有些失望,他有些猜不透这个男人的意图。

如果仅仅是为了肉体关系,显然以水云天的条件并不会缺乏比自己更加优秀的对象,但如果说是因为水云天对自己有特别的意思,可穆然实在是也没看任何的苗头趋势。如果说对自己没有那个意思,那之前的纠缠又是出于什么动机?如果说对自己有意,那现在这样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究竟是在想些什么,难道因为被人睡了两次就连心都完全变成女人了吗?不对,即使是女人也不会因为那么两次就对谁念念不忘……”意识到自己竟然对水云天有着某种隐约的期望,吓了一跳的穆然用难听的话在心里暗骂自己。

穆然当然不知道水云天的想法,因为他们本就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

将可以占有对方的身体作为一种征服方式的水云天在成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之后,反倒失去了最初的焦躁和执着。

虽说水云天也的确并不认为成功占有对方的身体就代表了成功征服了那个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对于穆然的关注度的确是降低了不少。

迅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眼前棘手的工作上的他,自然无暇顾及到穆然。那种感觉就好像不知从什么地方听到过的一句话:“哪里有给已经在鱼篓的鱼里喂食的道理?”

“关于你提上来的关于产品宣传的方案我已经看过了。”水云天皱眉将一叠文件扔在了办公桌上。

“那……部长您怎么看?”1课的课长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水云天的意见。从水云天的表情上他也大致可以预料到结果一定不会太好。

“方案倒是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我觉得还是不可行。”水云天果然给出了否定的答复。“你的思路并没有问题,想要在本地进一步拓宽市场,的确需要宣传力度,但你有没有仔细算过你这个提案所需要的经费?”

“那个……可以和上头再通融通融吧……”1课的课长脑门沁出了汗。

“就以你们那可怜的业绩,怎么有脸去通融?”水云天不满地扬了扬眉。

“但越是这样,业绩岂不是越提高不了?”虽然有些畏惧,但1课的课长也坚决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恶性循环。”水云天用手支起下巴,斜瞟了1课的课长一眼。

“是……”1课课长虽然心有不甘,但却也没法继续反驳下去。

“好了,提案先放在我这里,我过一段时间再给你结果。”水云天挥了挥手,示意1课课长可以离开了。

“好吧……那我就先出去了。只不方案的事请您再考虑考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1课课长还是走出了看起来并不愿意对于这个问题继续多谈的水云天的办公室。

第三十三章:老友的对话

让水云天没有想到的一件事是,公司请来为新产品拍摄广告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老相识。而托了这位老相识的福,水云天竟然成了广告的主角。

其实拍摄广告对于水云天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大多数人不知道他本就是平面模特出身。当初因为知道国内和国际上模特水平的差距,不想从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的水云天才决定做了平面模特。在已经小有名气之后,他却对那种生活感到了强烈的厌倦。

只需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脸就可以赚钱,这样对某些人来说梦寐以求的生活却让水云天感到空虚。心里好像有一个大洞,不是单纯用金钱和享乐就可以填满的。觉得再继续这种生活的话,自己说不定早晚会走上吸毒或是放纵的道路,水云天放弃了那许多人羡慕的职业,转而成为了平凡而辛苦的销售员。

而就是从普通的销售员起,他凭借着自己把握机遇的能力和与生俱来的说服人的能力一路创造了辉煌的业绩,并渐渐取得了今天的地位。

水云天喜欢这种不断有困难需要解决,不断挑战自己的感觉,困难越是艰巨,胜利的果实才会显得愈发甘甜。也只有不断面对困难,全力想着如何战胜困难的时候,才不会感到那像是要把自己从内自外吞噬般的可怕空虚。

不知道对方是看中了自己身上的哪一点,但既然行业口碑不错的老相识坚称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多年没有站在镁光灯下的水云天也不得不再一次“重操旧业”。

说实话,水云天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并不自信,不知道自己这张疏于保养多年的脸是不是还能经得起高清镜头的考验。不过还好有修片这样的手段在,不然他就是宁死也不会让这样的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他甚至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有些影星在年华老去之后不肯面对镜头,那一定是因为她们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那样的脸……

“真是羡慕嫉妒恨啊……”终于结束了拍摄的老相识,走上了轻轻拍了拍水云天的肩。

“什么?”水云天有些迷惑地皱了皱眉。

“装傻是吧……今天晚上你请客。”老相识用力推了推水云天的肩。

“请客的事好说,但我是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终于有了抽烟的机会,水云天也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场,摸出了一支烟点上。

“你啊……”老相识重重叹了口气。“要我说你什么才好……”

“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感觉不对?”缺乏自信的水云天显然丧失了逻辑思考的能力。既然对方说羡慕嫉妒,又怎么会是因为他哪里做得不对?这也不能怪水云天,他的自信向来都源自于出色的判断和预测能力,而并非来自盲目的自大。

“你知道吗?”老相识跟水云天讨了一支烟抽。“你的绰号……”眯起眼睛和水云天对着了火,老相识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你们给我起了那种东西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烟雾的刺激,水云天眯起了眼睛。

第三十四章:被眷顾的人

“是啊,被神眷顾的男人……”老相识看着水云天,同样眯起了眼睛。“无论外表还是能力,都堪称完美的人,命运好像对你真的是格外眷顾呢。”

“别这么说……”水云天垂下眼皮,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这样说并不是出于客套或是矫情,而是他的确没有感觉命运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青睐。

也许,在别人眼里他可以称得上完美,因为即使是在像酒量这样无关紧要的方面,他也都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但就是这样堪称完美的他,却没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没有那种专属于自己的悸动。

虽然对结婚生子,成立家庭这样的事情并不热衷,但水云天却并不是不寄期冀于感情。想要那种传说中的爱情,想要体验那种据说会灼伤人的热度,就算是化为灰烬也好……

“这样的自己,也能算是被神所眷顾着的吗?”水云天突然想起了穆然。“自己和穆然的关系根本就与爱无关,只不过兴趣倒的确是存在……”这样总结过后,水云天把穆然和自己曾经的宠物划在了一个范畴之内。好像能够为自己带来乐趣的宠物一样,虽然自己会爱惜善待,也会时常挂念,但却始终不会成为自己生活的重点。

既然答应了晚上要请客,水云天也就只好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在对方的坚持之下,两个人去了在本地算是相当有特色的一家餐馆。

“你知道吗?虽然并不是360度无死角,但你拍出来的照片的确很有感觉。”几杯酒下肚之后,老相识好像也渐渐话多了起来。

“谢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水云天只能对对方的赞美简单表示出感谢。

“不用谢我,我倒是该谢谢你。”老相识笑着点着了一根烟。

“谢我?”水云天惊讶得拿烟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有点着火。

“是啊。自从你转了行,不是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吗?”老相识眯起了眼。

“不错……”水云天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经费的问题,这次他也绝对不会答应要自己拍片的请求。倒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因为他觉得有些东西放弃了就是放弃了,就应该干干净净地说再见。

“所以,你以为我给你们公司拍片纯属巧合吗?”老相识勾起嘴角,嗤笑出声。

“你这么说,那就一定不是了。”水云天也勾起了嘴角,又慢慢吐出一朵烟云。

“世间很少有无缘无故的巧合……不过,我也是发自内心觉得你适合本次的主题,才会执意想要起用你。就好像甜食对于许多女人的诱惑不可抗拒一样,你对她们也有着好像糖果一般的诱惑。”

“别说得那么文艺,我听不懂。”水云天笑着转开了话头。他真的没觉得自己身为男人去拍关于糖果的广告会收到什么惊人的好效果。

“反正我现在怎么说你都不信,但等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老相识相当自信地露出了笑容。

“我没有不信。这就是艺术家和模特的区别,一个可以创造美,另一个只不过是工具。所以,我这个工具当然不会你那样的见识了。”多年销售的经验让水云天的话听起来显得相当地受用,也让老相识笑出了声。

第三十五章:计划

“我是看了报纸,才知道你原来在这里的。”老相识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你和魏佳佳该不会是玩真的吧?”

“怎么可能……”水云天微微转过头,吐了个烟圈。

“虽说以你当初在圈子里建立的人脉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并不让人意外,但你竟然能说服魏佳佳帮你,我倒是还真没想到。”仿佛难以置信般,老相识摇了摇头。

“她也不过是个寂寞的女人而已。”水云天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掐灭了手中的烟。

“你这话听起来还真是……我倒是觉得你没去做男公关实在是有点可惜。”老相识笑着打趣水云天。

“如果我再年轻几岁,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水云天笑了笑,盯着那截已经被自己熄灭了的烟蒂。

“不过,我倒是想劝你,差不多就定下来吧。虽然想要找到个能牵制住你的女孩子并不容易,但一个人生活的话,到老了总会难免感到孤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事,老相识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是吗?我会考虑的……”水云天这样说并不是敷衍,他也的确想到了一个问题——看似拥有一切的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年轻的基础之上的。如果哪天他不再年轻了呢?到那个时候,他所能够真正拥有的,又会只剩下什么?

空虚,那时常困扰着自己的强烈空虚感突然再次袭来,让水云天好像溺水之人想要拼命抓住什么般抓紧了手中已经燃尽的烟蒂。

“如果是那个胆小的家伙,是不是只要自己牢牢抓住,他就绝对不敢逃脱?”无意之间竟然又想到了穆然,水云天突然觉得自己对穆然也许并非是自己认为的那种单纯的宠物与主人之间的感情。毕竟,宠物永远不能,也不应该和自己的主人发生类似于那样的亲密纠缠……

“你在想什么?”看出了水云天似乎有什么心事,老相识有些好奇,又带着几分关心地询问。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而已……”水云天露出一个相当富有魅力的微笑,这微笑对男人和女人都同样有效,果然让老相识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好不容易才见一次,还是忘了工作上的事吧。干杯……”老相识端起手中的酒杯,重重向水云天手中的杯子撞去。

“干杯。”表面上不露声色,水云天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或许,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究竟该怎样做才能让那只胆小的宠物再也无法离开自己,该怎样做才能加深两个人之间似乎并不那么牢靠的羁绊,并让它紧紧缠绕呢?”心中多少已经有了主意,水云天的脸上情不自禁地现出了一个动人的微笑。

“你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啊……”看出了水云天的不对劲,已经带着几分醉意的老相识不满地嘀咕。

“哪有什么好事?放心,如果有好事第一个通知你。”水云天还并不想将自己没有十成把握的事公布于众。

“唉……算了,今晚不醉不休!”了解水云天的脾性,知道只要是他不想说的话就永远别想打听出来,老相识叹着气妥协。

“不醉不休!”水云天微笑着为两个人的杯子分别加满了酒……

第三十六章:天上掉下的馅饼

“晚上一起吃饭。”知道穆然的性格弱点,水云天这回对穆然直接采取了命令式。

“啊?”穆然看着水云天的表情夸张到水云天想笑,但考虑到自己的上级身份,还是强忍下了笑意。

“公事,不是私事。所以,千万不许放我鸽子。”生怕穆然会突然转性耍什么花招,水云天还是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穆然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模样。

“没事了,出去吧。”看着这样的穆然,水云天挥了挥手。

走出了水云天的办公室,穆然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公事需要晚上在一起吃饭。想到会不会是水云天设下的骗局,但穆然随即又否认了这个想法。水云天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即使是撒谎也不会选择那种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思来想去也没得出个结果,穆然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天。想到自己心情竟然这么容易就被那个可恶的男人左右,穆然不免有些愤慨。

“你收拾好了?”走出来的水云天看着穆然打招呼。明明刚才还义愤填膺,一见到水云天本人出现,穆然却立即瘪了茄子,所有的底气好像一下都被抽走了……

“嗯……”穆然低下头,含糊地回答。

“既然收拾好了,就跟我走吧。”水云天微扬下巴,看起来骄傲而又自负。

虽然在心里骂了水云天一遍,但穆然还是乖乖地跟在了后面。到了吃饭的时候,穆然才终于明白了水云天的意图。男人说的没错,果然是工作上的事,而且还是一件对穆然来说的大好事。

本市最大,最有名的西点店“麦可童”想要和公司合作,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要水云天拉着魏佳佳一起炒作一下自己的店铺。

“麦可童”旗下有多家连锁,如果这样的西点店所选用的砂糖、炼乳全部从公司进货,能够带来相当大的经济利益不说,甚至还额外答应帮助稍带销售公司推出的新品。

水云天身为部长并不需要本人的销售业绩,需要的只是提高公司整体的销售业绩,所以他倒是乐得顺水推舟将业绩让给穆然。

作为“麦可童”来说,如果原料的质量可以得到保障,其实用任何公司的产品都是无所谓的事,但如果水云天能拉着像魏佳佳这样正在风口浪尖的名人一起在自家的店铺里喝几次下午茶,无疑是最好的宣传广告,甚至更是可能有好事者会干脆选择光顾店铺守株待兔。

看起来似乎是双赢的策略,但最重要的难点却还有一个——魏佳佳。什么样的好处能让这个女人不顾舆论的影响而配合炒作,这当然是只有水云天才知道,也是只有水云天才能解决的问题。

“既然这样,我的后辈就请多多照顾了。”水云天客气地和“麦可童”的代表握了握手。

“放心,不过那件事……”“麦可童”的代表转动了下眼珠。

“这件事就由我来解决好了。”知道对方说的是魏佳佳的事,水云天勾起了嘴角。魏佳佳并不是好对付的女人,不过再不好对付,也不过是个女人。

第三十七章:美女的愤怒

“那就……希望大家合作愉快?”“麦可童”的代表热情地伸出手来,主动和穆然握手。什么都没做却坐享其成,让穆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想想如果拒绝水云天的好意,不仅会得罪这个上级,就算是在合作对象面前也不太好看,穆然也就假笑着握了握对方的手。

“那我就先告辞了。”谈成了生意,“麦可童”的代表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毕竟这件事还只算成功了一半,并不值得投入过多的精力和时间。

“好的,到时候再联系。”水云天微笑着用客套话和对方道别。眼看“麦可童”的代表走远,水云天突然转头盯着穆然。“我并不是为了你,所以不用感谢我,也不用觉得负担。我不需要销售业绩,这件事又是非做不可,就当做我对你的补偿好了。”

“补偿?”穆然睁大了眼睛。“你并不欠我什么……”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穆然又咬了咬嘴唇。

“那就当做是我在你那里的存款好了,想用的时候我会把它提走的。”虽然很想一把揉乱穆然那看起来总是很蓬松的头发,想到是在公共场所水云天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家了。反正你一个男人应该也没什么不安全。”

倒不是因为水云天没有风度不想送穆然回去,而是因为就在谈话的期间,魏佳佳已经来了无数的短信和电话。水云天知道自己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去安抚那个敏感而又有些神经质的女人的情绪,才能保住那即将到手的利益。

“不用!谢谢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水云天的话不顺耳,穆然瞪了水云天一眼,转身快步跑开了。“什么嘛……竟然那么说……我本来也是安全得很……”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一个男人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又好像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般,穆然并没有坐车,而是愤愤不平地飞跑在了夜晚寂静的大街上……

“我问你,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些歇斯底里的魏佳佳尖声质问着水云天。看着眼前发丝凌乱的魏佳佳,水云天不禁暗暗感慨:“这还是那个人前光鲜,风光无限的女人吗?”

“我不是给你回过短信?”面对这样的魏佳佳,水云天态度平静地勾起嘴角,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像是被水云天悠闲的态度感染了一般,再加上不管怎样总算是见到了水云天本人,魏佳佳也渐渐平静了许多,同样叼出了一只烟。两个一起喷云吐雾的人似乎无形之中拉近了距离,又或者是尼古丁的作用让人得到了些许的放松,就只是享受抽烟的感觉,半天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当一支烟抽到一半的时候,还是魏佳佳先开了口。“你的要求我都已经做到了,你呢?”

“我没做到吗?”水云天笑着弹了弹烟灰。

“你做到了吗?”本来已经几乎就要平静下来了的魏佳佳突然间又变得有些激动。

“怎么,我没做到吗?”水云天并不紧张,因为他的确觉得自己并没有食言。

“我问你,我和你有哪点像是男女朋友的样子?”愤怒的魏佳佳看上去就好像是要择人而噬的母老虎。

第三十八章:众矢之的

“我倒是无所谓……”水云天将烟慢慢掐灭,又将烟蒂折成了三折。“你是名人,难道不应该注意一下影响?”

“这个不要你管。”魏佳佳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水云天,咬紧了下唇。

“但我也没答应一直做你的男朋友吧?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之后……”水云天皱了皱眉。

“别说了,我不想听……”魏佳佳冰冷的指尖轻轻压上了水云天的嘴唇。她知道水云天的唇和看上去不一样,有着相当令人意外的柔软触感。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轻轻拉开魏佳佳的手,水云天的眼睛凝视着那双满含幽怨的眼睛。

“我们可以做一些普通情侣都会做的事,比如一起出去散步、采购、游玩什么的。”这样说着的魏佳佳表露出了一种好像少女般充满渴望的柔情。

“还有一起喝个下午茶什么的?”水云天笑了,没想到魏佳佳竟然自己落入了陷阱之中。虽然他也觉得这样利用了魏佳佳的自己有些卑鄙,但想到自己也算是满足了魏佳佳的要求,那种突然产生的罪恶感也慢慢消失了。

“好啊……”魏佳佳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让水云天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就算是过意不去,毕竟双方也算是各取所需,互相获得自己所需要的满足而已,所以他也并没有愧疚太久。其实,仔细想想魏佳佳也没什么不好,但水云天对她却并没有产生出什么特别的感觉。

“自己需要的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自己所渴望着的又究竟是怎样的爱情?如果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真心想要的,也不能了解自己所渴求的究竟为何,为什么不能选择眼前这个如此爱着自己的女人呢?”被自己突然生出的想法吓了一跳,水云天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突然被冻结了一般,冷到简直令人难以承受。

“真是无情的男人……”魏佳佳伏在水云天的胸前,用好像梦呓般的低语轻诉。

“无情?无情吗……”并不喜欢这个词,水云天却偏偏没有反驳的证据。

心烦意乱的人不只有水云天一个人而已,他的好意虽说的确为穆然带来了业绩,却也同样带来了麻烦。“穆然,不错啊,说不定将来你就要顶替我的位置了。”2课的课长阴阳怪气地开着穆然的玩笑。

“其实就是凑巧……再说,我哪有课长您的水平……”穆然再迟钝,也还是听出了课长话里的酸味。

“哎……”陈竹悄悄捅了捅穆然。回头看见陈竹那张美丽的脸,穆然觉得呼吸似乎都在瞬间停滞了。“你什么时候跟部长那么熟的?”陈竹勾起眼睛看穆然,像是要把穆然的魂都勾走。

“没多熟……”穆然结结巴巴地辩解着。其实他目前的麻烦倒真的是自找的,谁让不擅长撒谎的他直接对大家坦白了“麦可童”是水云天介绍给自己的事实?

“不熟?那部长为什么对你那么照顾?”陈竹上上下下打量着穆然。如果穆然是女人,她一定会怀疑他和水云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情,但此时两个人同为男人的事实倒是成了很好的挡箭牌。

第三十九章:部长的猜测

“是啊,穆然,你小子未免也太不坦率了吧,竟然还留了一手。”课长不阴不阳地帮腔。

“真的……没有……”穆然只觉得口干舌燥,无数双带着羡慕或是猜疑的目光让他感到了无地自容。

“行了,你就吃独食吧。”冷哼了一声,课长转身出去了,其他人也都纷纷低头忙自己的事去了,只有陈竹还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穆然。

“我……真的没骗你……”穆然垂下头躲开了陈竹的目光,却看见了陈竹那双修长的美腿,瞬间烧红了脸。

“无缘无故,他会对你那么好?”陈竹用好像叹息般的语气反驳穆然。“其实,部长拉客户给你,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只不过如果你们真的关系不错,也为我们大家创造些条件嘛……也省得课长发那么大的火。”

似乎也感到如果继续说下去自己想要接近水云天的目的就会暴露无遗,陈竹止住了话头,慢慢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种突然间被孤立的感觉让喜欢合群,更喜欢与人和睦相处的穆然倍感痛苦。想要对谁倾诉,派遣这莫名的痛苦,穆然想到的唯一一个人就是陆鸣。偏偏陆鸣那张空空的办公桌提醒着穆然,它的主人已经去外地出差了的事实……

一个人低着头走出了集体的办公区,穆然站在走廊的窗边发呆。他不能埋怨大家对自己的误会,任谁也猜不出这其中的原委。但比起这委屈来,让别人知道事实的真相显然更加可怕。“到时候,他们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自己,又会怎样评价自己甚至不惜出卖身体给同性来换取成绩这件事?”想到这里,穆然打了个冷战。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正要走回自己办公室的水云天发现了正在窗边走神的穆然。

“没……没什么……”正想着那件烦心事,却偏偏主人公就正好出现在眼前,猝不及防的穆然看起来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进来,我有事要跟你谈谈。”明显看出穆然是有什么心事,水云天把穆然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我问你,你工作时间一个人在外面发呆算是怎么回事?”刚一进门,水云天就故意装出不悦的语气。他知道通常只要自己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的穆然就会立即变得老实听话起来。但今天的穆然倒是有点反常,水云天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家里有什么事吗?”耐不住性子的水云天忍不住自己猜测起了原因。

“没有……”这回穆然倒是回答得比较痛快。

“按理说,应该没可能是工作上的事……还是……感情纠葛?”水云天不悦地皱了皱眉。“不要为了私人的事情影响工作。”

“不是……”穆然再次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你们课长欺负你了?”水云天微微转动眼珠,勾起了嘴角。

“没有……”穆然突然抬起头看着水云天,这个动作让水云天知道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了。

第四十章:部长的宽慰

“没关系,等下我就叫他来问话。”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水云天故意这样说。他当然不会因为这样的私事就真的把2课的部长叫进来。

“没有,没有的事,部长你千万不要……”穆然开始慌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无疑课长会对自己更有意见。

“是不是我把客户介绍给你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水云天好像诸葛神算一样立即猜中了事情的原委。

“嗯……对不起……”虽说大脑里一片空白,穆然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即对水云天道歉。

“对不起?你对不起谁了?”水云天用鼻子冷哼出声。

“对不起部长……您……”感觉到水云天似乎语气不善,穆然低下头不去看水云天。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水云天挑眉,看着穆然那总是低垂着的头他就有气,因为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法看到那张脸上所露出的可爱表情了。

“给我把头抬起来。”终于忍不住的水云天发出了指令。

“给部长带来困扰了……”以为水云天是在生气,穆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水云天,又立即垂下了眼皮。

“没什么困扰的。”水云天坐下来,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困扰。把生意介绍给和自己关系好的下级,并不违反任何一条规定,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倒是你,都已经是社会人了,难道还不知道怎样保护自己?”

“我……”穆然茫然地看向了水云天,半天也没挤出一句话来。

“你跟别人说了实话,他们肯定以为是你巴结我才会得到这样的好处……”想到某种程度上说,穆然的确也算是巴结了自己,水云天咳嗽了两声,假装清了清嗓子。

“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穆然咬了咬嘴唇。

“随便编个理由就好,总比说实话强。别小看人的嫉妒心啊。”水云天站起身,慢慢靠近穆然。距离如此接近,穆然可以嗅到他身上那淡淡的烟草味。

“知道了……谢谢部长……”虽然也并不算是真的知道了,但穆然却的确有些感激水云天。可以向别人吐露自己的烦心事,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水云天的关怀不管是真是假,还是别有用心,却的确是让他真实地感到了难以否认的温暖。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水云天的低沉的声音在如此接近的距离听起来让穆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果然,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穆然心中刚刚对水云天生出的那么一丝感激瞬间消失殆尽了。

“别想多了……”水云天看着穆然红了的脸笑出了声音。“我只不过是想让你请我吃个饭而已,这个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啊……”穆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为自己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感到难为情。想到像水云天这样看起来就似乎会很挑剔的人会不会一顿饭吃到自己倾家荡产,穆然犹豫着没敢答应。

“我好歹也算为你增加了业绩,你难道连请我吃顿饭都要心疼?”水云天露出一个有些受伤的表情。

“好吧……”看着这样的水云天,穆然也觉得自己太小气了。“反正无论如何,一顿饭应该也不至于吃出个天价来……”这样安慰着自己,穆然点头答应了水云天的请求。

第四十一章:部长的劝诱

让穆然感到放心的是水云天似乎并没有要“敲诈”他的意思,只是把他带进了一家看起来颇有异国情调的小店。“我喜欢小地方。”刚找了个位置坐好,水云天就迫不及待地叼出了一支烟。“因为抽烟比较方便。”点着了手上的烟,水云天微微眯起眼睛,看起来一脸享受的样子。

“我是无所谓了……”穆然胡乱应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却又觉得什么都不说更加不好。

水云天倒是并不太在意穆然的不自然态度,很快就点好了餐,顺便也点了酒。“等下陪我喝两杯吧,难得今天心情不错。”虽然表面上看水云天是在征求穆然的意见,其实早已经把酒点好了的他根本就是先斩后奏。

“那个……”听到“酒”这个字,穆然顿时打了个激灵。

“我知道你的酒量不错,少喝两杯不会怎么样的。”猜到了穆然的想法,水云天勾起了嘴角。

“好吧……”虽然满心不情愿,但水云天说得也没错,自己的酒量还不至于三杯倒,所以穆然也就硬着头皮点了头。

穆然的所有反应完全就在意料之中,水云天满意地享受起了烟草带来的愉悦,没有再继续说话。

本来自从那次之后,他对穆然的兴趣的确下降了不少,但就在连他自己都认为就可以这样不了了之的时候,今天的那段谈话却再次唤醒了他那已经开始冷却的热情。最开始的确是以为穆然有什么麻烦而单纯地想要以上级的角度开导,但不知不觉,就沉迷在了捉弄这个木然的男人的乐趣之中。

说不上具体是穆然的哪一点吸引了自己,但水云天就是觉得穆然的每个反应都如此有趣。不见面就不会去想,但只要见面就好像怎么样都不会厌倦,穆然所带给自己的这种感觉,还真的就像过去自己饲养过的宠物。

本来已经淡忘了,甚至觉得已经厌倦了,但只要看到那可爱的样子,看着那双犹豫着也还是想要讨好自己的眼睛,就还是会重新产生出无穷无尽的兴趣……

找出种种借口,水云天骗穆然连干了好几杯。他并没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只是因为他知道,几杯酒下肚之后的穆然,就会产生神奇的变化。果然不出所料,随着几杯酒下肚,穆然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目光也不再有意躲闪着水云天。都说“酒壮熊人胆”,这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却的确有几分道理。

已经没有那么拘谨的穆然让水云天不自觉又想起了自己养过的那只仓鼠,虽然一开始胆小到会远远躲开自己盛着食物的手,但渐渐也会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吃手中的食物,再到最后就干脆站在自己的手上大吃特吃……只是不知道,穆然什么时候才能像它一样被养熟?

“他家有特别的酒,一般的地方都喝不到,要不要尝尝?”水云天诱惑着穆然。

“真的?好喝吗?”穆然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动摇的表情。其实他本来就爱喝酒,酒量又好,只不过最后还是栽在了这酒上……

“没骗你。不然我们每人喝一杯,只一杯又不会醉。”水云天轻轻眨了眨眼睛。

“好啊……”因为之前的酒精多少麻痹了神经,有些放松警惕的穆然终于没有逃得过诱惑。

第四十二章:部长的坚持

“你怎么看我这个人?”水云天突然抓住机会,问了穆然这样一个问题。“我,怎么看……部长?”穆然好像突然被自己的话噎住了一样张大了眼睛。

“是啊,你怎么看我?”水云天又重复了一遍。

“部长您是,我……尊敬的人……”憋了半天,穆然终于想出了一个还算理想的答案。

“尊敬?”水云天眯起了眼睛。“这倒真是个还不错的词呢。”虽说“尊敬”的确是个不错的词,但水云天却还是认为这个词未免听起来距离感太强。不满于穆然的回答,水云天突然抛出了另一个让穆然更惊讶的问题。

“你有喜欢的人吗?”水云天若无其事地看着穆然。问题本身并没有什么深意,就只是好奇穆然这个人是不是在感情方面也这么木然而已。

“有……”穆然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陈竹,只不过是这样想着,脸就已经开始红了。看着穆然涨红的脸,水云天知道穆然说的是真话,清楚明白地知道穆然所说的那个人并不可能是自己,一种难以掩饰的不快让他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酒。

“是我们公司的人?”凭水云天对穆然的了解,按照穆然简单的交际圈分析推理,他猜测对方十有八九是公司里的人。

“嗯……”穆然点了点头。水云天没有继续追问,既然是公司里的人,知道是谁反倒麻烦,反正不管是谁也肯定是个女人……就在这个时候,水云天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提示水云天,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魏佳佳。根本没有心情接电话的水云天选择了无视。但出于对“契约精神”的遵守,他打算等到魏佳佳打来第二次的时候再接起来。

“我送你回去。”被自己的问题弄得有些扫兴的水云天想到过不了多久就会接到魏佳佳的第二个电话,也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致。“等下,喝完这杯再走。”本来打算就这样离开的水云天在看到正端着两杯酒走过来的使者的时候突然改变了主意。端起了刚刚上来的特调酒,水云天并没有和穆然碰杯,而是好像表率般仰头喝干了自己的那杯酒。

听说可以回家,如释重负的穆然也学着水云天的样,一口气喝干了属于自己的那杯。“的确是从来没有喝过的味道,有机会一定再来好好尝尝……”喝完了酒,穆然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下次,他打算带陆鸣也来尝尝。

“好喝吗?”穆然的表情没有逃过水云天的眼睛。

“嗯……好喝。”穆然发自内心地点头。

“那么,就请你去结一下帐好了。”水云天微笑地看着穆然。

“好的。”既然说好了是自己请客,穆然也就乖乖地点头走在了前面。虽说早已猜到了最贵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两杯酒,但价格却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终于完成了“任务”,松了一口气的穆然却发现水云天正在盯着自己。“部长,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想起刚刚水云天的确说过要送自己回去,穆然没想到水云天竟然是认真的。第一是觉得没有必要,第二则是因为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穆然试图说服水云天放弃。

第四十三章:突袭

“你不是都去过我家了?”水云天挑眉看着穆然。“还是说你家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别这么小气好不好?”

被这么一说,穆然还真就失去了拒绝的借口,只好由着水云天来。反正自己家里也的确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不过就是感觉有那么一点——别扭。

穆然住的地方就是普通的住宅区,倒是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水云天就一直跟着穆然上了楼,直到穆然突然停下来看着他再也不动了。

“你怕我会打劫你?”看着迟迟不肯掏出钥匙来的穆然,水云天不悦地开口。

“不是……没有……”水云天这样的语气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穆然忙着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没等穆然这个主人先进门,水云天就反客为主地率先钻了进去。想到这就是自己的“宠物”生活的地方,水云天莫名其妙地有些兴奋。想象着穆然平时是怎样以各种姿态在各处活动的,水云天突然不想走了。

“难怪都说不要相信男人的保证……”这样想着的水云天突然拉住了正打算去开灯的穆然。

“部长……”突然被水云天突然袭击了的穆然好像吓傻了般僵直了身体。但那声“部长”却让水云天莫名地觉得更加激动。

“别动……”水云天圈紧了开始挣扎的穆然。“让我抱一下,一会儿就好……”

虽然惊讶,但却似乎并不讨厌。穆然觉得奇怪,明明自己是发自内心的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但为什么每次发生像这样的情况的时候,却也并不真的感觉讨厌……“究竟是身体更加屈从于快感,还是说身体更加忠实于自己的潜意识呢?”这样想着的穆然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不用看水云天也能猜到这电话是谁打来的,松开了穆然,水云天接起了电话。对于遵守自己定下的规则这方面,水云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有点强迫症,不过前提是这规则必须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想要遵守的。

趁着水云天接电话的工夫,穆然也把握时机逃出了水云天的控制。心,狂跳到像是要脱腔而出,穆然有些困惑这样的悸动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理由。

“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水云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喝了酒的原因,穆然觉得那悦耳的声音听起来有种隐晦的诱惑。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对水云天产生了欲望这个事实,穆然有些惶恐地打开了灯,想要光明驱散自己心中那不该产生的黑暗。

听水云天话里的意思应该是马上就会离开,松了一口气的穆然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还有那么一些失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陷入了自我厌恶的痛苦之中,穆然用力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我还有事,先走了。”水云天轻描淡写地抬腿走人,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穆然自己的凭空想象一般,全然不顾自己对穆然在情绪上造成的影响。倒也不是因为他本就是个任性的人,而是因为魏佳佳实在是让人太过头疼。

第四十四章:摊牌

“如果是想象,怎么会有那么鲜明的触感?如果是想象……真的是想象……就好了……”穆然看着那被重重关上的房门,只觉得本来就有些不太灵光的头脑变得更加混乱……

叫上计程车直奔魏佳佳的住处,水云天考虑了一下,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再买辆车会比较好。本来并不确定自己会在这里久留的他现在几乎是已经可以确定短期内都不会离开这里。而既然是这样,就应该认真考虑一下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加舒服这件事了……

“为什么这么晚……”才刚打开门,魏佳佳就好像小鸟一样扑进了水云天的怀中。

“我想,也许有些事是我没有说清楚才会让你产生这样的误解。”无心继续逢场作戏的水云天轻轻拉开了魏佳佳。

“没什么不清楚的……”魏佳佳冷哼一声,刚才的柔弱温柔转眼间荡然无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利用我?不过,反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既然是心甘情愿的,那就一切都好说了……”水云天如释重负般长吁了一口气。

“我就是不明白,我有什么不好?”魏佳佳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怨毒。“我以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你早晚有一天会喜欢上我,但你告诉我,我究竟是哪里不好?”

“你就是不守信用这点不好。”水云天叹了口气。“我们也算是相互利用,我并没有违反约定,为什么你就不能遵守一下约定呢?”

“我不惜冒着失掉人气的危险陪着你炒作,这样的约定从一开始就对我不公平,不是吗?既然不公平,我为什么不能收取一些补偿?”魏佳佳换了表情,用一种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泪眼婆娑地看着水云天。

“你说得不错,的确是我得到的更多。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但我也愿意补偿你。你想要多少,说个数好了……”话一出口水云天突然意识到急于摆脱魏佳佳的自己犯了个错误——对于魏佳佳来说,金钱上的补偿算得了什么呢?

“你是混蛋……”魏佳佳扬手想要抽水云天的耳光,但那只手却被抓住而动弹不得。

“你没有资格打我。”慢慢松开魏佳佳的手,水云天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你,就算是不公平,也是你自愿的对吧。”

“为什么?”魏佳佳好像固执的精神病患一样反复重复着那一句话。有些不忍心的水云天本能地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看起来有些无助的魏佳佳,毕竟她也没有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个受害者。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水云天有些犹豫,不知道这样的话会在魏佳佳的身上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是谁?我不相信……”魏佳佳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比得上我?”彻底疯狂了的魏佳佳让水云天突然感到了那么一丝——恐惧。

第四十五章:美女的要求

“你没法跟他比……”水云天想着,怎么样才能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又怎么样才能不让她记恨自己。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绝对不应该得罪女人,特别是像魏佳佳这样自负而又骄傲的女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咬牙切齿的魏佳佳看起来倒好像是来自地狱的怨鬼。

“你没法跟他比,因为他是男人。”这样说着的水云天看到魏佳佳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咦?你说什么……”愤怒渐渐被震惊和好奇取代,魏佳佳那刚刚还失去了控制的情绪竟然神奇般地平复了下来。“你当我好骗是吗?”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魏佳佳却露出了笑容,又优雅地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我没骗你。”水云天总算是松了口气。“是我的下级员工。”

“谁知道你是不是像利用我一样,又自导自演了一场戏呢?”魏佳佳慢慢吐出一口烟雾,锁紧了眉头。

“我要是想演戏,应该会选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是吗?”仿佛被魏佳佳传染了般,水云天也点着了一支烟。

“你说的倒也有理……”魏佳佳抬眼看了看水云天,即使是隔着烟雾,也可以看见她那双发亮的眼睛。“我要见他。”

“你说什么?”这回惊讶的人换成了水云天。

“我说,我想要见他。我要看看你究竟是栽在了怎样一个男人身上……”魏佳佳勾起了嘴角。

此时的她心情的确好转了不少。不能被水云天接受这件事,让她在伤心失落的同时更加感受到的是失败所带来的屈辱。但若是对手和自己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她也就立即感到似乎没有那么痛苦了……再想到水云天这样的人竟然会被一个男人套牢,自己得不到的别的女人也休想得到,魏佳佳突然产生出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不如别人,而是因为水云天根本就是性取向有问题的话,自己也没必要那么介意,不是吗?”魏佳佳这样自我安慰着。

“我要是让你见了他,你就会相信是吗?”水云天的眼睛凝视着远方的不知某处,似乎正在考虑着什么。

“是啊,让我见见他,和他谈谈。只要我确定了你说的都是实话,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魏佳佳用一种优美的姿态轻轻弹落了已经变长的烟灰。此刻的她又恢复成了那个美丽、自信的女人。

“那就如你所愿好了。”水云天勾起了嘴角。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让穆然来配合自己演一出好戏,一切似乎终于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握之中。

“只不过,那个胆小如鼠的穆然什么时候才能像被养熟的仓鼠一样在他手上慢慢享受美味的食物?”这样想着的水云天突然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焦躁。“记得刚刚穆然好像还说过的确是有喜欢的人……等到明天,明天一定要好好留意一下,他喜欢的究竟是哪个才好……”

第四十六章:追逃

穆然就这样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卷入到了水云天和魏佳佳的纠葛之中,此时的他被水云天刚才的突然行动搅得睡意全无。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的他忍不住爬下床打开了电脑,却突然发现了一条感兴趣的标题:“男性xx味道揭示身体健康的秘密”。想到了那次水云天说“比黄连还苦”这件事,穆然忍不住点击浏览了一番,却倍感失望地发现并没有关于苦味的解释。

“难道说我是得了什么毛病?”胡思乱想的穆然突然感到了一阵恐慌。“还有太多的事没来得及做,还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情……”陈竹那张美丽的脸浮现在眼前,让穆然更加激动难眠。

“也许,不管怎么样,不管怎样都应该试着表白一下,即使被拒绝也要好过日后一个人追悔莫及……”被意想不到的原因触动,穆然这样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信心满满地直接告诉穆然下班后等着自己,让水云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被穆然拒绝了。他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其实只是时机太不凑巧,刚好赶上了穆然决定要向陈竹表白的时候。

不过虽说拒绝了水云天的不合理要求,但被水云天扰乱了行动计划的穆然最终还是没能有勇气对陈竹表达出自己的爱慕之意。“如果被拒绝了,以后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共事……”光想到这一点也足够让本来就没有信心的穆然更加退却。就这样一直拖到了下班时间,穆然终于决定还是把自己无法说出的爱慕继续埋藏下去。

在离开公司之前,穆然心虚地瞄了水云天的办公室一眼。关着的门说明水云天可能并不在里面,或者说正在忙着自己的事。缩了缩脖子,仿佛害怕水云天就会突然那么打开门走出来一样,穆然连电梯都没敢坐,而是直接从楼梯上飞奔了下去。走出了写字楼的大门,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穆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站住!”

