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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末世到古代(穿越)下——大假发

第六十五章

黎真绕着梅夏家看了一遍,发现这家里还是挺干净的,并没有什么冤魂恶鬼。黎真就让那小厮带他们去那绣娘的坟地看看。村里人见黎真他们面生,还绕着梅家指指点点的看了一圈,就有人过来问是来找谁的。

那小厮跟孙政来过几次,村里有好事的很快就认出了他来。“原来是那个大少爷家的人啊。”

“那丫头不是都死了一年多了么,怎么还有人过来啊?”

“谁知道,谁知道那丫头还做了什么,真是死了都不安分。”

“你就积点德吧,当时那大少爷过来的时候,你可是也跟着往前凑的。”

“啊呸,我那是想做媒,又不是那赶着倒贴的骚蹄子。”

黎真他们自然是懒得听村民的这些闲话的,转身就想走。大概是外面的议论声大了点,梅夏家出来了个妇人,穿的花红柳绿的,一看年龄就知道是那绣娘的婶婶。她一见那个小厮,立刻就四处张望起来,看了一圈,没见到孙政过来,面上就现出一抹失望之色来。不过这妇人还是一脸客气的将黎真他们往家里让,一边让一边道:“大少爷真是个实心的,三娘都没了一年了,还这样惦记我们家三娘,只可惜我们三娘是个没福的。”

一听这话黎真就知道,这妇人八成是误会什么了,他转脸低声问那小厮:“你们少爷过来的时候,是不是还会过来看看梅家娘子的叔叔和婶婶。”

小厮点头:“对,梅家娘子死后,少爷来过一次,哭了一场,因为听说丧事要花不少钱,走的时候还给留了些银子。上次来上坟的时候,少爷是悄悄的过来的,正好就遇到了她叔叔婶婶,又把身上的银子给了对方一些。”

“那他们知道你们家少爷是知府家的公子吗?”黎真问。

“应该不知道吧,那梅家娘子倒是知道,就是不知她和家里人说了没。”小厮回话的时候,那妇人已经端了三碗白水过来,十分热情的放到了桌上,笑着招呼道:“来,家里也不富裕,也没什么好茶,这山泉水,味道倒是甘甜的很。”

这妇人倒是会把握时机哭穷,黎真接过水就放到了桌上,淡淡道:“这位婶子不用客气,我来婶子家里其实也是有些事的。”

“什么事?”那妇人打量了下黎真和胡毛毛。黎真穿的看起来普通,可是那个架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至于他身边的这个漂亮少年,穿的这样好,应该也是有钱的,就是不知这两人跟少爷家是什么关系了。若是关系好,也不知走的时候会不会留些银钱。

“三娘子死了有一年了,我就是想问问,家里这一年多里有人遇到过什么怪事吗?”黎真这话说的很是直接,就差没问,三娘子死后来你家里闹过没有了。

那妇人一听这话,顿时脸就沉了下来,这话里的意思,她也听出来了,便冷声道:“我们家又没做什么恶事,怎么会有怪事?”

黎真懒得和她打嘴仗,直接丢了个精神暗示过去,“那你家的侄女具体是怎么死的,跟我说说吧。”

妇人的眼睛顿时变得一片茫然,“三娘是病死的。她长的好,又会一手好绣活,这些年家里的家当都是她赚下的。我和她叔叔一直想将她嫁个好人家的。可也不知她从哪里认识了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要嫁给那少爷做妾。我们看那少爷也不错,就应了下来。结果没多久,那少爷家就有人过来,给了我们一笔钱,说要我们把她嫁出去,不许她和那少爷再有来往。”

“然后呢?”

“我们就应了,那可是五百两银子。我想着对方家里既然肯出这么多钱,那肯定是铁了心不会让三娘进门的,我们就想着赶快把她嫁出去,也省的夜长梦多。正好我那娘家侄儿看上三娘了,他也不嫌弃三娘和那大少爷的事,可三娘死活不答应。后来我那侄儿就想着来个生米做成熟饭,谁知三娘就闹着去跳河了。好在没死成,被人救回来之后,就一病不起了。我们也请了大夫过来,都说救不回了。家里的房子是新盖好的,若是有人死在家里总是不吉,我就把她送回老房子去了,天天去给她送些粥水。那天早上去的时候,发现人没了。”

胡毛毛听的直皱眉,这梅三娘给她叔叔婶婶也是挣了不少钱了,结果竟落了个这样的下场。这叔叔婶婶虽说没直接下手害人,可是对方却是因为他们而死的。利用对方捞了那么多钱,最后竟然因为怕弄脏了房子,就把人撵出去等死,真是心性凉薄。

“那老房子在哪里,带我们去一下。”黎真的注意力却是一下就转到了老房子上面。本以为这里是梅三娘死的地方呢,没想到竟然不是,难怪这样的干净。

梅家当年是外来户,老房子的位置就有些偏,因为离山上的坟地不算远,几乎没什么人肯住在这边。还没到老房子跟前,黎真就已经觉出一丝不对来,胡毛毛也发现了,这屋子的阴气十分的重。单是这阴气的浓度,就足够吸引周围的鬼魂来此了。

“把钥匙给我,你们都回去吧。”黎真下了个暗示,让那小厮和妇人回了梅家,他们在这里也只是帮倒忙的,自然要早早打发走。

大概在梅三娘死了之后,这里就没人来了,门上的锁锈的厉害,院子也是十分的破败。此时正是夏日,屋里却是冷飕飕的,时不时有风打着旋卷着叶子吹过。黎真和胡毛毛刚要进屋,就听见一阵低泣私语声。两人顿时站住,一听,发现是一男一女,女的似是在求那男的什么,男的正在犹豫不决。

“难道孙郎又要把我丢下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孤苦无依,若不是前几日偶然见了孙郎,还要我在这里等多久。”那个女声说着就抽泣起来,男的马上软言温语的劝了起来,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屋里的可是孙政。”黎真话未落,已经抽了火云刀进了屋。本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妖鬼作祟,没想到只是这男的自己受困于情爱,被死去的老情人给缠的脱不了身,真是浪费他的时间。

黎真这一闯,一下就把屋里的这对小情人给吓的够呛。大概是以为他是来收鬼除妖的,孙政立刻就护在了梅三娘的身前,一副你敢动她我就要和你拼命的架势,梅三娘则楚楚可怜的躲在了孙政的身后。黎真对这种没害过人的鬼也没什么敌意,只是一把拽过孙政的生魂丢给了胡毛毛。又拿了锁魂环出来,准备将梅三娘收进去,回头超度了去。

谁知梅三娘一个闪身,竟躲到另一间屋里去了。黎真追了过去,一进屋,发现梅三娘竟然跑的无影无踪了。魂魄跑起来快是快,可却没有这样直接消失的。而且这会可是大白天,梅三娘一个刚死了一年多的小鬼,没那个本事跑出屋的。

黎真在屋里寻了一圈,完全找不见梅三娘的踪迹,心中就纳起闷来。这个女鬼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没影了。胡毛毛也拽着孙政进来了,他对于梅三娘竟然能一瞬间就跑掉也是颇为吃惊。

孙政见梅三娘已经跑了,顿时就放下心来,他看向黎真他们:“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欺负个弱女子?”

“什么弱女子,那是女鬼,把你哄过来。你这魂魄离体都快有半个月了,再不回去,你就一辈子也别想回去了。”黎真一边说,一边仔细的检查着屋里的东西。这梅三娘说不定不是逃跑,而是躲起来了。

孙政也是一愣,又叹气道:“你们误会了,三娘只是想我才会唤我过来,此事也怨我,只想着和三娘多呆些时日,就忘了回去。三娘虽说是鬼,却也没害过人,你们能不能不要为难她。”

黎真也没理孙政的絮叨,他盯着梳妆台前的一面铜镜看了起来,这铜镜造型很是古朴,镜面光亮如新。突然,黎真扭头问孙政,“梅三娘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天,天天都要梳妆打扮很久吧?”

孙政一怔,道:“三娘已死,怎么还会去梳妆打扮?”

不需要打扮吗?那这镜子保存的可真是好,就好像有人天天擦拭一样,一个污点也没。

铜镜上残留了点阴气,黎真心中已经能肯定对方的消失八成跟这镜子有关了。要不要让毛毛用狐火烧下呢,黎真有些犹豫,若是这梅三娘真在这镜子里,这么一烧,对方也就完了。

黎真敲了敲镜面,“出来吧,知道你在里面了。”铜镜没有任何动静。

“你若是不出来,那便要放火烧你了?”黎真威胁道。一旁的孙政突然意识到黎真说的烧你,应该是烧梅三娘,他虽说不知为何黎真会对着一面镜子这样要挟,却还是慌道:“我这就跟你们回去,你们千万莫要害三娘。”

铜镜中的黎真突然露出了个诡异的笑脸,黎真看的一愣,对方顷刻间又恢复了正常。

“毛毛,烧了这镜子。”黎真也不犹豫了,这镜子不对劲,绝对不能留。

胡毛毛还没放火,镜面突然一晃,一个人影从镜中闪了出来。这人竟长的和黎真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衣服和火云刀都一样。胡毛毛一惊,对方已经一刀劈了过来。

黎真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竟然弄出来个跟自己一样的人来,这镜子到底是什么鬼玩意。胡毛毛只挡了两招,便已经感觉到了这个镜中的黎真和真的黎真之间的差别了,镜中的这个只是看着像罢了,打起来却很是一般,完全构不成威胁。

“你先别过来。”胡毛毛见黎真想过来,连忙阻止道。这个假的跟黎真长的一样,黎真若是掺和进来,他估计很容易打错人。

假的那个黎真大概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完全不是对手,交手不过十招,他便已经吃不住了。就见他眼神一转,盯向了孙政。趁着一个空档,探身一扑,就要去砍孙政,黎真连忙去拦。这个假的却是趁机将身形一转,冲到了铜镜中。

那铜镜‘啪嗒’一声,跌落在地上。这是躲回去了?黎真用刀尖一挑铜镜,此时的铜镜看起来十分的正常。孙政却被刚刚的事吓的够呛,连话也说不出来,也不提什么不要害了三娘的话了。

“把这镜子烧了吧。”黎真几乎将刀尖顶在了镜面上,镜中的那个东西只要敢出来,先对上的就是他的刀。

胡毛毛放了把狐火,十分顺利的烧着了。可是一直到镜面烧到融化,那个变化成黎真的东西也没出现过,难道它就这样安静的等着自己被烧死?狐火烧的极其顺利,这镜子的阴气少的可怜。到了后来,黎真觉得他们烧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铜镜一样,若真是邪物,那身上的阴邪气息绝不会这样少,狐火几乎没烧到多少阴气。可是那东西确实是钻回铜镜中了,难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那东西有其他的逃生手段?黎真心中猜测着。

烧掉铜镜之后,黎真他们就先带着孙政回了孙府。这位大少爷离体太久,不好继续耽误下去。

孙如德还在那边等着第二天收拾两人呢,谁知道黎真他们出去了半天就回来了。去了孙政的卧房之后,没一会儿,下人就过来禀报说,大少爷已经醒过来了。

孙如德大喜过望,虽说他心中很想整治下黎真这个不懂礼数的神棍,可是相对于他儿子能醒过来,教训黎真这事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得到消息的孙如德立刻就赶到了儿子的房间,他的夫人冯氏早就过来了,这冯氏此时也不顾什么避讳外男了,一脸感激的跟黎真他们说着话,就差给黎真和胡毛毛立个长生牌位了。

黎真见孙如德过来,就提出想再去孙政的书房看一下的要求。孙如德虽有些奇怪,还是答应了下来,黎真和胡毛毛又去了一趟书房。

“那东西不是妖物,我没感觉到他的精神波动,要么那东西是鬼,要么就是器灵。”黎真说着自己的推测,“若是鬼的话,应该也不是梅三娘,她只是执念未消,还没这个能力作乱。”

“也不是那铜镜的器灵,那铜镜就是个凡物,只是沾了点阴气。”胡毛毛补充道。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书房。黎真一进去,直奔书房的一面铜镜前。在梅家老宅烧那面铜镜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孙政的书房也见过一面铜镜,当然样式和这面镜子的样式是不一样的,当时他在书房翻看的时候却并没有太过在意,现在想来,那面镜子说不定也有些古怪。

黎真拿着铜镜仔细检查了下,大概是时间太久,上面只留了一点阴气,和整个书房的阴气浓度差不多,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之处。

“一会儿咱们最好再去趟梅三娘那边。”黎真扔下手中的铜镜道。胡毛毛点了点头,“也好,那东西倒不厉害,就是有些古怪。它那会打不过我,特意装着扑孙政,将你引开,就是为了往镜子里面钻,难道说它能通过镜子逃命吗。”

黎真沉吟道:“也不是没可能,说不定这东西可以来往与镜子之间……”他突然就想起了孙政书房的那面铜镜来。若真是这样,那倒解释得通了,这东西和梅三娘是通过镜子去了孙政的书房,后来又是从镜子里逃走的。他们在烧那面镜子的时候,对方已经逃了个没影,所以那镜子烧到最后也没烧出来多少阴气。只是他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邪物。能从镜中出现,逃走,真是这样的话,还真是有些防不胜防。毕竟稍微有点闲钱的人家,家中都是有镜子的。

孙家关于这件事的谢礼是五百两银子,黎真也没看在眼里,随手装到袋子里拎了起来。孙政在醒过来之后,已经记不得自己魂魄离体时发生的事了,连他昏迷那天晚上的事也记不得太多了,只是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伤心感觉,却又不知道是为什么。黎真临走时,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让孙政接触到类似镜子一类的东西。

这次虽说是将孙政的魂魄找了回来,可是黎真和胡毛毛都没有解决事情的感觉。虽说眼看着天马上就要黑了,两人也没回家。直接去了梅三娘的坟头,这梅三娘虽说不是那邪物,但是她肯定和那邪物有什么牵扯。