虽说并不确定对方喊的人是自己,穆然还是本能地站在了原地,只不过等他回头发现那人正是水云天之后,立即撒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水云天也管不了形象不形象的问题了,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抓住这个可恨的家伙。两个人就好像警察抓小偷一样一前一后地狂奔在大街上,全然无暇去在意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诧异的眼光。

好在穆然平时并没有在公司附近活动的习惯,对于这里的地理位置完全不熟,在没命地跑了一阵之后,终于慌不择路地逃进了一条死胡同。这也让水云天总算是把握住了机会将穆然结结实实按在了墙上。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的两个人谁都顾不上说话,只是各自大口大口地补充着氧气。

“看来这烟的确是该戒了……”明显感觉到肺活量和体力都大幅下降的水云天在心里暗想,只不过身下传来的穆然的强烈挣扎打断了他的思考。

第四十七章:没出息的人

“部长……你这是干什么……”穆然不老实地扭动着身体,并不想放弃最后的抵抗。“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水云天没好气地捏了穆然一把。

“救……”再也顾不上形象了,穆然急忙开口呼救,只希望有好事的好心人能够来阻止水云天一下。

“别怪我没警告你……”水云天捂住了穆然的嘴,弯下腰在穆然耳边小声恐吓。“好多凶杀案都是因为遭到了抵抗才失手将人杀死的……”低沉的声音说着可怕的话题,让穆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失节是小,保命为大……”这样想着的穆然乖乖地放弃了抵抗。

“和我一起去见魏佳佳,现在,立即……不然,我就在这里侵犯你……”水云天的指尖滑进了穆然的皮带,蛇一样灵活的手指好像要击溃穆然的薄弱般不安分地游走在光滑细腻的肌肤上。

“唔……”穆然想说同意,但嘴却被掩住,只好拼命点头。

“真的?”似乎是不能相信般,水云天挑了挑眉。

“嗯嗯……”穆然只是把头点得好像鸡啄米一般。

“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好了……”水云天终于松开了手。

“啊……”重新获得了自由呼吸的权利,穆然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的空气,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身为男人那可悲的身体竟然因为紧张、刺激,还有水云天那可恶的手指而多少起了反应。“这该怎么解决……总不能就这么走出去,肯定会被认为是变态的……但也不能当着水云天的面就那么……”进退两难的穆然垂着头蔫了下来。

“刚才不是还挺精神的吗?怎么不再跑了?”水云天双手抱肩,幸灾乐祸地看着穆然,倒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咦,这不是2课的陈竹吗?你怎么来了?”水云天惊讶的声音让穆然的欲望迅速萎靡了下去。

其实水云天也就是随便猜猜,销售课的女性员工本来也不算多,再除去已婚的和不太可能被人暗恋的,也就只剩下了那么几个。他只是随便挑了最醒目的陈竹来试探。穆然的反应却足以说明了一切。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想到陈竹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也都算是无可挑剔,水云天也就不再去多想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吓人,真的可能会让我从此不举的……”即使再老实胆怯,身为男人最重要的利益被侵害,穆然也不可避免地表示出了自己的愤怒。

“是吗?那不是更好?真要是那样,以后就乖乖跟着我好了。”水云天不顾穆然的抗议,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然后好像感情相当要好的友人般肩并肩走出了小巷……

当魏佳佳见到穆然的时候,她真的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以为水云天看上的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却没想到是像这样看起来一点都不显眼的人。只不过如果水云天看上的真的是那样出众的人的话,不管是男人女人,都会让自己的心里相当不舒服。“但如果是像这样的人的话……”这样想着的魏佳佳眯起了眼睛。

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产生出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但却几乎就在瞬间,魏佳佳又起了疑心——从来没有爱上过谁的水云天难道真的会看上这么普通的人,还是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的逢场作戏?

“能告诉我,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吗?”魏佳佳看着穆然,穆然却根本不敢去看魏佳佳。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又没有太多和异性相处的经验,被像魏佳佳这样美丽而充满诱惑的女人看着的话,怎么可能不紧张、失态?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魏佳佳才能不出差错,穆然瞥了水云天一眼。水云天却只是垂下眼皮,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不是他不想给穆然暗示,只不过眼神的暗示太过明显,一定会被魏佳佳发现。“实话实说好了,我什么都对她说了。”水云天淡淡开口。的确,实话实说才不会让魏佳佳生疑。

“是在……公司组织的培训学习上……”穆然的脸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看着这样的穆然,水云天突然生出了妒意。“不过就是个搔首弄姿的女人……”意识到穆然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像这样明显是动了心的表情,水云天竟然吃起了魏佳佳的醋。

没有发现水云天的不悦,魏佳佳慢慢挪动身体,更靠近了穆然几分。老练如她,明显看出了穆然对自己的好感,忍不住想要捉弄穆然一番。“怎么,他不是同志?”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魏佳佳终于不再折磨穆然,而是看向了水云天。

“我也不算是吧?但喜欢了就是喜欢,没有办法……”水云天没好气地自顾自喝了一杯酒。

“哦?你怎好意思拿这么简单纯洁的孩子跟你作比较?据我所知,你在这方面从来没什么节操……”魏佳佳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是啊,如果穆然喜欢她,那她就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让水云天也尝尝失恋的痛苦滋味。”

被魏佳佳这么一说,水云天非得没有生气,反而突然生出了一种忧虑。“本来自己的这只宠物就有些难养熟,要是因为魏佳佳的话更加警惕的话,岂不是更加难养?”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心情不佳,水云天又喝干了一杯酒。却并没有反驳魏佳佳。不想反驳倒不是因为要给魏佳佳面子,而是不想加深穆然关于自己“没节操”的印象。

“这是我的电话,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你愿意吗?”从包里摸出一支笔,在穆然的手心上写下一串数字,魏佳佳有意微微弯下腰,让自己雪白的胸膛可以被穆然看到更多。

“我们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改天再找你。”忍无可忍的水云天终于起身拉过了穆然。

“好啊,那就不打扰了。有空别忘了给我打电话。”第一次忽略了水云天,魏佳佳对穆然眨了眨眼睛。面对用意如此明显的魏佳佳,水云天拉起穆然走了出去。再不走的话,他觉得或许真的会无法克制自己的怒火。只是才刚刚被拖出酒店的大门,穆然却好像任性的狗一样突然停住了。

第四十八章:失败

“怎么?你舍不得走?”水云天皱了皱眉,眼睛在酒店大厅透出来的光线下看起来闪闪发亮。“不是……部长,你是不是还没结账?”穆然有些畏缩地看着水云天。身为男人,和女人吃饭的时候怎么可以不主动掏腰包?穆然实在是有些不理解水云天如此没有风度的做法。

“今天本来就是该她请客。”明白穆然关心的竟然是这个,水云天没好气地回答。自己的宠物被别人染指,让他哪里还有什么请客的心情?“怎么?才见了一次,你就开始替她着想了吗?”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水云天挑眉看穆然。“把手伸出来!”

虽然不知道水云天的意图,被这样命令的穆然还是乖乖伸出了手,只不过水云天的行为却立即让他感到了强烈的懊悔——魏佳佳留下的电话就这样被水云天无情地破坏掉了。“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也是有绯闻的,应该多少会有一些感情在吧……”愤怒、懊悔过后,这样想着的穆然以为水云天是因为魏佳佳在吃自己的醋,也就默默地选择了原谅水云天这种不讲理的行为。

“我送你回家。”确定了那串数字再也无法被辨认出来之后,水云天才满意地放开了穆然的手。

“不用了……”没有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单纯是因为有些担心水云天会找自己这个伪情敌的麻烦,穆然果断选择了拒绝。

“我知道你家在哪儿,除非今晚你不打算回家了?”面对这今天不知为何一再选择不听话的“宠物”,水云天咬着牙恐。

“好吧……”面对着突然变得好像凶神恶煞般有些可怕的水云天,穆然不争气地再次选择了妥协。

一路上以压抑的气氛终于走到了自己家,穆然才多少感到松了口气,只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他其实未免有些放心得太早。“那个……部长,我到了……”穆然犹豫着,回头看着站在楼梯口的水云天,迟迟不肯摸出钥匙。

“我看你进去之后再走。”担心穆然有所戒备,水云天有意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不……”穆然拒绝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水云天凶狠的眼神吓了回去,只好掏出钥匙来开门。只不过这手好像不太听话,哆嗦着半天也没找对地方。

“我来帮你……”不容分说抢过了穆然手里的钥匙,水云天转开了门锁。

“那个,部长……钥匙……”穆然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水云天,想要要回自己家的钥匙。

“就是这样茫然有些发呆的表情……爱死了这样的表情。”水云天看着穆然,只觉得一阵心潮澎湃。

“给你……”水云天伸手像是要还给穆然钥匙,却把穆然推了进去。虽然是被水云天突然推了进去,但基于上一次的经验,穆然本能地想要向屋内逃跑,却被水云天弯腰一把抓住了脚踝,重重摔在了地上。

“挺聪明的嘛,这么快学会逃跑了……”水云天干脆顺势压在穆然身上,用双膝夹住了穆然的腰。

“部长,我求你了还不行?你就放过我吧……”似乎是知道逃脱无望,穆然抬起一只胳膊,自欺欺人地掩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这么求我,我只能认为你是在进一步诱惑我。”水云天恶意的调侃一出,满意地看着穆然立即乖乖闭紧了嘴巴。

“既然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不讲理的水云天的手抚上了穆然的胸。

“哈哈……”穆然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身体激烈地扭动着,几乎就让水云天再也挟制不住。

“怎么了?”有些好奇的水云天停手看着穆然。

“咳咳……痒……好痒……”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穆然费力地解释。

“骗我吧?以前怎么不知道怕痒?”水云天怀疑般继续搔了搔穆然的痒,穆然那张变得越来越红的脸看起来绝不像是在撒谎。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又是一阵大笑过后,穆然好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短暂的缺氧让他觉精神有些恍惚,却也有种说不出的舒服的感觉。

“那为什么之前都没事?”想想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触摸穆然的身体,水云天也有些困惑。

“可能……可能是因为之前喝了酒,所以才没这么敏感……”穆然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原因,只好努力为自己找出个合理的解释,但却不小心用错了词。

“哦?原来是这么敏感的身体吗?”水云天弯下腰,穆然可以清楚地看到水云天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发亮。那好像掠食者一样发亮的眼睛突然让穆然有些害怕,但害怕的同时却也感到了一种难以遏制的兴奋。

“你原来是这样好色的人吗?”水云天用一只手轻轻将穆然额头上的碎发向上拢了拢,又在那饱满、光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知道水云天说的是自己不争气的某个部位,穆然此时真是连自宫的心都有了。“乖乖听话的话,我才能保证不让你受伤……”水云天低下头在穆然耳边低语,牙齿咬了咬穆然柔软的耳垂。

虽然水云天所说的并不是什么含情脉脉的温柔情话,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威胁的意思,但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却似乎带着一种温情,听起来有种煽动情绪的魔力。“嗯……”明白了水云天话里隐含的意思,穆然虽然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却也很没有骨气地认真点了点头。在心中暗骂自己实在是没有原则,但很快这自责也被追寻快乐的强烈欲望所淹没……

在滴酒未沾的情况下,自己竟然就这样毫无借口,甚至带着那么一丝愉悦地接受了水云天,让穆然自己也觉得羞愧难当。“氵壬乱、下贱、可耻……”心中把能够想到的词全找出来骂了自己一遍,穆然决定下次一定不会……“下次?”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穆然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得好像猴屁股一样的脸,愤愤地将镜子摔了个稀巴烂。

第四十九章:女神的邀约

都说被爱情滋润着的女人会分外美丽,被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爱情所滋润着的水云天看起来也是更加的风采动人,以至于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变化。“部长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有人小声窃笑着议论。

“你是说那个魏佳佳?”这样的话题立即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那个应该是炒作吧,我是说真的……”挑起话题的人意味深长地挤了挤眼睛。

“真的假的部长也不能对咱们说啊。”虽然大家对炒作这件事都心知肚明,但以魏佳佳的魅力,自己的部长就算是身陷其中倒也不什么不可能的事。何况平日里大家也并没有见到过水云天和什么女人在一起,举止亲密的女员工更是就连一个都没有。

“但是……你要这么一说的话,还的确是这么回事……”刚才的言论又立即引起了众人的附和。听着这样的八卦,穆然感觉到浑身不自在。说到底,这八卦的内容多少还跟他有关,但他却没法加入到对水云天的讨论中去,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常的不痛快……

“对了,穆然,你不是和部长关系不错?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小道消息啊?”一双好奇而热切的眼睛落在了穆然身上,不断地对穆然挤眉弄眼。穆然好像求救般将四下张望,然后看到了陆鸣那张带着几分同情的笑脸。

“我哪有……其实我和部长也没有多熟……”总不能说和水云天有“特殊关系”的那个人正是自己,穆然低着头小声地辩白。

“穆然啊,你这就不对了。如果不熟的话,怎么部长总是把大客户介绍给你?”穆然的话立即引起了某人阴阳怪气的反驳。听到有人旧事重提,穆然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算了,人家不想说,咱们也不能强迫对吧。”不满于穆然的态度,有人语带讥讽地插话。

“我是真的不知道……”穆然咬了咬嘴唇。自从被大家公认和水云天关系匪浅,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倒是也不全怪别人,毕竟自己也的确是享受到了水云天的荫蔽,即使被人认为是城府颇深,擅长对上级溜须拍马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是,虽然不能责怪他人,这被怀疑、挖苦的感觉却也还是相当低让人不好受……

“晚上有空吗?”陈竹的声音从一片冷言冷语中,好像天籁般响起,让穆然顿时感觉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有……”几乎是条件发射般点头答应下来,穆然却没了下文。

“那……一起吃个饭吧。”陈竹对穆然露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好……好啊……”突然被心中的女神邀请,穆然只觉得整个人都好像在梦中一样不真实。

“那等会儿下班的时候一起走?”好像担心穆然会突然变卦一样,陈竹再次强调了一遍。

“好……”面对陈竹的邀请,紧张的穆然除了说好,就只会说好。也许是因为了解穆然的性格,陈竹笑了一下就转过去不再理穆然,但刚才的邀请却已经好像一颗石子一样投入到了穆然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今天是个怎样的好日子啊!”高兴得想要唱歌的穆然把刚才发生的种种不快统统丢到了脑后。只要陈竹能够对他青眼有加,其他所有人的看法又算得了什么呢?就算是被所有人孤立,只要陈竹能站在自己这边,那么所有人的孤立又算得了什么?

“你小子,今天要有好事了啊。”早已被重色轻友的穆然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的陆鸣不知从什么地方走过来,重重拍了一下穆然的肩。

“没有……”看到陆鸣的时候,穆然这才终于良心发现。为自己的重色轻友感觉到了那么一丝歉疚,但这把好友忘得一干二净的歉疚却瞬间被一种甜蜜的感觉所取代。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终于领会到了什么叫做“像是泡在蜜罐里”的感受,穆然开始掐表倒数,几乎是一秒一秒地计算着下班时间的到来。

不管之前多么热切渴望着对方,但只要做过一次,就会在很长时间内感到满足,甚至连见面都不想。正是这样的反差,直接导致了对方的不解和不安,然后就是怀疑、盘问,或者纠缠,于是终于厌烦……一直以来,水云天大体就是在这样的循环中开始又结束一段段感情的。所以,正处于满足之中的水云天并没有发现他的“宠物”竟然被人拐跑了这样重大的事件。

和陈竹的见面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丝毫无阻地和陈竹约会成功,松了一口气的穆然又开始紧张起来。光是看着那双眼睛,就心跳快到几乎难以开口说话,这样的感觉既是享受,又是一种折磨。

“你和部长关系不错,对吧?”慢慢吸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陈竹慢慢开口。

“不是,其实……你们真的都误会了……”穆然忙着辩解。他可不想被陈竹认为是只会讨好上级而并没有任何水平的小人。

“真的是误会吗?”陈竹笑了笑,穆然的心却好像是被放进了陈竹杯中的冰块里一样冷了下去,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我要怎么解释,你们才能相信……”穆然垂下头。对自己心中的女神撒谎让他感到痛苦,但要让他把自己和水云天的真实关系对陈竹坦白,那他倒宁可去死。

“其实,也没什么……我也没有想要和你抢客户的意思。只不过……”并不相信穆然的说词一般,陈竹仍然自顾自地说着,并荡了荡杯子里颜色鲜艳的果汁。

“我没有……”这回穆然的确是被冤枉了,而被意中人冤枉的痛苦让他感到了愤怒,于是不由提高音量,抬头看着陈竹。似乎被穆然突然发生的变化吓了一跳,陈竹那双美丽的眼睛睁大了,半天才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模样。

“有没有都是你的事,我们不谈了,好吗?”陈竹的微笑几乎瞬间平息了穆然的怒火,让他重新恢复成了那个有些畏缩而又怯懦的穆然。

第五十章:连续约会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陈竹突然幽幽叹了口气,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了穆然,看得穆然一阵心慌,只好低下头假装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茶。“我想知道,部长有女朋友的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穆然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内,陈竹微笑着盯着穆然那颗低垂着的头。

“啊?”惊讶得差点被口中没来得及咽下的红茶呛死,穆然当然明白了陈竹的意思。

本以为会是一场动人的约会,却不想原来不过是笑话一场。突然之间,穆然有些怨恨水云天。恶意好像毒蛇一样,从心中最阴暗的角落处扭曲着身体,又蜿蜒着爬了出来。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穆然露出一个苦笑,低下头看了看杯中已经凉掉了的红茶。

“你喜欢我吧?”对穆然的不配合表现出了失望,陈竹突然冷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陈竹突然说出的话让穆然更加震惊,虽然觉得在这样的场合下承认自己的感情有些可笑,但他却也没有办法否定,就只有那样保持着低头的姿态。

“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拒绝的话像这样直接从陈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穆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大概是因为已经预感到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穆然这里打听到有用的情报了,陈竹起身离开,扔下了一个人看着茶杯发呆的穆然。

“为什么不可能……”穆然慢慢抬起头,看着陈竹早已消失不见的方向。可悲而又可笑的是如果陈竹还在,也许他还是永远都不敢抬起头来面对她。想到自己那才刚表白就随即失恋的感情,在想到这场好像笑话一样的约会,穆然的心中突然一阵酸涩。眼泪似乎就要夺眶而出,但穆然咬牙止住了这几乎就要滴落的泪水。

被人拒绝就实在已经是够丢人的了,他可不想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那么难看地哭出来。就在他努力平复心情,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虽然被吓了一跳,但穆然却有些感谢这个打电话过来的人,因为正是他或她,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让心中这难以言说的痛苦多少得到了缓解。

看了一眼来电显上的名字,让穆然有些意外的是电话竟然是魏佳佳打来的。虽然不清楚魏佳佳究竟是如何知道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但此时能和别人来说说话,分散一下刚刚遭受的挫败的痛苦却是一件好事。这样想着,穆然接通了电话。

“如果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打我的电话啊?”魏佳佳带着些抱怨和撒娇的声音听起来甜美、悦耳,让穆然的心情顿时好转了许多。想到即使当初水云天没有擦掉那串数字,自己八成也是永远不会有拨打过去的勇气,穆然心虚地选择了沉默。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被穆然的失落所感染,电话那边传来了魏佳佳的叹息。“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魏佳佳那带着几分哀怨的叹息,让刚刚被拒绝了的穆然瞬间对她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好……”

“那你在什么地方?”得到了肯定的回复,魏佳佳的声音突然变得愉悦起来,也因为愉悦而更加甜美、悦耳,穆然有些怀疑她刚刚的语气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我在……”想要回答魏佳佳,穆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这家店的名字,刚想叫服务生来问问,却被魏佳佳打断了。

“是在你们公司附近吗?”

“啊……是的……”穆然突然感到了一阵紧张,这种好像是第一次与网友会面一样的紧张,让他有点想要去厕所……

“那一会儿你就在公司门口等我好了,我开车去接你。”不等穆然回答,表达出了自己意思的魏佳佳就挂断了电话。突然觉得魏佳佳这点和水云天有些相像,穆然对着早已无人应答的电话摇头叹了口气……而当魏佳佳的车停在穆然眼前的时候,穆然再次感到了意外。

本以为这美丽的女人所开的车应该也是相当豪华拉风的跑车之类,却没想到她的车是如此低调。其实穆然早该想到,越是有名气的人往往越需要的是低调,用夸张的行为吸引他人眼球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恰恰反应出了需要更加被关注的事实。

“上来吧。”魏佳佳降下车窗,笑着对穆然打招呼。想想坐在副驾驶的座位有些不妥,穆然拉开车门选择了后座。“你也知道,我前一阵子刚传出绯闻,如果和你在一起再被什么人发现的话,确实不太方便……”魏佳佳回头看了看穆然,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理解……”穆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所以……既然不太方便去什么公众场合,不如去我家?要不……我们就这么开着车兜兜风,你看好吗?对了,你吃过饭了吧?”魏佳佳突然想起什么般盯着穆然,盯得穆然一阵脸红心跳“吃过了……”穆然在撒谎,明明他刚才只喝了一杯不太好喝的红茶而已……魏佳佳说要带自己去她的家里,这让穆然一阵脸红心跳。

“那……我就带你欣赏欣赏城市的夜景吧。”看着这样唯唯诺诺的穆然,魏佳佳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微笑。“自己怎么就败给了这样一个缺乏主见的人?”

“我喜欢看夜景……”穆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半天却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为什么坐在后面?”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穆然,魏佳佳微微皱眉。

“万一坐在前面,被人误会了怎么办……”穆然小声回答。

“谁能看见?”魏佳佳笑出声来。“还是……你怕你们部长?”

“没有……”听见“部长”这个词,穆然迅速低下了头,魏佳佳也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说到你们部长,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喜欢他哪一点?”笑着的魏佳佳此刻哪有半点心情不好的样子,其实本来心情不好也就是个借口而已,只不过穆然的确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才轻易中了圈套。

第五十一章:美女的攻势

“那个……”穆然一时竟然被问住了。是啊,他喜欢水云天什么?或者说,自己真的喜欢水云天吗?

“部长人长得不错,工作能力又强……”害怕如果坦白说水云天推出自己不过是为了摆脱眼前的魏佳佳之后,水云天说不定会怎么报复自己,穆然努力寻找着水云天的优点。想要列出水云天的优点是一件轻松到不能再轻松的事情,说来说去竟然说得穆然对水云天一阵嫉妒。

“我怎么感觉,你根本就不爱他?”魏佳佳突然把车停住了,回头笑着看穆然,也成功将穆然从嫉妒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啊?”被一语中的,穆然愣住了。“为什么会这么说……”以为自己一定是哪里没有做好以至于被魏佳佳看出了端倪,穆然心虚到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你说的这些,像是爱上一个人之后的体验吗?”魏佳佳用手掩住了嘴,笑出声来。“更何况你喜欢他的这些地方,根本都是些表面的东西吧?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不是不善表达的话,那恐怕你是真的不爱他。”这样说着,魏佳佳笑得更开心了。

“哎?”穆然整个人好像被雷击中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不算是爱……”魏佳佳的话在脑中回响着。其实穆然本来也没认为自己爱上了水云天,只不过是他突然又想到了陈竹。

“自己又喜欢陈竹什么地方呢?漂亮、性感……除此之外呢?”穆然突然感到了一种痛苦。自己认为是爱的情感被人否定了,更痛苦的是自己竟然也认为否定这点的人很有道理。好像一直坚信着的信仰被突然告知并不值得相信一样,茫然和不知所措的慌乱和无助感,让穆然觉得一口气就这么没上来,哽在了胸口。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魏佳佳挑了挑俏丽的眉毛。“你喜欢女人对吧?”

“啊?”再次被说中要点的穆然觉得浑身发热,车里的空气也渐渐有些发闷。“自己本来就是喜欢女人不假,如果不是受了水云天的威迫,他又怎么会牵扯到水云天和魏佳佳的这场闹剧之中?”突然有些后悔接受了魏佳佳邀请自己“看夜景”的好意,穆然却不好意思就这样下车走人。

“看来,水云天是落花空有意了……”魏佳佳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出了兴奋的光。

“我……不是……”穆然拼命摇了摇头,却根本没有办法招架魏佳佳的进攻。

“你自己不承认也没关系。”尝到了胜利的喜悦的魏佳佳并没有对穆然继续穷追猛打。

“我呢,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朋友很少……”仿佛为了博取穆然的同情般,魏佳佳幽幽叹了口气。“所以,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做朋友,很好的那种……”魏佳佳用一种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穆然,看得穆然根本就没法拒绝这个看上去美丽而又楚楚可怜的女人。

“那……怎么好……”虽然被魏佳佳这样拜托,但意识到两个人之间悬殊的差距,穆然还是本能地选择了拒绝。

“做个朋友都不行?未免也太小气了吧……”魏佳佳换上了一种娇嗔的语气,彻底瓦解了穆然本来就不牢固的防守。

“好……”面对突然撒起娇来的魏佳佳,穆然张口结舌地答应了下来。

“既然是朋友,总得让我为你做点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才好。”一扫刚才的不悦,魏佳佳突然又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让穆然不由得真心佩服女演员转换情绪的能力。

“嗯?”不解地看着魏佳佳,穆然完全不明白她的意图,也听不懂她说的话。“什么叫做朋友之间该做的事?什么样的事又是朋友之间该做的?”在心中反复思考,穆然也想不出个答案来。

“你就只要跟着我就好。”魏佳佳抿嘴一笑,露出了一边的小酒窝,看得穆然只觉得自己好像喝了酒一样有些晕晕的,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失恋的痛苦?

虽然魏佳佳也并不确定穆然究竟是不是只不过是水云天抛出来的一颗“烟雾弹”,但哪怕只有一点点可以报复到水云天的机会,她也不愿意错过。为了检验穆然和水云天的关系般,魏佳佳决定送给穆然些礼物。这礼物嘛,还必须要轻易就能被人发现才好……

“作为我的朋友,至少衣着应该得体些吧……”魏佳佳故意以这样的理由带着穆然去置办了一身的行头。虽说穆然是真的想要拒绝,但魏佳佳一使出撒娇外加装可怜的杀手锏来,穆然就立即束手无策了。感觉自己好像被包养的“小白脸”一样,穆然只怕被什么人认出来,头垂得差点没贴到脖子上。

“我送你的东西,你一定要穿哦。”魏佳佳用娇甜、悦耳的声音柔声撒娇,她早已发现对此穆然根本就是一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反正我会检查的。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一定会伤心的……”魏佳佳把女人的可爱和可怜发挥到了极致,对付一个像穆然这样的人来说简直可以说是有些过于浪费了。

“我……”穆然不想答应,但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就这样整个人晕头转向地被魏佳佳牵着鼻子走。在收获了一身装扮,又聊了一些他根本没有印象的话题之后,稀里糊涂地回了家。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即使是躺在床上穆然也完全没有一点真实感,反复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又一幕,心里说不清楚是难过还是高兴,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着,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虽然穆然是发自内心不太想要穿着那一身看着就有些别扭的行头上班,但想到魏佳佳说要“检查”,一向胆小的他也就还是穿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好像不太自在,本来穿新衣服是件高兴的事,但穆然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第五十二章:礼物的风波

“穆然,你行啊……”虽然别人一时还没看出来,但有识货的却首先发现了新大陆。“说,这一身是怎么来的?”

“新买的……”实在是不喜欢成为焦点的穆然随口回答,只盼望这场风波能早些平息下来。

“虽说你的业绩最近还算不错,但也未免太夸张了吧。还是说,你是交上了哪个土豪朋友?”面对穆然的敷衍,对方却并没有要作罢的意思。

“一时……心血来潮……”急着想要摆脱困境却将自己置身于更大的困境之中,穆然只盼望着平日里不想看见的课长能早点出现,好让这似乎就要没完没了的讨论平息下来。

“你可真行,一时的心血来潮就能有这么大的手笔,看来我们以后都得跟着你混了……”说话的人拍了拍穆然的肩。

就在气氛越来越热闹,甚至有些原本并不感兴趣的人也有要加入进来的趋势的时候,房间里却突然安静下来了。有些好奇的穆然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水云天那双眼睛。

水云天是来找课长的,只因为穆然正被人包围着评头论足,所以水云天的目光也就很自然地落在了穆然的身上。上下打量了穆然几眼,水云天改变了初衷。

“你过来一下。”水云天面无表情地开口,屋子里顿时静得可以听见人的呼吸。穆然抬起头,想要确定这话究竟是不是对他说的。

“说的就是你。”水云天微微偏头,扬起眉毛,居高临下地看了穆然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虽然不明白水云天的意图,穆然还是好像服从命令的狗一般乖乖跟了出去。

“你中彩票了?”穆然刚刚带上办公室的门,就听见水云天这样问自己。

“啊?”面对水云天这八竿子也打不着的问题,穆然倒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那是怎么回事?虽说你的业绩不错,但应该也还没到这样的程度吧?”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水云天扬起下巴看着穆然。

“啊……朋友送的……”终于明白过来了水云天指的应该是这身惹祸的衣服,穆然忙着解释。

“什么样的朋友会这么大方?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身值多少钱?”看出穆然是在有意遮掩什么水云天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反正……确实是朋友送的……”穆然突然来了脾气。最开始的确不好意思说是魏佳佳送的,更是不想让水云天误会自己和魏佳佳的关系,但水云天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却让穆然瞬间来了火。“朋友送自己什么东西跟水云天又有什么关系,自己被别人评头论足也就算了,又凭什么被他这样的追问?”

“是我认识的人吗?”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战术似乎有些问题,水云天稍稍转换了一下态度。

“那个……”水云天的态度稍一缓和下来,穆然的火气顿时也消了下去,不太会撒谎的穆然犹豫着究竟该不该对水云天坦白。

“这么说,是我认识的人了?魏佳佳,是她对吧?”已经分明嗅出了危险,水云天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啊……不是……”被水云天一下猜到真相的穆然顿时乱了阵脚,但却本能地感觉还是不要承认为好。只不过他的演技可远远没有魏佳佳那么高明,更何况还是在水云天的面前。

“我会介绍客户给你……”出乎穆然意料的是,水云天并没有发作,也没有追问自己和魏佳佳之间的关系,而是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会介绍客户给你,增加你的销售额,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接受她的东西。”似乎是怕穆然听不明白,水云天慢慢解释。不过,如果他不解释,穆然还的确真的有点听不太明白。

“但……”穆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水云天的反应好像是有些不合常理。

“你舍不得?”看着吞吞吐吐,犹犹豫豫,一脸不情不愿的穆然,水云天只感觉从心头突然蹿起了一把火。

“不是……”穆然咬了咬嘴唇。

“那是什么?”再也忍无可忍,水云天气冲冲地拍响了桌子。

“只不过……我是想……这和部长您又有什么关系?”被水云天这么一拍桌子,吓了一跳的穆然突然想起了昨天被陈竹拒绝的事,报复的恶意渐渐升起,终于用语言的形式表达了出来。

“自己不想要的女人,难道别人连交个朋友都不行吗?”这样想着的穆然咬牙抬起头,对上了水云天的目光。看着水云天那双发亮的眼睛,穆然第一次没有露出畏缩的态度。得意,混杂着一丝兴奋,这正是所谓报复的快感。

“的确……你说得不错,是和我没关系。”穆然的话倒是让水云天恢复了冷静,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嗤笑,只不过嗤笑的对象却是他自己。“是我管得太多了。”抬手示意穆然可以出去了,在门重重被穆然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水云天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自己认为温顺的宠物竟然也会反抗,就好像仓鼠再胆小其实也还是会咬人一样,这却是水云天所始料未及的。想到自己竟然败给了魏佳佳那个喜欢搔首弄姿的女人,水云天心里实在是有些不太服气,但转念想想,魏佳佳再怎么矫揉造作,却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而自己和一个女人来争夺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件事,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是自己胜出的希望更加渺茫,更何况排除掉个人偏见不论的话,魏佳佳也的确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女人……这样想着的水云天突然感觉到了浑身发凉。

“如果是因为自己不如别人也就算了,但仅仅就是因为性别的原因就要输给那个女人……”不服气,不甘心,却又难以自拔地感受到了绝望,一种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获得胜利的强烈挫败感包围了水云天,让他第一次破坏了自己的规则,在属于自己办公室里点上了一支烟……

第五十三章:宠物的反抗

享受下午的甜点,是魏佳佳的一大乐趣。因为不太方便直接现身在公众场所,所以她买来了各种各样的点心,又为自己泡上了红茶。

看着摆在面前各式各样的点心,魏佳佳突然产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人,岂不是也像这点心一样?有的人是那种看上去华丽可口,其实味道相当一般的点心,而有些人却像是那些看上去普普通通,吃一口却让人回味无穷的点心。“好像穆然就有点像是那种不太好看,但意外好吃的点心呢……”一边这样想着,魏佳佳一面送了一块点心在嘴里。

想到穆然,魏佳佳很自然地又联想到了水云天,水云天像是哪一种点心呢?如果一定要比喻的话,应该就是那种名家限量的点心吧。明明好看也好吃,却偏偏只对特定范围发售,就算是有钱也未必买的来……这样想着就有些火大的魏佳佳为了发泄自己心头的怒火,用牙签将无辜的点心扎成了马蜂窝……

被魏佳佳怨恨着的水云天心里也不太痛快,当然还是因为穆然那句话。“是啊,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没法名正言顺地干涉别人的私事。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情侣之间,干涉别人的隐私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苦恼着苦恼着,水云天却突然想通了。

“即使是宠物,也有可能向往外面的世界,而如果仅仅因为主人的私心就被禁锢的话,对于宠物来说未免有些太不公平,更何况是他自己单方面将穆然当成了宠物而已。对于穆然来说,他根本就不能算是主人。那么,就由他去好了……”这样叹了一口气,水云天点上了一支烟,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燃烧掉自己的种种不快。

“随便他折腾,反正我也不怕被用来和人做比较。就让他多经历几个人,多遭受几次挫败也好。那样的话……说不定才更能让他发现我的好处……”这样打定主意的水云天突然又不想抽烟了,于是将烟蒂狠狠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不过,虽然这样自我安慰着,努力说服着自己,水云天也还是有些没底。如果是和其他男性相比,他倒是有足够的信心,但如果对手是女人的话,还真是有些结局难料。就算是自己再怎么努力,想要战胜人与生俱来的天性只怕也不容易。突然有些泄气,水云天强迫自己换个思路。

玩累了,折腾够了的宠物究竟还会不会回家,除了要看这宠物对家的依恋程度,还得看这宠物有没有足可以找到路的智商。说到智商,穆然的智商确实让水云天有些头疼。就好像期待着自己亲手养大的信鸽在放飞之后可以快点回家一样,一面期待、相信着宠物和家的感情羁绊;一面却担心、忐忑着会不会是中途出现了什么意外。

在自己思维的迷局中越陷越深,水云天罕见地迷失了自己。

水云天并没有继续揪住自己不放的确让穆然松了口气,但时间一长,那种过分的平静却让穆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虽然没有揪住自己不放,但水云天那双总是燃烧着热情的眼睛里的火却好像是熄灭了下去。

“难道自己因为魏佳佳的事被讨厌了?”这样想着的穆然有些不安。但自己为什么会对有可能被水云天讨厌了这件事这么在意,穆然有些想不明白。

“莫非自己喜欢他?”这样想着的穆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不可能……”穆然立即否定了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可是如果不喜欢,明明不喜欢,为什么却还隐隐想要获得关注?这样岂不是像自己所鄙视的前女友一样,明明不喜欢却同时还要吊着好几个喜欢自己的男人的胃口,方便自己予取予求一样?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成为自己所讨厌的那种人,穆然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

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跟水云天道个歉,穆然却迟迟没有那个勇气。自己上次已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现在又怎么好意思突然再去主动示好?“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是不是两个人也就可以渐行渐远,终于变成陌路?那不正是自己一直所期望的吗?但如果真的是自己的期望,为什么这样的假设却一点都不能让自己高兴得起来?”

在这样烦恼的时刻,水云天意外地收到了邀请他参加同学聚会的电话。仿佛鬼使神差般,自从告别校园以来,大大小小的同学聚会还一次都没有参加过的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也许是为了转换一下心情,让自己不再纠缠于穆然带给自己的苦闷之中,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只有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挂断电话,水云天轻轻闭上了眼睛。是的,自己心里明明知道,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下来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人……之前他之所以拒绝了所有的同学聚会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穆然闹别扭这件事的影响,今天的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

突然间很想要见到那个人……明明曾努力让彼此都不再有交集,明明已经自认为不再惦记,此刻却还是执拗地想要再见一面,想要再说些什么。这样的感情又说明了什么?“自己难道还爱着他?”这样的想法让水云天透骨生寒。不需要,他不需要像这样有害的感情,不能让自己陷入到注定绝望的爱情之中,他必须要把这件事做出一个最合理的了断!

只是水云天没有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在之前的那么多年都从未想过要了断这份情感,其实并不是因为真的已经忘记。“如果连这最后一点的牵挂都没有的话,那他就真的成为一个无情的人了。”基于这样的想法,他自己一直以来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有意放纵自己沉溺其中的意思。

那么,他现在急于想要从羁绊自己已久的旧感情中挣脱出来,究竟又意味着什么?想要急于给旧的过去划上句号的想法,是不是也同样意味着已经准备好了要去迎接新的开始?

第五十四章:再见初恋

同学会的当天,水云天并没有准时到达,而是稍稍晚了一点,因为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出席的他实在是不想经受等待和一遍又一遍失望的煎熬——“如果注定要失望,不如痛快地失望一次就好……”

“你来晚了。”有人热情地招呼着迟到的水云天,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晚到场的弊端就是很容易就会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不过对于早已习惯被人注视的水云天来说,这倒是并不算什么。比起这个来说,人群之中并没有看到那张脸的结果更让他感到痛苦。

“是啊,有点事耽搁了一下。”水云天露出一个笑容,他深知怎么样微笑会让自己看起来显得真诚而迷人。

“是啊,你现在出息了,当然忙了……”并没有恶意,对方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空出的座位上。没有见到自己最想要见到的人,水云天立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但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露下脸就抬腿走人,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有意无意地和每个跟自己打招呼的人说着根本不能在脑海中留下印象的客套话,水云天感慨着时间残酷的经营。都说岁月对女人比对待男人更加残酷,但水云天却得出了相反的结论。眼前的女人们,大多倒是保持得身材窈窕,其中更是有几位反倒比学生时出落得更加动人,只是那些男同学很多都是小腹微凸,甚至有个别人还出现了谢顶的征兆……

“不过也就将近30而已,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水云天在暗中替自己担心起来,说不定这些人的今天就是自己日后的剪影……这样想着的水云天打了个哆嗦。

“所以,也许不见也好,说不定对方也已经变成了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与其那样,倒不如一直能够保有美好的回忆……”而就在水云天这样自我安慰的时候,那个匆匆赶到的身影让水云天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记忆中的轮廓却依然没有改变……”

“我们都以为你不来了呢?”还是刚才招呼水云天的那位同窗迎了上去。

“抱歉,实在是有事走不开……”男人低垂着头,露出那张谦和的笑脸。熟悉的笑容,即使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一样没有改变。

“你们两个迟到的人坐在一起算了。”这样说着,男人被推倒了水云天的旁边。

“我记得,你们两个那时候还相当要好对吧?”说话的人笑着看了看水云天。

“没错,的确是要好……”水云天冷笑着回答。

“你呢?过得怎么样?”男人好像根本没有听出水云天的讽刺一样,用那双偶尔会在梦中出现的眼睛看着水云天,让水云天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正身处梦中。

“凑合。”看着那双坦然的眼睛,水云天只觉得心中有什么升腾而上,又哽在了胸口,那是压抑已久的怨愤亟待释放。

“别开玩笑了,你要是凑合,别人还活不活了?”有人凑过来帮腔,水云天却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他的听觉、视觉都只集中在了一个焦点上。

“你呢?”半天之后,水云天几乎就要质问出口的冲动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寒暄。

“我……结婚了……”对方似乎有些答非所问,水云天只觉得这样的回答是对自己的一种挑衅。

“是吗?我还没有……”随口这样接过了男人的话,水云天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恨意。

“也是,你的眼光一定不低……”男人苦笑了一下,低下了头。

“我是因为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水云天偏过头,在男人耳边用仅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低语。可以看到男人的身体明显一震之后,肩膀就好像得了鸡瘟的小鸡一样耷拉了下来。

“一会儿我想单独和你聊聊……”水云天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的酒量很好,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会因为醉酒而在人前失态出丑。此时,他只是单纯想要借这杯酒来压下那在胸口窜动着,就要奔涌而出的情感。

“好……”男人这样答应着,同样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无心于继续毫无意义的活动和交谈,没有坚持太久,两个人就趁着都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找了个安静的酒家坐下来,水云天在昏暗的灯光下点着了一支烟。在烟雾和朦胧的灯光的共同作用下,他那张富有魅力的脸看起来也显得有些不真实。“像你这样的人竟然能够结婚,还真是让人意外呢……”虽然本想说一些关心祝福的话语,但不知为何一开口就变成了这样尖酸刻薄的讽刺,让水云天也有些讨厌这样没有风度的自己。

“你……”男人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慢慢低下了头。

“如果……那时候我的那句不成熟的话给你造成了伤害,我想认真地向你道歉……”男人低垂着的头让水云天突然想起了穆然。

“或许,正是穆然的这点吸引了自己,而自己一直在无意识间寻找着这个男人的影子?”水云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是那样……难道说我其实一直在爱着这个人?”“爱”这个字刚刚在脑海中出现,就被恐惧的水云天极力抹去了。

“伤害?你也知道你伤害我了吗?”用愤怒来掩饰不安,水云天逃避着自己的心。

“如果可以,我也情愿从来没说过那句话……”男人抬起头,勇敢地捕捉住了水云天的目光。

“你……”水云天咬了咬牙。“但你已经说了,就好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向水里丢了一颗石头之后就抬腿走人了一样……你有没考虑过水的感受?”水云天本来就姓水,这个比喻对他来说倒是恰到好处。

“可是……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男人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水云天,然后苦笑着别开了头。

“我什么时候拒绝了?”面对自己曾一度暗恋过的对象,水云天看起来也不过像是个不成熟的孩子一样。也许,这正是那所谓“爱情”的魔力,也是它的魅力所在。

第五十五章:丢脸

“当初,装糊涂的那个人是你吧……”对面的男人小声嘀咕着,又垂下了头。“那你要我怎么说?”自己当初的犹豫和忐忑竟然被说成是装糊涂,水云天真想揪住男人的衣领痛打一顿。

“我怕和你连朋友都做不成……”男人重重叹息出声之后,再度抬起了头。“所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应该是最好的办法……对吧?而且你好像是从此之后就和我疏远了,不是吗?”男人突然用一种复杂而痛苦的表情看着水云天。

“我没有……”虽然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出口,但除了这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否定之外,水云天竟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所以,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对吗?”男人皱着眉笑的样子让水云天突然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祝你幸福……”终于可以说出祝福的语言,这祝福却不管怎么听都透着一股酸味。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这即使是在梦中也让自己痛恨的人,水云天却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块空了。谈话到了这里也已经没有继续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水云天起身向男人告别。

“再见了,初恋,我的初恋……”终于为那纠结着的过去划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有些始终无法释怀的东西似乎终于释然了。虽然也有遗憾,但却终于释然,水云天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听见自己流泪的声音。但泪落下来的时候,又怎么会有声音呢?