因为梅三娘是未出嫁的姑娘,未出嫁的女儿是不能葬在祖坟的。梅三娘就被葬到了挺偏远的地方。远远的黎真就瞧见后山有一座孤伶伶的坟头。看着可怜的很,梅家的人也够省的了,这坟修的真是寒酸。

走了没一会儿,黎真就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刚刚看到那坟头有多远,这会还是多远,身边的环境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变化。这又是鬼打墙?他和胡毛毛怎么都没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黎真干脆从乾坤袋里拿了在龟甲中找到的那个水晶片出来。这水晶片可是能堪破龙宫幻境的东西,虚幻的东西在水晶片中都会恢复成真实的模样来,破一个鬼打墙应该没什么问题。

手环一拿出来,黎真头皮一下就麻了起来!在水晶片里,出现的景象简直让黎真后背都凉了,原来不知何时,在他们的身前身后,漂浮着越来越多的孤魂野鬼。而黎真和胡毛毛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除了觉得身边的阴气越来越重,其他一切竟是毫无所觉。而且就是到了现在,黎真和胡毛毛也没能看到那些鬼魂,若不是有这个水晶片,只怕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些鬼魂一个个浮在半空冲向了黎真他们,黎真忙拿出锁魂环,那些鬼魂挣扎着被收到了锁魂环中,可黎真很快就发现了,这些鬼魂的实力竟然都挺强,一个锁魂环只能装进去两三只鬼魂。而周围的鬼魂已经聚了上百个之多,而且好像还在慢慢的增加中。

胡毛毛将狐火一口气放出了一个大圈,围在他们身遭的鬼魂几乎都被狐火给挡了下来。那些鬼魂却好像完全不在意狐火的焚烧,依旧朝着两人扑了过来。空气中很快便传来了阴气焚烧的味道,十分的腥臭难闻。过重的阴气让胡毛毛放出去的狐火竟现出了将要熄灭的态势,胡毛毛只得赶忙加了一把火势。

不对劲,正常情况下,这里绝对没可能会聚集过来这么多的阴魂的!这里离人类村庄并不算远,若真是聚集了这么多鬼魂,村里早就闹起来了。而且这些鬼魂一个个的实力看起来都不低,普通的孤魂野鬼哪里会有这种实力!而且普通的鬼魂也不会这样,完全不知道害怕。哪怕是厉鬼,那也是有惧怕的事物的,这些扑过来的,简直比厉鬼的神智还要低。有人在算计他们!

黎真意识到了这点后,他跟胡毛毛说了一声,便四处观察起来,他们是临时起意过来这边的,对方是怎么提前布置的?

梅三娘和孙政的那事难道也是个陷阱不成?难道是有人专门将他们诈到这里,好在这里对他们动手。而今天他们并没有来坟地这边,所以就没动手?黎真这会心中闪过各种阴谋来。突然,他在水晶片上看到了一个离他们颇远的黑影,这黑影好像从刚刚就一直没靠过来。在那些阴魂不要命的凑过来的时候,这个阴影却留在了原地。

“我要从那边冲出去,你先将火停一下,等我出去再放。”黎真是决定冒险一试了。

第六十六章

那黑影在见到黎真冲过来的时候,突然就向后退了起来。黎真心中就是一动,将精神力放出,这个黑影有精神波动!

“有精神波动就好!”黎真挥刀砍退了围过来的几只阴魂,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精神力好似金色的箭矢一般,对着感知中的那个精神力团狠狠的射了过去。

金色的精神力和一团污黄色的精神力团急速碰撞在一起,金色精神力在接触到污黄色精神力的一瞬间,便嘭的一下分了开来,一道道精神力针在污黄色的精神力团中直穿而过,像是刺穿一块烂肉一样,瞬间便将那团污黄色的精神力插成了筛子。

黑影的精神力团在受到攻击后,向后退避的动作一下就停顿了下来。他嘶吼了一声,抱着头倒在地上。周围的那些鬼魂在这时虽说还是在进攻,却少了刚刚的章法,原本隐藏着的身形也都现了出来。

那个黑影似乎还保存了一丝丝的神智,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这会若是被身后的黎真近身,那绝对是有死无活的下场。他的手抖动着,摸向了自己的腰侧。黎真离他尚有三四十米的距离,见这黑影还能活动,干脆直接拿了鱼叉出来,这鱼叉比不上火云刀,可是丢出去插个人插个东西却是十分的方便。

鱼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疾射而出,只听‘噗’的一声,鱼叉从这黑影的上半身直接穿过,将那黑影死死的钉在了地面上。

黎真快步奔了过来,那黑影正在地上抽搐着,黑红色的血慢慢渗了出来,黎真将他脸上罩着的那块黑布拽了下来。是个十分年轻的男子。这男子一身的黑衣,相貌看起来有些阴厉,正恶狠狠的瞪着黎真。

在这黑衣人的身边掉落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幡旗。旗布的材质十分特别,看着有些像是皮子,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子做成的,旗杆摸起来像是木制的,却是坚硬沉重。旗面上绘着无数的恶鬼阴魂,那些恶鬼描绘惟妙惟肖,与真正的恶鬼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有的看起来几乎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煞气,有的却是黯淡无光,毫无凶意,死板无神。

透过水晶片,黎真发现旗面上那些几乎要扑出来的恶鬼,竟然全部都是真的!他们在旗面上面容痛苦扭曲的挣扎着,而那种黯淡无光的,就是普通的恶鬼图。黎真回头望了下身后那些张牙舞爪的阴魂,心中模糊有了个猜测,难道这些恶鬼都是从这旗面上出来的?

这黑衣人伤的十分的重。在黎真的记忆中,他从未见过此人,自然也不知对方为何会要算计自己。那一鱼叉直接穿透了黑衣人的胸肺,应是活不了了,黎真也没问他什么,干脆直接就在他的身上搜了起来。他刚见这人摸向自己的腰侧,便直接去搜那里,刚摸到一个袋子样的东西,突然感觉这人的精神波动开始剧烈起伏起来。黎真心中暗道不好,将鱼叉一抽一拨,把那黑衣人的身体挑到了空中,身子向后急退了数十米,手往乾坤袋中一抓,将那鳖甲拿出来挡在身前。那黑衣人的身体急速的膨胀了一下,接着便是‘嘭’的一声闷响。整个人炸成了无数碎片。

竟然自爆了!黎真也是没想到这人竟会如此的决绝。

空气中到处都是腥臭的味道,黎真刚想把鳖甲拿开,就发现自己手中的鳖甲正在滋滋冒着黑烟。黎真心中顿时一惊,再看那鳖甲溅上那自爆的皮肉的地方,被蚀出了一个个小坑,再一看周围的地面,凡是那些碎屑皮肉落到的地方,都是一片污黑。地面上的植被急速的枯萎着,这家伙身上好毒,黎真暗暗心惊,若不是刚刚他脑子转的快,拿出鳖甲挡了一下,估计这会他身上就要多上几个窟窿了。

可惜这鳖甲了,黎真看了眼鳖甲,上面被腐蚀出来的小洞太多,而且那些沾上的皮肉还在继续腐蚀着,这东西是没什么用处了。黎真随手将鳖甲丢在了一边,奔去了胡毛毛那边。

少了人指挥的阴魂杀伤力也就下降了许多,只知道乱扑乱抓。而且没有更多的阴魂滔滔不绝的补充着,胡毛毛此时对付起来已经比刚刚要轻松许多,黎真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身边的阴魂抽散了一半还多。黎真将体内的灵气注入到火云刀之中,聚出的刀气仿佛将刀身凭空拉长了数倍之长。

道道橘光从那些阴魂的身上透了出来,横七竖八的在阴魂身上现了出来。那些阴魂就像是被光刃切割了一样,嗤的一下,散成了一团黑烟。

此地的阴魂足足聚了上百个,两人忙活到了半夜,才将这些阴魂全数解决,黎真砍的手都有些酸了。胡毛毛刚缓了口气,就问黎真:“那黑影到底是什么,他为何要暗算咱们。”

黎真将他捡到的那面幡旗递给了胡毛毛,又把自己从黑衣人腰间拽下来的布袋子一并拿了出来,“都是那人身上的东西。”这个布袋子也是个乾坤袋,此时主人已死,自然很轻易就将袋中的东西取了出来。这个袋子还不如黎真从鳖精手中拿到的,也就一立方米大小。里面装的东西不少,各个看起来都十分古怪。

胡毛毛在看见黎真拿过来的那面幡旗的时候瞬间就变了脸色,这是驭魂幡,看上面的数量,应该就是个百鬼幡。这东西,是魔修才会使用的玩意。只有魔修才会抓人炼魂,将魂魄聚于幡旗之上,供自己驱使。幡旗上的阴魂因为死的凄惨,一个个凶性十足,毫无神智,只知杀戮。今天好在他们遇到的是个使百鬼幡的,若是遇到千鬼幡,万鬼幡,只怕他们俩今天就要交待在这边了。

“这人竟是个魔修。”胡毛毛脸色有些难看,他们竟然杀了一个魔修。要知道魔修的手段向来以阴狠诡异称道的,又性喜杀戮。也不知他们今天杀的这个魔修谁知道有没有师门。想到未来有可能出现的魔修,胡毛毛就有些担忧。

黎真安抚的摸了下胡毛毛,“没事,这小子已经死透了,一会儿我们将他的尸身收拾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这乾坤袋中里的东西看着都有些古怪,一会儿看看怎么毁了。”黎真说着,就看向那人自爆的地方,这么一大片都是他的碎肉,还真是会炸。

胡毛毛将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碎肉片一一烧了干净,一边烧一边感叹:“这地方恐怕几年里都长不出什么东西了,这人身上的血肉好毒,这地方被污了。”

“这地方本来也没多少人过来,不长东西也没啥影响。等以后这些污气散尽,自然也就恢复了。”黎真倒是不太在意。

收拾完这边后,黎真和胡毛毛就又朝着梅三娘的那个坟头走了过去。这次没人伏击他们了,两人十分顺利的走到了梅三娘的坟前。这坟头前的阴气十分的浓重,多呆一会儿都会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这种地方正是阴魂最喜欢的环境了。

胡毛毛拉了下黎真,“我看这里,好像被人布下阵法了?”

黎真是野路子出身,对阵法没什么了解。胡毛毛就领着他在四周转了一圈,将隐在暗处的那些阵旗给他一一指了出来。那阵旗旗杆的材质和黎真刚刚捡的那个驭鬼旗材质十分相似,看样子这地方的阵法应该就是刚刚那个魔修布下来的。

“这个阵法,好像是困鬼的。”胡毛毛有些疑惑,为何那个魔修要特意在这里布下这么个阵法,他这是要来捉鬼?他听说的魔修都是直接从活物身上抽取魂魄的,因为这样的怨气最强,还从未听过去坟地里抓鬼的。

“困鬼的阵法?”黎真的视线不自觉就转到了梅三娘的那个坟头上。最开始他怀疑梅三娘和孙政的事就是这个魔修布下的局,是为了将他们引入陷阱中。但是若真是对方布下的局,又怎会在这里布下一个困鬼的阵法,布下这个阵法只能证明对方和梅三娘这边恐怕是是敌非友。

“若是困鬼的阵法,那么这个魔修想困住的鬼,应该还在这里吧。”黎真盯着梅三娘的坟头道。

胡毛毛立刻会意,对方若是抓到了,那阵自然也就会撤下来了,对方既然没撤,那应该是还没抓住。其实若不是因为他们过来,那个魔修这会说不定已经抓住了。

黎真想起下午那个从镜中逃走的玩意,一般的鬼也用不上这种阵法,对方摆了这么个阵法只怕就是要针对它的吧。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引来了魔修的注意!

“挖坟!”那个邪物和梅三娘的牵扯应该是死后才有的,老宅子那边没什么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应该是这坟地了。

梅三娘的坟其实就是个小土包,黎真手边也没趁手的工具,干脆直接用火云刀去挖了。火云刀似乎对自己被拿来挖坟头感到十分的不满,在黎真的手中震个不停。黎真强压了数次,总算按住了这刀的抗议。

坟很容易就挖开了,黎真将里面的棺材弄了出来。棺材一打开,两人就吃了一惊,原来这梅三娘的尸身竟完全没有腐烂,皮肤看起来好像还有些光泽,面容看着跟活着一样。

“这坟有问题!”黎真和胡毛毛同时将视线转向了梅三娘坟里,这下面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胡毛毛寻到阴气最盛的一点,黎真又拿了火云刀去挖,没挖一会儿,从地下突然喷出了一股腥臭难当的黑烟,黎真往后猛的一躲,一个黑影从黑烟中闪了出去。

胡毛毛早就在旁边守着了,见这黑影出现,将鞭子一甩,一圈狐火附在了鞭子上,正卷在了黑影的身上。那黑影一声凄叫,似是极为痛苦,胡毛毛却并没动容。这种示弱的招数,他年幼时在狐洞中可是没少学过。只要打不过对手,他们便会各种惨叫示弱,等对手一个疏忽,这边就趁机溜之大吉。

黎真直接将一枚玉符打入了这东西的体内,他和胡毛毛下午就猜测过,这东西会不会是鬼魂之类的东西,这会正好一试。

玉符很顺利的打入了这东西的体内。黎真的玉符对于鬼魂来说,并不只是给对方一个能在阳光下出现的实体的功能。这玉符本就是百鬼宗为了控制鬼仆弄出来的东西,只要将留下自己印记的玉符打进去,便可驱使这鬼仆。见黎真把玉符打了进去,胡毛毛便松了鞭子。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黎真问。

那东西一抬头,顿时将黎真和胡毛毛吓了一跳,刚刚它一直低着头,两人并没有看到这东西的面容,等它一抬头黎真他们才发现这东西的脸竟是平滑无物,没有五官的。

“你是不是鬼?”黎真虽说心中觉得对方就是个鬼,可他见过的鬼没有长这样的。

“应该是鬼吧。”无脸鬼歪了歪头,似是在想什么,“时间过的太久了,我也不记得我是什么了。”

“那你是不是可以从镜子中逃走?”黎真又问。

“是啊,你们今天下午不是都看到了吗?我明明都走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是把那镜子给烧了。”无脸鬼的声音中带着点得意。

黎真没理会这无脸鬼的得瑟,指着梅三娘问道:“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她啊,她是把我叫醒的人,若不是她,我这会还醒不了。后来我就问她想要什么,她说她想她的心上人。我就带着她去把那人带了回来。没想到就把你们给招惹过来了。”无脸鬼说着便摇了摇头,好像在感慨自己的运气。

“在这里布下阵法的那个人,你可认得?”黎真问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无脸鬼的脸突然一变,竟变成了那个魔修的模样,“你是说这个人吗?”