不明白自己对水云天到底是抱有什么样的想法,实在是觉得有些憋闷的穆然把陆鸣叫到了自己家里一起借酒浇愁。穆然之所以要选择在自己家里喝酒,而不是什么酒家的理由也很简单——这样就算喝多了也不会做出什么日后会令自己羞愧到恨不得一头撞死的蠢事来。当然,这不过都是他自以为。

“说吧,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几杯酒下肚,首先扯开了话题的竟然是陆鸣而不是正在憋闷中的穆然。

“啊?什么……怎么回事……”明明是自己有事想要倾诉,被陆鸣反客为主地这么一问,穆然却反倒慌了手脚。

“装傻是吧?”陆鸣不满地瞪了穆然一眼。

“那个……”别说中了的穆然低下头没有说话,而是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其实倒也不是他有意装傻,而是心虚外加真的没反应过来。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陆鸣带着几分醉意般眯起眼睛看着穆然。

“有这么明显?”虽然陆鸣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是谁,但穆然却还是直觉地想到了水云天。虽然话一出口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穆然想要收回刚刚说过的话却已经是不可能了。

“看吧,看吧,我就说你是在装傻……”陆鸣嬉笑着继续拆穆然的台。“其实啊……”陆鸣突然收起了笑容,用一种认真的表情看着穆然。“如果你真的喜欢部长,就应该慎重考虑一下你们之间究竟想要发展到什么程度,又到底打算走多远?”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他了?”听陆鸣这么一说,穆然的脸瞬间红透了。

“其实,就只不过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为什么不干脆辞职不干了,躲得远远的?”陆鸣歪了歪头,摇荡着杯中的残酒。

“的确……如果自己真的讨厌,那么讨厌的话,为什么没有像陆鸣说的那样躲得远远的……”穆然突然感到了一种恐惧。

好像自己无意识间在黑暗处隐藏着的某个秘密就这样突然被人暴露于天日之下。只不过,更加让穆然惶恐的是似乎自己都不曾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的秘密存在于心这件事。

“也许必须保住这份工作,必须要强迫自己面对……等等的托词都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留下来,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适的借口,但想要留下来意味着什么,自己在隐隐期待着的究竟又是什么……”这样想着的穆然突然打了个哆嗦。

“其实,就算你喜欢他,只要他也一样喜欢你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现在哪个姑娘不喜欢有房有车的?像部长那样的能看上你,倒也算是你的运气了。”陆鸣坏笑着推了推穆然的肩。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穆然咬着牙给了陆鸣一拳。

“玩笑,玩笑……”陆鸣笑着为两个人各自倒上了一杯酒。“我只不过是觉得,要是你们两个都是认真的话,其实也不见得就不能在一起……”

“开什么玩笑……”穆然咬了咬嘴唇。只是想想两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浑身僵硬,更不要说别人会怎么看?

“虽然可能不被大多数人接受,也会遇到不少挫折坎坷,但我还是认为人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一定要活得对得起自己才好啊……”似乎有了几分醉意的陆鸣单手拄地,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发呆。“都说人生苦短,又何必活得那么压抑?”

“但是最近本的公德和秩序却还是得遵守吧?”穆然再次意识到自己又说走了嘴——自己这么一说无疑等于承认了并不排斥和水云天在一起的事实。

“我想知道,你喜欢部长哪一点?除了长得不错,还有比较有钱之外……”陆鸣的话显然是对穆然说的,但他的眼睛却一直只盯着酒杯里的酒。

“我……”穆然被问住了。这个问题已经是第二次把他难住了。如果说不喜欢只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接受现实,那喜欢呢?如果喜欢,喜欢的又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穆然也还是没有找到答案。也许,自己喜欢的是那双总是燃耗着热情的眼睛?被那样的热度灼烧,让自己的整个人也会有仿佛要燃烧起来的错觉,那令人恐惧却贪恋的沸腾起来的感觉,还有那火热的触感……

“你到底想到什么了不得的事了?”陆鸣带着笑意的声音让穆然从自己的妄想中回到了现实之中,顺着陆鸣那玩味的目光看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竟然因为刚才的妄想而出现了令人羞耻的反应。

“看来,身体真是永远比嘴诚实,至少不会撒谎啊……”陆鸣笑得把手中的酒晃洒出了许多。

“笑……有什么可笑?有本事你永远都别像我这样……”用愤怒来掩饰害羞,穆然丢下陆鸣,一个人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五十六章:部长的出击

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柔软的被子里,穆然似乎想要借此来把刚才发生的那令人羞愧的不堪一幕都挡在棉被之外。柔软的触感让穆然终于感到获得了些许安慰,但立即又想起了刚才发生的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的气力又好像突然被抽走了……

不知道陆鸣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自己就那样不小心睡了过去,紧赶慢赶才好歹总算没有迟到,穆然却竟然在公司的门口撞上了水云天。水云天也正是因为昨天晚上心情纷乱没有睡好,才罕见地来得有些晚,却没想到竟然有了这样一个意外的收获。大概是没有想到会在一大早的时候就突然撞上了昨天妄想中的人物,穆然慌忙低下头准备装没看见。

“晚上等我一下,有事想和你说。”水云天悦耳的声音听起来不疾不徐,好像平日里陈述工作时常用的那种语气。敏锐地察觉到水云天用的词是表示了单方面叙述的“说”而不是代表着互动的“谈”,以为水云天是真的有工作上的问题要向自己交待的穆然条件反射般点了点头。

“既然答应了,就千万不要失约。”本来已经走出了几步的水云天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视线正好撞上了回头偷瞥他的穆然。看着慌忙转头,又逃一样跑远了的穆然,水云天微微挑眉,勾起了嘴角。“看来,今天晚上成功的概率应该不低……”心情愉悦的水云天边走边在心中反复玩味着刚刚穆然的反应。

正因为意识到了是自己当初的不够果断才有了那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已经告别了年少无知的水云天并不想要再次重复过去的错误。“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应该确认首先可以有一个好的开始。”正是因为这样想,水云天才决定要率先打破僵局,却不曾想就连老天也站在他这一边,才刚刚上班就遇见了看上去失魂落魄的穆然。

当然不知道穆然之所以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正是拜自己所赐,不咸不淡地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天,走出办公室的水云天满意地发现穆然的确正在门外老老实实地等着自己。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心里暗自也觉得有些奇怪,水云天本事再大却也猜不出穆然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如此的听话。由于昨天自己竟然还对水云天产生了那种可耻的妄想,穆然根本就没法抬头好好看着水云天,只是低着头一路跟在了水云天的后面。

并没有追问穆然反常的原因,是因为水云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早就选好了地点,水云天把穆然带到的地方却令穆然大感意外。本以为水云天选择谈话的地方会是餐厅、酒家之类可以悠闲坐着的地方,顺便还能解决一下晚饭的问题,但让穆然有些意外的是水云天竟然把他带到了公园。

公司其实一直就在公园附近,只不过天天忙于拉客户、跑业务,谁也没有去公园闲逛的闲心,所以穆然以前还真就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地方。突然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曾经总是强拉着父母带自己逛公园的往事,穆然勾起了嘴角。童年的回忆冲淡了昨天那令人羞耻的一幕,穆然终于多少放松了心情。

“你饿吗?”两个人就那样一前一后地不知道在公园里走了多久,水云天突然停下来回头问穆然。

“不饿。”穆然摇了摇头。

“那就好……”看着穆然那顺从、听话的反应,水云天满意地勾起了嘴角。“我是觉得有些话在这样空旷又安静的地方说更方便。”这样说着,水云天眯起眼睛,点上了一支烟。

“嗯?”穆然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究竟是什么样的话要在安静又偏僻的地方说才方便?“难道……不是工作方面的事情?还是说,水云天是有什么商业机密要和自己谈?”

“和我交往吧……”明明是一句告白的话,水云天说起来的时候却是轻描淡写,甚至微微扬起下巴,向空中吐出了一片烟云。

“啊?”在晚春初夏的暮光之中,穆然呆呆地看着那片薄薄的烟云慢慢升起、消散,却不敢看水云天的脸,更不敢去看那双总是燃烧着火一样热情的眼睛。

“我是认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严肃般,水云天掐灭了手中的烟。“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男人,但有些事你也好像也挺乐在其中的,不是吗?”说到这里,水云天眯一只眼睛,挑着嘴角看穆然。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想到水云天竟然会在告白之后会突然说出这样不正经的话来,被戳中了要害的穆然实在是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在戏耍自己,所以即使是在告白的时候,也还是露出那样漫不经心的表情?”

“你别误会,我没有要奚落、讽刺你的意思。我只不过是想说,好像你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男人的样子……”当然看出了穆然是在发怒,水云天咳嗽了两声来掩盖自己的笑意。“其实,我也不是只喜欢男人,只不过我的初恋就是男人……”仿佛被回忆触动了愁思般,水云天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咦?”刚刚还有些恼火的穆然突然被水云天刚刚抛出来的关于初恋的话题吸引了,好奇心瞬间战胜了所有的羞愤,让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这正是水云天这个男人的高明之处。

“像这种游刃有余的谈话技巧,自己就算再过多少年也是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这样在心中感慨着的穆然竟然对水云天多少产生了些许崇拜。

“说是初恋,其实不过是我的单相思而已……”水云天再次叹息出声。“或者应该说是两厢情愿的单相思?”自嘲地笑出声来,水云天的笑容却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苦涩。

第五十七章:部长的告白

“我听人说过,说最美好的初恋就是单恋……”穆然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惊讶的人换成了水云天。“谁说的?”水云天挑了挑眉。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某个出名的人吧……”穆然是真的有些记不得了。

“既然你没记住,说明还是不够有名、”水云天抓住了穆然的漏洞,这样调侃着。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觉得有道理。因为得不到的东西才总是让人难以忘怀啊……”重重叹了一口气,穆然突然想起了陈竹,想起了他那可悲的单相思。

“想不到竟然也能从你的嘴里听到像这样的话来……”水云天轻笑着将手抚上了穆然的肩。感觉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己那唯一技能就是供人玩赏的宠物竟然还有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的本领一样,水云天也越来越觉得穆然这个人实在是有点意思——至少对他来说的确如此。

“和我交往的期间,我甚至可以允许你打其他女人的主意。如果你觉得和女人在一起更好,我不会阻拦,但男人却只能是我一个人。因为我其实很喜欢嫉妒,我保证你不会喜欢看我嫉妒的样子的……”水云天突然弯下腰在毫无防备的穆然耳边用那异常悦耳的低音缓缓说着诱惑的语言。无法抗拒那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诱惑,穆然觉得水云天正是那圣经中所说的诱人堕落的恶魔。

虽然水云天亲口说自己喜欢嫉妒,但穆然却怎么也无法回忆起自己曾经见到过水云天嫉妒的样子。其实水云天明明就吃过魏佳佳的飞醋,只不过当时被魏佳佳迷得晕头转向的穆然根本就没有仔细思考这个问题,所以才早就把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只是善于隐藏嫉妒而已,所以也许等到无法掩饰的时候会相当可怕……”看出了穆然对自己的怀疑,水云天轻轻咳嗦了两声,笑着继续吓唬穆然。

“骗人……如果那样的话,刚刚明明说了允许我打女人的主意……是根本就不会嫉妒,还是因为自己也同样喜欢女人,所以才会对女人格外留情?”突然变得聪明了起来,穆然也找出了水云天话里的矛盾之处。

“不是因为不嫉妒,而是不想逼迫你走向更艰难的路。”水云天叹息着慢慢站直了身体,和穆然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就算我爱你,也不能以爱的名义来胁迫你,不是吗?何况我也不能确定,我对你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称为爱……”不想要通过信誓旦旦的花言巧语,或是其它欺骗的手段来达成目的,而正是因为想要认真交往下去,水云天才选择了实话实说。

“如果不爱,为什么还要交往?”穆然咬了咬嘴唇。虽说从来也没想过可以从水云天那里得到爱情,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

“因为我想要见你,想要碰触你,每天都想……这样的理由可以吗?”夕阳已经几近落山,阴影下看不清水云天的表情。视觉上虽然受到了限制,听觉却因此而更加敏锐,而水云天那本就动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更加悦耳而难以抗拒。

“我……”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穆然突然发现公园里的路灯竟然在一瞬间全部点亮了。

“你只要回答行还是不行。必须回答,别想用沉默或者装傻蒙混过关。”抬眼看了那发出昏黄的柔光的路灯一眼,水云天偏头盯着穆然。

“我……”穆然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但不知为何总是在出口之前转了回去。

“不回答得清楚明白,就别想吃晚饭了,也别想回家。”太过了解穆然,水云天用这种方式逼迫着穆然尽快给出答复。

“好吧……”终于横下心来,感觉到自己还真的有些饿了,穆然艰难地开了口。

“很好,那明天就和我一起住好了,我会另外选个房子。”水云天这时才突然发现这公园里的好多花树上竟然还有粉白色的花朵未谢,此刻在路灯制造出的柔光下发出一种温柔的色泽。

“啊?”听到水云天突然邀请自己同居,穆然又愣住了。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又是抱着认真的态度想要和你交往,不该发生的我们也已经发生过了……”水云天突然慢慢走近了穆然。

“够了……别说了……”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脸越红,穆然急忙阻止了水云天。“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眼前人所有的反应都完全在意料之中,水云天轻轻拉过了穆然。“就是这样听话才可爱……”趁着穆然还因为自己刚才故意说出的话思维混乱,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水云天伸手将穆然揽进了怀中。

“在这样的静谧之处,在这花树之下,可以像这样把自己可爱的宠物揽在怀中,真是只有做梦才会梦见的景象呢……”这样想着,水云天抽出了一只手,摊开手心接住了一片被微风带落的花瓣……

而虽然算是顺利建立了同居关系,但并不意味着有些麻烦就会自动解除,比如魏佳佳。看到来电显示上魏佳佳的大名,穆然有些犹豫要不要就这样当着水云天的面接电话。但是,如果偷偷摸摸地离开去接电话,好像看起来更加可疑,再说自己和魏佳佳之间也的确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被持续不断的铃声吸引了注意力,水云天笑着看穆然,但这笑容却让穆然更加心里没底。

“我……”就在穆然犹豫着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停止了。想到可能是魏佳佳终于选择了放弃,自认为成功逃过一劫的穆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才只喘了一半,那电话铃声就好像催命般又响了起来,害得穆然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是魏佳佳,对不对?”穆然所有的表情和反应似乎都在印证着自己的猜测,水云天故意低下头,继续翻了翻手中的报纸。

“你怎么知道?”话刚刚出口,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的穆然就立即闭上了嘴。

第五十八章:原来如此

“她找你干什么?我想知道……”这样说着的水云天扔下了手中的报纸,慢慢靠近了穆然,拿起了穆然的电话。“如果你不接电话的话,我会胡乱猜疑的……”微笑着的水云天自作主张地接通了电话,调成了免提,又慢慢递到了穆然面前。

“怎么这么慢?”还没等穆然接过电话,另一边就已经传来了魏佳佳夸张的抱怨。

“那个……没有听到,不好意思……”含糊应付着,水云天的目光实在是有些让穆然如坐针毡。

“干什么去了?怎么会没听到?”很显然,魏佳佳也并不好对付。

“去了厕所……”终于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好理由,穆然在心中甚至有些自鸣得意。

“好吧……”这个理由让魏佳佳笑出声来。“我想请你到我家里来。”

“为什么?”穆然慌里慌张地看了水云天一眼。水云天的脸上倒是没有明显的变化,既不像是赞同,又不像是在表示反对。

“难得最近我不太忙,所以就研制出了一种好东西,想要你来帮我品评一下。”魏佳佳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穆然知道,出人意料地对饮食方面很有兴趣的魏佳佳准是不知道“发明”出什么吃的或者是喝的东西了。

“给我。”水云天伸手要过了穆然的电话,穆然就好像听话的狗乖乖地任主人抢走口中的骨头一样用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水云天夺走了自己的电话。

“不知道你欢迎不不欢迎我也参加?”水云天勾起嘴角看了穆然一眼,仗着身高优势伸出手去抓了抓穆然的头发。

“你?水云天?”听出了不对劲,魏佳佳的声音哪里还有往日里的娇甜,而是几乎可以用咆哮来形容了。

“不错,是我。我就让你这么激动吗?”水云天皱了皱眉,稍稍把电话拿远了点。

“我打的又不是你的电话,为什么接电话的会是你?”似乎是因为实在过于惊讶,魏佳佳仍然无法控制制自己的音量。

“你管我?”水云天轻笑。“你不让我一起去,我也不让他去。”

“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魏佳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个也用不着你管。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不想和魏佳佳继续无谓的谈话,水云天发出了威胁。

“好吧……”电话那边可以清晰地听到魏佳佳的叹息。“那你们两个就一起来吧……反正多一个也不多……”魏佳佳无奈地选择了妥协。没有办法,只要对方是水云天,似乎最先妥协的那个就永远是她……

本以为魏佳佳是真的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等到了实地一看才知道,不过是柠檬水而已。“你这也算是什么重大发明吗?”在魏佳佳的坚持之下,水云天终于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

“别小看这个,有的时候做出来就会很涩,有的时候会苦……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做出一次口感这么好的来。”魏佳佳倒是丝毫不介意水云天的轻视态度。“怎么样,好喝吧?”知道估计很难听到水云天说出什么好话来,魏佳佳把笑脸转向了穆然。

“嗯,好喝……”穆然连连点头,他是真的觉得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看吧,这才叫识货。”魏佳佳得意地瞥了水云天一眼。“不过,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刚刚从自我陶醉中清醒过来,魏佳佳就突然想到了这件重要的事。

“没什么,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水云天则避开了魏佳佳的目光,向穆然的方向看去。

“是吗?”魏佳佳勾起嘴角,坐在了穆然身边,全然当水云天不存在一般。“你大概不知道吧,他以前可是做模特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那个圈子可是乱得很……”魏佳佳眯起眼睛看穆然。

“好像贵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听到魏佳佳这么说,水云天慢慢站了起来。

“哼……”魏佳佳瞪了水云天一眼,却没还嘴。

“其实,你大概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水云天对穆然伸出了手。“让我告诉你稍稍告诉你一些……”

“水云天……”魏佳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大声喝止住了水云天。

“好吧,既然你这么激动,我也就不讨你的厌了。除了喝水,你还有别的贵干吗?如果没有,我就要把他带走了。”水云天伸手拉起了穆然。

“喂,他也不是你的私人所有物吧?”魏佳佳插到了水云天和穆然之间。“难道他没有自己选择决定的权利?”微微偏起头看着水云天的魏佳佳看起来有种刁蛮的可爱。

“我想……已经很晚了……的确是……”有些紧张的穆然显然有些词不达意,不过这话里的意思水云天和魏佳佳却也都听出来了。

“你也不是他的附属品,为什么他说什么你就是什么?”魏佳佳微微皱起鼻子的样子表明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本来穆然这样温吞顺从的感觉让她还觉得很舒服,但现在她对这个没脾气的男人却有着一肚子的气。

“我是真的这么认为……”穆然认真地看着魏佳佳。穆然越是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魏佳佳越是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看吧,我并没有强迫他。”对穆然的表现感到相当满意,水云天琢磨着等下该如何奖励一下这听话的宠物。和类似于仓鼠那种小巧可爱却异常命短的宠物来比,还是眼前这个大号的宠物更值得耐心言周教。

“那……我走了?”穆然咬着嘴唇看魏佳佳。

“走吧,立即走!”被水云天和穆然同时气到了的魏佳佳彻底发了飙。

默默向门口走去,穆然突然回过头来看了魏佳佳一眼,这让魏佳佳不由心头一喜。倒不是舍不得穆然,而是因为她实在很想看到水云天因为穆然的不配合而火大的样子。

“再见。”郑重其事地和魏佳佳道别之后,穆然继续向门口走去。

“再见?永远也别再见了才好……”魏佳佳真恨不得将茶几上的杯子砸到穆然的头上去。

“那,再见了。”水云天勾起嘴角,对魏佳佳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挑衅的微笑。

“哼……”魏佳佳只是偏过头不去看水云天,直到听到了门打开之后又重重关上的声音……

第五十九章:宠物游戏

一路上都在想着究竟该怎么”奖励“一下穆然才好,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深表满意的水云天突然又产生了一种新奇的想法。虽然穆然看起来很是温顺听话,但就好像小动物虽然可爱,可胆子也和体型差不多大小一样,尽管穆然服帖顺从,却好像对水云天并不十分信任。

好不容易回了家,穆然只求能够风平浪静地度过今天晚上,因为他知道水云天并不是个喜欢翻旧账的人,很少会追究过去的事情。只不过虽然水云天看起来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天生的直觉却告诉穆然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更不能高兴得太早。

“过来。”水云天坐在床边对穆然勾了勾手指示意,穆然果然就像训练有素的工作犬一样,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

“躺下。”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水云天这样命令穆然。

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下,穆然还是乖乖地躺在了床上。似乎是被自己的香烟呛到,水云天皱了皱眉,将烟稍稍拿远了一些。虽然很想问水云天的意图究竟是什么,但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穆然咬了咬嘴唇,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我们一起来玩个游戏吧……”终于忍受不了烟雾而掐灭了手中的烟,水云天想要更加直接地看清穆然的每一个表情,而不是隔着那么一层若有似无的烟雾。仿佛是感到紧张一般,水云天看到穆然那双茫然的眼睛迅速地眨了两下。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草香,穆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待宰羔羊般心情忐忑地等待着水云天的下一个指示或行动。他并不讨厌淡淡的烟的味道,虽然他自己并没有抽烟的习惯。当然,如果是那种老烟枪制造出来的那种浓厚到空气似乎都发蓝的烟雾,就连他也实在是无法忍受。

突然觉得穆然微微抿起嘴眨眼睛的样子很是可爱,水云天的指尖轻轻抵上了穆然的胸前。“如果是狗的话,应该经常会像这样袒露出胸腹任由主人抚摸瘙痒……”这样想着的水云天用指腹轻压穆然那看起来稍嫌单薄的胸膛。

“嘻嘻……”穆然笑出声来,接着身体也开始了轻微的抖动,这让水云天想起来他相当怕痒这件事。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什么游戏吗?”好像是为了让穆然镇定下来一般,水云天的手向下滑动,落在了穆然平坦的小腹上。但其实这样的行为只能让穆然更加不安。

“不是刚才那个?”因为水云天刚才的动作,让穆然以为他要玩的不过是类似小孩子喜欢的挠痒痒的游戏,但从水云天的表情上,他也猜出了好像应该绝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你做猫,我做主人,期限是一个星期。”水云天索性将整个手掌都覆在了那一大片光滑的肌肤上。他手掌上传来的热度让穆然觉得身体似乎正在以水云天的掌下为中心源源不断地将热量传遍全身。

“啊?”因为过于震惊而一时间没有领会水云天的意图,穆然睁大眼睛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毫无防备的小动物一般,又像是突然被吓傻的仓鼠的眼睛。

“工作期间就算了,我是说回到家里之后。”水云天俯下身轻轻咬了咬穆然突起的锁骨。

“我不明白……”用力眨眼睛的动作表明穆然似乎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你必须像只猫一样。想要吃的的话,就对我撒娇好了。”水云天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对自己的主意感到相当满意般勾起了嘴角。的确,只要简单在脑海中幻想一下穆然好像可爱的猫一样对自己撒娇渴求着食物或水的样子,就足以让人全身都热血沸腾。

“你是说,我连话都不能说?”穆然这回睁大了眼睛。

“必要的可以说,不必要的说了我也会当做没听见。”水云天睁开眼睛,笑着看穆然。

“可是……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皱了皱眉,穆然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好处肯定会有的,只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如果你想到了什么想要的好处,也可以说出来提供参考。”水云天倒并不担心几乎是逆来顺受的穆然会拒绝自己。“只要不会要了他的命,估计没有什么要求是他不会考虑接受的……”这样断定的水云天自信地看着穆然那双乌黑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我要尽量像猫咪一样,而你也要尽量有主人的样子是吗?”穆然眨了眨眼睛,转动了一下乌黑的眼珠。

“是,谁做不到的话,就要受罚。”水云天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

“受什么样的罚?”不喜欢”罚“这个字,穆然突然皱了皱鼻子。

“惩罚我倒是没有想好……”水云天捏了一把穆然那发皱的鼻子,成功看到它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不如输的那个必须接受赢的那个人的任何一个条件?”

“可以。”穆然痛快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进展比想象中进行得还要顺利,水云天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是的,我答应了。”穆然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更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就从现在开始好了。”看到穆然点了头,水云天几乎再也难以遏制住自己的兴奋心情。

“好啊。不过,你也得遵守规则。”好像生怕水云天会生气一般,穆然咬着嘴唇瞥了水云天一眼。

“什么规则?”水云天有些迷惑,身为主人,他只需要照顾宠物就好,哪里还有什么规则需要遵守?

“不许做那种事……”穆然小声解释。“谁见过主人也要和宠物做那种事的?变态除外……”生怕惹火了水云天,穆然小心翼翼地咬着嘴唇看水云天。

“好……”水云天咬了咬牙,他真是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自己想出的完美计划竟然被穆然钻了空子。“但陪主人睡觉却是应该的对吧?当然,我说的是单纯的睡觉……”虽然冷不防被穆然摆了一道,水云天还是立即亡羊补牢,积极争取着自己的权利。

半天没作声,是因为穆然没找到反驳的理由。“但……”好不容易开了口,穆然的话却被水云天堵了回去。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虽然不能做那样的事,像拥抱、亲吻这样的事却还是可以吧?”虽然感到有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水云天还是搂紧了他那只大号的“宠物”,半强制性地将穆然拉进了被窝……

第六十章:偷食的猫

让水云天有些始料未及的是,穆然对于假扮猫咪这样的游戏倒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扮成宠物的话,就可以不用煮饭,不用打扫……不用做一系列让人讨厌的工作。所以本来就胸无大志,外加没骨气的穆然自然觉得这其实也还是一个挺有趣的游戏。

只不过事情当然也不能全都顺心,当看到水云天递给自己的一把猫粮的时候,穆然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不吃这个……”穆然鼓着腮帮子抗议。“扮演是扮演,有必要逼真到这个程度吗?”

“那你想吃什么?”水云天并没有为“猫咪”突然开口说人话而表示出任何的不满,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穆然。

“我想吃……吃点好东西……”穆然转动眼珠,又可怜巴巴地盯住了水云天,看上去还真像是只嘴馋讨食的馋猫。

“比如?”水云天挑高一边的眉毛看着穆然。

“比如……就是一般人都爱吃的,我也爱吃……”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穆然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他实在是有些饿了,但是却还是不想吃猫粮……

“猫咪也要有猫咪的样子,那些东西对猫不好。”水云天轻轻抓了一把穆然的头发。“乖乖听话……”

“不行,我饿……”穆然这回可没选择妥协,在这样生死攸关的问题上,他可绝对不能含糊。

“那你就想点猫爱吃的东西出来,我满足你。”看到穆然那张气急败坏的脸,水云天勾起了嘴角,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要吃鱼……”想了半天猫的食物,穆然终于找到了自己还算能接受的食物,反正他绝对不吃猫粮和老鼠。

“行啊,我给你买活的,你自己抓了吃。”水云天松开了抓着穆然头发的手。

“不行……我要吃熟的……”明显发现了水云天是在刁难自己,穆然咬着嘴唇看水云天。

“那你就好好求求你的主人我……”水云天用一只手勾起了穆然的下巴,轻轻搔了搔,倒还真像是在逗猫。而穆然的心情现在不好了,非常不好。本以为这是个还算有趣的游戏,但现在他已经完全不这么认为了。可是,如果现在退出游戏的话,肯定又会被水云天以此为借口来进行“惩罚”。

想到那未知的“惩罚”穆然忍不住有些担忧。虽然不情愿,但好像未知的“惩罚”更加可怕,穆然只好学着猫的样子用头蹭了蹭水云天。“这样可以了吗?”停下来睁大眼睛盯着水云天的穆然倒还真有几分像是在等待主人发放食物的饥饿的猫。

“你说呢?刚才让你说话已经是破格了,现在开始不许你再和我进行直接的交谈。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就用你的肢体语言来说话好了。”水云天眯起眼睛看着穆然,悠闲地点上了一支烟。

眼看自己似乎有吃不上饭的危险,穆然只好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讨好水云天。虽然不得不谄媚地讨好着所谓的“主人”,但穆然此刻最恨的就是自己没有猫的利爪,不然非要在水云天身上抓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来才能解恨。折腾了半天似乎也没能取悦这难伺候的“主人”,穆然有些绝望地躺在了沙发上,躺在了水云天的旁边。

“对了,上班期间是自由的,那也就是说自己大不了饿一个晚上,明天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买东西吃了!”脑海中灵光一现,穆然却突然又变得绝望了起来——明天是周末。过去明明一直都盼望着周末早些到来,但现在的他却真恨不得天天都要上班才好。

就在穆然胡思乱想着走神的时候,水云天的一只手突然捏住了他的下巴。水云天修长却结实的手指慢慢在穆然的脸上滑动,食指的指尖毫无预兆地探进了穆然的双唇之间。

“嗯?”并没有反抗,穆然只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不能了解水云天的意图,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水云天的指尖并没有继续动作,而是停留在了原处。“如果是猫的话,现在该怎么做……”已经被饥饿折磨疯了的穆然努力运作着似乎已经停工了的大脑,然后终于像是受到启发般用力咬了一口水云天的指尖。

“疼……”水云天慌忙从穆然的牙齿之间抽回自己的手,但却因为这个动作而不小心被穆然的犬齿划伤了手指。

“喵……”看着水云天那罕见的一脸狼狈样,一时忘了饥饿的穆然差点笑出声来,但因为害怕如果真的笑出声会遭到水云天的“打击报复”,只好学了声猫叫来作为掩饰。其实他倒也没有打算直接咬破水云天的手指,这样的结果纯粹是水云天咎由自取。

“我看你今天晚上是不打算吃饭了对吧……”水云天凶神恶煞般瞪了穆然一眼,看了看自己正在流血的手指。听说晚饭要泡汤,穆然怎么能不着急,想着应该做点什么来“亡羊补牢”,穆然拉过了水云天受伤的那只手。“舔了它。”水云天扬起眉毛看穆然。意识到水云天是想要自己舔那流出来的鲜血,穆然皱了皱眉。

“算了,反正自己正饿得慌,就当是补充能量了……”这样想着,穆然闭上眼睛,真的将水云天的指尖含在了嘴里。血的味道,腥咸却也带着一丝甜味,并不想要细致感受这令人不快的味道,穆然用舌尖推了推水云天的指尖。

“算了,饶过你这回。不过,下次要是还敢这样,我非得好好罚你不可。”水云天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慢慢站直了身体。

“你要干什么去?”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猫咪”身份,穆然忍不住问水云天。

“做饭。还是说,你真的不打算吃晚饭了?”水云天回头瞥了穆然一眼,继续走出了客厅。水云天的这句话,显然是今天为止穆然从水云天嘴里听到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终于有种得救了的感觉,穆然跟在水云天后面进了厨房。

第六十一章:晚餐

其实穆然之所以会跟过去看水云天做饭,倒不是因为好奇想要知道水云天会做些什么,更不是因为想要去帮什么忙,主要还是想混上两口现成的东西来抵抗饥饿。但好像是知道了穆然的意图般,水云天把他挡在了厨房的门外。

“直到晚饭做好,否则你别想进来碍事。”水云天这样对穆然发出了警告。不敢自讨没趣,穆然只好东游西逛地来回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后来则是干脆躺倒在了沙发上。因为饿着肚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心情做,就连电视也没有心情看,选择了闭目养神的穆然没过多久就被食物的香气再次吸引到了厨房的门边。

开放式的厨房只有拉门,而并没有门锁,这也就方便了穆然不服从指示。偷看了一眼水云天似乎在里面正忙着什么,应该不会发现自己,穆然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道已经做好了的菜上。轻手轻脚溜进去,也管不了什么卫生卫生,穆然直接伸出了手……

“就知道你不会老实。”水云天的筷子无情地敲落了穆然伸出去的那只手,就像是敲落偷食的家猫的爪子一样。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已经被发现,穆然选择了直接开溜,只可惜人虽然成功走出了门,衣领却被水云天从后面揪住了。

“说吧,想我怎么罚你?”水云天从后面搂住了仍然企图逃跑的穆然的腰。

“别罚我了,是你不好……你这属于虐待动物……”被人抓了个现行,心虚的穆然急忙哀求。

“这么说,你已经自动把自己归类在动物的范畴里了?”水云天哭笑不得地看了穆然一眼。

“人本来也属于动物,高级动物也是动物。”穆然为自己辩解着,并不认为承认自己是动物有什么不妥。

“那就奇怪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单独造出‘人’这个词呢?”水云天捏住了穆然的鼻尖。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又饿又难受,穆然的眉毛快要拧成了疙瘩。

“就是说,人和动物还是有区别的。所以你这只动物最好老实乖乖地服从我这个人的领导。我要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这样说完,水云天松开了穆然。看着好像脱兔一样逃走了的穆然,水云天摇了摇头。“你这样逃走了的意思是不需要吃晚饭了对吗?”

“不是,我就只是想去洗个手。你总不能让我真的像猫一样用舌头舔干净吧……”听说有饭吃,穆然果然乖乖地又跑了回来。

“那就快去吧,你不是要洗手吗?”水云天斜倚在厨房的门框边看穆然,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穆然的谎言。

“洗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吃饭了?”穆然狐疑地看了水云天一眼,生怕水云天会真的不给自己饭吃。

“嗯。”只是点了点头,水云天转身又走回了厨房。

洗好了手再回来的时候,穆然终于被准许坐在了餐桌旁。好在水云天并没有要求穆然像猫一样蹲在地上等着主人投食,不过即便是水云天如此要求,穆然也是下定决心不会遵守的。

“这世界上实在是没有什么比在饿的时候能吃上饭更加美好的事情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满满一大口饭送进了嘴里,穆然由衷地感到了一种满足。

“好吃吗?”水云天用一种好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一样的眼神盯着穆然。

“好吃啊……”穆然点了点头,筷子甚至都没从嘴里拿出来。

“奇怪……”水云天有些诧异。自己不太擅长做饭,之所以会亲自动手其实也算是一种无奈,他实在是不能相信穆然的表情会是一种真情流露。

既然说好了要玩主人和宠物的游戏,命令身为“宠物”的穆然做饭显然会遭到对方的抗议。如果选择出外就餐,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随心所欲地继续玩这场宠物游戏,而选择叫外卖的话,他又担心食品安全方面的问题,所以不得已才亲自动了手。

和自己的工作经历有很大的关系,水云天平时并没有任何时间致力于增进自己的厨艺,事实上他自己做饭的次数也几乎是屈指可数。回想起过去交往过的对象在品尝过自己的厨艺后做出的评价,水云天更是觉得穆然实在是有些与众不同。

看着眼前的穆然吃得起劲的样子,又不像是为了恭维自己而特意说谎,水云天好奇地夹了一口自己的“作品”。“上当了……”水云天的第一反应就是句话。明明水准相当一般,怎么可能会有人像那样一边点头,一边说着“好吃”?

“你来给我说说,哪里好吃了?”水云天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放在桌上,打断了像是生怕吃完了这顿没有下顿一样,正卖力向嘴里填着食物的穆然。

“好吃……就是好吃……还能有什么……”满口食物的穆然让水云天想起了腮帮里装满了食物的仓鼠。

“还真是越看越像……只不过仓鼠的胆子实在是太小,和主人之间很难有太多的互动……”想起了这个问题,水云天未免又有些想远了。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哪儿好吃?”收回自己飘散了的思路,水云天皱了皱眉。虽说是自己的劳动成果,但他也不能因此做出不客观的评价。

“那可能是因为你不够饿,不然吃什么都好吃。”这样说着,穆然突然抬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吗?不过,说得也算是有些道理。”水云天用筷子夹起一小撮米,突然塞进了穆然的嘴里。“我的筷子还没有伸进过嘴里,所以你不要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就算是我已经用过了,我也能保证自己在健康方面绝对没有问题。”看着睁大眼睛发愣的穆然,恶作剧成功的水云天似乎终于找到了些吃饭的乐趣。

“不是……不是因为那个……”穆然的脸突然皱了起来。“你突然这样……我好像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有些痛苦地捧住了脸,穆然低下头不去看水云天。

“是吗?让我看看?要不要我帮你吹一吹?”水云天边说边伸手去扳穆然的脸。“不用了……”穆然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表示出了自己的意见。“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捧着脸从椅子上窜起来,穆然就想要逃。

“坐下。身为宠物难道不应该等主人吃完了再离开吗?”水云天动作迅速地抓住了穆然那还捧着脸的手的手肘。

“谁说的?我看见的猫都没有等人吃完了再走的。一般情况下难道不都是在旁边随意地溜来溜去吗?”眨了眨眼睛痛苦地看了水云天一下,穆然这回倒是大胆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看法。

其实和水云天相处久了之后,他也的确没有那么怕水云天了。再胆小的动物,一旦和主人相处久了之后,确定了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也都会多少变得胆大一些,更何况穆然再懦弱也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人呢?

“也好……”并没有强迫下去,水云天松开了穆然,但他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种不怀好意的味道。“那就先放你自由活动好了,等一下我们再继续进行下一个环节。”

“下一个环节?是什么?”听说还有“下一环节”,穆然的脸顿时快要皱成了一团。

“听不懂,我听不懂猫的语言,所以就算我回答你,你也听不懂啊。”不理会穆然,水云天慢慢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起了自己的饭。

“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女干诈了?明明刚才就能听懂,为什么偏偏现在就说听不懂了?”穆然苦着脸看水云天。

“你说什么?我是真的不懂。是渴了吗?”水云天慢慢起身揉了揉穆然的头发。“乖……等下就给你水喝。”

“你……”穆然拉开了水云天在自己头上揉来揉去的手,转身跑得不见了踪影。

并没有理会穆然,而是真的放他“自由活动”去了,等到水云天吃完了饭,也洗好了碗,毫不费力地找到并捉住穆然之后,穆然才终于明白了所谓的“下一个环节”究竟是什么。

“我自己会洗啊……”即便是东躲西藏也没能逃脱水云天的魔掌,穆然哀叫着提出自己的申诉,看上倒还真的有些像是被主人拖着的不爱洗澡的猫。

“你看见谁家的猫自己洗澡了?我来给你洗。”无视穆然的反抗,水云天开始剥穆然的衣服。

“别人家的猫还不会自己上厕所呢,我不是从来都是自己去的?”穆然显然对水云天的说法并不认同。

“虽说是少了点,但会自己上厕所的猫也总比会自己洗澡的多。还有其实我也不介意给你买猫砂来让你在那上面直接解决。如果你想要我参观的话,我更是乐意至极。”

“变态……”穆然除了这个词之外,已经没有办法再找出第二个词来形容水云天了。

“随便你怎么说。”水云天露齿一笑,看起来倒更像是衣冠禽兽的变态了。

“那……我自己脱……我会脱衣服啊……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无论怎样都觉得别扭,穆然试着做出最后的抵抗。

“也行,你就这样在我面前脱吧。反正你身上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我也全部都看见过了。”水云天抱住了肩膀,俯视着蹲在地上的穆然。

“就算是那样……也不代表我就不会不好意思啊……”穆然低下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将脸埋进了膝间。

“起来……”水云天的手指穿进了穆然的头发,轻轻揉捏着。“我和你一起。”

“啊?”穆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水云天,却给了水云天偷袭的机会。知道对付正处在不好意思中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更加不好意思,水云天亲吻着毫无准备的穆然。

“嗯……”水云天的招数果然奏效,穆然果真不再抗议了,又或者其实是根本就无暇抗议。

“我们来洗个泡泡浴吧。”水云天捏了捏穆然的脸。“小时候在电视里看见就觉得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一直想和谁一起尝试一次呢。”

“但是……那需要专门的沐浴露吧?”其实穆然小时候也想玩过泡泡浴,只可惜方法没找对,白白浪费了许多肥皂之后才终于明白了浴缸里那种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泡泡原来并不是用肥皂可以弄出来的道理。

“买好了。”水云天晃了晃手里的沐浴露。“要不要一起来?”