饶是对方下午变过他的样子,可是见到它如此轻易的就变换了人脸,黎真还是有些吃惊,“就是他,你可认得他?”

“不认识,今天下午才第一次见。”无脸鬼回答的很是干脆。

黎真却是听的一愣:“今天下午?今天下午的什么时候,是我们走后的事吗?”

“嘿嘿,当然不是你们走后。我当时冒充成你的样子的时候,那人就在外面了,只不过你们好像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无脸鬼这番话让黎真顿时一阵心惊。

“这人当时就在外面!”胡毛毛也是一惊,他当时可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的。黎真马上就想起今天晚上他和胡毛毛被对方算计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这人隐藏身形的手法好厉害。若不是他有那个水晶片,加上精神感知,只怕还真的很难发现那人。

“为何他今天下午没有动手?”胡毛毛有些不解。

黎真代入那个魔修的立场想了一下,道:“他的目的应该只是这只鬼,下午没对咱们动手,大概是觉得把握不够。加上那会太阳也好,他的百鬼幡使出来的效果会有折损。而且后来咱俩就走了,他当时估计也是不想多一事。”

胡毛毛点点头,道:“咱们晚上过来的时候,被他给察觉到了,所以才暗算咱们。”

无脸鬼看着黎真和胡毛毛两人推测来推测去,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我什么都说了,你们能放我离开吗?”

“不行。”黎真很干脆的拒绝了。这个无脸鬼的能力实在是太过特别了,能从镜中穿梭逃走,还能变换形态,它被那魔修盯上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能力。

无脸鬼顿时不出声了,黎真他们看着梅三娘的尸身,又问无脸鬼:“她的身体没有腐烂是因为你的缘故吗?”

“当然不是,这下面有个阴穴,阴气很足。”无脸鬼的声音有些没精打采。

“那梅三娘的魂魄现在在哪里?”黎真问完后,无脸鬼突然就沉默了。

“你把她的魂魄藏起来了吗?难道就在这下面?”黎真试探道。

无脸鬼又变成了梅三娘的模样,一脸哀戚道:“两位仙长为何不肯放过小女子呢?”

黎真……

胡毛毛却是一拽黎真,道:“继续挖,这下面应该还有什么。”

无脸鬼也没变回去,就用梅三娘的脸看着两人。没一会儿,就听到叮的一声,黎真的火云刀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将那些土扒开,发现下面躺着一具枯骨,枯骨的胸口处放了一面铜镜。黎真看了上面的无脸鬼一眼,对方却把脸扭过去不肯看黎真他们。

这就是它的本体吧,镜子上面的阴气很浓,胡毛毛用鞭子卷起了镜子,镜面翻过来的时候,黎真就瞧见梅三娘正立在镜中,只是她好像并不知道镜外发生的事,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镜中。

黎真将镜子塞到乾坤袋中,对着无脸鬼道:“走吧。”

无脸鬼站着不动:“你们若是要除了我,就痛快点。”

黎真叹气道:“谁说要除掉你了,只是你不懂人世间的规则,才要把你带回去看着罢了。”

无脸鬼还是不肯走,指着黎真的乾坤袋,低声道:“我跟你们走,你们把三娘放了吧,她并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只是一片痴心。”

“放了她,让她做孤魂野鬼吗?”黎真也觉得这妹子死的挺可惜的,但是她已经死了,强留在人间做什么。她的执念都在孙家的那个大少爷身上,若是遇到想报仇的想修炼的,黎真倒是还可以帮把手。遇到这种痴心不改的,他也没辙。

无脸鬼却是一脸的不赞同:“谁说会做孤魂野鬼了,她可以住在我的镜中。”

黎真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古怪的看着无脸鬼,无脸鬼被黎真看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唔,我就是发现,这痴心的人一旦出现还都是成双成对的。罢了,既然你不舍得她离开,我就让她留在你身边好了。只是你不可再带着她去找那孙家少爷了,若是再去的话,我可要将她超度走了。”黎真这话一落,无脸鬼那身形好像顿时轻快了起来。

胡毛毛走过来,戳了下黎真,“我才发现原来你还有做月老的爱好。”

黎真笑了笑,“这只鬼身上没什么戾气,应该没做过恶事,它既喜欢梅三娘,正好用这个来管一管它。而且它能穿梭镜中,对咱们来说,也是很有用处的。”

刚下山,无脸鬼就又停了下来,黎真一脸无奈的看着它,“又怎么了?”

“咱们去教训下三娘的叔叔婶婶吧。”无脸鬼一脸期待的看着黎真。

黎真自然不会反对,反正那对夫妻也不是什么好的。

“你去教训他们吧,我就在这里等着。”给心上人出气这种事,他们这些无关的人就不用参加了。

无脸鬼很是高兴了应了声,顶着梅三娘的脸跑到她叔叔婶婶家去了。没一会儿,梅家就传来了几声尖叫,接着突然就静了下来。黎真等了好一会儿,无脸鬼也没从梅家出来。突然,胡毛毛嗅到了一丝血气,“不好,它动手了。”

黎真他们忙赶过去,发现梅家那夫妇俩身上被割了好几道口子,血流如注。无脸鬼则是一脸愤怒的看着他们。

说实话,梅家夫妇的死活,黎真根本就没看在眼中,哪怕他们在黎真面前死个十次八次,他也不会去管。可是无脸鬼却不能动这个手。这家伙的本事很是古怪,有些邪,黎真就怕它杀过人之后会直接入魔,这家伙的本事正是黎真需要的,对于人才,他自然是要小心保护的。

第六十七章

“原来三娘是被他们给逼死的!”无脸鬼的脸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他刚变成梅三娘的样子过来本是想恶作剧一下的,谁叫这对夫妻给梅三娘弄了那样寒酸的墓穴,埋下后也没去上过一次坟,弄的梅三娘好似孤魂野鬼一般。谁知这对夫妻见了梅三娘的脸,顿时就吓的求饶起来,无脸鬼也不傻,马上就知道这事别有内情,一诈便将他们做的事都诈了出来,而这些事梅三娘是没跟他说过的。

感情你还不知道梅三娘是被她叔叔婶婶逼死的吗?黎真颇无语的看着无脸鬼。

梅三娘的叔叔婶婶这会脸都白了,打着哆嗦抱成了一团。他们生养的那两个儿子这会却都没出来,都缩在自己的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黎真可不信他们会听不到自己父母屋里的动静,结果竟然就这样装死,不,有一个倒是没装死,这会正打算偷跑来着。真是什么人养什么孩子,爹妈心性凉薄,儿女也一样。

黎真给这屋中的所有人都下了精神暗示,让他们昏了过去,才劝道:“你没必要杀了这两个小人,何必为他们沾染上戾气和因果呢,而且对这种人,让他们痛苦的活着岂不比一下就死了要更好。”

无脸鬼扭曲着面孔问道:“什么叫痛苦的活着?”