“可是……”穆然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动摇的表情,但似乎还是想要做最后的抵抗。想着自己和水云天的确也做过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想要玩泡泡的诱惑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来吧,一起的话,一定会好玩的。”知道穆然绝对不会拒绝,水云天将穆然拉进了浴缸。出于好玩把弄出来的泡泡堆在了穆然的头上,一层又一层,水云天忽然绝对眼前的穆然好像是个大号的冰淇淋。

“真想要咬一口……”眼前的“冰淇淋”的顶端在灯光下反射出五彩的光,让水云天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因为被许多泡泡遮住了水面,无法看清水面下的身体,穆然倒是没有感到像刚才那样的不好意思,但水云天的表情和那双眼睛却让他本能般想逃。

“我洗好了。”想要站起身,又怕完全走光的穆然犹豫着,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头上还有水云天故意堆出来的泡泡。

“急什么?你的头发……”水云天看着穆然笑。因为水云天的笑容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穆然抓了满手的泡泡。“不会做什么的,你就放心洗吧。”看穿了穆然的心思,水云天打下了保票。

“真的?”穆然狐疑地看着水云天,那样的表情配上满头泡泡有点像是成了精的蘑菇,看得水云天更加想笑。

“真的啊,不然不就是我输了?连下本身那点事都管不住的人还怎么配自称男人?”水云天这么说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曾有过不遵守承诺的时候。

玩够了泡泡,也玩够了自己的宠物,像是故意为了给穆然独自清洗、擦干身体的时间一般,水云天率先将自己冲洗干净,走出了浴室。

第六十二章:犯规

水云天刚走,抓住了机会的穆然就急忙用最快的速度冲洗干净了自己的身体和头发,而就在穆然打算擦干自己身体的时候,水云天突然叼着烟出现在了门口。斜倚门框,慢慢吐出一朵白色的烟云,水云天偏头看着穆然笑。“我怎么会喜欢上像你这样的废物?”

虽然是句相当打击人的话,但穆然还是打算当做没听见,只不过沉默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不生气。

“我想和你说话,偶尔也陪我聊聊天吧。”水云天笑着看穆然,好像刚刚那得罪人的话并不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喵……”因为不想回答水云天,更不想和他聊天,想起了两个人还在“游戏”之中,穆然没好气地从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呜咽。

“你知不知道你这声音听起来像极了流浪的赖皮猫?”水云天眯着一只眼睛笑。

“哼……”已经因为愤怒顾不上什么不好意思的事了,穆然瞪着水云天,把自己还没穿上衣服这件事早忘在了脑后。

“你……第一个暗恋的人是谁,还记得吗?”水云天的眼睛在烟雾后看起来有些迷蒙。

“嗯?”穆然本能地应了一声。第一个暗恋的人?他在脑海中回想,回忆却有些模糊。如果说曾经暗恋着的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想起陈竹,但那第一个暗恋过的人是谁,虽然隐约就在眼前,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张脸……

“是女人吧?”水云天掐灭了烟,抓起毛巾盖在了穆然的头上。“我来帮你擦,或者你自己像猫一样舔干?”

“嗯。”不知道是同意第一个暗恋的对象是女人这句话,还是同意让水云天为自己擦干头发,穆然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问也可以想到是女人,你明明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水云天像是在和穆然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明明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为什么却要主动来招惹我?”拉着穆然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水云天通过镜子观察穆然的表情。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困惑难言,穆然垂着的头让水云天根本就没有办法看见他的脸。“我向你道歉难道还不行?更何况,你要我做的我也差不多都做了,难道这样也都还不行?”穆然突然抬起头看着水云天。和平时的畏缩不同,那双眼睛看起来异常平静,在灯光的映射下发出夺目的光彩。

“不行。”水云天勾起嘴角,俯下身细看那双眼睛,一种突然产生的冲动让他主动吻上了那双眼睛。“既然招惹了我,就永远别企图逃开。”

“永远是多远?”穆然突然冒出了一句富有哲理的话来。

“不知道,就到你和我生命的尽头好了,在你和我所能感知的范畴之内的永远。”水云天用毛巾用力揉了揉穆然的脑袋。

“但总有一个人会先离去,不是吗?”不知道为什么,穆然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间将话题带往沉重的方向。

“不错,虽然我希望那个人会是我,但又不想是我。”水云天揉着穆然脑袋的手有一瞬间突然停住了。

“为什么?”穆然拉开了水云天固执地蹂躏着自己的头发的手。

“如果先走的是我,至少我可以带着满足离开。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会认为你是爱我的,自欺欺人也好,我总算可以一直拥有你的爱情。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又该依靠谁?像你这样的笨蛋究竟能不能继续好好生活下去还真是让人不能不担忧啊……”本是在谈论有些沉重的话题,水云天却笑出了声音。

“你放心,我会活得很好的,绝对比你在的时候还好。”穆然咬牙切齿地回答。

“是吗?这么说你是盼着我早点死了?”穆然的话让水云天挑了挑眉。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意识到大事不好的穆然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担心会越描越黑。

“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什么意思?”水云天的手抚上了穆然光滑的后背,一路向下,那熟悉而又带来战栗的感觉让穆然想起了那个虽然不愿想起,却偏偏总是无比清晰地留在回忆中的早上。

“我……我想,你说的话有点太复杂,我不明白……”穆然眨了眨眼睛,索性开始装傻。

“也是,以你的智商,想要理解起来可能的确不太容易。”水云天笑出了声音,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

“你这是在侮辱我吗?”穆然有些愤怒地抓住了水云天闲着的另一只手。

“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而已。”面对已经炸了毛的穆然,水云天笑得弯起了眼睛。

“喵呜。”穆然怪叫着在水云天的手背上用力咬了一口。

“爱咬人的宠物可是该受罚的哦。”虽然疼痛让水云天皱紧了眉头,但却并没有因此而大发雷霆。“那么,就让我这个主人来好好‘教育’一下你好了。”

“你……”穆然瞥了门口一眼就想要逃,却被水云天拦腰抓了个正着。

不知道水云天打算怎么“教育”自己,穆然心里实在是有些忐忑。缩紧了脖子也没有办法使出变身术来让自己逃脱,穆然就这样被水云天拖到了床上。

“你这是犯规……”再也顾不上什么游戏不游戏的了,穆然急忙抗议着想逃。

“谁说我要犯规?爱抚宠物也算犯规吗?”水云天抽空又点上了一支烟。“再说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么抗拒那件事。”

“也不是……”穆然脸红了。不知道为什么,被水云天这样一说,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某片中欲迎还拒的女人一样做作、虚假。明明每次到最后也都还算是乐在其中,但最开始的拒绝却也并不是出自虚伪。无论怎么说,自己也算是男人,就算是再懦弱,也还是个男人。既然是男人,自然也有想要推倒自己心爱的人的想法,而不是每次都被推倒。

想到“推倒”这个问题,穆然偷瞟了水云天一眼。水云天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推倒了……但是,这样想想又实在是很不甘心。

第六十三章:教育与服输

“自己过去对水云天从来也没有过想要‘推倒’的想法,难道是因为不爱他?也对,自己本来就是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多也就只能算是破罐子破摔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爱不爱的?可是,如果不是爱,那偶尔的别样悸动又算是怎么回事呢?”陷入了自己思维的困局中,穆然完全忘记了水云天的存在。对穆然精神上的溜号表示不满,水云天的手恶意地沿着穆然的头发一路下滑,沿途用指腹轻压穆然的脊椎,他当然知道穆然“怕”的是什么。果然,水云天的攻略迅速受到了理想的效果,穆然抬起那双看起来有些潮湿的眼睛,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看得水云天只觉得血脉偾张。

“你这回是违规了吧?”穆然咬了咬嘴唇。

“你自己有感觉难道也怪我?我又没直接攻击你的要点。”水云天将最后一口烟缓缓喷在了穆然脸上。

“该死的二手烟……”穆然被呛得差点连鼻涕都流出来了。“什么时候,一定要让这该死的上司把烟戒了才好……不过,他戒不戒烟又关我什么事……”穆然自己跟自己闹着别扭。

“这样放着不管的话,整个晚上都不会舒服吧?”水云天眯起眼睛,带着一种享受般的满足表情欣赏着穆然的窘态。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那样?”穆然在心里暗暗责怪水云天,但却只是在心里而已。

“不如,你自己解决一下好了。”水云天对穆然扬了扬下巴。没有说话,穆然低着头下了床,就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解决”一下。“慢着,我可没让你走啊。”水云天伸出一条长腿拦住了穆然,差点没把穆然绊了个狗啃泥。

“那你想怎么样?”才刚刚燃起的欲望被水云天这么一折腾已经下去了不少,穆然满怀忿恨地瞪着眼睛看水云天。

“就在这里吧,在我面前。”水云天明显不怀好意地勾起了嘴角。

“啊?”看到水云天露出这样的表情,穆然只感觉浑身已经热起来的血迅速冷掉了。

“别那么小气,宠物在这方面是不必害羞的。”好像是为了帮助穆然重新燃起热情一般,水云天用双手锁住了穆然的腰。掌心轻轻摩挲腰际光滑的皮肤,水云天如愿地感到了穆然的身体产生的轻微战栗。“所以,就做给我看好了。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在穆然耳边吐出灼热的呼吸,水云天可以感觉到那纤细的腰肢的轻轻晃动。

“不行……”轻叹出声,穆然残留的羞耻心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不行?”水云天开始攻击着穆然身体各处的脆弱点。

“嗯……”脆弱的理智处在崩溃的边缘,急于遵循身体发出的追寻快感的指令,穆然在自己都不知道的状态之下点了头。

什么羞耻心,此刻早已顾不上了,反正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早就没有什么可维持着、顾忌着的了……但即便是这样,一种被愚弄,被戏耍了的感觉还是让穆然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分不清这泪水代表的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水云天吻掉了那滴眼泪。

“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羞辱你……”似乎是看出了穆然的心思,水云天轻轻叹气。“只不过想要你能够更加看清自己……

还有就是,想要告诉你,在我的面前不必有任何的顾忌。我会乐于接受你所有的一切,隐秘的、不可告人的……你的所有全部都是我的。”不算做着怎样龌龊的事,水云天似乎永远都有着光明正大的理由。

“一旦有了开始,以后就会更加没有羞耻心对吧?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穆然断断续续地反驳。他才不会被水云天的花言巧语轻易冲昏头脑。怎么说也是同为男人,怎么会不知道男人在这样的时候所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半点可信之处?

“那样的话,岂不是更好?”水云天倒也不生气,只是捉紧了穆然的腰。“叫我的名字吧。在这样的时候,呼唤着我的名字的话,我也许真的会顾不得游戏规则而输给你也不好说。”

“不要……”穆然扭动着身体抗议。

“为什么?”不满的水云天干脆咬了穆然一口。

“因为……你的名字……是三个字吧……”被咬得倒抽了一口气,穆然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是又怎么样?”水云天好奇地扳过穆然的脸,目光捉住了那双总是爱逃避的眼睛。

“三个字……的名字……不顺口……”虽然听起来有些勉强,但这的确是穆然的理由。

“这算什么理论……”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水云天在穆然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虽然说被“教育”的那个人是穆然,但游戏的输家却是水云天。因为穆然的那句“不顺口”,一时冲动的水云天发誓一定要让他亲口唤出自己的名字,而早把什么“游戏规则”抛在了脑后。

既然是输了,按理说就应该照规办事,接受失败的后果。本以为以穆然的性格根本不会提出什么像样的要求,最多也就不过是不让自己“不规矩”而已,但谁知道穆然提出的要求却让水云天无论如何都觉得无法接受。

“让我抱你。”穆然那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和毫不动摇的眼神,让水云天明白这次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当然不是开玩笑,因为如果仅仅是开玩笑,就算是借给穆然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开这样的玩笑。既然不是开玩笑,自然是动了真格的。”身为男人,怎么可能对心爱的人没有那样的想法?“穆然的确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确定自己对水云天到底是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你说什么?”虽说并没有认为穆然是在开玩笑,但水云天还是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又或者是眼前出现的根本就是幻觉。

“我要抱你。”穆然这回可是铁了心。想到自己第一次如此下定决心要去做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件事,穆然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还真是太没出息。

第六十四章:宠物的条件

“想也别想。”确定了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觉,水云天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穆然的提议。

“那你就是耍赖。”穆然不满地咬紧了嘴唇。虽说一开始也没指望水云天能点头答应,但他的确还是对水云天能够遵守承诺这件事抱有着一丝幻想。

想到正是因为遵守那该死的游戏规则自己才放着好好的人不做而受尽屈辱,穆然不免心头火起。再想到好不容易熬到了苦尽甘来的一刻,却仅仅因为对方的不守信用就要把自己可算是“忍辱负重”才换来的胜利成果抹杀,穆然更加不肯轻易妥协。

“说我耍赖,你有什么证据吗?”水云天双手抱肩,看上去就不打算认账的样子。

“好吧,的确没有。”穆然盯着水云天。“但身为男人,怎么可以像这样不讲信用?”穆然那双发亮的眼睛里就要喷出火来了。

“乖……”穆然的话起了作用,本就自觉理亏的水云天改用了怀柔战术。仔细想想穆然的要求也并不算过分,但自己竟然会被穆然压在身下的画面,只是想想水云天就觉得令人难以接受。“除了这个条件,我什么都答应你。”水云天伸手想要去抚摸穆然的头,却被穆然躲开了。

“不行,我就只要你兑现诺言。”千辛万苦才换来的胜利果实眼看就要化成泡影,穆然不屈不挠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其实如果水云天能够痛快答应下来,他反倒是觉得有些为难——毕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但水云天一副想要赖账的样子显然是起到了副作用。

“你还真的是越来越胆大了。”似乎是也感到了困扰,水云天摸出了一支烟。自己果然低估了穆然,竟然忘记了即便是再温柔顺服,他也还是个男人的事实。既然是身为男人,会对自己提出像这样的要求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穆然本来也就不是弯的……

“不如这样吧……”眼看水云天陷入了深思之中,穆然突然有了另外一个主意。与其说勉力去争取很可能根本就无法实现的福利和保证,倒不如退而求其次,选取个明白准确可以被兑现的目标。这样的道理身为销售人员的穆然再清楚不过,所以主动选择了退让。“你刚才说过,除了那个条件之外,什么都可以答应我……对吧?”

“不错,我是这样说过。”水云天这次相当痛快地承认了自己说过的话。身为男人,哪怕是失信一次就足够丢脸了,他又哪里有脸再次耍赖?

“好啊,代替那个你不肯答应的条件,把烟戒了吧。”轻描淡写地这样开口,穆然得意地勾起了嘴角。对于有着吸烟习惯的人来说,突然戒烟应该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而只要能让水云天感到痛苦,他的目的也就算是达到了。

“为什么?”水云天盯着穆然。“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知道穆然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看上去和他本人毫无干系的条件来,水云天有些诧异地眨了一下眼睛。人毕竟是人,即便是再像宠物,也还是有着自己的思想。感觉到自己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了解穆然,水云天隐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因为早就看你这点不顺眼了啊。”这样说着,穆然也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实,自己的胆子还的确是越来越大了,特别是在水云天面前。越熟悉也越能够了解,只要和工作无关,看上去就让人觉得会很挑剔的水云天其实是那种对自己看着顺眼的人相当纵容的类型。正是明白了这一点,穆然才敢这样的有恃无恐,一再去挑战水云天。

“好吧……”无奈地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水云天竟然真的点了头,扬手就把一盒烟抛进了垃圾桶。“但是,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已经有了长期和我生活在一起的打算?”几乎是立即就从刚刚的劣势中捕捉到了可供反击的线索,水云天还真像是死而不僵的毒蛇一般难缠。

水云天的话让穆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自己的无心之言竟然被水云天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就连他本人都未曾察觉到的含义,意识到自己搞不好的确是有那样的想法,穆然突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没法回答,因为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穆然长久地沉默着。

“你还没回答我。”偏头微微勾起了嘴角,水云天继续追问着穆然,他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啊……算是吧……”心虚让穆然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胆小鬼。

“怎么?你在害羞吗?”看着穆然这样的反应,水云天轻笑出声。即便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宠物的确是有可能会失去控制的危险,他却也还是不能不由衷地觉得可爱,这大概也是饲养宠物的乐趣之一。

其实水云天不点破还好,这样被水云天说破,穆然只觉得更加害羞,几乎是瞬间就红透了脸。“是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对水云天的态度不满,穆然低着头,小声还嘴。

“好吧,我知道了。”不用回答,穆然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甚至比语言更加诚实,心情大好的水云天也就选择了大发慈悲放过穆然。“所以,这件事就这样了结吧。”

“嗯?”反应慢半拍的穆然一时没明白水云天说要了解的是哪件事。

“作为输掉游戏的代价,我会戒烟,代替的是那件事以后不许再提一个字。”简单又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自己被穆然压在身下的场景,水云天生自心中出了一股恶寒。

“好吧……”穆然也点了头。既然水云天也算是做出了妥协、让步,他也只能见好就收。与其不识趣地一再要求根本无法达成的条件惹恼了水云天,还不如接受现实,最大程度地获取既得利益为妙。只不过就连穆然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有实现愿望的那一天。

第六十五章:宠物的诡计

常言说得好:“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水云天大概就连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喝醉的那一天。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何况是几个人加在一起的轮番进攻?只不过醉虽然的确是醉了,水云天倒也还没有达到人事不省的程度,好歹总算是自己摸回了家门。

在屋里就听见外面有人将门敲得震天响,害怕打扰到邻居的穆然急忙跑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会在大半夜里这样胡闹。打开门看着眼前分明是已经醉了的水云天,穆然简直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水云天醉酒的情况简直比发生什么重大自然灾害的现象还要罕见,让穆然实在是不能相信言情的这一切竟然会是真的。

有些怀疑水云天究竟是真的醉了还是假装喝醉要和自己玩什么花样,穆然一时间倒也不敢贸然上前。“你喝醉了?”好像发现了新奇事物的猫咪一样,穆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试着搀扶水云天。

“没有……我还可以再喝……”推开了穆然水云天也因为反作用力而跌坐在了地上,抬头对穆然笑。看到水云天这样的状态,穆然心里几乎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醉了。

“我扶你去睡觉吧。”好心地想要上前架起水云天,水云天却对穆然的好意并不领情。

“走开……”水云天挥手打掉了穆然伸过来的手。“我不需要你……”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水云天嬉笑着歪歪斜斜地向卧室的方向晃去。看着水云天衣服都没脱就直接倒在了床上,突然觉得水云天的行动既新奇又好笑,穆然跟了进去。

“喂……起来洗把脸再睡吧。”既然水云天是真的喝醉了,穆然自然也没什么好畏缩的了,索性坐在床沿上盯着水云天看,心想着要不要拍下点什么水云天的窘态来做日后威胁之用。

“不要……”水云天孩子气地皱了皱眉。“头疼……”

心中暗道“活该”,穆然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想到平日里一贯注意形象的水云天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模样,他真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拍下来,以便日后拿出来好好奚落水云天一番。不过想归想,觉得自己如果真的那么做的话,未免实在是太过小人了一些,穆然还是放弃了。

想到水云天其实一直对自己都还算照顾,穆然伸手撩起了水云天额前的碎发,想要看看水云天是不是有发热的迹象。发型突然变了,感觉似乎也完全变了,穆然突然发觉今天晚上的水云天看起来竟然格外的“可爱”?没有了清醒的时候看起来的距离感,皱着眉嚷嚷“头疼”的水云天看起来有种孩子气的可爱。

曾经做过平面模特,水云天的相貌本就出众于常人,只是因为畏惧于水云天的威慑力,穆然一直都没敢正眼好好看过水云天。就算是两个人也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穆然其实也还是一直没有机会能够像这样仔细端详水云天的脸。

并不属于典型的男性那带着几分粗狂,有着鲜明棱角的脸,水云天的面部轮廓比女性更加鲜明,但线条却又比许多男性要生得更加柔和,让穆然竟然越看越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也许是第六感感到了穆然的视线,本来还闭着眼的水云天突然张开了眼睛。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水云天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毫无防备的笑脸让穆然突然产生了一种邪恶的想法。完美的五官,没有了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感觉,穆然第一次从水云天的身上强力地感到了诱惑。胆子再小,穆然也还是个男人,当意识到有机可乘的时候,自然也会想要赌一下运气看看。

“没什么,你醉了。”心里有鬼的穆然生怕水云天还没有彻底喝醉,小心地进一步试探水云天的反应。

“我说了,我没醉……”水云天不满地瞥了穆然一眼,就只是这么一瞥,却让穆然更加觉得身上像是着了火一样热到不行。“自己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发现他竟然这样……可爱……”无论如何也觉得“可爱”这个词用在水云天身上有些不妥,但穆然却也找不出更加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的水云天。

难以按压住心中突然蹿升的奇怪想法,穆然俯下身去亲吻水云天那在灯光下看起来润泽、鲜艳的嘴唇。虽然不喜欢从水云天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但有种来源于内心深处的强烈诱惑战胜了一切,也让穆然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

“喜欢我吗?”一吻结束,水云天躺在床上,笑得身体都在微微的发颤,那双本来就很明亮的眼睛在灯下看上去更像是要滴出水来,而那被润泽过的唇看起来也更加有种令穆然难以抗拒的诱惑……

“酒还真是个好东西啊……”穆然在心里由衷地感慨,完全忘了自己曾经怎么咒骂过酒这个东西这件事了。“可以把讨厌的东西变得令人喜欢呢……”没有回答水云天的问题,穆然伸手解开了水云天的衣扣。并没有遭到预想中的抵抗,水云天看上去倒是相当配合。

“你还没回答,喜欢我吗?”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水云天突然拉住了穆然那只不安分的手。

“喜欢……当然喜欢……”虽然只是随口的敷衍,目的则是急着想要进行下一步,虽然明知道水云天已经醉了,但穆然还是没出息地红了脸。或许,这张羞红了的脸比他的嘴,甚至比他的心更能表达出他对水云天的真实情感。

“所以啊,不如你陪我再喝几杯吧。”突然意识到水云天也许还没有醉到理想的程度,担心会遭到反抗,搞不好弄巧成拙的穆然坏心地这样提议着。

“好啊,你去拿杯子来。我就再陪你喝两杯好了……”水云天就这样在醉酒的状态下,欢天喜地地中了穆然的圈套……

第六十六章:部长的报复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好事……”因为宿醉的头疼而过早醒来,感觉到了身体似乎有些不太不对劲,水云天一把掀了穆然的被窝。还没等被子被完全掀开,显然是受到了惊吓且有所准备的穆然就立即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窜了出去。

其实倒也不是没有预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喝醉了的水云天不仅可爱,而且简直是任人予取予求,实在是诱人到让穆然舍不得离开半步,所以一时间色胆包天,穆然也就忘记后果胡来了几回。“酒后乱性还真不是盖的……”完全乐在其中的穆然当时早已忘了自己醉后是个什么德性。

“你给我回来……”本来想抓住穆然,但腰腿酸软有些使不上力气,水云天充其量也只能像病老虎一样空发威而已。

“起来这么早,是要去上班吗?”意识到昨晚自己好像的确有点做过头了,穆然因为愧疚而觉得自己应该对水云天给予些关怀。

“不去了。”明明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却不能将其正法,水云天愤怒地向穆然丢了个枕头,随后又自觉自己这样的行为实在太过气急败坏且不成熟而后悔万分。

“那我帮你请假吧。”穆然小心地溜到了门边,避免自己被水云天不知何时会突然丢过来的“不明飞行物”击中。

“不用了。出去!”水云天怒吼着将穆然赶了出去,穆然对此却正是求之不得。

感觉到头疼得厉害,水云天重新倒在了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整理了一下思路,水云天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也竟然也会有喝醉的一天,更加没想到穆然竟敢对醉酒的自己出手。这样想着想着,水云天突然又感到了一阵剧烈的头疼。

他此刻的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如果一定要比喻,就正好像是被自己精心饲养已久的爱犬突然狠狠咬了一口。但真正的主人并不会仅仅因为被自己的宠物咬了一口就把宠物丢出去,水云天也不会仅仅因为一时被穆然占了便宜而真的选择分道扬镳。既然不会为此而分开,翻来覆去在床上折腾了半天的水云天突然又有些生气。

“自己让穆然出去,他就麻利地出去了,难道不应该坚持向自己赔礼道歉才对?”再也躺不下去,水云天从床上爬了起来。

其实水云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讲理之处,他之所以会认为这么想是因为已经多少冷静了下来。但如果刚才穆然不出去的话,他最后也一定会从床上跳起来把穆然轰出去。铁青着一张脸,好像地狱里来的勾魂使者一样,水云天慢慢走出了卧室,四处扫了两眼之后却并没有发现穆然的踪迹。

“难道是上班去了?”想到那个胆小如鼠的穆然十有八九是因为害怕自己选择了逃避,水云天突然没来由地更加火大,也因此突然觉得有些饿……

穆然的确懦弱,但懦弱的人通常都有一个优点——体贴。虽然害怕,但穆然也并不会就这样丢下宿醉的水云天不管。

为自己和水云天请了假,完全不理会同事对于自己为什么竟然会和水云天双双请假的好奇,穆然挂断电话开始准备早餐。所以,当饿了的水云天摸到了厨房的时候,发现了虽然水平有限,但也算是尽心尽力在劳动着的穆然。

“你没去上班?”心情终于稍稍好转了些的水云天的语气听起来却还是有些不善。

“我请假了。”穆然看着水云天慢慢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表情。

“为什么?”水云天因为身体不适而刚刚蹿升上来的怒意转眼被穆然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早餐抵消了不少。虽说宿醉之后有些食欲不振,但一顿合适的早餐还是多少可以起到缓解的作用。

“你不是也没去?”穆然眨着眼睛看水云天。

“你这么看着我是想干什么?”水云天好像闹别扭一样别过了头。水云天闹别扭的样子让穆然回想起了昨夜的美妙。而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水云天的侧脸也不管怎么看都那么动人。

“原来自己一直不太喜欢那种事不过是因为总是被水云天占了上风,如果换下位置的话……”这样的想法让穆然突然想着要不要给水云天下点药来继续满足自己的邪念。“偶尔,也换我在上面试试吧……”色胆包天的穆然竟然在情不自禁的状态下说出了心声,等意识到自己失言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晚了。

“你再说一遍?”水云天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恐怕他早就站起来了。

“当我没说过……”眼看势头不好,穆然撇了撇嘴,低头小声嘀咕。“自私的人……”

“是啊,我就是自私。”穆然的音量虽小,也没有逃过水云天的耳朵,于是他瞪向了穆然。“所以呢?”

“没什么……吃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穆然知道聪明的做法是先不和水云天就这个话题继续僵持下去。反正已经算是彻底尝到了甜头的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水云天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虽然不知道穆然的小算盘,水云天当然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穆然。这个亏他必须得变着法找回来才行,当然还不能让故意报复看起来过于明显,毕竟他还打算和穆然天长地久下去,这么理想的宠物错过了可实在是不好再找。想到宠物,水云天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你陪我去买样东西怎么样?”水云天突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穆然。

“我?陪你?”虽然水云天摆出了一副既往不咎的态度,直觉告诉穆然这里面肯定还是有什么阴谋。

“嗯,是啊。难道我说话那么不清楚吗?”穆然的不合作让水云天感到了一阵不满。

“但……什么东西需要我陪你一起?”眨了眨眼睛,穆然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我要买宠物。”水云天慢条斯理地开口。“但是一个男人去买好像有点别扭,所以才想要你陪我一起。”

第六十七章:宠物的宠物

“可是,我觉得两个男人一起去的话更别扭吧。”转动了一下眼珠,已经学聪明了的穆然可没有那么容易上当。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也就算了。”水云天出人意料地干脆表示了放弃,以至于让穆然对他突然心生出了几分愧疚。其实穆然完全不必要愧疚,水云天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体谅或是已经原谅了穆然,而是因为他突然觉得穆然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男人去买固然有些奇怪,两个人一起也没好到哪儿去。

穆然完全没有必要检讨,水云天远远是没有他想象中高尚。没有选择去专门的宠物店,水云天直接奔向的是花鸟市场。看着整体感觉和整个市场氛围有些不太搭调的水云天,老板娘有些怀疑水云天的来意。不过既然来了就是客人,而客人就是财神,财神则是万万不可放过的。

“请问,您是来买什么的?”老板娘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进货。”花鸟市场里闷热的空气让水云天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不想在宠物店里和店员多费口舌,他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进货?不知道你想要的是?”老板娘眉开眼笑地搭腔。

“仓鼠。”水云天看着玻璃箱里的一个个小毛球,勾起了少年时期的回忆,直看得满心欢喜。

“仓鼠十只起批发。”老板娘把手伸进了那堆毛球里搅和了一下,顿时许多双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了水云天。

“但是我怎么知道你的仓鼠是好的?”水云天挑眉。如果不是因为觉得身为男人去买仓鼠这样的小东西有些不好意思,他才不会选择相对来讲动物卫生和健康都缺乏保障的花鸟市场。

“我的仓鼠都是好的,这点你尽管放心。”老板娘拍着胸脯打包票。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先拿两只看看再说。”水云天当然不会相信老板娘的保证。

“但是……”老板娘的笑脸开始有些僵硬了。

“没关系,不用按批发价,我就按照正常的价格买。”水云天当然知道老板娘在顾虑的是什么。其实他也突然觉得如此大费周章的自己有些好笑。反正互不相识,就算直接买两只仓鼠走人又能怎么样?只不过不管怎么说服自己都觉得一个男人喜欢这样的小东西实在是有些不太好看,水云天终于还是选择了最麻烦的方法。

本来已经有了穆然的水云天并没有购置其它宠物的计划,但现在他已经有了别的主意。许多人对鼠类或近似鼠类的动物有天生的恐惧,不知道穆然会不会是那样的人。

虽然水云天本人是认为这样小的动物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但也不是不能完全理解不能接受这样的动物的人的心理。人嘛,多少总会有一样极其厌恶或是害怕的,只不过每个人的那个“点”不同。

水云天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穆然虽然对人胆小,但是对待动物的态度却完全不同。“我连蛇都不怕,难道会怕它?”面对水云天带回来的宠物,穆然给出了这样的回答,以至于水云天忽然真的很想将一条蛇就那样扔在穆然面前,看看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话。

“话不能这么说,有人不怕蛇,却怕猫呢。”既然穆然说不怕,那么计划也就可以顺利实施了,这样想着的水云天忍不住在心中一阵窃笑。真正饲养过宠物的人都知道,与其一开始就盼望着新入手的宠物会和自己亲近,不如先耐心培养感情更加有效,所以水云天也没有操之过急。

自己的两种“宠物”能够和谐、融洽地相处,才是水云天所喜闻乐见的。说是自己的宠物,但却把饲养和沟通感情的工作完全交给了穆然,水云天满意地发现穆然对小动物还是相当富有爱心的。认为时机已经足够成熟,水云天决定把自己的设想付诸于行动。

“我问你,为什么那笔单子没有谈成?”随口找了个工作上的理由水云天突然质问穆然。水云天显然是在借题发挥,但穆然却并不知情。

“那个……”拼命想要寻找出个合理的借口出来,穆然半天也还是没能挤出一句话。说老实话,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煮熟的鸭子却竟然自己飞走了。

“先说好,不要为自己的无能寻找任何借口。”明明不是工作时间,水云天却反常地在家里训起了“下级”。

“我……”虽然有些不服,穆然却苦于没有辩驳的本钱。

“罚你。”穆然的一切反应都在意料之中,水云天顺利地切入到了自己想要表达的重点。

“啊?”睁大眼睛看水云天,穆然看起来还真有些像是一只无辜的仓鼠。

“过来。”水云天坐在沙发上大敞开身体,对好像正在接受老师的训话的学生一样无精打采的穆然招了招手。虽然不情不愿,穆然还是慢慢挪向了水云天。“坐。”水云天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不知道水云天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穆然却还是坐了下去。“我说了要罚你对吧?”水云天微微抬起下巴,扬了扬眉。

“嗯……”虽然是要挨罚,穆然却没出息地老老实实点头。

“所以,你就在这里坐好。我不许你起来的时候,你绝对不可以起来。”水云天对穆然做了个手势,让穆然感觉自己真的好像是正在接受训练的狗。但狗也好,人也好,要是突然反抗起来而不顺从的话,那就不是他穆然了。以为这就是水云天对他的惩罚,穆然再一次在心中感慨水云天的变态程度,只不过他显然还是有些低估水云天了。

“不许乱动。我想你也不忍心摔死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吧。”这样说着,水云天竟然将仓鼠放在了穆然的肩上。当然知道仓鼠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会被摔死,水云天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戏弄一下穆然而已。

还以为水云天会用什么“变态”的手段来罚自己,以为水云天是想用仓鼠来吓吓自己的穆然突然松了一口气。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水云天还真是能对得起“变态”这个名号。

第六十八章:情趣

“那个……嗯……能不能让它不要乱动?”强烈的想笑的感觉,让穆然的气息听起来已经有些紊乱。这的确不能怪他,仓鼠轻盈而不断挪动的脚步不断踩在身上,带来一种麻麻的触感,还有那不断颤抖的触须和柔软的毛在颈间不时扫动,实在是痒痒到难以忍耐,更何况那小东西还生着四只脚。

“既然这样……那你就和它好好沟通沟通吧。看看它是不是愿意接受你的意见……”水云天满意地看着穆然那带着几分痛苦,又透出几分古怪的愉悦的表情,心情好到不能再好。“再说,我怎么觉得你还挺乐在其中的?”

“什么乐在其中……”穆然真想要骂娘。“乐”和“想笑”分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好不好?

“这么说,你是在不满了?”水云天拧起眉看穆然,看得穆然一阵紧张,暂时忘记了仓鼠的行动在皮肤上带来的那既麻又痒的感觉。“哈哈……不行……你快把它拿下去,不然我就亲自动手了?”仓鼠再次窜到了穆然的脖子旁,这回却停下来不走了,干脆用两只小小的前爪梳理起了自己的皮毛。

穆然缩着脖子却又害怕仓鼠掉下来的窘态让水云天发现仓鼠原来果然可以成为增进情趣的重要工具,也越发地为自己的这个突发奇想而感到满意。仓鼠是他喜欢的小动物,穆然是他喜欢的人,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喜欢的动物在一起,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都看不够。

没有办法体会到水云天的乐趣,再也无法继续忍受下去,穆然伸手抓住了那身体柔软的小东西,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此番只怕注定是又要在劫难逃。

“谁让你把它抓下来的?”水云天从穆然的手中拿过了仓鼠,看看那双黑色的眼睛,又看了看穆然,伸出手指轻轻捅了捅手中的小东西,那缩着四肢别过头,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的小东西的反应还真是跟穆然差不多。“就放你自由活动好了。”水云天的话是对手中的仓鼠说的,但穆然却误以为是在说自己。

长舒了一口气,穆然起身打算暂时躲避躲避,却被水云天从背后直接压在了沙发上。“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走了?”水云天在穆然的后颈恶意地吹气,吹得穆然直缩脖子。

因为刚才有机会可以清楚地在一边旁观,水云天早已成功地发现了穆然身上好几处还未曾被自己发现的敏感地带。用指腹轻压、摩擦穆然那光滑、细嫩的胳膊内侧,惊讶于男人身上竟然也可以拥有这好像初生婴儿一样柔嫩的肌肤,水云天感到身下的那具身体发出了一阵战栗。

“你那天对我做的好事,我一定会加倍还回去,让你彻底知道你究竟做了怎样不该做的一件事。”水云天握起拳头,用拳头上的凸起的骨节轻轻抵住了穆然脊椎骨的节节凹陷之处。

“别那么记仇啊。”生怕水云天一用力会真的把自己的脊椎都压断,不想后半生都瘫痪在床上的穆然哀声告饶。“你也是男人,难道不能多少体谅一下身为男人的心情?”

“好啊,那你就给我说说看,你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又是什么样的动机?既然没有胆担当,当初又何必要逞一时之快?”水云天微微低头,用下巴上并没有长出多少的胡茬轻轻去扎穆然的肩颈之间。疼,带着微痒的触感惹得穆然喘息连连。

“我……如果你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那样毫无防备地躺在眼前……不对,是热情地邀请……你还能够忍耐吗?”水云天的骚扰让穆然实在是没发好好思考措辞,也只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水云天突然停止了对穆然的持续骚扰,用指尖轻轻扳过了穆然那红得好像烂透了的苹果的脸。“脸红成这样,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不是吗?”满意地在那张红得烫手的脸上捏了一把,水云天有些心软了。“既然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打错,不然就放过他一次好了……”

“我什么都没说……”不好意思当面承认喜欢的事实,穆然突然嘴硬了起来。

“好吧,那我就当没听见。”当然知道穆然是在害羞,水云天挑了挑眉毛,跳过了关于“喜欢”的话题。“那么,现在……能不能请你再为我解释一下,你刚刚的那句‘热情邀请’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那……那个……”犹豫着自己如果真的实话实说,不知道还要经受水云天怎样的摧残、“虐待”,但又怕不说个原因出来水云天不放过自己,穆然支吾了半天也没给出水云天一个满意的答案。

“快说,不然……”在穆然的腰间用力捏了一把,水云天在穆然的耳边低声恐吓。

“唉……”没有说话,穆然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让我说……我也说不明白。早知道你会这样,当初把一切都录下来让你自己看好了……”

“怎么?你竟然还想录下来?真是长了胆子了……”听穆然这么一说,水云天突然敏感地觉察到了一丝危险。

“我……是你非要问我……我才……”感到有些委屈,又畏惧于水云天的怒火,穆然只求老天保佑他能快些蒙混过关。

“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了?”水云天的语调听起来不阴不阳,让穆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倒也不是……我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描述、形容给你。你也知道,我在这方面水平有限……”努力挤出一个笑脸,穆然尽量想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更灿烂,也更加真诚一点。

“是吗?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如就让我本人用实际行动来再告诉你一遍,什么叫做‘热情邀请’好了。你看怎么样?”这样说完,水云天就毫不客气地用自己的唇堵上了穆然那张想要开口申辩的嘴……

第六十九章:美人的挑拨

如果说能够坐视水云天和穆然相亲相爱,蜜里调油的话,那魏佳佳就绝对不是魏佳佳了。心中自然有着自己的计策和打算,魏佳佳成功地约出了穆然。选择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别有情调的咖啡厅,魏佳佳含笑看着正低头坐在自己对面的穆然。

“你知道汉武帝的李夫人吗?”魏佳佳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用那双像是带勾的眼睛看着穆然。虽说也知道已经有了水云天的自己再对其他人产生出“邪念”是非常不应该的,但穆然却没法完全抵制这近乎来自于本能的诱惑。只不过他也就是想想而已,魏佳佳这样的女人又岂是他有信心可以挑战的?