“这对夫妻爱钱如命,就把他们的钱都拿走,反正他家的钱也都是三娘挣回来的。没了钱,这对夫妻绝对会过的凄惨无比。”而且几年后天下就要大乱了,没钱没粮的人要么去造反拼命,要么就只能等死了。像梅家夫妻这样的,那绝对是活不下来的。这夫妻俩已经被梅三娘给养懒了,整日坐在家中就有银子拿的日子过久了,这夫妻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猪猡一样。

黎真见无脸鬼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又道:“你不是可以穿梭于镜中么,他家也有镜子,你没事每天晚上过来吓唬吓唬他们,也是每日一乐了。每天晚上被鬼吓,每天都要提心吊胆,这岂不是比一下就弄死他们更好些。”

无脸鬼阴阴的看了那对夫妻一眼,“也好,就便宜了他们。”

无脸鬼将梅家搜刮了一番,除了梅家的田契房契他没动之外,梅家夫妻这些年攒的银子全被他找了出来。梅夏夫妻俩也真是从梅三娘身上敛了不少钱财,除了买房置地的钱,家中竟然还有八百多两现银。这些钱全丢了之后,想必这对夫妻俩要抓狂了。黎真也不怕他们认出自己来,这会正是晚上,黑黢黢的,屋内的光线就更差了,很难看清楚人的面容。他进屋的时候这对夫妻被无脸鬼吓的半死,就更没心去看他们长什么样了。

回去的路上无脸鬼抱了一会儿银子,实在嫌重,就转头看着黎真,犯愁道:“这东西好沉,能扔了么。”

黎真无奈道:“你扔它们做甚,这些东西回头拿去买些粮食,散给那些流民,也能给你和梅三娘积些福报。”

“也好。那就给主人你去买吧。”无脸鬼跟丢垃圾一样将那些银子塞到了黎真怀里。

黎真随手就把银子塞到乾坤袋里去了,无脸鬼哼哼了一句,好像是在说为何不早点收进去,让他抱了这么久。

黎真心道,这钱也算是梅三娘赚的,他怎么能开口说给我,让我来帮你们拿着保管的话。无脸鬼也就是咕哝了几句就不再说什么了。

梅家夫妻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疼的厉害,稍微一动,就觉得身前一股湿意,低头一看,那是刚闭合的伤口又被扯出了血。两人一下就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想到梅三娘,还有她变成的那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顿时就又尖叫起来。无脸鬼杀伤力其实并不太足,给梅家夫妻俩造成的伤口也就是看着吓人,大部分都是些皮外伤,修养几天也就好了。

梅家夫妻吓的要死,又是请神婆,又是请大夫的。没过一会儿功夫闹的整个村子都知道昨天梅家闹鬼了,还将梅家夫妻俩给弄了一身的伤一身的血,那鬼长的可吓人了。

当然,没人去问梅家夫妻为何这么凶的鬼没能害死他们。梅家没过多久便将神婆给请过来了,那神婆知道梅家家底厚,有心狠捞一笔,在梅家四处转了一圈,就神神叨叨的说了一通,什么这里有恶鬼,那里有冤孽,几乎要把梅家的新房说成了一个大凶之地了,登时在外面看热闹的村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梅家自然被这神婆说的情况吓的半死,连声许诺,只要能将恶鬼赶走,他们必定重金酬谢。这神婆心中大喜,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张口就要了20两银子。梅家夫妻俩虽说心疼,还是去屋里拿钱去了。结果这一拿,梅家夫妻顿时又叫了起来,原来这会他们才发现家中的积蓄竟然不翼而飞了。家中的钱他们是分了好几个地方放的,可是这些地方的钱全没了,这个打击简直比遇到鬼还让人惊恐绝望。梅家夫妻几乎要崩溃了,那可是八百多两啊!是他们家一辈子的积蓄啊!就这样没了!

外面的神婆忙进屋询问是怎么回事,这才知道梅家夫妻的钱全没了,神婆的脸色顿时也不好看起来。这不是让自己白跑一趟吗。她本来还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梅家夫妻寻的借口,可是看了梅家夫妻那灰败绝望的表情,觉得若不是真把钱丢光了,正常人是很难有这种跟死人一样的脸色的。

真是倒霉,神婆啐了一口,转身就走了。梅家大儿子这会也请了大夫过来了,大夫一进来就看到这两口子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那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些。顿时就让人赶快把这两口子扶起来。等那大夫给这两口子一人扎了一针后,这两口子才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刚刚的打击太大,那股子气一下就堵在了心口,连话都说不出了。

梅家夫妻本以为已经不可能更倒霉了,可是到了晚上,这夫妻俩就又看见梅三娘化身的恶鬼又出来了!被无脸鬼每天换着花样折腾的梅家夫妻简直就要精神崩溃。他们也到处去求访高人,可是家里一文钱也没,哪里请得到什么人来。

后来这夫妻俩还打听到了黎真的名号,厚着脸皮就过来了,哭着在外面求黎真救命,这夫妻俩哭的那叫一个可怜,弄的周围不少佃户都可怜起这夫妻俩来。黎真又不是在乎名声的人,直接让人撵走了。那些佃户再可怜梅家夫妻也不会因着这个去得罪自己的东家,也就是在一边看着,并没人替他们说什么。

后来这对夫妻据说是卖了房子和地搬走了,因为他家那房子是闹过鬼的,又急着搬走,房子和地的价钱都被狠压了一把。他们走的当天晚上,无脸鬼很是郁闷的回来了。

原来无脸鬼的能力也是有范围的,不是说全天下的镜子他都可以随意穿梭。他能去的镜子也就限于自身所在的方圆百里之内,离了这个范围就不行了。不过跟黎真推测的一样,这无脸鬼并不是只能穿梭于镜中,只要是能清晰的照出人影的物品,他都是可以穿梭的,但是他穿梭的物体必须是完全静止的,像水面这种,因为经常会有波动,他便无法进入。

梅三娘回家后就被无脸鬼从镜中放了出来,她也认得黎真他们,刚开始还有些害怕,后来不知无脸鬼怎么跟她说的,梅三娘知道黎真他们没什么恶意后,也客客气气的和他们说起话来。黎真看她对那个孙政还有些念念不忘的样子。干脆就跟这姑娘直接把情况讲明了,她和孙政是绝对没可能在一起的,孙政只是个凡人,长时间和鬼在一起的话身体是受不了的。而且对方已经要娶妻了,有了娇妻在身边,过不了几年就把她彻底忘掉。梅三娘似是被黎真的这番话打击到了,躲在屋里几天没出来。

黎真也没再管过她,本来就是为了收拢无脸鬼买一送一带回来的。叶素娘后来也去开导了她,不知和她说了什么,这梅三娘后来慢慢就放下了孙政,晚上的时候也会出来走动了,偶尔还做些绣活出来。无脸鬼因为这事很是高兴,还不知从哪里找了株稀有的兰草作为谢礼送给了叶素娘。梅三娘的绣活确实是极其精巧的,饶是黎真这个不太懂的,见了这绣品也实在是惊叹不已。

这天,小石头要去城里办事,刚进车厢坐好,就在车厢的座位下面发现了一条死蛇。

“少爷,要不明天我找几个人守在这里,看看到底是谁干的!”说话的是黎家的雇来的车夫,叫李大德。黎家给的工钱丰厚,又不要人卖身为奴,所以黎家的活几乎是被人抢破头来争。黎真挑人却是专拣那些木讷老实不好事的,毕竟黎家的古怪太多,请个好奇心重的,只能是麻烦。李大德十分珍惜这份活计,此时看到车厢里的死蛇,便十分的紧张,生怕黎家的小主人因为这个怪罪他,他将车赶出来的时候,明明检查过车厢的,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多了条死蛇。

小石头只是皱着眉将车厢里死蛇给扔了出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前几天他上车的时候在车厢里看到的是一只死兔子,今天就是一条死蛇。也不知是谁闲的没事干,这样作弄人。

“走吧,不用找人在这里守着,可能是哪家的小孩扔着玩的。”小石头这话自然是应付李大德的,就是找人守,也是他家的鬼仆守,不用李大德找人来。“快点走吧,刘老板还等着呢。”

今天要和小石头见面的是一家酒楼的老板,这酒楼从三年前就和黎家的庄子开始合作了,本来这种酒楼都是有固定的采买的,只是黎家庄子上的蔬菜瓜果味道颇好,价钱也实惠,这酒楼慢慢就从黎家的庄子进货。当然,

小石头他们是不会将自家宅子里的东西拿出去卖的,宅子里那些瓜果只要拿出去,必定要造成疯抢。黎真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吃不完的果子通通做成果干。做成果干后,果子内里的精华便会流失一些,拿去做人情往来正合适。果干的味道虽说好,别人也只会以为你有做这东西的诀窍,不会想太多。

这刘来顺就得过黎家送的果干,吃完之后就惦记上了,跟小石头提了几次,想让小石头给他的酒楼供货,小石头只得以这是祖传秘方,制作起来很是麻烦,量上不去做借口推了。

两人见面先是一阵寒暄,这刘来顺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小石头的亲事上,“黎少爷,你这什么时候才成亲啊,若是没中意的,我家有个侄女……”

“咳,这个,这个不急,我爹说我不能成亲太早,就是定亲也要晚些。”小石头忙打断了刘来顺的话头,这两年想给他做媒的人是越来越多,到哪里都有人想给他做媒,没想到这位也盯上自己了。

一听是黎真说过的话,刘来顺立刻就信了。现如今黎真在本地人的眼中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半仙了。刘来顺从黎家庄子上进蔬菜瓜果,不是没有想攀交情的意思。

“黎少爷,上次你托我找的东西,我这边也找到了些,不过这些东西可都是从番邦来的,咱们这边还没人种过,黎少爷你拿回去不怕种不出来么。”刘来顺让人将他寻到的那些种子拿了出来,小石头忙收了起来,道:“这个倒不怕,多试试就是了,实在种不出来,也不过就是扔点银子罢了。”

这些种子其实都是黎真指名要的,他听说最近有人带了番邦的作物种子回来,便忙让小石头去找人弄。别的不说,单是辣椒,西红柿这些蔬菜就让他想了挺久的了。

小石头和刘来顺谈完生意后,又被对方强拉着吃了一顿酒,等到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有些发黑了。

因为小石头吃过酒,有些昏昏欲睡。李大德也不敢把车赶的太快,怕颠着他,走到半路的时候,天就黑透了,李大德就去拿了灯笼点上。一道黑影趁着李大德挂灯笼的时候窜入了车里。李大德也没有发现这道黑影,还是慢悠悠的赶着车。

等到了黎家庄,李大德将车帘子掀开,想要将小石头扶出来,可帘子一掀,车内竟扑面而来的一股子血腥气,小石头身上沾了许多的血,歪在一边一动不动。李大德顿时吓的腿肚子都软了。这黎家的少爷不会是死在马车上了吧!难道是自己赶车赶的太颠,让少爷受伤了么!李大德脑袋简直是一片空白,他哆嗦着去摸小石头。

热的!有气,李大德顿时好似逃出生天一般,想到小石头身上的那些血,他也没仔细检查,就喊了起来,“快来人啊!少爷受伤了。”

一听小石头受伤,黎家的大大小小几乎都出来了,

“伤到了哪里?”从里屋赶出来的黎真张口就问,他这话还没落,小石头已经摇摇晃晃的从车厢里出来,还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看着黎真他们,“爹,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你受伤了?”黎真的感知中,小石头的精神力团十分的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受伤?我没受伤啊?”小石头一脸的不解,黎真又看向李大德,李大德就指着小石头衣服下摆上的那些血,“可是少爷身上的这些血是?”

胡毛毛凑过来嗅了下,道:“这不是人血,好像是新鲜的鸡血。”说着,眼睛就亮了一下。

李大德一脸古怪的看着胡毛毛,鸡血和人血还能靠闻分辨吗。黎真叹着气给他下了个精神暗示,让他忘了刚刚的那一幕,又瞪了胡毛毛一眼,总是这么马虎不小心。

“我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小石头这会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上面沾了许多的血。胡毛毛一掀帘子,一眼便瞅见了角落里的那样东西,原来是只野鸡。“好肥的一只野鸡啊!哎呀,这肚子怎么被破开了。”

胡毛毛喜滋滋的将野鸡从车厢里拎了出来,这野鸡个头颇大,肚腹处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撕开了,里面的脏器都露了出来。

小石头一看见这野鸡,立时就想起了早上出门时在车厢里见到的那条死蛇,还有前几天见到的死兔子。只是最先看到的那两只是完整的,没有被开膛破肚的,也没有弄得他一身的血。

黎真一听小石头说的这些,也跟着皱眉,小石头这是惹上了什么东西了么?可自己在这边住了这么久了,四周也经常转悠,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胡毛毛却是直接拿着那野鸡就准备交给家里的厨子了,黎真一把揪住他,很是无奈道:“这鸡不能吃,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随便入口。”

“我闻过了,没毒的,而且也挺新鲜的,还这么肥。”还没说完,黎真已经把鸡拿走了。胡毛毛很是可惜的看着被黎真收走的那只野鸡,天天都吃家养的,都好几年没吃过野鸡了,难得今天见到一只这么肥的。

“没毒也不准吃。”黎真说着,便命家里的鬼仆将这鸡丢的远远的,最好埋起来,免得人误食了。鬼仆自然照做,胡毛毛在后面摇头道:“好可惜。”

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那群小狐狸也跟着一起点头,随后用一脸你真是浪费东西的表情看着黎真。别问黎真怎么看出来的,和这些小崽子生活了这么多年,眼珠子一转都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了。

李大德在得知自己不会丢了这份活计后,才算放心的回了家。这事根本也怨不了李大德,毕竟连小石头这个跟自己练了多年三十六式的人都发现不了对方,李大德这种普通人就更别指望他能发现什么了。

小石头被黎真带到了书房询问他最近的经历。胡毛毛在车厢里又寻了一圈,没有什么阴气,而车厢里的血腥味太过浓重,胡毛毛一时间也嗅不出别的味道来。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丢只死鸡给小石头?还弄了这么多的血?