“知道啊。关于返魂香的传说就是和她有关吧?”穆然好歹也读过些书,这点知识倒也还了解,所以轻松就回答了魏佳佳。

“聪明。”魏佳佳满意地微微点头。“但是关于李夫人还有一句非常有名的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说着,魏佳佳的眼睛里生出了笑意。

“那是什么?”穆然这回是真的不太知道了。对于什么名人名言,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很大的兴趣,穆然只知道名人说过的话就会成为名言,而所谓的“名言”很少会出自普通人的嘴里。

“‘夫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思绝。’我一直以为李夫人说过的这句话很有些道理……”魏佳佳的眼睛盯着穆然,像是想要一直盯到他的心里去。

“嗯……的确是这样……”不知道魏佳佳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穆然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说,就算是某人对你再好,以后究竟会怎么样也还是未知……”魏佳佳显然意有所指,就连反应迟钝的穆然也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不错。”穆然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虽然一种别扭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太痛快,但魏佳佳说的话却并不是没有道理。

“也就是说,千万不能过于依赖某人。就好像宠物一样,如果只知道享受主人的宠溺的话,等到哪天被无情抛弃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早已经丧失了。如果不能继续找到下一个合适的主人,或是挣扎求生的话,恐怕也就只有等死了。”“死”这个词从魏佳佳那饱满、鲜艳的红唇中吐出来,带来了一种强烈的震撼,让穆然心头一颤。

“的确,自己目前的一切似乎都建立在水云天的关照之上,但如果水云天突然变了脸的话……自己又还能剩下什么呢?自己又凭什么会认定水云天可以永远如一呢?”魏佳佳的话直刺穆然的内心,让他感到如坐针毡。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如果离开了水云天,或是水云天抛弃了他,那结果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你知道,水云天那个人也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本想用更加难听的词来形容一下水云天,但魏佳佳还是忍住了。“不能说阅人无数,也算是在情场上所向披靡了。曾经有位有名的调香师还专门为他调配出了一种据说只属于他的香味……”好像生怕自己的话对穆然的冲击力还不够般,魏佳佳继续添柴加火。

“那……后来呢?”穆然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让他觉得有些发音困难。调香师……想想就比自己这个普通跑业务的推销员要高大上了许多,让穆然突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自卑,并因这自卑而引发了难以驱散的不安。

“还用我说吗?如果他们两个继续在一起,你们两个人又算是怎么回事?”魏佳佳扬了扬刚刚修过的细眉,白了穆然一眼。

“一位出色的调香师为一个人调配出只属于他自己的香味……”只是这样想着都觉得很浪漫,自卑感变得越来越强烈,紧紧包围了穆然。

不用说和什么知名的调香师来相比,就算是随便和街上哪个普通人比起来,自己难道还有更多的长处不成?而既然是这样,自己又究竟是凭借哪点吸引了水云天?就算水云天是一时心血来潮,这种突发奇想的热情又能持续多久?越想穆然越觉得全身发冷,让他觉得实在是就连一秒钟也没有办法多坐下去了。

“我这样说,可能会让你不高兴。但我的确是因为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才想要提醒你……所以就算你不高兴我也还是要说……”魏佳佳微微收起下巴,用一种惹人怜惜的表情看着穆然。

“不会,我很感谢你能对我这么说。”穆然站起身看着魏佳佳,不知道为什么,魏佳佳那张无论何时看起来都相当美丽的脸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动人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无法从魏佳佳的身上感到那曾经一直都在强烈地诱惑着他的强大吸引力。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你不会因为我说了刚才那样的话就……不打算再理我了吧?”魏佳佳知道装可怜这招对于穆然来说就算是用上一万遍也不会失效,所以故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因担忧而显得楚楚可怜。

“不会。我还有点事,能不能先走一步?”穆然突然觉得有件事他必须趁着现在还能下定决心的时候立即行动。如果给他迟疑、犹豫的时间,只怕自己哪天的下场搞不好真的会好像被弃的宠物一样可怜。

与其以后也要继续担心,在不知何时就会遭到抛弃的阴影中战战兢兢度过,倒不如趁着自己还没有完全丧失生存能力的时候来个了断。或许,有些‘出身高贵’的动物天生就适合做别人的宠物,也会因此而度过平安、富足的一生,但他穆然却显然不在此列。

与其用运气做赌注来赌上自己的余生,倒不如试着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懦弱的穆然显然有了进步,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有了想要主宰自己命运的强烈想法,只可惜这宝贵的第一次尝试却偏偏用在了错误的地方。

第七十章:分开吧

回到两个人共同居住的家中,面对水云天那带着几分关切、几分迷惑的表情,穆然只觉得实在是没有办法开口。“那个……”费了好大力气也还是没能够准确、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穆然不是表达得不清楚,而是根本没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意图。

“你到底想说什么?”早就看出有些不对劲的水云天突然坐在了沙发上,摆出一副悠闲的姿态翘着二郎腿看穆然。

这样的态度突然让穆然想起了在公司里的时候,自己就一直以来就被各种上司各种压制的事实,当然也包括要挟自己的水云天在内。“自己凭什么就要在水云天的面前一直这样低三下四?公司里他是自己的上级也就算了,难道离开了公司也要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魏佳佳挑唆的缘故,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了穆然的心头。

“我们两个这样的关系……是不正常的吧?”借着怒意,穆然终于把一直犹豫着不能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哦?”水云天挑了挑眉毛,表情却是惊人的平静,也许比两个人在一起讨论日常生活琐事的时候还要更加平静。“那你对我说说,什么样才是正常?”

“就是……像大多数人一样……”水云天的平静不仅成功浇熄了穆然的怒火,也让穆然顿时失去了底气。

“你是说男女关系?”水云天微微偏起头看穆然,这样冷静的态度突然又让穆然的心里生出了一把火——难道说这个男人真的一直以来就不过是在玩弄自己,所以即便到了这样的时候也还依然可以保持镇定自若。

“但就算是男女组成的婚姻关系也还是会有离婚的可能的,更何况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不正常,难道身为男人喜欢男人就是不正常吗?”说到这里,水云天轻轻笑出了声音。“如果从为了延续种群这个意义上说,的确是不正常,但不是还有那句话吗?什么爱情是人类最伟大的情感?既然是伟大的情感,就不应该存在差别,更何况我水云天不是非要喜欢男人不可,我只是喜欢你,穆然。”

水云天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穆然乱了阵脚,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正当他打算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没有给他开口认错的机会,水云天就说出了令他相当震惊的话。

“不过你这样说倒也让我想清楚了一件事,如果一直以来都是我把一切强加在你的头上,对你来说还的确是有些不公平。所以,就如你所愿好了。”慢慢站了起来,水云天越过穆然,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径自向门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儿?”穆然后悔了,虽然他的本意并不是为了试探水云天,但现在他却真的后悔了。虽然最先说出那样的话的人是自己,但水云天这样的态度却并不在他的种种预料之中。

“既然你已经清楚地表达出了你的意思,我继续留在这里和你同处一室,你不会觉得别扭吗?”水云天回头看着穆然,还是看不出他有丝毫表情上的变化,让穆然开始怀疑是不是果然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在被这个男人玩弄,仅仅是玩弄,而已……没有说话,没法继续说什么,穆然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愚蠢的存在。

“如果,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被人提出分手的话,多少也会觉得愤怒、不甘吧?如果真的是很在意的人的话,应该无论如何都至少会开口挽留一下,哪怕自己也清楚不过是徒劳无功……不是吗?”越是这样想,穆然就几乎越发可以肯定水云天从始至终就没有把自己当做过一回事;越这么想就越是让穆然感受到了一种被欺骗和耍弄的痛苦;越是痛苦也就越无法开口说出反悔的话,越是不想进行最后的挽留……

穆然当然不知水云天之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是因为其实他正在生气,而且是相当的生气,平静只不过是因为他因为在努力遏制自己的愤怒而无法产生出其它的表情。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发起脾气来不知道会对穆然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来,他这才选择了主动离开。

“哪有这样的道理,费尽辛苦,好不容易养成的宠物竟然突然就不打算认他这个主人了……”越想越觉得气愤,越想越觉得失败的水云天之所以选择了“净身出户”,也是因为除了防止自己在盛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过激行为之外,他必须得先让自己平静平静。

如果继续面对穆然,继续看着那张可气,偏偏又可爱,可爱又莫名其妙地可气的脸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在一时冲动之下杀了穆然。杀掉一个人,是成功让他不再属于别人的有效方法,但水云天的自尊却不允许他那么做。

不能够得到就选择毁掉的行为不仅偏激,也代表了无能和懦弱,水云天不能允许自己变成那样无能而又可笑的人,所以他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反扑的打算。

“穆然,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暗暗咬牙发誓,微凉的夜风让水云天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计划该怎么才能让穆然乖乖地回到自己身边,而应该是赶快找个能让自己落脚的地方。也就是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气急之下忘记了带钱包出来,水云天庆幸地发现总算手机还带在身边。如果他真的是像看起来那样平静的话,又怎么会连随身物品都没来得及带上就急着走了出来?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拨了一顿电话之后,成功解决了住宿问题的水云天突然想到了魏佳佳。穆然会对自己这样,绝对和魏佳佳脱不了干系,否则他又怎么会之前根本看不出一点征兆来?打定主意要去找魏佳佳问个清楚,想到时间已经不早,明天又还要上班,不愿让个人感情影响到工作,水云天也就暂时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第七十一章:美女的表白

想要操纵像穆然这样思维简单,耳根子又软的人,对魏佳佳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对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毫不意外,魏佳佳试着约了一下水云天,却没有想到水云天竟然爽快地答应了。他正想要找魏佳佳算账,却想不到她竟然自己送上了门。

“听说,你被甩了呢?”早就从穆然那里探明了水云天的动向,魏佳佳勾起嘴角看水云天,她知道就算看起来再波澜不惊,水云天心里的滋味也一定不好受。

“你做的好事对吧?”水云天平静地看了魏佳佳一眼,端起了手中的茶。虽说他本人并没有喝茶的习惯,但在自觉情绪激动且暴躁易怒的时候,他觉得还是不要选咖啡这种会令血压上升、血液加速的饮品为好。

“所以,你要恨我吗?”打从问出口的时候就已经不怕被水云天知道是自己捣的鬼,魏佳佳悠闲地呷了一口茶。

“恨你?有什么用?”还是莫名地感到烦躁,水云天又继续饮下了第二杯茶。“能够被你挑动的感情不是坚固的感情,从这点上看,我倒是更应该感谢你呢。”

“哦?唉……”魏佳佳微微颦眉,叹息出声,看起来既可爱又可怜,但看在水云天眼中却觉得可恨。“你和我还真是一路人呢。没有走到一起……你不觉得可惜吗?”魏佳佳并不在意水云天的沉默,继续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

“是吗?也许吧。”并不想继续喝茶,水云天心不在焉地玩弄着手中空空的茶杯。

“你难道不知道?”魏佳佳咬了咬颜色鲜艳的嘴唇,用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水云天。

“嗯?”感到魏佳佳并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模样,水云天有些讶异地将目光集中在了魏佳佳那张美丽的脸上。

“我当初为什么肯陪你一起炒?那样究竟对我有什么好处?”因为情绪激动,魏佳佳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魏佳佳这样的表现让水云天暗暗皱眉,这样的先兆让他知道,那个平日里优雅、美丽的魏佳佳很快就又要变成那个有些可怕的歇斯底里的女人了。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起……”魏佳佳并没有像水云天预计中那样披头散发地扑过来,但那双幽怨的眼睛却比疯狂的行为更加有效,让水云天由衷生出了歉疚之意。

“我……怎么不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是在什么时候?”水云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突然觉得自己必须用一种严肃的态度来对待魏佳佳。

“你……当然不会知道……”魏佳佳的眼睛里似乎已经有泪光闪动。“那时候你已经相当出名了,而我不过还只是个挣扎在三线的小演员而已。”苦笑了一下,似乎是不想让水云天看到自己泪水落下的样子,魏佳佳别过了头。

魏佳佳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明明总是喜欢用虚假的泪水来骗取男人的同情和怜爱,为什么到了真正想哭的时候却偏偏不想被人看见,特别是不想被水云天看见。

“但是,你一直都没有说……”水云天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停在魏佳佳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不需要水云天的同情,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但如果同情就可以帮助她真正得到水云天的话,就算是被同情一辈子也好……

“你要我怎么说?那么丢脸的事情……”魏佳佳给了水云天一个苦笑。

“并没有什么可丢脸的,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想起了自己那无疾而终的初恋,水云天的心突然好像被尖锐的针尖扎了一下。

“你也喜欢过什么人吗?别告诉我是穆然。”魏佳佳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颤抖。

“当然喜欢过,那是我的初恋……”说到初恋,水云天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但是,我想我也是真的喜欢那个叫穆然的男人。”

“为什么?我不明白……”魏佳佳的泪水再也无法遏制地流了下来。她已经不想要掩饰,反正自己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水云天面前流泪。如果流泪就能换回这个男人,她情愿再哭上千遍万遍,就这样一直哭下去,哭到死。

“也许……就好像你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喜欢我一样……”水云天叹息着擦去了魏佳佳脸上的泪水。他的动作和以往不同,那出自于真心的温柔举动,让魏佳佳一时分不清心里是苦是甜。

“你和我都犯了同一个错误。既然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早些说出来。虽然害怕面对失败的痛苦,但我觉得遗憾更让人难以承受。既然你和我是一类人,想必你也能理解我的意思……”水云天温柔的语气让魏佳佳更加想哭,本来已经几乎快要止住的眼泪再次泛滥决堤。

“如果……如果我早些说出来,你会……”魏佳佳抽泣着,却没有勇气问出自己的问题。

“不知道,但我肯定会一开始就认真地给你一个机会,所以你好像是绕了一大圈弯路,又因此终于错过了末班车的样子……”

“那……现在我已经说了……”听出了水云天话里那令自己害怕到窒息的含义,魏佳佳突然抬起头,用那双变红了的眼睛看着水云天。水云天当然明白魏佳佳的意思,却感到难以开口。虽然不忍心看到那双满怀期望的眼睛里露出失望而受伤的表情,但有些伤害如果迟早要来,迟些不如早点更好。

过去他之所以可以无情地对待魏佳佳,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个擅长演戏的女人所伪装出来的感情。但现在,他可以真实地感受到,来自魏佳佳的感情并非是出自于伪装,也并不是自己当初认定的出自内心深处的征服欲。

“晚了。”水云天的语气虽然缓慢却坚定,温柔里带着一种无情的冷淡。“所以下一次,一定要吸取这次的教训才好。”

“就那么喜欢他吗?”虽然对水云天的回答早有预料,魏佳佳却还是不能不感到痛苦。

“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次只可以喜欢一个人而已。”水云天一字一句,好像宣誓般看着魏佳佳的眼睛。

第七十二章:尴尬

“不如为我来帮你吧……”突然有机会说出了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秘密,魏佳佳在失望的同时却也感到了一种近乎重生般的解脱。“你打算怎么帮我?”水云天无奈地看了魏佳佳一眼。眼前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难道忘了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多亏了她的功劳吗?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再可怜,魏佳佳也还是不能让人掉以轻心。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次对你来说,未见得不是一个机会……”魏佳佳咬着嘴唇看水云天。她当然没那么快就转了性,自然也不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想要做活雷锋。

“嗯?”有些心不在焉,水云天习惯性地去摸烟,才突然想起了自己对穆然答应要戒烟这件事。“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那么重新再把香烟拾起来也不是不行……反正就算是日后重归于好,他也未必会知道……”水云天在心里做着思想斗争。

“通常嫉妒都是增进感情的良药,不如你……”魏佳佳微微转过头,轻轻颤动着长长的睫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通过吃醋这件事来检验对方自己的感情是最愚蠢的行为。”不用等魏佳佳说完,水云天也已经明白了魏佳佳的“好主意”是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该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更不应该相信她的泪水?

“谁说的?”魏佳佳不死心般盯着水云天,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让水云天就算是已经生出了警惕,却也还是没法对她讨厌得起来。

“我说的。”根本也没有记住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出处为何,水云天觉得眼下最明智的选择还是趁早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知道魏佳佳心里的那道坎最终还是要靠她自己才能度过,本打算兴师问罪的水云天聪明地准备脚底抹油了。

“你不是说了不怪我吗?”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魏佳佳急忙伸出手拉住了水云天。

“我的确是不怪你。但是,好像暂时也没有办法完全原谅你。怪罪和不能原谅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情,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说完,水云天就好像一刻也不能再多等般消失在了魏佳佳的视线之中。

水云天的态度说明了一切,魏佳佳就算是还不能完全死心,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那永远都不可能再重来一遍的宝贵机会。突然觉得曾经怯懦的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傻的人,魏佳佳恨不得杀了过去的自己。但她也许没有意识到,就算是再勇敢骄傲,只要到了水云天的面前,她也会不受控制地突然变得胆小怯懦起来。

除了魏佳佳之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瓜的还有穆然。明明先表明了想要分开的意思的那个人是自己,但好像因此而受到影响一蹶不振的那个人也只是自己而已。反复在心中安慰自己该来的迟早要来,这样的结果对自己来说其实是件好事,穆然却还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部长。”文芳突然的这声简简单单的称呼,却让穆然心头一紧,心脏随之也开始狂跳起来。办公室恋情的弊端就在于即便分手也还是不得不去面对,所以穆然在心中发誓下一次绝对不要让这样的错误重演!

“你们课长呢?”水云天若无其事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变化,如果硬是要说有,那就是反倒比平时看起来更加亲切了几分。只是穆然并没有看见水云天的脸,低垂着头的他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水云天。穆然此时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办公室恋情的弊端——一旦恋情结束,就会遇到像现在这样不可避免的尴尬。

“课长应该是出去了……”文芳用甜腻的声音殷勤地回答。这倒也并不奇怪,即便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面对水云天这样的男人,似乎女孩子们的声音也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比平时要甜美得多。

“等他回来之后让他去找我。”水云天当然是找借口,他的目标除了那个胆小如鼠的穆然之外还能是谁?只是本来还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穆然,现在真的看到了那个畏首畏尾,脸低得像是快要贴在了脖子上的身影却难免心头有气。继续联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喝醉之后被一个如此窝囊的家伙一时得逞占了便宜,水云天本来还晴空万里的脸上瞬间布上了阴云。

“部长,最近怎么不见你抽烟了?”察觉到情况不对,水云天也不像是要走的意思,文芳急忙转移话题来缓解尴尬。文芳本是无意的问话却让穆然那原本剧烈跳动着的心脏突然停了下来。明确知道水云天戒烟是因为什么,想要听水云天究竟会如何回答,穆然屏住了呼吸。

自从水云天找人把行李收走,却留下了仓鼠之后,他就一直都在怀疑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的真实性。想到自己最后除了仓鼠之外竟然没能留下丝毫可以作为回忆的象征的东西,而这可怜的小家伙们的生命也实在有限,穆然的心中难免地生出了一丝遗憾和悲哀。

“没什么,不想抽就戒了。”水云天云淡风轻的回答却让穆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沉到了冰冷深寒的海底。穆然忽然间有些怨恨水云天,想要冲上去问问他。“我呢?难道我也是因为一时兴起,因为觉得好玩,所以才会那么做的吗?”虽然也知道水云天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真实的回答,但那随意的口气却还是让穆然莫名感到了受伤。

明明之前主动开口说两个人不应该在一起的那个人正是自己,但现在好像善妒的女人一样闹着别扭的人却是自己。讨厌这样的自己,穆然咬紧了嘴唇。

“我先走了,记得告诉你们课长我来找过他。”如果说在来到这里之前还带着些许希冀的话,穆然的态度让水云天此刻感受到的却只有懊恼和扫兴而已。

“知道了,部长。”听水云天说要走,总算松了一口气的文芳急忙含笑答应下来。意兴阑珊而无意久留,竭力让自己可以继续维持虚伪的温和态度,水云天在文芳的注目礼中转身离开。

第七十三章:见鬼的部长

“晚上一起去玩吧。”水云天刚走,陆鸣就突然凑上来打断了穆然的思绪。

“不去了。”实在是没有那样的心情,穆然如此干脆地拒绝陆鸣倒还是头一回。

“咦?怎么了?”陆鸣睁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穆然,看得穆然一阵心烦。

“就是不想去,难道也不行?”将无名火发泄在了陆鸣身上,穆然立即就后悔了。正想说些什么来补救一下,课长的突然出现干扰了穆然想要道歉的行动。

“课长,刚才部长来找过你。”想起了刚才水云天说过的话,文芳急忙站起来汇报。

“我已经见过部长了。因为业绩不错,部长出资让我们这几个做课长的晚上请你们吃饭。”课长满面春风地扫视了一下众人,满意地发现自己课的所有人竟然都在场。

“课长,我……”根本没心思去参加类似这样的集体活动,穆然也顾不上课长是不是高兴,张口就准备请假。

“穆然,你不要仗着和部长关系不错就搞特殊嘛。今天晚上,你们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仿佛有意和穆然过不去一般,扔下这样的强制性命令,课长晃动着那有些发福的身体走开了。

“看吧,有人都替我主持正义了。”陆鸣对穆然拌了个鬼脸。“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所以才更应该出来一起放松一下。”

“对不起……”想到刚刚竟然辜负了陆鸣对自己的好意,歉疚和积压已久的郁闷让穆然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没关系啊。”轻轻抓了一把穆然的头发,陆鸣用力拍了拍穆然的肩膀。“谁让你是我的损友呢。”一种欣慰和难过混杂在一起的复杂心情,终于让穆然留下了眼泪,又急忙趁着还没被人看见的时候急忙擦去了。

晚上的活动水云天并没有参加,这让穆然在欣慰的同时却也感到了隐约的失望。疑神疑鬼地认为水云天的不出席或许是和自己有关,穆然的心情更是颓废到不行。既然心情不好,酒无疑成了派遣忧郁的良方,也不用任何人劝,穆然就自觉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少喝点吧……”看出了穆然的不对劲,陆鸣去抢穆然手中的杯。

“不要你管,今天我高兴……”几杯酒下肚,穆然觉得自己的心情果真好转了许多。

“别喝了……”陆鸣执着地去夺穆然的杯,两个人在争抢之间却听见有什么人似乎低声说了句“部长。”

“部长?部长怎么了……”正好被戳中了心中的隐痛,穆然突然感到悲从中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哭起来实在有些难看,于是他把这悲愤转化成了一种愤怒。“就让那该死的部长去见鬼好了!”这样大喊出声,穆然终于感受到了一阵畅快,却发现众人正雅雀无声地齐刷刷看着自己。

“怎么?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意见?”水云天低沉、悦耳的声音让穆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喝醉了而在做梦。“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认为我们两个有必要好好单独谈谈。”水云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好像拎鸡一样把穆然从众人的面前提走了。自知理亏,穆然一点都没有反抗,顺从地被水云天带到了昏暗的小巷。

其实穆然早该料到,既然活动是水云天发起的,那又怎么会没有用意?虽然反复推说有事拒绝了各位部长轮番打来的邀请电话,水云天还是问出了活动地点在哪里。等到估摸着这些人应该已经多少喝了些酒,状态放松的时候,水云天悄悄摸进了那家店,在方便观察的角落坐好,胡乱点了些东西观察着穆然那边的情况。

穆然那种好像自己在灌自己的喝酒方式让水云天看得直皱眉头,联想到此人醉酒后的缺点,水云天终于还是坐不住了。而就在他慢慢接近了正忘乎所以地饮酒高歌的那群人的时候,却恰好听见了穆然刚刚那豪迈的“肺腑之言”。想到自己如此煞费苦心的举动竟然换来穆然的那句“见鬼”,水云天真是恨不得立即让穆然先去见鬼看看。

“解释一下吧,你刚才的言论。”水云天居高临下地看着穆然,却只看见了那颗蓬松的头。

“我……错了,不该那么说你……”心中有愧,穆然的“认罪态度”倒是出奇的好。

“既然那么说了……那我问你,我哪里得罪你了?”穆然一这样,水云天的气顿时也就消了,就好像曾经虽然有冲动很想要捏死咬破了自己手指的那只仓鼠,但一看见它缩起四肢,紧闭眼睛的胆小模样,也就不忍心再惩罚它了一样。

“我就是喝醉了随便说说……”穆然的头还是低垂着,不敢抬头看水云天。

“你喝醉了?我来检验检验。”捏住了穆然的下巴,水云天慢慢扳起了穆然的脸。虽然不知道水云天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检验”,不好的预感还是让穆然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水云天俯下身在穆然的耳边,用那好像带着回声效果般的低沉嗓音发出了命令。接受到了命令而本能地选择了服从,穆然张开眼睛,却立即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问你,我的仓鼠还好吗?”水云天突然问出的是穆然从未预想到的问题。

“嗯。”穆然努力点了点头。

“就知道你会善待它们的。”水云天突然露出了一个好像孩子般的笑容。穆然突然觉得刚才喝过的酒所产生的效果此刻在一瞬间全部体现了出来,头有些发晕,身体也开始变得有些飘飘然了。

“感觉好吗?和我分开之后,是不是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明朗了?”水云天的话里带着几分讥讽,穆然却只是咬紧了嘴唇不回答。“到底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有了喜欢的女人?”水云天的自负让他认为穆然绝对不会为了某个男人而和他闹别扭,如果有第三者的话,那百分之百是个女人。

第七十四章:抉择(一)

“没有……”好不容易艰难地挤出一句回答,穆然的眼眶不争气地湿润了起来。“不说清楚,今天就绝对不会放你回家。”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不过穆然否定的答案还是让水云天感到了些许欣慰。

“我……是我自己自卑……也不可以吗?”知道水云天不是在开玩笑,穆然带着几分赌气般嚅嗫着回答。

“自卑?你不是一直都在自卑吗?”水云天扬了扬眉毛,毫不留情地直击穆然的痛处。

“但是……不一样……”虽然被水云天那么说有些生气,但想想也是实情,穆然也就没再计较。

“什么不一样?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不管你是不是自卑,因为那是你的事,但是如果我连那么没出息的你都喜欢,我实在是想不出这种感情不是爱又是什么?”水云天这回算是彻底想明白了,自己对穆然到底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为什么……”穆然来回咬着嘴唇,却不好意思直接问水云天。

“为什么当初我没有挽留你是吗?”早已猜中了穆然的心思,水云天勾起嘴角。“有用吗?如果有用的话,要我现在求你也不是不可以。你是不是特别想看到我低三下四跪在你面前苦苦哀求的模样?”其实水云天说的还真不错,穆然还真就是想要看到那样的水云天。想到自己冷冷拒绝痛苦哀求着自己的水云天的情景,他竟然莫名的有些兴奋。

“怎么,被我那样一说就这么兴奋了吗?还真是恶趣味呢。”水云天的手轻轻抚上了穆然即便是刻意想要隐藏也无法隐藏的证明。

“嗯……别这样……”好像被人抓住了罪证的羞耻感,让穆然近乎本能地拒绝着水云天那不怀好意的挑逗。

第七十五章:抉择(二)

“都变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说吗?”水云天灵活的手瓦解了穆然那与其说是出自本意,倒不如说只是形式上的抵抗。将那最直接的罪证含入口中,水云天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有越来越堕落的倾向。只不过与其说是沉溺于单纯因欲念而带来的快感之中,他倒是认为自己其实是沉溺在了一种因发自内心的爱而产生的目眩神迷的快乐之中……

既然水云天在巷子里做了那样的事,按照穆然对整件事情发展方向的预测,接下来应该就是冰释前嫌,重归于好,只可惜水云天却好像并没有那样的意思。“在你想好之前,我都绝对不会回去。如果你真的已经考虑清楚,再来找我的话,就永远不要让我离开。”水云天微笑着丢下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并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潇洒、坦然。

虽然同样心如猫爪般难受,但水云天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不让穆然好好想清楚,拿出面对困难的觉悟来的话,只怕就算是继续在一起早晚也要不欢而散。虽然魏佳佳的挑拨是为了自己的私利,但她倒也真的算是在无意之间做了件“缺德的好事”。

等待着自己的宠物做出抉择,是一段相当痛苦、难熬的时间,但只要想到在这之后即将收获到的是那对主人的无限忠诚,水云天就说服自己一定要耐下心来。而水云天的话穆然倒也不是没有听到心里去,只不过要让他做出决定可不容易。与其让他真正拿出来点意见,倒不如让他去执行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更让他感到轻松。

水云天让他决定,他也就只好拖着。“反正从一开始都是水云天抓着他不放,只要自己不理他,说不定没过多久就又会像过去一样缠上来了。”穆然就是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硬挺着没有去找水云天。只不过一天又一天过去了,直等得穆然心中不安,水云天似乎也并没有要贴过来的意思。

有些坚持不住了的穆然不由在心里多少开始思考起水云天说过的话来,但每次想了个开头却又不敢继续往下去想。穆然记得水云天好像是说了有关“永远”的话题,但想到“永远”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打了个哆嗦。

如果说普通人的永远是指一辈子,那也就证明他选择了水云天,也就是选择了同性相恋的不归之路。先不用说其他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就说自己的家人,估计肯定先就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反过来一想,水云天的确是直到目前为止对他最好的人,甚至比许多所谓的亲人还要好。如果为了水云天,就算是让他离开自己的家庭,也倒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些忘恩负义,有奶就是娘的嫌疑,穆然急忙止住了自己的念头。

好在水云天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不然要穆然每天都不得不看见那张让自己无比纠结的脸,还真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痛苦。整天好像吃了“忘魂丹”的穆然也觉得自己和行尸走肉并没有多大区别,也就是每天在下班之后,面对那两只可爱的仓鼠的时候才多少能感到些快慰和乐趣。

想到那毛茸茸,有着黑眼睛的小东西,穆然突然很想回家去好好蹂躏一下那两只无辜的“小可爱”。正想着仓鼠的事有些忘乎所以,穆然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人捅了他一下,回头看看才发现原来竟然是陈竹。

“对不起……”陈竹突然又有些莫名其妙的道歉让穆然既意外又吃惊,仔细看去陈竹那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残留的泪水,让他想起了清晨草叶上即将消逝的露珠。

“你怎么了?”不明所以的穆然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安慰陈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虽说自从被陈竹狠狠拒绝之后,他心中也不是没有过怨恨,但懦弱注定了穆然不是个记仇的人,更何况眼前的陈竹梨花带雨,令人我见犹怜?

“没什么……你就当我是……”陈竹突然说不下去了,将红唇咬得更是要滴下血来,扭头冲了出去。

第七十六章:家人的态度

“她……怎么了?”茫然不知所措的穆然转而向文芳求救。虽说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而惹哭了陈竹,但想到陈竹刚刚分明是在对自己道歉,穆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不知道吧。”文芳倒是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一向“恃美行凶”的陈竹栽了跟头,她也不能不非常小人地生出了一种看人笑话的心理。

“啊?”穆然是真的不知道,最近他几乎没有一天是在意识清楚中度过的,自己尚且弄不明白,哪里还有去留意别人的闲心?

“失恋了……”文芳从对面勾了勾手,穆然心领神会地凑过去和文芳咬着耳朵。

“谁?”差点没惊呼出声,穆然急忙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

“部长……”文芳东张西望,确定了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小声地在穆然的心里扔下了这样一颗重磅炸弹。突然明白了陈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穆然的心却再也不能恢复平静。想来大约是因为同样感受到了失恋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又或者是想要借助获得他人的原谅这样的方式多少抵消内心的痛苦,陈竹才会突然对自己道歉。但是,明明受到了陈竹迟来的歉意和忏悔,穆然却怎样都高兴不起来。

“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按住胸口,想要让狂跳的心脏稍稍平静下来,穆然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应该是被部长拒绝了吧……只听说动静还是挺大的……”早就已经凭借女性的敏锐直觉看出了穆然曾暗恋陈竹的事,只当穆然的激动是因为对陈竹的关心,文芳倒也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因为还在办公室里,她也不想继续多说,环顾四周,确定陈竹还没回来之后,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不再理会穆然。

“拒绝了?”并没有因为拒绝自己的陈竹同样被拒绝而感到报复的快感,不安笼罩了穆然。“是啊,因为水云天一直都很主动的原因,自己竟然忘记了,忘记了他本是一个多么受欢迎的男人……”想到水云天曾经对自己说过,只要男人里自己可以将他排在第一位,女人的事他就可以完全不计较,穆然突然生出了一种内疚。

在明明没有什么亮点的自己总是徘徊于各种美丽的女人的诱惑之间的时候,那么受欢迎的水云天却好像除了自己和工作之外什么都没有……只凭这一点,魏佳佳的话就根本不能成立。而只因为别人的一句并不高明的挑拨就轻易将“分开”挂在了嘴边上的自己,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愚蠢的傻瓜……

虽然很想要马上去告诉水云天自己的决定,穆然还是忍了下来。他还不能去找水云天,至少不能立即去找他。因为水云天说的没有错,在此之前他必须想清楚,也必须要拿出足以战胜一切的决心来,才能对得起那个男人投入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感情。身为一个男人,即使再懦弱,也至少应该能够担当自己以及别人对自己的感情!

思来想去,穆然觉得最大的障碍应该还是在父母身上,想着困难应该还是从最棘手的开始解决,穆然给家里拨通了电话。“爸……如果……我是说万一……我喜欢的是……男人……”话到嘴边,几度想咽回去,穆然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短暂的沉默过后,父亲的怒吼声让穆然把电话扔在了一边。“你个小兔崽子,给我立即滚回来!立即!”即使离得老远,穆然也能听见父亲的咆哮,这让他不免有些后悔:“自己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不过既然话都已经说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想到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对自己彻底失望了的水云天说不定真的会接受哪个人的告白,穆然就觉得心如猫抓般坐立不安。跟公司请了假,穆然打算亲自回家把问题说清楚,顺边再观望一下家人的态度。

“你要请假?为什么?”课长瞪大了眼睛看穆然。

“家里有点事情……如果实在不方便……那我不请假也行……”这样回答了课长,穆然有些恨自己为什么就连请个假都这么窝囊?

“没什么不行的。你现在可是我们课的主力,部长身边的红人,就连我都还得指望你吃饭呢。”部长阴阳怪气地讥讽着穆然,不过倒也痛快地给他开了假条。

自从上次穆然公开让部长“见鬼”被抓了个现行之后,大家本以为死定了的穆然却仍然若无其事地一切如常,这就足以让销售部的那些“老油条”们充分意识到了穆然和水云天之间的关系绝不一般。既然摸不透穆然和水云天之间的关系,并且穆然的确也有可以支配的自由假期,课长也不打算找他的麻烦。

而虽说这假请下来得不怎么愉快,但终归还是让穆然松了口气。比起课长的奚落来,他更加担忧的是究竟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一路心情忐忑地设想种种可能出现的结果,等真的回到了家里,穆然才知道即便是想象中的场面也远没有实际情况来得更加激烈:自己的父亲骂着娘,母亲则哭天抹泪地唤着娘,弟弟一副冷眼旁观看好戏的态度……所有的一切都让穆然感到了焦头烂额。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都怪你!这都是在外面学的!”怒不可遏的父亲将怒火转移到了母亲的身上。

“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哦,竟然生出了你这样的儿子……你走……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父亲转嫁到母亲身上的怒火让母亲除了哭泣就只是埋怨穆然。

“那……我走了……”既然父母都表明不再认自己这个儿子了,穆然也就只能选择离开。想到自己已经说完了想说的话,也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一团混乱的局面了,穆然甚至感到了一种解脱和释然。

“你敢?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父亲恶狠狠地叫住了正提着行李向外走的穆然。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倒叫穆然是真的没了主意。

第七十七章:说服

“我问你,你说,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终于稍稍冷静下来的父亲决定盘问一下自己的儿子,看看他是不是一时迷惑,被人引诱才走了弯路。“是……我们部长……”穆然本来也不会撒谎,再加上心里觉得这件事迟早要对父母说明,也就选择了实话实说。

“什么?”父亲气得瞪大了眼睛。“你说,老实说……是不是他威胁你的?我一定要去找你们领导反映……”

“不是……是我自愿的……”做出决定的人毕竟是自己,穆然觉得当然不能把责任推到水云天身上,否则万一父亲真的一个电话打过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给我闭嘴!”穆然不说“自愿”这个词还好,一说“自愿”,父亲顿时暴跳如雷。“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呆在家里,一步也不许出去!”

“爸……”就在穆然惶恐着不知该如何解开眼前的困局的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弟弟开了口。“我哥现在好歹也还能养活自己,你要是把他关在家里,难道你来养他一辈子?”弟弟看了穆然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了两人的父亲。

“我养!就当是养了只宠物好了。”父亲赌气答应,母亲却只是在一旁抹眼泪。就连自己的父亲也说要把自己当宠物养,穆然心里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宠物,某种意义上也就是说除了供人娱乐之外再没有什么过多的价值,也就是说就连家人也都其实认为自己没用。

“爸……你别赌气好不好?等以后……还不得落在我身上?再说,要是谁知道我们家里还得一直养着这么个什么都不做的哥哥,我以后也不用娶媳妇了。哥哥想怎么样,你们就由他去好了,反正这个家里不是还有我吗?”这样说着,弟弟给穆然使了个眼色。

“是啊……爸,妈……以后我把一半的工资都寄回家,给弟弟娶个好媳妇,为你们尽孝……”穆然所说的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却听得自己的弟弟直扶额。

“可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心软的还是母亲,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也怎么能不心疼?

“妈……”穆然满怀愧疚地开口唤了一声自己的母亲,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哼……你们就纵容他好了!他之所以会有今天,还不都是你们惯的?”父亲摔门进了屋,母亲也哭哭啼啼地走进了厨房干活,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兄弟二人。

“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自己弟弟带着埋怨的声音让穆然的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了。

“我……”咬了咬嘴唇,穆然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难道说自己和水云天是因为醉酒后的春风一度才开始了禁忌的恋情?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人替你操心?”白了穆然一眼,弟弟叹着气离开了,只留下了穆然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

开着的电视机里,有什么闹剧正传出阵阵刺耳的笑声。所有人都离开了自己,让穆然有种被孤立的错觉。在这样悲惨可怜的时刻却突然之间想到了水云天,穆然的心头竟然莫名感到了一阵温暖。

是啊,就算是被世界遗弃,被所有人都厌弃也好,只要有那个人,只要知道还有那样一个人能够接受这样没用的自己,就总算能够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文不值的废物,而是有着自己独特的价值。那样的话,不管走到何地,也都还是会为知道自己有一个归宿而感到安心……

穆然以请的假就要到期,需要赶快回去继续上班为借口离开了家。也许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心意已定,继续阻挠只会适得其反,这回他的父母倒是既没有阻拦,也没有挽留。知道这样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表明了一种默许,穆然总算是感觉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哥,万一被人甩了,你可千万别自暴自弃,大不了可以找我说说……”前去送行的弟弟,用一种极其不放心的眼神盯着看起来有几分失魂落魄的穆然。

弟弟的话让穆然瞬间热泪盈眶,但转眼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穆然全不顾自己正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大声喊了出来。

“为什么你就认定了被甩的那个一定是我?”这样说完,发现自己竟然一不小心成了许多人眼中的焦点,气急败坏的穆然急忙垂下了头。

“想想也知道一定是你吧。”弟弟挑着眉毛看穆然,倒是完全不介意周围好奇的目光,和偶尔向他们这边偷瞟过来的眼神。“你自己想想呢?”

“我……你……”穆然支吾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说词来,也就只好任由自己的弟弟奚落自己。

“看吧,我就说……”弟弟白了穆然一眼,催促他赶快动身。“你再不走,就要赶不上车了。”看了一眼时间,知道弟弟并不是在吓自己,穆然告别了自己的弟弟,匆匆坐上了回去的车……

按理说,“摆平”了自己的家人,应该就再也不会有什么障碍了才对,本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一路上穆然却无论如何都还是高兴不起来。

“自己回去之后就要立即去找水云天吗?”反复思考之后,穆然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他还需要再等等,再确认一下自己的感情,然后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既然水云天说了,决定了之后就不可以反悔,那他可还真得好好决定一下才行。

回到家高兴地发现被留下了充足的粮食和水的仓鼠们都安然无恙,洗了个澡,穆然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抓出仓鼠来玩弄一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洗了澡,皮肤变得比平时要敏感的原因,仓鼠在手心上来回走动,腹部的毛和那不断颤动的触须扫过皮肤,让穆然觉得一种麻麻的感觉从手心一直传到全身。被这有些怪异的感觉搅和得有些扫兴,穆然将仓鼠放回了笼子。

第七十八章:香水有毒

也许是仓鼠让他突然想起了水云天曾经用仓鼠对自己进行恶作剧的那件事,进而联想到了那天水云天的手上传来的热度,还有那柔软的嘴唇,更是联想到了水云天醉酒的那天晚上,穆然只觉得身体的温度正不断升高,有种危险的火苗似乎已经被点燃了。不想让自己过于堕落,完全在欲望面前败下阵来,穆然选择返回浴室重新再冲个凉。但即便是反复冲洗,想要冷却那已经开始要燃烧起来的欲望,穆然却发现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已经开始动摇了的穆然想到自从那次见到水云天之后,自己也算是有段时间没有做过了,不免渐渐败给了自己的邪念。

“毕竟自己还算年轻,就算是稍稍那么放纵一下自己又能怎样?再说,偶尔就做那么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终于“想通了”的穆然决定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而是选择将它发泄出来,但没过多久之后,他却突然发现似乎要大事不好……

自己竟然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攀上顶峰而因此无法获得最后的解放,这让穆然感到了万分惶恐。不管怎么做,不管在脑海中幻想着多么诱人的场面,不管幻想的对象换成是谁,结果却都还是一样。想着难道自己是出了什么毛病,难不成该去医院看看?但身体这不上不下的状态让他实在是有些难受,也没法就这么出门……

就在穆然被自己的身体折磨得有些疯狂,又完全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嗅到了一种飘来的隐约香味。穆然当然知道这香味的来源,那是水云天曾经用过的香水。香水并不是水云天自己买来的,只不过这瓶香水和水云天的许多瓶香水一样,据说是某个重要的人所送的礼物,而这位神秘的人每年好像都会在固定的某一天送来一瓶香味完全不同的香水。

水云天搬走之后,他也曾经奇怪水云天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礼物忘在了这里?但想想可能也许是因为对这味道不太满意,而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又一定会再次收到新的香水,所以穆然也就任由那瓶香水摆在了那里。

当初虽然好奇这里面究竟有怎么样的故事,但不想问出来而让水云天觉得自己是在对他的事感兴趣,穆然也就强忍住了好奇心。只不过今天他却突然想起了魏佳佳说过的那句话:“曾经有位有名的调香师还专门为他调配出了据说只属于他的香味……”

想到原来是这么回事,再想到水云天直到今天也都还一直好好接受着来自对方的礼物,穆然突然生出了一种愤怒。因为欲望难以得到排解和因嫉妒而产生的愤怒和焦躁,让穆然把无辜的香水瓶当做了发泄对象。

清脆的响声过后,香水的味道开始慢慢在整个屋子里扩散、弥漫。闭起眼睛,穆然嗅着这熟悉的味道,这让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怀念的味道。

闭上眼睛的话,好像水云天就在自己身边,因为妄想而开始兴奋起来的穆然下意识地将手神向了自己的腰部以下……等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自觉中幻想着某人而登上了顶峰的时候,从内心深处生出的羞耻让他痛苦地扭曲了身体。

但随即,那好像毒蛇一样的欲望却继续蜿蜒而上,缠绕、唆使、支配着他,终于被快感彻底击溃的他于是恬不知耻地再次重复犯下了刚刚才犯过,并曾咬牙切齿地发誓永不会再犯的错误……

等到穆然面无人色,脸色发青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连因为听说穆然请了假而好奇得经常有意无意找各种借口来转悠,想要看看穆然是不是已经回来了的水云天也不例外。

“你这是……怎么了?”看见穆然竟然是这样的脸色,关心他的陆鸣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声。

“怎么了?”穆然在心里反问自己。因为心神恍惚加上走得匆忙而没有来得及好好照照镜子,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有多么的不正常。“是啊……怎么了?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打死他都不会说出自己是因为那满屋的香水味让他有些忘乎所以,才“一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给玩过了头的事实。

“怎么看上去倒好像是纵欲过度的结果……”有人低笑着小声嘀咕。这句话虽然音量小,却成功传进了因为好奇而保持着安静的每个人的耳朵里,自然也包括水云天。反复看了看穆然,心中也觉得的确是有些可疑,水云天想要立即把穆然拉到没人的地方单独谈谈,转念考虑了一下影响,决定还是先不要借题发挥更好。

“那么,等报表做好之后,拿来给我。”水云天的话是对文芳说的,刚才他就是以报表为理由才转了进来,这时候当然也还是要提一下才自然。

“好的,部长。”文芳立即含笑答应下来。

“你们都好好工作,不要过分关心别人的私生活哦。”这样好像玩笑般地发出命令,水云天笑着看了众人一眼,又转身走了出去。水云天的话显然并没有起到什么太大作用,他刚一离开,穆然立即就被好事的男同事包围了。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开始对穆然挤眉弄眼。

“是啊,回家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和那一张张好奇地凑过来的脸让穆然觉得想死的心都有了。“谁来救救自己啊……”穆然在心中默默求救,有意无意间却偏偏又想起了水云天。

“那个该死的水云天,平时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找自己谈话,但像今天,像现在这样自己迫切需要‘被谈话’的时刻,却竟然就那么拍拍屁股走人了!”在心中毫无道理地咒骂着水云天,穆然张口结舌地努力编造着应付众人的理由。但以他的智商和口才又怎么能轻易就打发掉这些无聊已久,急需什么乐事来消遣的同事们呢?

第七十九章:办公室里的谈话

本来以为水云天这回一定会找自己谈话,没想到直到快要下班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水云天方面的消息,穆然忍不住有些觉得扫兴。“既然知道自己可能是‘做了坏事’,却还这样的不闻不问,水云天难道是真的已经对自己失去兴趣了?”想到了这种可能,穆然突然觉得坐立难安,再也坐不住了的他凭借着一时冲动大步走了出去,敲响了水云天办公室的门。

“进来。”水云天悦耳的声音让穆然的心脏顿时漏跳了半拍,突然又开始有些想打退堂鼓的意思。正在穆然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进去的时候,门却被水云天从里面拉开了。“我就知道是你。”水云天偏头瞟了穆然一眼。的确,除了穆然,还有谁能够这么的不干脆?

“我……”昨天幻想当中的对象就如此真实地站在自己的眼前,穆然突然有点心虚,面红耳赤地躲开了水云天的眼睛。

“你来找我,是因为想清楚了?”水云天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穆然,他再清楚不过,穆然绝对是你不逼迫他,他就永远也下不了决心的类型。

“不是……”虽然明明就是那么回事,穆然却本能地慌忙想要否认。

“那就是有工作上的事了?”穆然这样的态度也早在水云天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戳破,干脆将计就计,扬眉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将双手支在办公桌上,水云天笑着看穆然。“也好,那你就说出来让我听听好了。”

“那个……”穆然哪有什么工作上的事,他只不过是不想承认自己的确是专门来找水云天的,不想承认他确实已经不能离开水云天了的这个事实。

“你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看到穆然犹自还在做着垂死抵抗,水云天不悦地用指尖来回敲着桌子。

“我……没事……”慌张地败下阵来,穆然竟然转身就要想逃。

“慢着……”面对这样令人不能不火大的穆然,再也坐不住了的水云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几步就蹿到了穆然的面前,挡住了门的方向。“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来问问你好了。”水云天突然越过了穆然,一把锁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没事……”水云天这么问自己,反倒让穆然心中有些窃喜——他这样问至少表明对自己的事还有兴趣。如果要是水云天真的一个字都不提,那穆然可就真的没了主意了。

“再说一遍……”水云天咬牙捏住了穆然的下巴。虽说自己曾经说过除非穆然亲口要求,否则绝对不会再回去,但现在他已经开始有些想要反悔了。

“真……没有……”费力地挤出不像样的辩解,穆然心虚地转过头,不去看水云天。

“那你顶着这张看起来明显就是纵欲过度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水云天冷哼一声,松开了捏住穆然下巴的手。水云天的话刚说完,穆然的脸就红透了,这也足以让水云天明白还真的就是这么回事。“说吧,是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用了什么样的高明手段,以至于让你变成了这么个德行?”仿佛不甘心一般,水云天勾起嘴角,低下头轻轻咬了咬穆然的侧颈。

“没……没有……”穆然没有说谎,但是明明是真话,听起来却实在不像是在说真话。

“还不老实吗?”不能相信穆然的说法,水云天恶意地在穆然的颈子上留下了一个齿痕。被昨天妄想中的人这样紧密地拥抱,让穆然觉得凡是水云天碰触过的地方都开始火热发烫,明明自己昨晚刚刚彻底放纵过,现在却还是感到了一种强烈的不满足……

“那个……部长……这是在公司里……”想到如果继续顺着这样的节奏发展下去,自己搞不好会落得个和西门大官人一样的下场,穆然用力挣脱了水云天的怀抱。

“没关系,我知道。”虽然被穆然推开,水云天既不愤怒,也不难过,反倒是露出了一个动人的微笑。但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动人的微笑却让穆然身体的热度迅速冷却下来,身体也开始一阵一阵地发凉。穆然那好像小动物可以预知危险般的直觉让他悄悄将手伸向了门锁,想要扭开被水云天锁上的门。

“是因为我太久都没有好好照顾你了,所以才会让你如此寂寞难耐吗?”早已察觉穆然的意图,水云天抓住了穆然的腰。明明是带着几分羞辱的语言,那低沉、悦耳的声音还是让穆然心跳。

“你怕痒对吧,所以要是不想让外面那些路过的人听见你的笑声的话,就快点老实交待。”水云天蛇一样灵活的手指在穆然的腰际蜿蜒、游走,如果不是因为昨天的确是纵欲过度,只怕是穆然现在早就已经有了反应。只不过虽然没有那样令人羞耻的反应的确可以让穆然松口气,但想笑的感觉却变得越来越强。扭动着身体想要逃脱水云天的掌控,穆然却感到水云天像是抓住了猎物的蟒蛇般越缠越紧。

“这屋子的隔音效果好像并不算太好,所以……你还是现在就开始好好想想等明天该怎么对别人解释。好好编造个理由出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部长的办公室里笑得那么开心……”水云天在缩着脖子咯咯笑的穆然耳边低语。

“或者,也许我应该让你笑得再大声点……”攻击着穆然最怕痒的部位之一,再加紧了言语上的煽动,水云天知道穆然的妥协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别恐吓人啊……”虽然水云天的话的确是让穆然产生出了忧虑,但为了保住那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尊严,他决定还是要顽抗到底。“反正就算那样也多少也和你有关,难道你就不怕被别人议论?哈……”穆然强忍着笑意的脸看起来既古怪,又有趣,让水云天生出了想要进一步捉弄一下他的恶意。

第八十章:部长的恶意

“议论?你们早在背地里不知道议论过我多少回了吧?这方面也好,那方面也好……这还真是身为领导者的悲哀呢……”水云天对穆然的话倒是满不在乎,而是挑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手却还是没有老实下来。“反正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又没有在公司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随便编个理由就好。我想就算是没人相信,也没人会反驳。倒是你,你认为他们会相信你随便抛出来的说词吗?我或许可以不用每天都和他们见面,难道你也可以吗?”水云天对穆然的话还击了回去。

水云天的话倒是让穆然认真思考了片刻。的确,好像几乎整个销售部已经没有人不认为自己是在巴结水云天,也一直以来都有许多人明示暗示着问他讨好上司的方法。想到如果再弄出点什么惹人议论的话题出来,自己只怕还要被大家盘问上好几天,再想到总是阴阳怪气的课长,穆然真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说了的话……你是不是就放我走?”似乎是知道逃生无望,穆然终于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早这样乖乖听话多好?”好像是为了让穆然先尝到点甜头,让他更加顺从一般,水云天住了手。

“不用和大家在一起,自己有一个办公室就是好啊……”穆然并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发出了一声叹息,岔开了话题。

“少说没有用的,别幻想今天我能让你随便含糊过去。”水云天不满地捏住了穆然的下巴,眼睛捕捉住了穆然那游移不定的目光。

“没什么。”穆然突然笑了笑,看起来倒有几分像是即将走上刑场的视死如归的就义者。

“那……到底是什么?”对穆然的表情有些奇怪,水云天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迷惑。

“你不就是想知道吗?那个……”本来之前还表现得坦率、勇敢的多少像是个男人了,但眼看就要说到重点,穆然突然又没了底气。

“说啊?”穆然越是犹豫,水云天的心里越是有气。如果不是考虑到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差,他真想干脆把穆然压倒在办公桌上,用自己的方法让他开口说实话算了。

“那个……让我……变成这样的人……”在水云天焦急的催促中,穆然低垂着头开了口,声音听起来并不比蚊子的哼哼声大多少。

“说重点……”水云天咬了咬嘴唇,强忍住自己就要爆发的冲动。

“是你……”好不容易挤出这两个字,穆然就咬紧了牙再也不肯开口。

“嗯?你说什么?”答案实在是太过意外,让一直占据着主导的水云天也愣住了。

“是你……我说那个人是你……”气急败坏的穆然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喊,想起了办公室隔音不好这件事,又慌忙住了口。

“我?”转动眼珠理顺了一下思路,水云天拉住了再次想要逃跑的穆然。“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你忘在我那里的香水,被我……不小心打碎了……”虽然已经承认了最不想说的部分,但穆然还是隐瞒了自己其实是因为嫉妒的事实。

“所以,我的味道就让你那么高兴了?”水云天轻笑出声,捏了一把穆然的鼻尖。

“不是……是因为我喜欢那香味……”穆然皱着鼻子辩解。就算是坦白了,也不代表他就能痛快地承认这无比丢脸的理由。

“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可爱的理由。”水云天这回彻底松开了穆然,因为他知道已经没了秘密的穆然绝对不会再试图偷偷逃跑了。

“那个……我走了……”虽然嘴上说走,穆然的脚倒是一直没动地方。水云天就这样放了自己究竟代表了什么,让他有些想不清楚,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留下,却还是想要听到水云天说些什么。

“我和你一起走。”水云天微笑着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啊?”虽然想听水云天再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水云天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穆然好像受惊的仓鼠般睁大了眼睛。

“我要去你家,证明一下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已经收拾好了的水云天拉住了穆然的手。

“但是……”因为不想在出门的时候被人看见,穆然拼命拉开了水云天的手。

“放心,你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我也怕再做什么会弄出人命来啊。”似乎是因为了解穆然的顾虑,水云天并没有再去拉穆然的手。

“什么……和什么嘛?”被戳中了心事的穆然羞红了一张脸,大步抢先逃出了水云天的办公室。

小动物的优点就是还算比较容易擒获,而一旦抓住了之后基本上又不会遭到十分强烈的反抗,所以水云天并没费多大工夫就成功制服了穆然。一旦被制服之后,就会立即变得老实听话,穆然乖乖地被水云天带回了家。虽说有些郁闷,明明是回自己家,为什么还要被水云天牵着鼻子走,但心虚的穆然一路上却还是连一声都没敢吭。

刚进门,仿佛为了证明穆然并没有说谎一般,熟悉的香水味就飘了过来。“这么浓的味道你竟然没有晕香?”水云天睁大眼睛看穆然,好像在看来自外星的生物。

“啊?晕香?”穆然茫然地看了看水云天,从字面上猜测这个陌生的词所代表的含义。

“算了,没什么。就是,你难道不会头疼?”无法忍受已经过去了一天还依然强烈的香水的味道,水云天打开了所有的窗子。

“没有……”穆然努力感觉了一下,证明自己的确是没有头疼的意思,又开始回想自己昨天是不是曾经头痛过?

“你,不饿吗?”水云天接下来的问题让穆然突然开始怀疑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究竟是谁?从没听到过水云天的嘴里主动说出关于穿衣吃饭这类的话题,让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正身处在由自己一手编织出来的梦境里。

第八十一章:最后的晚餐

“饿。”虽说不确定眼前的人究竟是变异了的水云天还是说根本就不过是一个和水云天一模一样的冒牌货,被问到关心的问题,穆然还是用力点头,认真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好吧,那我先做点东西吃。”并没有逼迫穆然承认些什么,也没有要求穆然说明些什么,水云天径自去洗了洗手,又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厨房。只是单纯从穆然的气色上判断他并没有好好吃饭,就好像心疼自己饿瘦了的宠物一样的心理,让水云天急着想要看到那个精神饱满的穆然。

没有想到水云天竟然会在一进来不久就表现得像是个“家庭主夫”般贤惠,不太习惯的穆然反倒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原地。好在没过太久,穆然总算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忙着从笼子的缝隙处给里面的仓鼠投食。因为仓鼠用小小的前爪从自己手里抢东西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有趣,玩得开心的穆然忘记了时间,直到被水云天叫去吃饭。

“我呢,其实非常不喜欢做饭。”看着一脸忐忑,坐在椅子上迟迟不敢动筷子的穆然,水云天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好像女人才会做的事?

“嗯?”不明白水云天的意图,穆然困惑地回应了一声。

“所以,我也曾经想过,干脆找一个喜欢做饭的人一起生活好了。”没有理会穆然,水云天继续说了下去。

穆然终于有些明白了,水云天如此大费周章,原来是想告诉自己,他喜欢会做饭的人。“水云天应该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做饭。所以,他的意思难道是在告诉我,我已经出局了?”想到自己为了他不惜和家人摊牌闹翻,却换来这么个结果,穆然不由感到了一阵委屈。

只不过委屈归委屈,懦弱的他也并没有把这笔账算到水云天的头上,而只是在心里埋怨自己实在是有些行动草率。

“下次……”本想告诉自己下次一定要谨慎一些,谁知道刚想到下次,穆然就突然觉得心头一阵发堵,再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你怎么看起来一副要哭出来了的表情?”对穆然的反应有些惊讶,水云天伸手去勾穆然的脸,却被穆然偏头躲开了。

“没什么,家里发生了点事……”穆然本来是想用这样的借口搪塞水云天,却不曾想因为回想起了父母的态度而委屈难过。只觉得眼泪就在眼眶里转圈,穆然想到水云天此刻还在身边。

“身为男人怎么可以随便就落泪于人前?”这样想着,穆然暗中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成功地把眼泪挡了回去。

“哦?严重吗?”误以为穆然是因为家中出现了什么重大变故而难过,水云天小心地询问情况。

“这个……是我的隐私,和部长你无关吧……”不知道为什么,水云天表现出的关怀非但没有让穆然感到感动、欣慰,反倒更加生气、难过。

“怎么突然叫我部长了?”疑惑地看了穆然一眼,水云天收回身体,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穆然“再说,怎么可能与我无关?就算是只有上下级的关系,难道我就不该关心你吗?”

“够了,不用装好人了……”终于再也无法忍耐那所谓“分手后的温柔”,穆然突然罕见地爆发了。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能有幸看见穆然发怒的样子,水云天扬了扬眉毛。“既然已经完蛋了,又何必假惺惺的在这里关心我?这算什么,最后的晚餐吗?”穆然站起来大声喊,但头却仍然低垂着,没有去看水云天。

“谁说的?谁说这是最后的晚餐了?”虽说是使用了问句,水云天的语调却依然相当平静,听起来似乎根本不带感情。

“还用说清楚吗?就算是我再笨也不至于连那点意思也听不出来吧?”穆然的身体突然好想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来。

“那我倒是想问你,你听出什么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激动水云天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比平时高了那么几分。

“不是说了吗?你不喜欢做饭,所以想找个喜欢做饭的人……”穆然突然抬头看向了水云天,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却骤然少了几分底气。

“然后呢?”水云天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说话,穆然却知道,一切应该就这么结束了,自己这几天的辛苦努力,也算是白折腾了……

“我说你啊,还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笨蛋!”这样说着,水云天将穆然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罚你,让你干脆被我吻到窒息而死好了。”只觉得眼前的穆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水云天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来惩罚自以为是的穆然。

水云天当然的确是没有把穆然直接吻死的本事,所以在得到了喘息和说话的机会之后,穆然立即开口表示出了自己的质疑。“那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水云天倒是真的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是哪句话得罪了穆然。

“不是说,因为不喜欢做饭,所以才想找个会做饭的?你明知道我……”说到了自己的短处,穆然停了下来。虽然知道自己的确是没什么长处,但直接就这样承认自己的短处,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太情愿。

“那你听我把话说完了吗?”终于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的水云天挑着眉毛看穆然。“能不能不要随便根据自己的主观意思去判断别人的意图?”

“还用听吗……”看着水云天的表情,越来越觉得心虚,穆然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不然……你现在说完?”

“你不想听就直接打断,你想听就让我继续说下去……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尊严?”水云天盯着穆然,像是要一直盯到穆然的心里去。

“那……就算了吧……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好像立即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没有了刚才的勇气,穆然垂着头就想要开溜。

第八十二章:宠物的威胁

“等等……”水云天抓住了永远只会用逃避的方法来解决问题的穆然。“不管你想不想听,我都要说出来。不说出来的话,我自己也觉得不舒服。我想说的是,虽然我也很想你是不是可以为了我来改变一下,但是又觉得那样对你好像不太公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以后做饭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好了。”一口气把话说完,水云天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好吧,算你还讲道理……”虽然有些怀疑水云天这番说词是不是故意想出来骗自己的,但又觉得应该没有那样的必要,穆然抿起嘴,来回咬着嘴唇。

“怎么,我什么时候不讲道理过?”对穆然的话感到了强烈的不满,水云天捏紧了穆然的手腕。

“嗯……”并不惧怕水云天,穆然竟然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感觉到穆然不像是在单纯的和自己做对,想要知道真相的水云天迷惑地盯着穆然。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自信自己应该从未有过不讲道理的时候才对。

“就是……那次……你明明输了,却不肯让我……”想起上次水云天输了之后却还赖账的事,穆然就未免有些不痛快,一直对此耿耿于怀的他于是不怕死地说了出来。

“好啊……”终于想起来了是因为什么,水云天不怒反笑,将穆然拉近了自己。

“哎?”误以为水云天是回心转意了,或者是出于愧疚想要补偿自己,穆然的眼睛里放出了期待的异样光彩。

“既然你有异议,那么我想同为男人,我们还是由行动来确立一下彼此的地位好了。”水云天虽然在笑,那一向悦耳的声音听起来却怎么听怎么有种阴险的意思。

“你……想要干什么……”穆然用没有被水云天抓住的那只手抓紧了自己敞开的衣领,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水云天,活像是打算誓死保卫贞洁的烈女一般。

“你既然不服,我总得让你心服口服才好。”了解穆然才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水云天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等等……我还没说……答应你吧……”慌乱中,穆然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和水云天还并没算是正式和好。

“我不是说了,等你来找我?难道今天不是你自己主动进了我的办公室的?”料到穆然会有这一招,水云天微微一笑。

“我……我是有事……”不想承认自己的本意,穆然随便找了个借口。

“好啊,那你现在说,公事还是私事?如果说不出来的话……”这样说着,水云天突然松开了抓住了穆然的手。

“私事……”穆然根本想不出来能有什么公事,因为的确就是没有。

“那好,什么样的私事,非要找我不可?”挑了挑眉,水云天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看着穆然。

“那个……香水……”实在想不出理由,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自己的感情,穆然支支吾吾地找了个借口出来。

“哦?香水怎么了?”水云天双臂交叠在胸前,微微偏头看着穆然。

“究竟是什么样的朋友会每年都送那种东西给你啊?”被水云天逼入了绝境,穆然索性大声问出了困扰着他,让他一直都不舒坦的问题。

“怎么?吃醋了?”水云天微微勾起眼睛笑,看起来倒好像是一只得意的狐狸,又像是一只吃饱喝足了的满足的猫。

“没有……就是……纯属好奇……”虽然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但穆然红透了的脸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那……你就好奇死吧。”水云天慢慢走近穆然,在穆然耳边这样小声说着,还没忘了挑逗般在穆然耳边轻轻吹了一口热气。

“你……”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水云天戏弄,穆然咬紧了牙,从牙缝里慢慢挤出一句话。“你不要忘了……”

“嗯?”知道穆然这样好像小动物般的存在根本就无法发出什么真正的威胁,更是做不出什么像样的抵抗来,水云天虽然有些好奇,倒是并没有把穆然的威胁放在心上。

“你不要忘了,我比你年轻……”穆然突然笑了,眼睛无畏地看向水云天,慢慢补充道:“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两岁。”

“所以呢?”有些不明白穆然想要表达的意思,水云天收起了笑容。

“所以,你最好求老天保佑,你能永远年轻,永远精力充沛,永远不用做在下面的那一个。”穆然笑得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

“好啊……”没有想到穆然竟然会发出像这样的威胁,水云天咬着牙看穆然。“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还的确是精力充沛。还有就是,即使是让你在上面,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既然那么喜欢,就一直让你在上面好了。”

眼看形式不妙,穆然转身要跑,却被早已成功预测出了他的逃跑路线的水云天抓了个正着。想到自己的前路该会是怎样的凶险、坎坷,穆然在心中默默祈求着上苍:“拜托,让水云天快点变老就好……”

“自私、小气……”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穆然在心中把水云天骂了一千遍,终于还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看来你对我的意见倒是还真不小呢。”虽然被穆然咒骂着,水云天看起来倒显得云淡风轻、气定神闲。

“是啊,口口声声说喜欢,实际行动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吧。”穆然满怀怨气地瞥了水云天一眼。“明明比我长得好看,却偏偏不让人……”

“你再说一遍?”听着穆然越说越不像话,水云天忍不住提高音量,制止了穆然的继续发言。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答应?你不是刚说过‘己之不欲勿施于人’吗?还是说不过都是嘴上说说,哄人开心而已?”知道水云天其实不会把自己怎样,穆然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他必须为自己争取应得的权利,因为这件事可是关系到他的长期幸福,更关系到两个人的长治久安。

第八十三章:男人的责任

“那是因为我看你好像并不讨厌……而且还相当喜欢。”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水云天微微垂下头,勾起了嘴角。

“我……”水云天的表情反倒让穆然红了脸,但害羞却还是没能够成功堵上穆然的嘴。“不管怎么说,你就是自私!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你一直在对我做你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这就说明……”

“够了。”水云天抬起头,打断了正在慷慨激昂地陈词的穆然。“别把一件小事上升到关于什么爱和自私的角度,好吗?”换上了一种温柔、低沉的音调,水云天诱惑着穆然。

“才不是小事,是天大的事……”明白感受到了来自水云天的诱惑,穆然咬了咬嘴唇。

“看看你的那点出息……”水云天扬起眉毛看着穆然,又轻轻叹气。“我说是小事就是小事。”

“既然是小事,那你倒是答应啊?为什么不肯点头?”穆然咄咄逼人的态度倒是一反他一直以来的懦弱形象。虽然让水云天有些意外,但突然也觉得这样的宠物也很可爱。“你怎么知道我不答应?”水云天微微垂下眼皮,嘴角却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

“啊?”这回穆然倒傻了眼。从之前的经验来推断,他认为水云天一定不会答应,至少不会痛快地就答应下来,所以才选择了一直胡搅蛮缠。因为根本就没有准备,水云天这样突然给出的肯定答案还真是让他乱了阵脚。

“我答应是答应你了,但如果你自己不争气,那以后也就别再说我什么自私、小气了。”水云天微微转动眼珠,对穆然扬了扬下巴,看上去反倒比穆然更加从容自若得多。“过来吧。”水云天看着穆然,倒像是在等待着接受服侍的君主。想要的机会就在眼前,穆然却只觉得无从下手。

“所以说,既然是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不如以后还是交给我好了。”对穆然的表现似乎并不意外,水云天冷嘲热讽着火上浇油。

“你是故意的……对吧?”穆然没好气地回答,顺便没忘了瞪了水云天一眼。“像你这么冷淡,谁还能有那个心情?

“是吗?自己没水平就不要找借口。”水云天看着穆然笑。“不然我来给你做个示范?再说,我是不是冷淡,你心里不是应该清楚得很?”

“不要……”当然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水云天的“好心”,穆然撇了撇嘴。“你过去不是做过模特?”

“是啊,只不过是平面的而已。”不知道穆然突然翻出自己过去的经历有什么企图,水云天还是认真地承认了下来。

“不管什么模特,摆出诱惑的姿势让人拍照的情况总是有的吧?”穆然看着水云天的脸,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如果是水云天的话,究竟会摆出怎样诱惑的表情?

“即使有你说的那种情况,我想要诱惑的也应该是女人吧……”隐约觉察出了穆然的意图,水云天微微扬眉,看了穆然一眼。

“不管!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反正都是诱惑别人……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水平?”好奇心大起的穆然突然很想要看看水云天故意摆出姿态来诱惑别人的表情。

“好吧,你还真说对了,我的确是早就忘了那样的东西了。所以,我承认我没用,这下你满足了?”穆然的激将法完全无效,水云天微笑着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水云天不配合的话,自己根本就是没有一点办法,穆然的表情看着就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难过,这样的表情让水云天立即开始心软了。

不过,如果真的能对你的无能有所改善的话,我倒也乐意尝试一下,也算是尽一下情侣之间应尽的义务好了。”这样说着的水云天微微抬起下巴,眯起了眼睛。“如果,能让我抽一支烟的话……”仰头叹息着,水云天轻轻甩了甩头发。被这声叹息和那轻轻飞舞着的发丝莫名触动了感官的穆然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诱惑。

“不许反悔……”虽然贼心的确已经有了,贼胆还是不太够,穆然看着水云天的表情活像是一只正在极力抗拒美味的诱惑的动物。

“来吧。”水云天轻轻一笑,挑开了自己的衣扣。

“难道……你之前从来没这样和别人做过?”穆然用那双好像狗一样的黑眼睛盯着水云天,让水云天的心头一动。不知为什么,被这双眼睛像这样看着的话,总觉得即使是对方做出了多么不可饶恕的行为,也都还是可以原谅。

“你说呢?”水云天瞥了穆然一眼,但这略带埋怨的一眼看在穆然眼里,竟然也有种挑逗的意味。“情人眼里出西施”,穆然总算是明白这句话的道理了。

“其实……偶尔转换一下位置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穆然小心翼翼地看了水云天一眼。虽说是在劝说满足他的要求,但无论如何他都感觉到自己才像是那个胆战心惊地服侍着主人的奴才。

“哦?比如呢?”水云天恶作剧般轻轻揉乱了穆然蓬松的头发。

“比如……既然你答应了我,从此我也要负起一个男人应该负的责任……”其实刚刚不过是随口说说,却被水云天揪着不放,穆然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男人该负的责任?”水云天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出了不小的兴趣。

“工作、赚钱……”想了半天,穆然才从嘴里艰难地蹦出了这么两个词来。

“是吗?如果这么说来,好像一直在负起男人该负的责任的那个是我才对吧?所以,你又凭什么要求我像现在这样做女人该做的事呢?”水云天抓住了穆然语言中的漏洞。

“果然,就知道你要反悔……”穆然的黑眼睛里满是不甘,可怜巴巴地看着水云天。

“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说了不算。再说,如果你真的要把全部精力投入在事业上,岂不是有可能要抢了我的饭碗?”水云天捧起穆然的脸,轻轻在穆然的鼻尖上印下了一个吻。“只不过,在你能够真正承担起一个男人应负的责任之前,男人还是由我来做好了……”

第八十四章:宠物的算盘

水云天的纵容并没有宠坏穆然,反倒是让穆然发自内心地生出了一种感激之情。想到自己可以如此被“全方位、立体化”地满足着,他就找不出理由不珍惜像水云天这样近乎“完美”的情人。前所未有的爱的感觉反倒加剧了穆然的危机感,让他开始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才能保证不失去这完美的情人。

“你不是说,你要负起男人的责任来吗?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做的不管怎么看都好像是女人该做的事?”水云天斜斜倚在墙边,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看着穆然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无所谓,只要你和我在一起,谁是男人谁是女人都没关系吧?”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穆然的黑眼睛看向了水云天,倒活像是想要讨好主人的狗。

“是吗?那我倒是觉得还是把谁是男人,谁是女人这件事明确一下更好。”穆然的言论让水云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你难道不觉得一成不变的关系平淡、死板吗?”穆然好歹也是做销售的,基础的口才倒也还是有些,只不过纯粹是因为懦弱才造成了他的沉默。如今既然已经和水云天混熟了,口齿倒也渐渐伶俐比刚开始的时候伶俐了许多。

“好吧……你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水云天轻轻叹了口气,转了转眼珠。其实他既然答应了穆然,自然也就不会再对已经发生的事耿耿于怀。当初之所以宁可被穆然说不讲信用,宁可戒烟也不想答应穆然的要求不过就是不想要失去那种掌控一切的主导权。

不过现在他更加确定了一点,那就是以穆然这样窝囊的性格,即使就算是让他做了皇帝也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发现不管怎么折腾,主导权也一样还是牢牢操纵在自己手中,水云天倒是终于释然了。

“反正,只要你自己把自己当做是领袖,那么即使身处劣势也还是领袖……”这样想着,水云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个大亏。“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直接答应他好了……”突然间心里痒痒想要抽烟,水云天不由感到了一阵懊恼。是啊,既然结果无法逃避,那自己当初又为什么宁可答应戒烟也还是要拖延这迟早会发生的一切呢?

不过懊恼归懊恼,失信一次已经不太好看了,水云天可不想再来上第二回,所以他也就强压下了那想要抽烟的冲动。

而已经知道自己在事业上大概是永远无法都超越水云天了,相当有“自知之明”的穆然索性把工作重心放在了料理家务这方面。

“如果两个人都各自忙于工作的话,恐怕迟早要出问题,更何况自己天生也的确不是干事业的材料,不如干脆好好照料一下两个人的生活起居好了……”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对水云天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也清楚自己的实力,现在就算是要穆然为水云天煮一辈子饭他也毫无怨言。

胸无大志,自己已经主动把自己归类到“扶不起的阿斗”的范畴之内,穆然就这样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地向着“家庭主夫”的方向努力着。按理说两个人到现在也算是彼此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了,但生活总是不能一直美满。如果不能时不时地为人制造出些麻烦来,那生活也不能够被叫做生活了。

“我有个朋友也许要来打扰两天。”不知道穆然会作何反应,水云天有些犹豫地开口。

“无所谓,什么样的朋友?”合群的穆然倒是并不反感家中有可能会多出现一个人来打破两个人的平静。相反,他倒是觉得偶尔热闹一下也还不错。

“你也许知道他……”水云天罕见地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我会知道?”穆然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水云天不过是刚调过来,就算是自己和水云天有些“私交”但之前的大多数时间也不过是在闹别扭而已。还有就是,出于同为男人的理解和尊重,对于水云天的私生活他一向很少打听,从来都是水云天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讲就不讲,也因此而实在是没什么了解。

“嗯……”水云天微微皱眉,点了点头。

“是谁?”水云天的反常态度引起了穆然的警觉,他开始在脑海里努力回忆起和水云天有过关联的名字和面孔。

“克劳德·方。”水云天张口吐出的却是一个明显带着异国情调的名字。

“那又是谁?”确定自己绝对不可能听水云天甚至从任何人口中听说过像这样的外国名字,穆然追问着水云天。

“你知道,就是送我香水的那位调香师。”有些迟疑,但水云天还是说了下去。“我也不是不认为让他过来有些不妥,但他的确从过去起就不喜欢住酒店。”

“那他是为了什么过来的?”穆然狐疑地盯着水云天。虽说他身为男人的他并不像女人那样小心眼,但那个什么克劳德的行动却还是显得很可疑。

“这个我倒是也没有多问。你也知道,既然我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别人的私事我也不想问得太清楚。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那我去对他说,也许可以想个折中的办法出来。”水云天的确是有些犯难,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够避免那看上去似乎已经无法逃避的麻烦。

“没关系,不过就是帮朋友一个忙而已,我不会想太多的。”穆然对水云天露出了一个看起来相当可爱的笑容。被穆然的笑容所迷惑了的水云天感动地抱紧了穆然。只不过水云天当然不知道,他这个智商看起来并不算太高的宠物其实也并不是真正的傻瓜,穆然的心里自然有他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我拒绝的话,那个人也并不会因此离开,说不定水云天会觉得对不住他而发生点什么也不好说……如果他们想要发生什么的话,只要选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不也一样?”这样深思熟虑地思考过,穆然决定还是把潜在的危险和敌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管才更加安全。

不知道穆然的盘算,一心只为穆然的理解和信任而感到宽慰和歉疚的水云天倒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眼前这只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宠物”暗中算计了的一天。

第八十五章:不速之客

虽说之前也已经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遍水云天和那个克劳德见面之后会是怎样的场景,但等到实际见面的时候,穆然还是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远远只看见一团闪动着的耀眼的金色头发,还没穆然看清那头发的主人究竟生了一张怎样的面孔,对方先就扑了过来,热情地和水云天拥抱在了一起,然后还没忘记“啧啧”来了那么两下。

在心中猜测着,估计两个人此刻正在玩着的应该是什么只在电视上才见过的“贴面礼”,不想要大惊小怪出洋相的穆然勉强把满腹的不乐意都压在了心底。但等到他终于有机会看清了对方的脸的时候,却不由怒从中来。

从名字和金色的头发上判断,穆然本以为那个叫克劳德的应该是个纯正的外国人,所以对于像刚才那种夸张的礼仪也就选择了不去计较。但等到真的看清了那张分明就很东方,和异国根本完全搭不上边的脸时,穆然就不能不怀疑其克劳德真正的动机和意图来。

“什么贴面礼,分明是借机占便宜……”虽然不满,但也不想表现得太失礼加小家子气,穆然终于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而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克劳德。只不过虽然穆然认为极力掩饰的自己做得还算不错,但他那好像被人抢了心爱的骨头的狗一样的表情早让克劳德明白了他和水云天之间的关系。

明白归明白,克劳德可不打算因为这个和水云天避嫌。相反,有意想要气气穆然,他偏偏总是要和水云天不时做出些什么亲密之举,引来穆然的一顿白眼。对于克劳德的挑衅,顾忌水云天的情面,懦弱的穆然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回家之后,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亟待爆发、宣泄出来,于是当克劳德一丝不挂地从浴室中走出来,却偏偏被刚好经过的穆然撞了个正着的时候,两个人的矛盾似乎终于找到了释放的机会。

“你……为什么像这样就出来了……”穆然的惊讶倒不完全是因为突然看见了克劳德的身体,主要还是因为从来没想到克劳德在别人家里竟然也可以立即表现得好像在自己家中一样随意、自在,过于震惊的他张口结舌地看着反倒是一脸坦然的克劳德,倒好像被看光了的那个是他自己。

“忘记带浴巾进去了。你们的东西我总不能乱用。再说,用着也不习惯。”并没有一丝慌乱或是想要掩饰自己身体的意思,克劳德倒是大方地摆了个造型。

“你是故意的……对吧?”虽然就这样面对着别人的身体的确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对于这曾经和潜在的情敌的身体其实相当感兴趣,穆然歪着头,黑眼珠盯着克劳德转了转。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怎么了?这屋子里又没有女人……难道你还怕谁看见?”克劳德露齿一笑,微微扬起下巴看穆然。

“虽然没有女人,但却有几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虽然很想这样回嘴,但想了想,穆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克劳德并不着急去穿他的衣服,反倒突然盘问起了穆然。

“记不清了……”被没穿衣服的克劳德这么盯着看,觉得有些难为情的穆然红着脸低下了头。

“我想,那应该绝对不是时间久到记不清了吧。还是说,你心里其实根本就不太在乎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呢?呀,我得尽快穿衣服去了……”笑着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又丢下了一句这样的话,克劳德丢下了被说得哑口无言的穆然,大摇大摆地去穿他的衣服去了。

“怎么会有这样没品的调香师……”从来没有想过从事那样浪漫的职业的人竟然会是这样令人讨厌的性格,穆然咬牙攥紧了拳头。

对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虽然水云天并未亲身感受到穆然和克劳德之间所擦出的火花,却也隐约觉得自己像这样收留克劳德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而他之所以认为不妥也还是答应了克劳德要求,主要还是因为对克劳德的歉疚。

其实两个人最终没有走到一起并不单纯是谁的错,甚至就连克劳德本人也从未埋怨过水云天。但总是无法不对自己年少轻狂时所做的一切感到自责和惭愧,水云天自己束缚了自己。

“我问你,他的名字是怎么回事?”既然不能直接去问当事者,穆然选择了去问水云天。

“什么意思?”对于穆然的突然提问,正处于矛盾状态之中的水云天倒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就是中国人,为什么偏偏起了个外国名字?”对水云天的态度有些不满,穆然轻轻撇了撇嘴。

“他可不算是中国人,充其量是华裔而已。”终于明白了穆然是在什么地方有所不解,水云天微笑着继续解释。“他的祖先很早就移民去了美国,虽然世代从来没有和外国人通婚过,但无论从习惯还是其它方面都完全和当地人没什么区别,看上去和我们相似的也不过就只有那张脸而已。至于像那样的贴面礼,应该是在法国学习调香的时候顺便学来的。”不用等穆然去提,水云天就已经主动为两个人刚才见面时的亲密举动做出了解释。

“算了……”听水云天这么一说,穆然也不好发作,不想显得自己心胸过于狭窄惹水云天笑话,更不想因此被讨厌,穆然决定还是应该尽量拿出更加大方、大度的姿态来对待那个克劳德才像个男人。“如果我表现得大度的话,等到送走了那个瘟神之后,水云天说不定会相当感谢我……”

想到克劳德只不过是住上几天就走,而等到他走之后自己还能好好利用这次的机会对水云天提出些无理要求来,穆然的心情突然迅速好转了起来。只不过让穆然没有料到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一连过去了好几天,这个克劳德不管怎么看,也丝毫看不出有半点像是要走的意思。

按理说克劳德也有自己的工作,绝对不可能一直像这样住在这里。但还是有些担心克劳德真的会一住不走,穆然心里未免暗暗打鼓。总不能开口去撵水云天的客人,穆然决定还是多和克劳德聊聊天,用话套套他,探出他的口风来再说。

第八十六章:客人的恐惧

一直都在寻找最合适的时机对克劳德摊牌,当得知水云天因为工作而不得不晚归的时候,穆然突然觉得自己想要的机会来了。没有因为不得不与克劳德单独同处一室而感到任何的尴尬或别扭,穆然反倒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心情有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那个……你休假这么久,工作方面真的没问题吗?”思来想去,考虑到自己和克劳德毕竟不熟,穆然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开场白。既不能把话说得太直接,又不能过于含蓄以至于对方不明白自己的意图还真是件技术活。

“也是……既然水云天没有问我,所以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克劳德意味深长地看了穆然两眼,又继续开口。“我现在可是自由身了。”克劳德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就吓得穆然险些没有心脏骤停,也因此越来越怀疑起克劳德住在这里的真实用意了。

“啊?”张着嘴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穆然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感情已经可以用“近乎绝望”来形容了。

“别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啊……放心,我不会赖在这里不走的。”看穿了穆然的小心思,克劳德勾起嘴角,叼出了一支烟。虽说也已经和克劳德一起同住了几天,但是看见他抽烟穆然倒还是头一遭。

“你……能抽烟?”穆然用一种好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克劳德。

“怎么?烟是毒草吗?怎么你看我的表情倒好像我是在吸毒一样?”克劳德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轻轻甩动了他的满头金发。

“调香师不是要求嗅觉灵敏吗?像烟草这样的东西,对嗅觉应该有影响吧……”穆然凭借着自己对那并不熟悉的职业的仅有了解小心开口。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网上关于法国调香家族的成员用灵敏的嗅觉可以辨认出3000多种香味的消息才这么说?”克劳德耸了耸眉毛。“我可以告诉你,那纯粹是扯淡。”

“喂……你这样说人家不好吧?搞不好是自己水平不够,才会这样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显然对克劳德有些狂妄的态度生出了不满,穆然小声嘀咕。

“我可不是因为嫉妒才那么说。”克劳德微笑着将一口烟雾缓缓吹向了穆然,呛得穆然直咳嗽。“怎么?只是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真是怀疑你是怎么能够和水云天在一起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克劳德不禁摇了摇头。

“他已经不抽烟了。”被克劳德这么一讽刺,穆然急忙出于本能反驳。

“咦?这倒是奇怪了……难道是因为你?看不出来嘛,你倒还挺有两下子的嘛。”惊讶的态度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持续多久克劳德隔着烟雾对穆然挤了挤眼睛。

“能不能先别说这个,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那么说好不好?”对调香师这一有些陌生而神秘的职业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也因为被克劳德那么一说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穆然央求着克劳德。

“好吧,看在你的态度还算令我满意的份上,我就对你说说我对这职业的理解吧。”克劳德用力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掐熄在了水云天那早已闲置不用的工艺烟灰缸里。

“虽然鼻子对调香师来说的确很重要,但我们毕竟不是专门用来嗅气味的警犬。调出的香味大多数也是为了满足普通人在一般场合下的需要,而不是为了少数人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的需求。不是有人说过,与其说调香是运用鼻子来工作,倒不如说是在利用大脑吗?好的记忆和嗅觉固然可以锦上添花,但我们是人,为大多数人服务,创造美妙体验的人,而不是什么有着普通和‘名种’差别的狗。”克劳德一口气说了好多,直听得穆然有些发愣。

虽然并不是十分理解克劳德话中的意思,但穆然竟然可悲地对眼前这疑似情敌的家伙产生出了那么一丝崇拜……“所以,普通人也可以做调香师吗?”穆然忍不住这样问克劳德。

“当然可以,我们本来也就是普通人。不过,倒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合格的调香师。正常的嗅觉倒是不难,难的是需要精确掌握关于化学的知识,还必须忍受起初的枯燥。这些也都还好,如果想成为真正的调香师,敏感和那么一点点灵感也必不可少……”感觉到自己似乎也有些扯远了,克劳德突然停下来看着穆然。

“你……这么看着我是为什么?”被克劳德看得一阵心慌,穆然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我想,你让我有了些灵感……不行,我一定要抓住这宝贵的灵感,绝不可以让它就这样悄悄溜走……”克劳德好像疯子一样自言自语着,又突然开始狂奔起来,一头钻进了那间被暂时划分给了他的房间。

本来是想要从克劳德的口中套出些什么可能对自己有利的消息,穆然却没有料到直到克劳德会好像精神病患者一样莫名其妙地丢下他跑回自己的房间。半天之后,感觉自己还是好像被克劳德洗了脑一样晕乎乎的,穆然满脑袋想的还都只是关于调香、香料的问题,甚至还有克劳德刚刚的那顿长篇大论。

自己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失败,想要多少放松一下自己的思维,穆然终于还是选择了他比较擅长的工作——喂养仓鼠。还没有和仓鼠互动多久,穆然的身后就传来了克劳德的尖叫声。

“那是什么?”尖叫过后,克劳德的眼睛紧紧盯着穆然手中的仓鼠。

“它是仓鼠。”以为克劳德是不认识这种动物,穆然看了看手中的小东西,老实地回答。

“所以……它不是老鼠?”克劳德狐疑地看着穆然,又看了看穆然手中的仓鼠,稍稍缩了缩脖子。

“你……怕它?”穆然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克劳德。以穆然的理解,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竟然会害怕像仓鼠这样胆小而可爱的生物。

第八十七章:客人的条件

“不怕……”克劳德冷哼了一声,偏转过头去。因为他这赌气般的用力一转头,金色的卷发好像波浪一样微微起伏,看起来相当漂亮。

“明明就是害怕,还偏要嘴硬吧。”穆然终于找到了克劳德的弱点,立即不失时机地加以攻击。“可是,你已经住了这么多天,难道才发现它们?”

“我为什么要关注像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克劳德开始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自己不一直呆在房间里记录想要的香料就好,而是偏偏要再出来看一眼带给自己灵感的穆然以强化记忆。

“它们才不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感觉被克劳德这样说的仓鼠有些像总是被人忽略自己,想要为它们打抱不平的穆然咬了咬嘴唇。“不信,你仔细看看?”一边这样说,穆然一面将手中的仓鼠递到了克劳德面前。

“不要……我说不要就不要……”对仓鼠根本就是一点点都不了解,克劳德也顾不上好看不好看了,而是近乎逃命般地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什么嘛……还以为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原来却竟然怕你……”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有着柔软身体的小东西,用温柔的语调和它小声说话,回想起了克劳德刚刚逃窜回房的情景,穆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其实克劳德并非穆然所想象的那样和水云天有未了的余情,他之所以要和水云天做出种种容易惹人误会的亲密举动,不过是为了气气穆然。毕竟就算是对水云天已经不再有当初那样的感情,看见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归了别人,心中多少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之所以会坚持每年都一定要送给水云天一瓶香水,也不是穆然所自认为的那种原因,其实也算是报答水云天的“知遇之恩”。只不过穆然越是警惕,克劳德就越是觉得有趣,于是恶趣味让克劳德索性真的赖下来不走了。

闭上眼睛,即使已经过去了多年,自己与水云天初见时的场景却依然还是能够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调出你想要的那种香味。”这是当初水云天对克劳德说过的话,只不过大概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在经过多年之后,克劳德竟然会真的如水云天所说,成为了颇有名气的调香师。

水云天成名很早,这也在情理之中,身为模特如果不能够及早成名,以后只怕更是希望渺茫。七老八十的专家倒是常见,可是七老八十还活跃的名模却实在不多。因为比水云天还要年轻几岁,克劳德认识水云天的时候其实也还只是个学徒,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得到了水云天的青睐……一时间思绪有些飘远,克劳德并没有注意到悄悄靠近了自己的穆然。

“你在想什么?”克劳德精心染成的亮金色头发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刺眼,让穆然微微眯起了眼睛。水云天最近总是很忙,倒是给了这各自心怀鬼胎的两个人许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没什么,关于香料的事,说了你也不明白。还有就是,你为什么不敲门就悄悄溜进来了?”克劳德并没有实话实说。倒也不是因为他刻意想要隐瞒什么,只不过他并不想把自己最珍视的那段记忆拿出来和人分享,反正就算是他真的肯与人分享,不是身临其境的人也很难明白。

“好吧……”穆然不满地撇了撇嘴。虽然不甘心,但关于香料的事,他还的确真的就是不明白。“门是开着的,所以我就顺便进来了。”这样说着,穆然的眼睛看向了门的方向。

“其实,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想问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肯离开走人?”克劳德勾起嘴角,挑眉歪头看着穆然。

“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穆然还真的的确就是克劳德所说的那个意思,但却红着脸不好意思承认。

“我会离开。”叼出一支烟为自己点上,克劳德瞥了穆然一眼。“只不过有个条件哦。”克劳德的话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穆然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就知道克劳德应该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自己,他开始担心起克劳德究竟会开出怎样让人为难的条件来。

“人都说,想要忘记一段旧的恋情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新恋情。”克劳德仰头,悠闲地吐出几个烟圈,又继续看向了张口结舌的穆然。“所以,你必须帮我寻找到那样的一份恋情。”

“啊?”穆然张开的嘴这回是彻底没法合上了。

“怎么?有那么为难吗?”不满于穆然夸张的表情,克劳德皱了皱眉。“我长得也不算难看,也有份收入还算可以的工作。虽说现在的确是空窗期,但毕竟也算是有技术在身,想要再找个合适的工作应该也不算难。难道我想找个喜欢我的人,在你看来就那么难吗?”

“不是……”听克劳德这么一说,穆然急忙用力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的是男人……对吧?”

“是啊,你这算是明知故问吧?”克劳德白了穆然一眼,将烟蒂用力按熄在了水云天的工艺烟灰缸里。自从他来了之后,这个烟灰缸的主人就已经临时换成了他。

“不是,不是……”穆然忙着辩解。“你也知道,这里不过是个小城市……”穆然吞吞吐吐,看了克劳德一眼。

“不错,所以呢?”明明知道穆然想要表达的意思,克劳德却偏偏要装糊涂。

“我的意思是……这么小的地方,不太容易找到志同道合的人……”没有撒谎,本身并非同志,穆然还的确不太了解这个圈内的情况。

“可是,水云天不是就找到了你吗?”克劳德扬了扬眉毛,转动一下眼珠,看起来还是有些不依不饶。

“但……我也不过是只喜欢他而已……对其他的男人,我可以一点兴趣都没有!”穆然的话虽然因为紧张听起来有些结结巴巴的,但表情却是相当的认真。

第八十八章:头疼的麻烦

“哦?这么说来,你原来是个直的?”克劳德故作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又夸张地耸了耸肩。“要是这样的话,水云天还真是了不起呢。不,应该说水云天该有多么荣幸呢。”克劳德轻轻甩了甩那头绚烂的金发,微笑着看穆然。

“别这么说……听起来好奇怪……”被克劳德说得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已经红透了脸的穆然拼命想要阻止克劳德继续说下去。

“干嘛?别那么紧张嘛。我夸的是水云天又不是你,你慌什么?”看着眼前的穆然慌乱、局促的样子,克劳德实在无法继续忍耐,终于笑出了声来。

“总之……就是不行……我实在是不认识你说的那种人……”没有意识到克劳德其实不过是在半真半假地和自己开玩笑,穆然认真地对克劳德解释着。

“不管,我就是不管。总之,如果你不能帮我物色到合适的新恋人,我就干脆不走了!”有意想要作弄穆然,克劳德干脆明白跟穆然耍起了赖。

“不行啊……那也还是不行……”穆然的头上已经急出了细密的汗珠。倒不是他不肯帮忙,只是要他上哪里去找克劳德口中所说的那样的人?是啊,想要找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还必须保证克劳德和他能够彼此看上对方,这对穆然来说无疑比登天还难。但又害怕得不到满足的克劳德真的不肯离开,穆然突然想到了水云天。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让水云天帮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穆然直接对克劳德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克劳德狠狠白了穆然一眼。“你的脑袋里面装的都是浆糊吗?身为前前前……”实在是不知道水云天在自己之后又换过多少个新人,克劳德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难道你会拜托之前的恋人帮你寻找下一个目标?”克劳德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也让穆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必须要拿出个替代品出来,不然我就要在你这里一直住着不走了。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工作,大不了伙食费和房租我出好了。”克劳德的这番句话倒是让穆然觉得自己很像是那个被告知“没有钱就拿喜儿抵债”的杨白劳。

“我听说,你还有个弟弟?”看着穆然半天沉默不语,克劳德突然挑高了半边眉毛看穆然。

“想也别想……”虽说不知道克劳德究竟是不是从水云天那里听说自己有个亲弟弟这件事的,也不清楚他提起自己的弟弟来究竟是用意为何,穆然还是突然变得好像护雏的老母鸡一样紧张了起来。自己家出了自己这么个“另类”就已经够折腾的了,如果再把弟弟牵扯进来,估计自己的父母也离精神崩溃的那天不远了。

“别那么紧张嘛。”看出了穆然的警惕,克劳德露齿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我还要去研究我的香料,你就好好想想,为我物色出个合适人选来好了。时间有的是,我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克劳德晃动着他那头颜色艳丽的金发离开了,只剩下愁眉苦脸的穆然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解决掉这个麻烦。如果可以,他倒是宁愿吃斋念佛,只求能早日送走这个瘟神就好。被克劳德逼迫得实在是没有办法,穆然转向水云天求救。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他只好采取了委婉的方法。

“那个……”话刚开了个头,穆然却半天也没有了下文。知道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穆然绝对是有求于自己,水云天倒也不着急去问个究竟。反正穆然所认为的麻烦通常在他看来都没有什么太高的“技术含量”。“把你的圈子介绍给我吧……”想了半天,穆然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什么圈子?”水云天倒是一时愣住了。一是他对穆然本来也没有什么保留,并不存在什么刻意隐瞒的圈子;二来他也的确不知道穆然想要进入的究竟是他的哪个圈子;三来则是有些不明白从来都没有野心,更不爱交际的穆然究竟是为什么突然转了性。

“就是……”穆然挤眉弄眼了半天,水云天却突然不见了往日的聪明才智,始终一头雾水地看着穆然。

“你不是说……不,是魏佳佳曾经说……”穆然咬了咬嘴唇,小心地查看着水云天的反应。

“嗯?她说什么了?”不提起那个女人还好,一提起魏佳佳,水云天的心头就生出了一股无名之火。

“其实……也没说什么……”敏感地察觉到了水云天突然表现出来的怒火,穆然更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快说,不然……”水云天既好奇,又疑惑,不知道穆然这究竟是想要兴的什么风,又是想要作是什么浪?

“你不是过去有过一段……那样的生活……”不敢使用类似奢侈氵壬靡,或是放纵混乱这样明显带有贬义的词汇,穆然含糊其辞地想要水云天能够主动理解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呢?然后?”水云天挑眉看着穆然。

“也没什么……就是我想见识见识同志圈……”脑海中灵光一现,穆然总算是用既简洁,又不带贬义的叙述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哦?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水云天嘴角微扬,对穆然的请求不置可否。

“就是……好奇……”穆然咬着嘴唇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水云天,希望能够唤起水云天的怜悯之心。

“我看,你是生出了外心是吧?”水云天冷哼一声,捏住了穆然的下巴。

“哪有?没有……怎么可能?”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水云天用一种危险的方式误解了,穆然慌不择言地辩解。“你也知道我对男人没兴趣……”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男人了?”水云天加大了几分手劲,让穆然担心自己的下巴是不是会被水云天就这样捏碎了。

第八十九章:失策

“所以,我看还是有必要证明一下,看看究竟你是男人还是我是……你说呢?”明明已经从穆然的反应中判断出了自己的宠物的确并没有“变节”,也清楚知道穆然绝对没有敢暗讽自己的胆量,水云天还是恶意地想要吓吓穆然,毕竟这也是他的乐趣之一。“不用,不用了……我是女人还不行吗?”穆然果然没骨气地立即就服了软。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出那种要求?”穆然这么迅速就屈服下来,水云天反倒也没了继续施虐的动力。

“我……我就是想要了解你……了解你的全部……”穆然乌黑的眼珠乱转,让人一看就知道就不像是在说实话。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对我相当了解了呢……真是遗憾令人遗憾啊。”水云天俯下身,在穆然的耳后用那低沉悦耳的声音来回低语,惹得穆然缩起脖子打了个哆嗦。“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进一步加深一下彼此对对方的了解程度……”水云天慢慢转过来面向穆然,伸手挑开了穆然的衣扣。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眼看形式对自己不利,穆然急忙开始了反抗。

“哦?你应该知道吧……”水云天突然停住了手,将穆然拉近了自己,一只手抚上了穆然的肩头,脸上换上了一种相当正式的表情。“我虽然也算是男女通吃,但并不是真正的同志。所以,你的要求大概我没法满足。还有就是,有件事情我想要对你道歉。对不起,克劳德一定让你觉得有些别扭吧。”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的水云天突然苦笑着看穆然。

“啊?”大概是没有想到水云天会突然从刚才那种有些暧昧的气氛中转换过来,面对水云天突如其来的道歉,穆然突然觉得有些大脑停转。“没什么,其实他这个人还不错……”明明之前还巴不得克劳德早点回老家,但水云天这么一说,穆然突然觉得克劳德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他此刻的这番话倒也的确是出自真心,并不是想要刻意伪装出大度的态度。

“别说假话……”水云天捏了捏穆然的鼻尖。“你看他的眼神足以说明了一切。”

“我……有那么明显吗?”穆然突然开始深刻地自我检讨起来,暗笑自己实在是太小气了一点。

“嗯……你说呢?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宽容他几天,虽然我知道这是我自私的想法……”水云天突然深深叹了口气。

“我明白,谁都有曾经辜负过的人,至少是自己认为自己深深辜负过的……”被水云天的叹息触动,穆然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英雄气概”,整个人变得慷慨激昂了起来。

“哦?体会这么深刻,说明你也有这样的人了?”水云天微微眯起眼睛看穆然。

“没,没有……”穆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又说错话了。

“真的?”水云天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倒有几分挑逗的意思。

“真的。”穆然急忙鸡啄米般不停点头。

“好吧。看你这么窝囊的样子,估计也只有被辜负的份了。”水云天一扫刚才的温情,又变成了那个喜欢微笑着挖苦人的水云天。

“你……”被戳中了痛处,穆然气红了脸。

“别生气啊。那都是因为他们不识货,不懂得欣赏而已……”水云天从后面环住了穆然的腰,弯腰将下巴枕在了穆然的肩窝上。突然觉得被水云天这样紧紧环绕着的自己真的有种幸福的感觉,穆然突然变得极其圣母地想要同谁分享这样的喜悦,让别人也获得和自己相同的幸福体会,甚至还对克劳德产生出了一种没道理的愧疚和同情……

其实穆然根本不必对克劳德有丝毫的歉疚,因为所谓的什么“必须要找帮助自己找到新情人”的借口根本就是克劳德故意要为难穆然才故意提出来的。真正造成克劳德滞留的原因实际上是工作的瓶颈期,对自己的严格要求和理想中的香味的追寻让克劳德陷入了自己亲手为自己编织出来的罗网之中。

起初的动机不过是想要见见水云天,看看这当初曾带给过自己动力的人是不是如今也可以将自己从桎梏中解除。只是克劳德也没想到,水云天的身边竟然多了这么个看起来傻里傻气的穆然。虽说穆然的天然呆倒是的确也曾经让克劳德的脑中灵光一现,但香味这种有些不实际的东西却实在是难以捕捉,所以也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突破。

打算着干脆收拾收拾,不要继续留在这里讨人嫌,克劳德却因为始终还是没有灵感而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起来倒好像是刚刚入笼的狂躁不安的野生动物。

“那个……今晚实在是不方便啊……”隔着虚掩的房门,克莱德听见穆然好像是在和谁打着电话。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人为,自从他住在这里,水云天就几乎没有一天不在忙。清楚了解水云天应该绝对不会是用这种方式在躲着自己,克劳德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毕竟,水云天才是自己真正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总是几乎见不到水云天的人影,克劳德倒说不定早就离开了。越是缺少和水云天相处的机会,克劳德就越是不甘心地想要留下。

“喂,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都是我第几次约你了?据我所知,部长今天可是不在家对吧?所以,你少找什么鬼借口,赶快给我出来!不然的话,可别怪我和你多年的交情从此就一刀两断!”电话那边因为不满而比平时不知道提高了几度的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鸣。

“不是啊……我家里有客人……”陆鸣的咆哮震得穆然耳膜生疼,急忙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皱着眉看了自己的电话一眼,穆然重新将电话放回耳边,压低了声音对陆鸣解释。但却这一切却显然已经晚了,因为早已被惊动了的克劳德此时正在支着耳朵偷听他的谈话。

第九十章:世事难料

“什么客人?到现在还没走?”穆然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撒谎,陆鸣不免地嘀咕了一声。“等回头我再和你解释……”虽说知道克劳德绝对不可能听见陆鸣的抱怨,穆然还是紧张地想要立即结束谈话。

“你在和什么人打电话?”穆然压低的声音让克劳德有些听不真切,索性推开门走了出来。

“一个朋友……”克劳德的金发晃得穆然一阵眼花,不自觉地回答了克劳德的问题,甚至忘了挂断手中的电话,完全忘记了自己其实根本没有义务回答克劳德的这个问题。

“他找你做什么?”克劳德斜倚在门边看穆然。

“叫我一起去吃饭……”穆然支吾着,却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克劳德。等到回答了克劳德的问题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明明干涉他人隐私的是克劳德,为什么偷偷摸摸的那个反倒是自己?

“哦?那你为什么不去?”看着穆然的表情,克劳德夸张地挑了挑眉毛。

“哎?真的……可以吗?”听克劳德这么一问,穆然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喜色。虽然他对克劳德是有些看法,但是把客人一个人扔在家里这样的事他却也干不出来。只不过如果克劳德亲口表示不介意的话,已经和陆鸣好久没有私下聚过了的他也还的确是想去和陆鸣一起吃个饭。

“当然,为什么不可以?”克劳德露齿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我也要去。”

“啊?不行!”当然明白清楚地知道克劳德喜欢的是男人,穆然可不打算让克劳德见到陆鸣。虽说他是很想快点打发了克劳德,但这也并不代表他要用把朋友推进火坑的方式来解放自己。

只是,还没等穆然反应过来,克劳德已经一把抢下了穆然的电话。“喂……”看了一眼触屏,确定了对方并没有挂断之后,克劳德呼唤着电话另一边的陆鸣。

“喂,刚才怎么了?干嘛突然不说话了?”并不知道和自己说话的已经换了人,电话的另一边,陆鸣不满地大声嚷嚷。

“我就是穆然的客人。”克劳德用一种斯文有礼的声音对陆鸣解释。“我想问问,如果你们的晚餐多加一个人的话,你会不会介意?”

“啊……没关系……人多了热闹……”因为克劳德早已按下了免提,所以此时陆鸣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穆然的耳朵里。

“看吧,你的朋友都说不介意了。”脸上露出一个比那满头金发还要耀眼的笑容,克劳德将电话交还到了穆然的手中。

“陆鸣啊,陆鸣……这可都是你自找的……到时候,可千万别管我不够朋友!”穆然咬牙在心中把克劳德连同陆鸣都骂了一遍,又在克劳德的不断催促之下磨磨蹭蹭地换好了衣服。满心不情愿地带着克劳德走出了家门,等到了约好的地点,穆然一眼就看见陆鸣早已等在了门口。

“这就是我的客人……”虽然并不想为二人引见,但穆然却还是不得不对陆鸣介绍了一下克劳德。

“你好,我是克劳德·方。”克劳德看起来倒是大方且一点都不认生,笑着对陆鸣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陆鸣……”看着眼前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克劳德,陆鸣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陆鸣率先带头走进了餐馆。趁着陆鸣转身看不见的工夫,穆然瞪了克劳德一眼。可明明看见了穆然在瞪自己,克劳德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般,一甩头跟上了陆鸣。

“那个……不知道你和穆然是怎么认识的?”等到几个人都坐好之后,在饭菜还没有上好之前,为了缓和有些尴尬的气氛,陆鸣讪笑着找了个话题聊天。

“其实呢,我倒觉得这一切都是缘分。缘分让我遇见了穆然,又让我遇见了你。”克劳德并不正面回答陆鸣的问题,反倒是越扯越远,越说越玄。只听得一旁的穆然冷汗涔涔,直为陆鸣担心。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吃饭?”不打算让这两个人继续交流下去,穆然突然打断了克劳德的高谈阔论,这样问陆鸣。

“是啊,不是吃饭,还能是什么?”显然不能明白穆然的意图,陆鸣对穆然撇了撇嘴。“对了,那个……方,你是做什么的?”虽然没记克劳德那个有些长的外国名字,陆鸣倒是记得他是姓方。

“我是个调香师。”明知道一旁的穆然正满怀怨念地看着自己,克劳德却偏偏要对陆鸣笑得灿烂。

“调香师?那是调制香水的吗?”陌生的职业让陆鸣突然对眼前的这个什么“方”产生了兴趣。

“是啊,正是你所想的那样,那就是我的工作。”克劳德夸张地耸了耸肩膀,回答了陆鸣。

“真酷……如果有了这样的技能,钓起女孩子来应该相当容易吧。”陆鸣用带着几分钦佩和羡慕的表情看向了克劳德。

“就算是那样,可惜他喜欢的却不是女人。”虽说像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说出克劳德的隐私来的确是有些不太礼貌,但护友心切的穆然一时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怎么说,显然对自己来说还是陆鸣更加重要,他也就只好自私一点了。

“真的?”陆鸣的脸上果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睁大了眼睛看着克劳德。

“真的。”克劳德倒也并不埋怨穆然,只是大方一笑,又点了点头。

“好吧……”陆鸣突然重重叹了口气,又认真地看向了克劳德。“我是不会歧视你的。”为了证明自己的真诚般,陆鸣认真地看向了克劳德的眼睛。

“哦?”克劳德突然笑得更加好看了,配上他那满头金发,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是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花。“谢谢,真是让我万分感动呢。”边说克劳德边偷瞟了一眼坐在自己边上的穆然。和克劳德的“阳光明媚”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穆然“阴云密布”的不只是他的那张脸,更是包括了他的内心。

第九十一章:香味的诱惑

“香味,不仅仅代表着气味,更是代表了回忆。”克劳德有意卖弄,一面欣赏着穆然那张几乎已经扭曲了的脸,一面满意地看见陆鸣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如痴如醉的表情。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快乐到不行,克劳德认为留下来不走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喂,别说得那么玄好不好?”明知道克劳德是在卖弄,穆然有些气陆鸣竟然还听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我没有。”克劳德扬了扬眉毛,对着穆然露出了一个带有几分挑衅的微笑。“从婴儿时期,人就已经对气味有了感知,并且开始能够记住属于母亲的气味。这个可不是我乱说的,而是已经得到证明了哦。熟悉的气味会让人更加安定、镇静,关于这点难道你自己就一点都没有体会?”

“厉害……”陆鸣点头看向克劳德,目光中比刚才又多了几分崇拜。

“哼……”被克劳德这么一抢白,穆然一时间还真就拿不出什么合适的道理来反驳,只是扭过头不去看克劳德那张令人讨厌的笑脸。

“那……按你这么说来,是不是可以说每个人其实都会有意无意间在香味中寻找回忆,特别是最美好的回忆的味道?”为了缓缓克劳德和穆然之间的紧张气氛,陆鸣插话进来。

“不错,真是孺子可教。”克劳德看着陆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也带上了几分诗意,或许这将会成为我的灵感。为了感谢你带给我以珍贵的灵感,我打算对你表示出我最真诚的谢意。”

“真的?那多不好意思……”陆鸣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体味,所以一样的香水在每个人身上体现出来的效果也都不尽相同,因此批量生产的香水即使牌子再大也难以真正完美地体现出它的魅力……”克劳德继续开始卖弄起他的知识来。谁说他的职业只适用于勾引女孩子?明明对于有些男人来说也可以同样有效。

“我记得你明明说你们是为多数人服务的,不是少数。这句话难道不是你说过的?”抓住了克劳德话中的漏洞,穆然毫不留情地指出。

“是啊,我是说过,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想要一个人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调香师,实在是有些不太现实。为了满足大众的需要,也就只能如此了……”对于穆然的拆台,克劳德应对得倒是振振有词。

“但是,我还是认为,香水这种东西是给女人用的,对男人来说其实没什么重要。只有女人才喜欢那种东西……”穆然不甘心地继续拆克劳德的台。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能让克劳德在陆鸣心中留下一点好印象。

“错,完全是大错特错。”克劳德看着穆然连连摇头。“我问你,你认为香水的作用是什么?”

“调解氛围?舒缓神经?吸引异性……”穆然憋了半天才想出了这么三个可能性。

“不错,吸引异性其实才是最重要的动机。用特殊的气味来吸引异性,是连有些动物都会使用的技能。所以说,按照你刚才的论调,既然喜欢香味的是女人,那身为男性,就更应该懂得利用香味来增加自己求偶成功的机会。只不过其实你的说法并不太正确,男人对气味也一样敏感,这也就是女性热衷于使用香水来提高自己的吸引力的原因。”克劳德的话仿佛带有着巨大的魔力,听得陆鸣连连点头。

“我还是觉得,根本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岂不是每个人都应该使用香水?”不服输的穆然继续想要击败克劳德。

“那是因为他们的意识还不够,还有就是用来掩饰体味的西方香水并不十分适合体味不明显的东方人,但香水却偏偏盛产于西方……”说到这里,克劳德收起笑容微微皱眉。

“所以,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开发出专门适合东方人的香水来呢?”穆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

“这种事情已经有人做过了。你以为研制香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那么简单吗?”克劳德反驳。

“明明是自己不中用……不说别的,就说我们国家,不是老早之前就一直在使用熏香?”穆然继续抓住克劳德的小辫子不放。

“你这么说只能是更加说明了香味的重要性。再说,调香关系到化学问题……算了,反正对你说也是对牛弹琴。”克劳德反过来挖苦穆然。

“我啊,真的怀疑这几天你们真的是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吗?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和平共处的?”看着气氛有紧张起来的趋势,陆鸣急忙开口打岔,不让两个人的斗嘴愈演愈烈。

“是啊,我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呢。”克劳德勾起嘴角,乜斜了穆然一眼。

“是吗?也不知道是谁一直都快活得乐不思蜀呢?”穆然同样斜瞟着克劳德。

“我不是对你说了?除非找到理想的那个人……”克劳德边说边对穆然飞了个媚眼,惹得穆然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所以,如果说我想要为你专门调制出一款适合你的香水,作为你激发了我的灵感的回报,你会拒绝吗?”成功恶心到了穆然,克劳德转向了陆鸣。

“这……不太好吧?太麻烦了……”陆鸣当然不好意思无故接受克劳德的好意。

“是啊,好像他特别喜欢送香水给别人呢。”穆然在一旁起哄。

“嗯?”陆鸣困惑地看向了穆然。

“你大概不知道吧,部长每年也都能收到他的香水。”穆然的本意是想对陆鸣说明克劳德是一个相当“随便”的人,却没想到却偏偏起到了反效果。

“是啊,所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克劳德劝说着陆鸣。“并不是多么麻烦的事。”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显然,陆鸣是真的对克劳德的香水动了心。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把你的详细地址和联系方式告诉我,到时候我会给你寄去。”克劳德似乎早有准备地从身上摸出了一支笔。

第九十二章:部长的醋意

于是穆然就眼睁睁看着克劳德用这种既女干诈又卑鄙,却相当有效的方法套取了自己好友的联系方式。“我怎么交了你这样一个天真的傻瓜当朋友……”穆然看着兴高采烈的陆鸣,在心中暗骂。不过他好像忘记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

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穆然的担忧一般,陆鸣竟然和克劳德越聊越热乎,两个人甚至还举止亲密地分别用各自嘴里的香烟对了一下火。喷云吐雾的两个人制造出来的烟雾模糊了穆然的视线,让他迫切地想要赶快结束这场令人煎熬的饭局。

“那个……时间不早了,你和我明天不是还要上班?”敲了敲桌子,穆然提醒着陆鸣。

“啊……是啊,我怎么忘了……”被穆然这么刻意一提醒,陆鸣拍了拍脑袋。虽说作为销售人员来说,参加饭局酒会是常有的事情,但也正因为难得休息,所以大家通常才都不愿意因为私事而拖得太晚,浪费了难得的休息的机会。“你呢?”想起了什么一般,陆鸣不好意思地看了克劳德一眼。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目前不过是个失业人员。”克劳德边说边夸张地耸了耸肩,高高挑起了眉毛。

“那……今天就这样吧,改天我再单独请你好了。”对克劳德那神秘的职业充满了兴趣,陆鸣已经完全被调香这一陌生的话题迷住了。

“什么?”陆鸣的话让穆然瞪大了眼睛,大张的嘴像是刚刚吞进了个鸡蛋被噎住了一般。“陆鸣啊陆鸣,你这才真正叫做自作孽而不可活……”心中这样默念,穆然一把拉住了克劳德。“既然这样,我先带他回去了,咱们明天再说。”

“喂,你这么着急是干什么……”不理解穆然为什么会如此急着要拖克劳德回家,陆鸣对着那仍然没忘记了转身对自己微笑着的克劳德挥了挥手。“奇怪……明天一定得好好问问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穆然的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陆鸣只好匆匆结账回家,打算明天再向穆然问个究竟。

穆然拖着克劳德回了家,才刚刚将钥匙插进锁孔,门锁竟然自动转开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水云天的脸就从推开的门缝里现了出来。

“你吓了我一跳。”没想到水云天竟然已经先到了家,穆然摸了摸自己那因为受到了惊吓而还在狂跳的心脏。

“哦?没做亏心事的话,你又害怕什么?”态度不咸不淡地看了穆然一眼,水云天的视线越过穆然,落在了克劳德的脸上。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是和他什么都没做……”明显看出了不对劲,克劳德急忙摊了摊手。

“进来再说。”乜斜了还站在门外的那两个人一眼,水云天扭头向屋内走去。水云天一发话,穆然立即好像听话的狗一样乖乖跟了进去,还没忘怀恨地回头瞟了始作俑者的克劳德一眼。对于穆然那明显带着敌意的眼神,克劳德只是甩了甩他那头漂亮的金发,选择了视而不见。

“说吧,你们两个刚刚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摆出了一个悠闲的姿势坐在了沙发上,水云天的语气听起来却不太好听。

“怎么,吃醋了?”对于水云天这样的反应,克劳德才不会害怕,甚至还愉快地扮了个鬼脸。

“陆鸣找我吃饭,我本来说家里有客人就算了,但是他却非要我带着他一起去……”不想得罪水云天,同时也在和克劳德生气,穆然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在了克劳德的身上。

“电话给我。”穆然的解释似乎并没有产生多大的效果,水云天面无表情地对穆然伸出了手心。

“干嘛?”虽然怀疑水云天的目的,穆然却还是乖乖交出了电话。接过穆然的手机拨弄了几下,水云天很快就拨通了陆鸣的电话。

“喂,陆鸣是吗?”水云天和陆鸣说话的时候,声音是如此悦耳动听,以至于让穆然甚至生出了几分嫉妒。

“部长?”水云天的声音实在是相当有特点,所以电话那边的陆鸣也轻易就听出了对方是水云天。“为什么穆然的电话会在你的手里?”

“没有什么,他现在不太方便,所以特地让我问问你是不是已经安全到家了?”虽然是在和陆鸣通电话,水云天的眼睛却一直看着穆然,没有错过他脸上哪怕任何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我来了?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就麻烦部长你告诉他我已经到家了,而且还安全得很。哪天我再约他和那个什么……‘方’一起吃饭好了。”陆鸣兴高采烈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有假,水云天满意地挂上了电话。

“怎么,你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像现在这样小气了?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这下已经可以确定无疑水云天是在吃醋,就连克劳德也觉得有趣了起来。

“你在我这里想住多久我都没有意见,但若是你害得我后院起火,可别怪我不顾多年的情分……”没有直接回答克劳德的话,水云天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克劳德的面前,发出了像这样的警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的表现和急着标明自己领地的狗并没有太大区别?”无畏于水云天的警告,克劳德狠狠嘲讽了回去。

“你啊,还真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克劳德无礼的态度并没有让水云天生气,反倒笑出了声音。“大概,这也就是你这种人的魅力所在吧。”

“是吗?那还真是谢谢夸奖了。我现在总算是更加明白我们为什么不合适了,同一种人又怎么会走到一起去呢?”挑眉露出了一个夸张却好看的笑容,克劳德突然看向了已经在一旁看傻了眼的穆然。“也好像多少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你会喜欢上像他这样看起来一无是处的人。因为的确也还有几分可爱……”突然不再理会水云天和穆然,好像自己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一般,克劳德转身自顾自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他……这是怎么了?”虽然刚刚明明被克劳德嘲讽了,但穆然却好像并没有反应过来,而是一脸困惑地看向了水云天。

“不用管他。他应该是要准备洗澡去了。难得有你和我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如就让我们来好好利用一下这时间好了。”顺手拉过了穆然,水云天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穆然的额头上。

“不对……他刚刚,好像是说我了吧?”反应慢了半拍,穆然这时候才想起刚才克劳德说自己没用的事来。

“说了吗?我怎么不记得?”挑眉转动眼珠,水云天打算用装糊涂来蒙混过去。他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和穆然去解释克劳德的毒舌上。

“说了,明明就是说了……大概就是说我其实是个废物。”忘记了克劳德刚刚使用的是哪个词汇,穆然倒是清楚地记得那词语所表达的意思。

“我怎么没听见?或许是你听错了……”有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动听而带有一种煽动性,水云天哄骗着穆然。

“不可能,我怎么会听错?”虽然不太机灵,但却也并不见得真的就是笨蛋,穆然皱紧了眉头的样子让水云天觉得可爱而又好笑。

“算了,他说的话你又为什么要那么介意?你只需要好好记清楚我一个人说的话就好……”这样说着,水云天轻轻咬了一下穆然的鼻尖。

“咳咳……”克劳德有意做出的咳嗽声打断了正渐入佳境的水云天和穆然,让两个人同时看向了他。“我呢,也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两个的,只不过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你们两个这样如胶似漆的样子让我情何以堪?”

“那也只能怪你自己没用而已。”被克劳德打搅了雅兴,水云天露出了一个相当不悦的表情。

“唉,是呢……你们两个倒是可以相依相偎,互相取暖,就让我孤枕难眠,半边锦衾寒好了……”扔下这么一句文绉绉的话,克劳德摇头晃脑地走开了,扔下了面面相觑的水云天和穆然。

“他刚才说的什么?”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穆然睁大了眼睛看水云天。

“孤枕难眠……半边锦衾寒?”眨了眨眼睛,水云天看起来也好像是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

“你不是说他从小在国外长大?”穆然好奇的黑眼睛盯着水云天,眨都不眨一下。

“是啊……但那也并不代表他的汉语水平就一定不好。或许,他对这方面相当有兴趣呢?”从来也没有从克劳德的嘴里听到过类似的词句,就连水云天也觉得新鲜。“再说,毕竟他的先辈都曾经是中国人,所以他能掌握些像那样的词语应该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凭着自己的主观猜测胡乱回答着穆然,水云天突然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尽快为克劳德找个好下家才行。

第九十三章:旧情人的下午茶

出乎水云天的意料之外,克劳德竟然在第二天就主动提出了要走。不过这却并不代表他是真的要“打道回府”,而是要打算长久驻扎下来,只不过是要先换个阵地而已。

“反正今天是周末,你也不用上班,不如就陪我好好选个房子好了。”克劳德一点都不客气,主动对水云天提出了要求。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要我帮你租个地方?”明显觉察出了克劳德这一举动的反常之处,水云天单手支着下巴看克劳德。

“一开始我也没打算要长住下来啊。你也知道,我这个职业在像这样的小城市里是不可能有什么发展的,搞不好连工作都找不到,我只不过是想来拜访一下多年未见的你而已。”克劳德挤眉弄眼地笑,又瞟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看的穆然。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现在就不怕失业了?”还没等穆然开口,水云天就已经替他问出了想要问的问题。

“现在觉得小城市也不错。反正我的存款也应该还够支持一阵子,就等花得差不多了再去工作也不迟。人生苦短,我可不想成为金钱的奴隶,享受生活才是生存的意义。”克劳德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的“享受论”,穆然却对此嗤之以鼻。

“我看,还是因为不够缺钱。不然等你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看你还拿什么去享受生活。”不知道为什么,自打昨天晚上起就看克劳德不顺眼,穆然抓住机会开始对克劳德冷嘲热讽。

“可惜,我应该是不会落到那种地步的。不过,若是有机会体验一下要饭是个什么感觉,倒也不失为是人生的一个有趣经历……”对穆然的讥讽全不介意,克劳德依旧说得起劲。

“好了,既然你不想住在我这里,那我就帮你租个房子好了。只不过你的要求……”想起了克劳德的挑剔,水云天的眉毛皱成了一团。虽然生性随意、洒脱,也能算是能够随遇而安,但克劳德对某些方面却有着自己的“洁癖”。

不喜欢住小城市的宾馆,是因为克劳德根本就不信任里面的卫生条件。想到自己会睡在不知什么人曾经睡过的床上,而且这房间里之前住的还不知道是怎样的人,更不知道宾馆里的服务人员是否真的认真打扫过卫生,这是克劳德坚持要住在水云天家里的原因。

自己喜欢或者看得上的人用过的东西就毫不介意,反之就必须一定得是新的才行,这样的克劳德要自己帮着租房子,让水云天实在是不能不头疼。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国籍问题有些麻烦,克劳德倒宁愿买个新房来住,但就算是解决了买房的问题,想到什么装修之类的一系列麻烦,他就打了退堂鼓。“反正租下来之后里面的一切都要换新的……”这样打定了主意,克劳德催促着水云天赶快行动。“你要不要也一起?”这样看了穆然一眼,克劳德扬了扬眉毛,在早晨的阳光下轻轻甩了甩他那耀眼的金发。

“不要。”断然拒绝了克劳德的“邀请”,穆然才不打算去做那件又累又无趣的工作。明显感觉出了水云天和克劳德之间的确不存在什么“未了的旧情”,穆然更乐意在家里舒服地抽时间睡个懒觉。

“好啊,那如果我把他拐跑了,你可千万不要后悔才好。”这样笑着对穆然发出了威胁,克劳德突然挎住了水云天的胳膊。“你看,他好像也没多在乎你,不如你还是和我……”

“要是还想让我帮你的忙,就不要乱说话。”微微将头偏向了一侧,水云天挑眉看了一眼已经笑弯了腰的克劳德。

“知道了。我不过也就是开个玩笑……”直起腰晃动了一下那头金发,克劳德对水云天眨了眨眼睛。

“那……我就先和他去了?”对穆然这样算是交待了一句,水云天被克劳德拉着出了门。

房屋中介加上各种广告,折腾了大半天,水云天也没帮克劳德找出个合适的房子来。不是嫌太脏乱,就是嫌太破旧,克劳德也无数次被形形色色的房东用同一句话奚落——“那你为什么不去买新房?”

找房子的事害得两个人筋疲力尽,克劳德直接将水云天拉进了一家看起来还有些情调的咖啡店。“要是能住在像这样的地方还差不多。”刚刚坐下来,克劳德就向后仰头,发出了这样的一句感叹。

“是吗?你现在坐着的沙发就不知道曾经被多少屁股坐过。”看了一眼正向他们走过来的侍者,水云天乜斜了克劳德一眼。

“不管了……反正我也不会睡在上面……”水云天的话明显起了些作用,克劳德眼神古怪地看了水云天一眼之后,微微坐直了身体。

“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不信你会无缘无故就突然决定要自己出去住。”知道克劳德的目的其实也并不在咖啡上,并没有询问克劳德的意见,水云天就直接替他点好了单。对于水云天的这种“独裁”举动,克劳德非但并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反倒还觉得相当受用。对于一向有选择困难症的他来说,水云天最大的优点就是似总是能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将霸道和温柔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然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告诉你好了。”满意地看着水云天用最快的速度打发了侍者,克劳德故作神秘地一笑。

“说吧。”没有想到自己的预感竟然是正确的,水云天心中也有些惊奇,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我看上了一个猎物。”笑得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配上那头耀眼的金发,克劳德看上去比任何人都更像是牙膏广告的形象代言人。

“这倒奇怪了,你……”猛然想到穆然昨天说是和陆鸣一起吃饭去了,水云天的心中顿时有了数。“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我的下级吧?”

“怎么,那个人是你的下级吗?”虽然说知道穆然和陆鸣是朋友,但当时只顾着“钓鱼”而并没有认真听穆然和陆鸣说话,克劳德倒是真的不知道穆然和陆鸣竟然还是同事。

“我说,你能不能不对我的下级出手?”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水云天突然觉得事情有点棘手。虽说自己也想给克劳德尽快找个下家,但兔子还不吃窝边的草,谁知道克劳德怎么竟然就先看上了陆鸣?

“那又有什么关系?自己身为上司却对下级出手,这样的你难道有资格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吗?”明显对水云天的态度表述出了不满,克劳德用鼻子哼了一声。

“你知道吧,他和穆然是朋友。以我对穆然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眼看着你对他的朋友出手的。”愁眉苦脸地看了克劳德一眼,水云天还是第一次在克劳德的面前露出如此纠结的表情。

“怎么,你是怕因为我破坏了你们两个的关系?”摇动了一下身体,克劳德将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看着水云天。

“如果这样轻易就可以被你破坏,那么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也没多么牢固。我只是害怕麻烦……”叹了一口气,水云天苦笑着看好像孩子般看着自己笑的克劳德。“所以,如果你根本就没打算认真的话,就放过他,也放过我吧。”

“谁说我没打算认真?我这次可是前所未有地认真呢……”刚想要再说些什么,看到端着盘子走过来的侍者,克劳德突然闭紧了嘴。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当初不知道谁正是那么对我说的。”瞄了那在阳光下冒着热气的咖啡一眼,水云天的目光看向了侍者的背影。

“喂,我没说谎吧?”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脸上,克劳德突然低下了头,用一只手搅拌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我对你的确是认真的,虽然我们两个的确不太合适……不是只要认真了就可以在一起的,不是吗?”

“我知道……”气氛莫名地变得有些凝重,就连一向善于控制局面的水云天也突然丧失了操控情势的能力。午后的阳光照在了突然沉默了下来的二人之间,和这略带尴尬的气氛结合在一起,制造出了一种奇妙的效果。

“所以,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的忙,就算是补偿你对我的亏欠好了。”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克劳德,在说话的时候,那张脸上又露出了那带着几分夸张的灿烂微笑,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一小段插曲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就是你急着要搬出去的全部理由?”克劳德的笑容似乎感染了水云天,让他也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是啊。你也知道你家里就有一个阻碍我行动的眼线,所以我必须要脱离掉他的监视才能随心所欲地行动。”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睁开的眼睛对水云天眨了那么一眨,克劳德突然拿起了那杯已经有些凉掉了的咖啡,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

“好吧。只要你并不是出于想要玩弄的心理,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并没有去动属于自己的那杯咖啡,水云天向克劳德的杯子丢进了一块方糖。

“我不喜欢加糖,你难道忘了?”对于水云天的行为,克劳德撇着嘴抗议。

“我这样做就是不想让你继续再喝的意思。”生怕克劳德会抢自己的咖啡,水云天同样将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两块糖。“黑咖啡对胃不好,你和我好像一直都还没吃饭呢吧。”

“好吧……我就当你是在关心我好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看看你的小可爱都准备了些什么好吃的东西好了。”想起了穆然那张总是表情相当丰富的脸,克劳德的嘴边不由挂上了一个微笑。多少理解了水云天的心理,克劳德突然觉得陆鸣似乎哪里也有和穆然相似的地方……

第九十四章:属性不合

房子虽然不算好找,但急于摆脱穆然的监视,克劳德也就适当降低了自己的要求,所以找到还算满意的房子虽然比他本人计划得要晚了不少,却远比水云天计划之中要快得多。“那么,欢迎你们两个有空常来坐坐。”心满意足地看着帮自己搬家的水云天和穆然,克劳德笑得比春天的花朵都还要更加好看。

“我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你突然就这么急着要搬出去了?”凭直觉感到克劳德的举动有些可疑,穆然凝眉苦思的样子看得克劳德又是一阵想笑。

“我也不喜欢破坏别人的二人世界啊。再说,和你们住在一起我也其实并没有多方便。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和化学密不可分,所以最好还是能够有个独立的工作环境。好了,我还得忙着收拾东西,你们两个我就不送了。等我都收拾好了的时候,改天再邀请你们过来好了。”生怕露出什么马脚,克劳德急着就对穆然和水云天下起了逐客令。

“你这家伙,还真是忘恩负义。这么快就开始急着赶人走了?”虽然明白克劳德的用意,水云天还是不免要出言奚落一番。

“是了,你这点东西又有什么好收拾的?”点头对水云天表示赞同,穆然继续盯着克劳德看。

“算了,既然他要过河拆桥,我们也就别继续留下来讨人厌了。”明显地看出了克劳德发给自己的求饶信号,水云天低下头微笑,拉过了穆然。“走吧。”

“放心,等我都安排妥当之后,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克劳德热情地对二人来了个飞吻,却随即重重关上了大门。

“看来,他还真是急着要赶我们走呢。”觉得克劳德心急火燎的样子有趣,水云天笑着叹气。

“是啊,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歪头苦着脸看水云天,穆然的五官看起来都像是要皱成了一团。

“阴谋?你什么时候成了阴谋论者了?”担心自己会说走嘴,水云天试图想要岔开话题。

“不是我是阴谋论者,而是他的做法根本就是很可疑……”这样说着,穆然的黑眼睛突然盯紧了水云天。“你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而和他一起来骗我吧?”

“怎么可能……”用手紧紧揽住了穆然的肩头,水云天突然觉得自己的宠物好像越来越聪明了。“难道是跟我学的,所以才变聪明了?”这样自恋的想法转瞬即逝,水云天随即又被穆然的另一个问题问住了。

“虽然我很想等你主动对我说,但看起来好像太可能的样子了……那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你当初究竟为什么没和他走到一起?”说到“他”这个字,穆然回头望了一眼克劳德所住的方向。

“怎么,突然对我的过去感兴趣了?”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水云天只是扬了扬眉毛。

“分明是一直都很感兴趣……”小声嘀咕着,穆然低下了头。

“那为什么早不问我?”伸出手在那团看起来就很蓬松好摸的头上抓了一把,水云天低头想要去看穆然的表情。

“那样的话,难道不会显得太小气点了吗?一点都没有男人该有的风度吧。”突然抬起了头,穆然涨红了一张脸,眼睛却不敢去看水云天。

“反正你本来也是‘女人’吧?就算是小气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故意开着穆然的玩笑,水云天举止亲昵地捧起了穆然的脸,倒是全然不怕会被过路的什么人看见。“只会让我觉得更加可爱而已……”低下头这样和穆然咬着耳朵,即便看不见穆然的表情,水云天也可以想象到穆然此刻一定是睁大了那双好像狗一样的黑眼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差一点中了水云天转移重点的诡计,穆然突然把水云天用力拉开了一些。

“这个问题……你要我怎么回答你才好呢?”伸出一只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水云天看上去倒像是有些犯难的样子。

“你就实话实说好了,无论怎样的真相我都能接受。”心突然开始变得急剧下沉,穆然感觉到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

“我们两个啊,应该说是属性不合吧……”思考了有那么一会儿,就在穆然觉得自己似乎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水云天终于开了口。

“属性不合?什么意思……”不太确定水云天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穆然声音颤抖地追问着。

“各方面都不合,包括那个方面……”露出了一个有些暧昧的隐晦笑容,水云天的眼睛看向了别处。

“我不明白……”张大了眼睛,穆然困惑地盯着水云天,寻求更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

“他那样的职业如果想要有所发展,当时就必须不应该留在国内,而我想要说走上国际舞台,那就不是梦想而更多是妄想了。所以虽然他的确为我牺牲了许多,但为了两个人的长远考虑,还是不能在一起。我充其量只算是当时在精神方面给了他相当大的支持,其实也并没有对他做出过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想起了往事,水云天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来,你也算是为了他好才不不得不放手了?”水云天的话非但没有解开穆然的疑虑,反倒更像是雪上加霜。明明两个相爱的人却因为现实问题而不得不分道扬镳,这岂不是恰好证明了他们彼此对对方的感情?而这样的感情,不管是在经过多少年之后,也都一样有着不会褪色的美好。

“就知道你会想歪,事实却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我们两个不能相合的不止是在事业上,还有……”看了穆然一眼,水云天却突然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还有什么?那方面是指……”回想起了刚刚水云天那暧昧的笑容,好奇心战胜了一切,让穆然多少恢复了些精神。

“也许是因为年轻而不懂得妥协,又或者还是喜欢得不够吧。我和他都不愿意做在下面的那个……”瞪了非要逼迫自己把话说得如此直白的穆然一眼,水云天的眼睛看向了前面的远方。

“即便是没有那种关系,你们两个也相处了一段时间?”转了一下眼珠,穆然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是啊,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吧。”在脑中反复回忆了一下,水云天给出了穆然一个相对还算准确的时间。

“这么说来,你们两个果然才是真爱……”咬着嘴唇,穆然的黑眼睛瞪着水云天。

“为什么这么说?”不明白穆然为什么会露出像这样明显在嫉妒和怨恨的表情,水云天只是困惑地看着那双黑眼睛。

“超越了肉体上的精神恋爱,才是真正的爱吧……”愤怒地挤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回想起自己刚见到水云天的时候就被吃干抹净了的事实,穆然突然觉得正是因为对自己不够重视,水云天才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你想到哪儿去了……如果真想你说的那样,我们两个还会分开吗?”觉得穆然的表情可爱到不行,水云天笑出了声音。“虽然我不并反对所谓的精神恋爱才是纯爱的说法,但就我个人而言,如果喜欢一个人到了极致的时候,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忍住不去碰触他,拥抱他的……”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一般,水云天将穆然拥入了怀中。

“骗人吧……你还说自己其实不算是喜欢男人,为什么喜欢过的却都是男人?”虽然心里多少得到了些安慰,穆然却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可没说不喜欢男人,只是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好像都不太深刻而已……”本来是想安慰一下穆然,水云天却在无意识之间说错了话。

“这么说来还有女人了?你究竟还有多少旧情人是我不知道的?”突然想起了早已经快被自己彻底遗忘的魏佳佳,穆然突然觉得水云天这样的男人实在是棵害人的毒草,但更可怕的却是自己明知有害,偏偏又舍不得丢掉。

“自大一点说,喜欢我的人的确不少,但是我真心喜欢过的应该只有两个。一个是我的初恋,另一个就是你。至于克劳德,虽然当初我们是的确是以成为情人的目的开始的,但比起情人来说,其实我们两个倒更适合做朋友,这也是为什么至今和我联系的旧情人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原因。

没有发生那种关系,现在看来反倒是一件好事,不如也许我和他就都要失去一个好朋友了。”坦率地对穆然说出表白的话,水云天并不觉得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白爱意是一件会令人感到羞耻或不好意思的事。

“借口……明明是因为自己的手段不够,别人才不肯在下面吧……”虽然明显已经被水云天的表白打动,穆然却还是不想松口。

“那倒未必。就算是我的技术不好,那家伙可是相当不错哦。”明知道穆然是在故意奚落自己,水云天倒也一点都不生气。

“所以,就算是没有做到最后,你也和他学了不少,对吧?”想起了克劳德那头漂亮的金发和那夸张的笑脸,穆然的话里也带上了几分酸味。“真那么厉害的话,我也拜托他多少传授给我一些方法好了。”

“你的话,就由我来亲自教授好了。虽然我的手段可能没有那么高明,但对付一个像你这样的笨蛋学生,想必也是绰绰有余了。”扬眉一笑,在穆然开口反驳之前,水云天就用自己的唇堵上了那张急于申辩的嘴。

自己当初无论如何都不肯对克劳德妥协,却在被穆然摆了一道之后可以全然不去计较,水云天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更加成熟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只知道如果是穆然的话,不管做出怎样过火的行为,也都还是可以为他所原谅;看着那双黑眼睛的话,无论如何都会心软。

第九十五章:诱饵

本以为克劳德会很快就会邀请自己和水云天去做客,可是一等就是好几天,那边却是连条消息都没有。虽然住的时间也不算多久,但多少已经习惯了克劳德的存在,在他走了之后,穆然还真的觉得有那么一点舍不得。穆然哪里知道,此刻的克劳德正忙着想要调制出别具一格的香味,来到达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眼前突然少了那团似乎总是在跳动着的耀眼金发,就连穆然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是在怀念那个厚脸皮的家伙。忍不住对水云天抱怨克劳德像是被放生的鸟儿一样一去不回头,水云天给出的说法让穆然更加火大。

“他本来就是像那样随意、散漫的家伙,等到他想要见你了,就自然会主动约你的。”不明白穆然怎么会突然想起克劳德来了,水云天对克劳德的这一贯做法倒是见怪不怪。

“可是……”转了转眼珠刚想要说些什么,穆然的话却被水云天截了回去。

“从刚才起,你好像就一直在想他的事吧?在这样下去的话,我可要嫉妒了。”伸出手用指尖捏住了穆然的鼻尖,水云天用他那一贯悦耳的声音发出了警告。这样的声音,即使是在威胁、恐吓着别人的时候,听起来也还像是带着一种隐晦的挑逗。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对陆鸣有那种意思?”虽然水云天不许自己再提克劳德,但想到了自己关心的事情,穆然还是觉得不能不问。

“哦?我怎么也觉得你对那个陆鸣好像也有些过分关心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打破了醋坛子,水云天大有一种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意思。

“我在这里也就只有那么一个能谈心的朋友了,关心他也在情理之中啊。”虽然觉得水云天有些小题大作,但穆然却并不讨厌。相反,倒是让他生出了一种被重视着的满足感。“也许自己真的是天生就有受虐的倾向吧。”这样想着的穆然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关心他没有问题,但必须要把我放在第一位。”皱了皱眉,水云天有些孩子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本来就在第一位嘛。”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亲口承认了“重色轻友”的事实,穆然急忙紧紧闭上了嘴。虽然对陆鸣满怀歉疚,穆然却是在说实话。既像是朋友,又是恋人,有时候看起来又像是无所不能,比家人更能理解自己的水云天,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你还真是……意料之外地坦诚呢。”愣了那么几秒钟之后,水云天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动人的微笑,比拂面而来的春风都更加令人身心舒畅,带来一种说不出的柔软、温暖的感觉,一直侵入到了穆然的心里。

“我们在一起吧,你和我,永远。”头脑发热的结果让穆然直接说出了更加大胆的告白,甚至害怕水云天会拒绝般进一步做出了保证。“我已经和家里人说过了,他们……已经放弃我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看着穆然满脸兴奋地说着自己已经成功被家人放弃了的话,水云天不由感慨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来自于外太空。

“就是上次请假的时候……”突然间想起了那时候家中鸡飞狗跳的场面,穆然小声嘀咕着。

“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对他们那么坦白……”叹了口气,水云天用指尖轻蹭穆然的下巴。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根本就没打算要长期和我在一起,所以才认为我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恋人和家里闹翻吗?还是说怕我的家人知道了之后更加麻烦?”热血突然涌上了头顶,穆然甩开了水云天的手,咬紧下唇盯着水云天。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像是当初的魏佳佳,穆然对眼前这个看似完美的男人生出了恨意。

“都是因为这个人,所以我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更加没出息。如果不是因为他,因为那该死的爱情,一个像魏佳佳那样自信而美丽的女人又怎么会变得像那样患得患失、歇斯底里?”不过是在一瞬间里,穆然却思绪万千、翻滚如潮,心中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咬那么紧,会出血的。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会和你一起去争取他们的认同的,一个真正的男人怎么会鼓励自己的爱人和家庭决裂呢?”水云天低沉的声音用一种温柔的语调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而他的手用一种温柔的方式抚摸着穆然,传递着自己火热的体温,让穆然的身体也不能不为之而战栗。

“我们会在一起。我是说永远……”用悦耳的低音吐出甜蜜的告白,水云天吻上了那两片早已品尝过无数次,却仿佛永远都不会厌倦的柔软的唇瓣。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克劳德和陆鸣的事究竟该怎么办呢?”在如此动人的时刻,穆然却偏偏要不解风情地大煞风景。

“你关心你的朋友,我同样也关心,而且陆鸣还是我的下级。”笑着叹了口气,水云天揉乱了穆然的一头乱发。“不过,他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和幸福的权利和能力。”

“这么说……他们两个果然有问题?是不是克劳德已经在私下和你说过什么了?”穆然突然变得不依不饶起来,让水云天只觉得自己的“宠物”变聪明了可着实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我说过了吧,只想着我一个……”眼看自己就要招架不住,水云天只好改变了战术,化被动为主动。

“可是……”穆然眨了眨眼睛,张开嘴还想要辩解什么。

“没有可是……”知道让穆然闭嘴的最好方法就是让那张嘴彻底丧失掉说话这个功能,水云天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了行动……

远没有水云天和穆然这般惬意,克劳德却只是在自己的家中愁眉不展。想要调制出诱人的独特香味也并不是那么轻松容易的事,更何况在这里条件和原料都实在有限。就算是自己可以把家变成实验室,这“实验室”的设备却未免有些差强人意。没有了新香味,自然也就没有了合适的借口,克劳德想着到底该用个什么方法才能把自己的鱼儿成功弄上钩。

不过克劳德毕竟是克劳德,没费多少脑筋就想出了办法。“喂,是陆鸣吗?我是克劳德·方,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我……”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体味为借口,克劳德成功将陆鸣约到了自己家。

“你不是和部长他们住在一起吗?”早就从穆然那里将克劳德的情况知道了个大概,陆鸣有些诧异地站在了门口。

“你先进来再说,我去给你泡茶。你要是无聊可以自己随便转转,我并没有什么秘密怕被人看见。”殷勤地将陆鸣让进了家中,克劳德真的拿着玻璃壶泡茶去了。

“真是厉害……”好像熟悉新环境的动物一样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着眼前那些烧杯、试管、酒精灯等等印象仅仅只停留在初高中化学实验课堂上的东西,陆鸣从心中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怎么,你也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吗?”泡好了茶的克劳德突然在陆鸣的身后插话。

“没有……我对这些东西其实一窍不通……”觉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陆鸣尴尬地对克劳德笑了一下。

“那还真是……太好了。”克劳德笑着将一个空茶杯塞进了陆鸣的手里。“你要是比我懂得还多,那对我来说才是一种不幸。我也不懂那些喝茶的规矩,只是觉得用白开水来招待客人有点太说不过去,所以咱们就都随便一点好了。”

“其实我也不太会喝茶……不过也就是随便喝上两口而已。”陆鸣急忙接住了克劳德塞过来的茶杯,又眼看着克劳德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是吗?我还以为所有的中国人都喜欢喝什么功夫茶呢。”克莱德夸张地笑笑,甩了一下他的那头金发。“因为我的祖父和外祖父就都喜欢……但我总觉得太麻烦,所以一直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也没记住他们的那一套程序。在我看来,还是速溶咖啡更方便省事。”

“部长也喝茶吗?”听克劳德这么一说,陆鸣有些惊讶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在他的印象当中,水云天的气质无论怎么看都和茶这种饮品不太搭调。

“这个……反正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没见他特别喝过……”不明白陆鸣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克劳德还是认真回想了一下。

“那你刚才还说以为所有的中国人都爱喝功夫茶?”纯粹是因为八卦,没能听到自己预想中的八卦内容,让陆鸣稍稍感到了失望。

“啊……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挑着眉毛解释了一句,克劳德在心中思考着自己究竟应该何时进入正题。

“其实我也就是随口一问……”眼看气氛就要变得尴尬,陆鸣急忙干笑着解释,拿起杯子吞下了一大口热茶。

“没什么,是我的口误。那么,就让我嗅一下你身上的香气好了。只有这样才能调配出那专属于你自己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香味……”眼看猎物就在眼前,克劳德有限的耐心早已消耗殆尽,觉得还是直接出击更符合自己的作风。

第九十六章:财迷

“等等……”克劳德那番好像变态色魔才会说出的言辞让陆鸣本能地产生了抵抗。“什么香味啊?”

“不是说了么,每个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味道。想要让人工调成的香料和个体的味道完美结合在一起,就必须让我先嗅嗅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这样说着,克劳德毫不客气地在陆鸣的肩颈之间深嗅了一口。

“我刚刚既没有洗澡,也没有喷香水,味道肯不会太好……”被克劳德的突袭弄得有几分尴尬,陆鸣的脸上露出了窘态。

“完全没有那回事……”克劳德享受般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露出了兴奋的亮光。“洗发用的香波和沐浴露对我来说只会起到干扰,更重要的是我认为你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香水,因为你的身上正有我最喜爱的味道。”

“哈啊?”克劳德这样的说法让陆鸣张大了眼睛。原本就是被香水诱惑而来,现在克劳德这样说的意思听起来像是送给自己的香水就要泡汤,不免让陆鸣生出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我说的是真心话,至少你身上的香味对我来说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只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些与众不同了。原来是我这嗅觉敏锐的鼻子早已捕捉到了你的味道……”陶醉般闭上眼睛,好像狗一样深深嗅了一口,克劳德的金发随着他微微仰头的动作纷纷滑落在肩头上,看起来相当漂亮。

“这么说来,你是在骗我了?”既不高兴,也不愤怒,陆鸣微微眯起了眼睛。

“怎么能说我是在骗你呢?说要送你香水的事情不是骗人的……只是本来我还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的,但现在我却改变了主意。”这样说着,克劳德一把拉住了陆鸣的双手。“你知道吧,我喜欢男人这件事。”

“知道啊,那又怎么了?”面对克劳德突然如此亲密的举动,陆鸣只是皱了皱眉,却也并没有想要从克劳德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那我就直说好了。虽然我知道对不喜欢男人的你来说会很困扰,但是我觉得我喜欢你。如果你觉得实在是无法接受,那么就直截了当地拒绝我好了。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就做我的恋人吧。”虽然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一定会被拒绝,克劳德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关于陆鸣身上有自己喜欢的香味的话并不是借口,正是因为感觉到了那来自于陆鸣身上的强烈的香味的诱惑,才让他临时改变了“作战计划”。虽然被拒绝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但是假装若无其事地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忍受煎熬才不是从不肯委屈自己的克劳德的作风。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喜欢男人?”陆鸣挑眉看着克劳德,让克劳德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我怎么没从你身上感觉出一点同类的气息来……”一瞬间不知道是惊是喜,比起惊喜来说,陆鸣的反应更加令克劳德困惑。

“严格意义上说,我也不能算是你的同类,只不过倒是不排斥……看穆然那家伙和部长倒也一直都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所以让我一直都很好奇男人和男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有趣?”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陆鸣微微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没有任何乐趣的话,当然也没有人会去做了,不是吗?”一阵狂喜袭来,一旦看见了希望,克劳德就迫不及待就想要将陆鸣立即据为己有。

“慢着……我做你的恋人的话,有什么好处吗?”伸手阻挡住了克劳德向自己袭来的那只手,陆鸣歪着脑袋看克劳德。

“好处?”陆鸣的话还真的把克劳德给问住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好处?”想到陆鸣总该不会是要跟自己要钱,克劳德挑了挑眉。

“不知道……但如果没有好处,谁还要……”眨了眨眼睛,陆鸣其实也没想出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来,只是单纯觉得不能这样就便宜了克劳德。

“那你喜欢什么?”愁眉苦脸地看了陆鸣一眼,克劳德露出了一个幽怨的表情。

“我喜欢……钱?”下意识地说出了让自己后悔不已的答案,陆鸣想要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自己这么说简直就好像在和克劳德谈价钱一样,陆鸣觉得还是立即离开,从此和克劳德永不再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等等……”双手用力按住了陆鸣的双肩,就在陆鸣以为克劳德已经认定了自己是那种只要收够了钱就什么都可以做的moneyboy而打算玩真的的时候,克劳德却松开了自己的手。“别走。”突然转身就走,克劳德却又立即回头看了陆鸣一眼,做了个“不许走”的手势。

不知道克劳德究竟打算要干什么,就在陆鸣犹豫着自己究竟是该走还是不该走的时候,克劳德却拎着什么东西走了出来。在毫无准备的陆鸣面前将口袋突然向上扬起,克劳德突然抱住了陆鸣。“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吻你了?”

“哎?”本能般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克劳德凑上来的脸,透过指间的缝隙,陆鸣这才明白了克劳德从口袋里扔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美元,还有欧元,只要你喜欢,随便你想拿多少都可以。”用手拉开了陆鸣的手,克劳德那张灿烂的笑脸出现在了陆鸣的面前。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真的成了出来卖的了?”站在那满地的“纸片”之中,陆鸣莫名其妙地突然想起了“纸醉金迷”这个词。

“那也没什么不好,总比什么都捞不到强。再说,能用钱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快乐。”并没有认为陆鸣是在勒索自己,克劳德的想法其实相当单纯——既然他喜欢钱,那么我就给他足够的钱,并让他因此而喜欢上我好了。

“所以,你认为我就值这些是吗?”虽然不知道这些现金的总额大概是多少,陆鸣觉得为了自己的人品着想,还是不答应克劳德的请求更好。

“我现在身边只有这么多,你要是觉得不够,大不了我再去取好了。”以为陆鸣是嫌少,克劳德在脑中计算了一下自己究竟还有多少可以支配的余额。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只因为我还有些自知之明。但是,不管你再拿出多少来,我都还是不会成为你的恋人的。”虽然这个时候再拒绝克劳德的确是有些摆脱不了作弄别人的嫌疑,但陆鸣觉得如果自己继续留下来只会让局面更加失控。

“为什么?难道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用一种相当严肃、认真的态度看着陆鸣,克劳德在不笑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平时里看起来的随意和轻佻,而是多了几分压迫感。

“刚才的话不是骗你,我只是……”发现自己似乎一手将自己逼入了绝境,陆鸣想要从中脱身,却发现似乎已经不太可能。

“既然不是在骗我,那就做我的恋人好了。”突然想到会不会陆鸣是在因为自己将钱抛洒了一地的举动而生气,克劳德急忙解释。“我这么做并没有半点不尊重你的意思,只不过是单方面认为像这样好像到处都是钱的感觉会让你更开心……”

“我也不是因为你把钱洒了一地才生气,而是觉得如果就这样答应你的话就好像自己真的是在出卖自己。”被克劳德逼上了绝地,陆鸣不得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没关系啊,我从来也没有觉得你是在出卖自己。不过就算是你真的想要出卖自己,我还是会很高兴地将你买下来。”脸上重新绽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克劳德又恢复了之前那看起来似乎永远带着那么几分不正经的模样。

“你高兴但是我不高兴……”只觉得和像克劳德这样的人沟通起来既简单又复杂,既有趣又无奈,陆鸣深深叹了口气。

“所以,你已经答应我了对吧?成为我的恋人,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让你成为最快乐的人,这样的好处难道诱惑还不够?”带着几分试探,克劳德伸出手去拉陆鸣的手。

“我还是不能明白,你究竟是看中了我的哪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间会被克劳德看上了,陆鸣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是受到了穆然的传染。

“这点我早就对你说过了啊,香气。你自己大概永远也没有办法了解,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是多么诱惑……”贪婪地还想要去嗅陆鸣的颈间,克劳德却被陆鸣毫不客气地推了回去。

“虽然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你,但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我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真的是以想要成为恋人的目的而和我交往的话,那还希望你能够再给我一些时间。”虽说其实刚刚发生过的事就只有克劳德向自己告白这一件而已,陆鸣却觉得比平时的千件万件事同时发生在一起都更加令人难以应对。早已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让他除了混乱之外,就再也没有其它任何的感受。

“可以,原来你是想慢慢来啊……”晃动了一下那满头耀眼的金发,克劳德笑着和陆鸣拉开了一点距离。“那我们就像小学生一样从互相熟悉和牵手开始好了。”

第九十七章:预付订金

“小学生的牵手开始?”虽然没有过和男人交往的经验,但陆鸣却也觉得如今就算是追女孩子都大可不必纯情到如此地步。“是啊,既然你不喜欢太直接,那就先从培养感情开始好了。反正我呢,倒也不太着急。”满不在乎地摇动了那颗金灿灿头,克劳德摸出了一颗烟叼在了嘴里。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好不容易看见了脱困的机会,陆鸣急忙告辞。

“等等……”克劳德伸出手去拉住了急于离开的陆鸣的手。“你说话还算数吧?既然也已经答应了我,该不会回去之后就会立即反悔吧?”看到陆鸣如此举动,哪里还有抽烟的心情,克劳德随意将香烟夹在了耳间。

“我好歹也是成年人,知道该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再说……我好像也没明确答应你吧?”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陆鸣不记得自己曾对克劳德给出过明确肯定的答复。自己明明说了需要考虑的时间,但好像克劳德却自动已经把“考虑”当成了“同意”。

“考虑多久都没有问题,但是你必须给我机会。与其你回去之后就立即反悔,或者干脆不再见我,倒不如现在就立即拒绝。”明明需要等待他人回复的是克劳德,但他本人却偏偏表现得异常主动,倒好像他才是操纵着整个局面的那个人一样。

“说了会考虑的,也会再见你的……”陆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突然放大的克劳德的脸吓了一跳。

“知道了,亲爱的。”没等陆鸣反应过来,就以蜻蜓点水般的速度迅速亲了陆鸣一下,克劳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那么,再见。”

“啊?”才刚刚从被克劳德偷袭了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陆鸣又被克劳德的那句“再见”弄迷糊了。

“你刚才不是说要回去了吗?再见。”举起一只手对陆鸣摇动着手指,克劳德扬了扬眉毛。“还是说……你想要我送你回去?”

“没有那个必要!”虽然说明明想走的是自己,但此时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被克劳德驱赶一样,陆鸣火大地转身去转门锁。

“那么,这是我的一点订金,还请你收下。拿了我的订金的话,就绝对不许反悔了。”在陆鸣毫无防备的时候将手伸进了陆鸣的衣袋,克劳德转开门锁,将陆鸣轻轻推出了门外。“我是不会接受退还订金的行为的,我只要你履行承诺。”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克劳德突然笑着关上了门,将陆鸣挡在了门外。

“什么……和什么啊?”伸手摸进了自己的口袋,陆鸣发现克劳德塞进自己衣袋里的还真就是钱。愤怒地想要将这所谓的“订金”扔得越远越好,转念一想,陆鸣还是重新揣回了口袋。“不管怎么说,既然那家伙已经单方面那么认定了,我就算是把钱扔了,到时候也还得赔给他。如果是那样的话……岂不是我自己白白受了损失?”终于决定还是不要和无辜的钞票过不去才好,陆鸣心情复杂地选择了步行散心,顺便回家。

“自己喜欢点什么不好,偏偏要爱财……爱财就爱财好了,干嘛刚刚还要说出来?”在心中不断埋怨着自己,陆鸣突然想起了自己其实也没必要非得遵守什么口头上的承诺。“就算是口头合同,他也没有证据,不如还是找个机会把钱还给他毁约好了。”这样打定了主意,陆鸣顿时觉得心中舒畅,就连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当然知道陆鸣绝对不会乖乖就范,克劳德自己也有着自己的打算。不管怎么样,自己的猎物在还没到手之前绝对不能允许他就那么逃跑,克劳德自然也没打算轻易放过陆鸣。用一支烟的时间思考出了陆鸣的弱点只怕还是在这“钱”上,克劳德突然庆幸自己多少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钱。只不过如果不想捉襟见肘,只怕是还得继续工作才行,克劳德终于总算是多少找回了那丧失已久的工作热情。

“其实,有个财迷情人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说是物质了一点,但却也能激人上进,起到些积极影响……”虽然重新获得了工作动力,克劳德还是决定先“拿下”陆鸣再说,否则一切就都只能是建立在不成立的基础之上了……

日子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地过着,水云天对穆然的“宠物情节”却也依然还是没有改变。揉乱了那一头柔软、蓬松的头发,水云天只觉得看上去像是可以任人蹂躏的穆然可爱到没话说,却还是故作生气地将一张车票甩在了一脸茫然的穆然眼前。仔细看了一眼水云天丢过来的究竟是什么,穆然立即好像自知做错事了的狗一样扭头移开了视线。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背着我想要一个人去哪儿?”将一本书放在了“拒不交待”的穆然的头上,水云天发出了号令。“不想说的的话,就一直顶着它好了,千万别从头上掉下来。”

“哼,你还真当我是狗了?”立即就表示出了自己的不满,穆然一把从头上抓下了水云天放上去的那本书,又泄愤般丢在了床上。

“哦?是吗?那就来和我握一下手吧。”本来就是有意在逗弄穆然,水云天好像逗狗和自己握手一样抓住了穆然的手。

“你……”奋力从水云天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穆然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告诉我吧,你一个人买好了车票回家是想要做什么?今天和你们课长请假了对吧?究竟是有什么样的事情一定要瞒着我?”水云天罕见地提出了一连串问题,从背后揽住了穆然的肩。

“没什么,不是什么好事,和你也没有关系……”叹了口气,穆然低下了头。

“难道连告诉我都不行?还有就是,什么叫和我没有关系?只要是你的事,就不会和我没有关系……”穆然这样的态度反倒更加深了水云天的怀疑和好奇,于是拥紧了怀中的人。

“不是不行,而是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我的一个姑姑去世了,所以家里人要我回去一趟参加葬礼。本来说是不去也可以的,但好像是因为她的子女都不能回来,家里没什么人,所以才要我和弟弟这些晚辈去扶灵。”穆然皱着眉头,看起来忧心忡忡。虽然他和这位姑姑的感情并不算深刻,但却毕竟也是自己的亲人。

“原来是这样……”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觉得在谈论这样的话题的时候实在不适合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来,水云天无声地放开了穆然。

“我起初还以为是家里人因为反对我和你在一起而故意用这样的借口骗我回去,后来问了弟弟才知道是真的……”令人压抑的话题勾起了心中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穆然觉得心头莫名地有些发堵。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双手用力压了一下穆然的肩头,水云天用那低沉、悦耳的声音表达出了自己的体贴。

“不用了。估计到时候我也没有和你交流的时间,再说……就算你去了,也还是不能帮我做什么。”因为压抑的情绪而想到了自己和水云天的关系至今也没有得到家人的真正认同这件事,穆然突然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也好……那你一个人路上小心。”敏锐地觉察出了穆然情绪上的变化,水云天并没有继续用自己的关心纠缠穆然,而是选择了让穆然一个人慢慢平静。

心中清楚地知道是自己无理地将负面情绪转移到了水云天的身上,虽然也讨厌这样的自己,穆然却还是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感谢水云天并没有继续追问自己,而是选择了留给自己一个人安静独处的时间,穆然虽然也想要对水云天回报以同样的体贴,却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要自己不能从像这样抑郁、焦躁的情绪中解脱出来,那么最好还是一个人冷静些才不会犯错。”这样的想法左右着穆然,让他一直都没有和水云天产生太多的交流,直到坐上了回家的车。

因为不想要影响水云天的工作,再加上并不打算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提前暴露于同事之前,“反正自己一个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上路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穆然以这样的借口谢绝了水云天想要为自己送行的好意。

一路上也说不好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不是悲伤,却比悲伤更压抑的情绪让穆然感到了难受。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自己家,敲开家门之后,穆然第一个看到的人正是自己的弟弟。“哥,进来吧。”毕竟有亲人离去,自己的弟弟看起来也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爸……”出于父子之情而本能地想要安慰看上去有些落寞的父亲,穆然也忘记了之前因为水云天和父亲闹翻的事。

“回来了?”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穆然一眼,父亲并没有暴跳如雷,只是应了一声,就再次低下了头。毕竟去世的是自己的亲姐姐,所以父亲才是此时最难受的那个人。

“回来了就快去吃饭。晚上早点睡觉,明天还要起早……”有意想要回避“葬礼”这个词,母亲把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