“我没去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遇到过什么怪事和人啊?”小石头也是一脸的纳闷,他日常听黎真他们说过一些抓妖除鬼的事,自然知道什么地方危险去不得。而且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黎家庄里,偶尔去城中也是谈谈生意,办些事。连个偏僻点的巷子都没走过,怎么会招惹到这些东西的。

“这样,你最近就先不要出门了,就在家里呆着,庄子上的事有我,你不用担心。”黎真拍板道。

晚上睡觉的时候,胡毛毛又很是赖皮的变成了狐狸,趴在了黎真的身边。这会他也不肯睡,趴在黎真身边,絮絮叨叨的分析着小石头到底是招惹到了什么。

黎真随口应付了几句,道:“最近你把家里那几只小的也看严点,别让他们乱跑。”

接下来的几天里,黎家一直很是平静,似乎一切正常。守在车厢附近的鬼仆也没有瞧见什么异样。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老王头如常开了大门,准备清扫门口的时候,却在门口发现了一条死鱼。这鱼大概有两斤左右,个头可是不小。

老王头也是知道前几天家里发生的那件事的,有人在少爷的车厢里扔了死鸡,死蛇,今天又在家门口扔了条死鱼,老王头一脸忿忿的拎起这鱼,就去找黎真回报这事了。

在他走后,草丛中一个躲在暗处的身影便飞速离开了。

黎真一家正在大厅吃饭,就看老王头拎了条大鱼过来,“老爷,又有人往咱们家门口扔死物了。”

胡毛毛顿时一脸感兴趣的看向那条死鱼,“这鱼不错,应该死了没一会儿,还新鲜着呢,做个红烧应该不错。”

黎真这次倒是没说胡毛毛,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是听说过类似的事情的,如果能确定是那东西的话,那前几次的事就是他们想太多了。

第六十八章

黎真把小石头单独叫到了一边,问他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小动物。小石头一脸的不解,不懂他爹为啥突然要问这些。

“也没接触过什么野物啊。”小石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就是前两个月,就是爹你们回来的前几天。咱家附近死了些山上的动物,那尸体散了一地。因为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就让人把那些都埋了。里面有只野猫,还剩了一口气,当时那野猫死死扣住我的衣服,那眼神看着就跟人一样,我就把它带回家里,喂了点鱼汤,我看它好像挺喜欢咱家的那些果子的,我就给他吃了些,没几天这野猫就自己偷偷走了。”

“野猫啊。”黎真心道,果然是这个,以前就听说过有猫会送礼物给人,都是些小鸟或者耗子之类的,这只送的倒是些野味。不过此时他更在意的却不是那野猫的问题,而是小石头说的另一件事,自家附近死了不少的动物。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动物死了这么多的?小石头他们没注意这事,可是黎真却很是在意,一下死了这么多动物,必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爹,是不是那猫有什么问题啊?”小石头心中有些忐忑,这猫是他救回来的,若是真对家里有什么妨碍,那就是他的错了。

黎真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道:“没事,你没做错什么事,那猫也没什么问题,它估计是心中感激你救了它,这是来报恩了。”

“报恩?”小石头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可是那只鸡是怎么回事?怎么被弄成那样了?”

黎真这点也是没想明白,只能胡猜道:“或许它觉得这样方便你吃?”

这话一出口,在一旁的顿时胡毛毛就鄙视了黎真一把。“早知道是报恩的,那么肥的野鸡就不该扔。”胡毛毛这会还在可惜野鸡。

黎真扭头:“明天咱们就上山去抓野鸡。”胡毛毛一下就满意了。

小石头听说是报恩,也放下心来,又问黎真:“那要怎么跟它说声,不用它这样报恩了。”现在家里根本就不缺吃的,完全不用对方这样辛苦的叼着东西过来。

“这猫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想法子抓住它就是了。对了,这猫长什么样,身形大概多大。”黎真问小石头。

小石头回忆了一下,道:“个头就跟正常的猫差不多大,棕色花纹,长的很漂亮,眼睛是暗金色的。”

黎真听完就吩咐家中的鬼仆,让他们随时注意家附近的野猫,若是有那种棕色花纹的野猫,就想法子抓住。

尖爪悄悄的趴在草丛中,看着黎家的大门口,这会有不少佃户正将自家的菜挑到了黎家,等着黎家给他们算帐。这些佃户挑来的就是往城中酒楼送的菜蔬,由黎家收下,统一送到酒楼那边。这事是小石头牵成的,他也没想靠着这个赚钱,中间只加了一成的利。就这样,也足以让这些佃户感激不已了。

好多人,好烦人,怎么还不走。尖爪伸爪将脚下的那只装死的竹鼠扒拉了回来。这竹鼠也是不易,装了半天的死,中间逮着数次逃生机会,却没有一次溜成功的,这会又一次失败了!

终于,黎家的佃户们慢慢的都散了,门口很快就没什么人了。尖爪也没动,先是竖起耳朵听了下四周,确定真没什么人之后,又等了一会儿,才一步一步的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尖爪嘴里叼着竹鼠,很是好奇的看着挂在黎家大门口的一面镜子,这镜子是早上挂出来的,用根挺长的绳子拴着,就吊在门沿下,离地面只有一米多高。风一吹,那镜子就会晃一下,不少佃户都好奇这是怎么回事,老王头就说这是为了家里的风水,这话一出,也就没人再追问了。尖爪盯了那镜子半天了,这会终于有机会去抓一下。

一阵小风吹过,那镜子果然又左右晃荡了起来,尖爪一爪子拍死仍在试图逃生的竹鼠后,便跃跃欲试的跳起来去抓那面晃动个不停的镜子。镜子只有拳头大小,尖爪跳起来抓了一下,没抓住,尖爪眼睛亮闪闪,又是奋力一跃,两只前爪猛的一扣,眼见得已经将镜子扣住。正在这时,一只冷冰冰的手从镜中伸了出来。

尖爪身上的毛顿时全炸了起来,只听“喵嗷”一声惨叫后,尖爪被千面给扣住了,千面正是无脸鬼的新名字,他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黎真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总好过天天叫他无脸鬼。

千面从镜中钻了出来,一只手抓着尖爪的前肢,将它拎了起来,尖爪简直要被吓死了,这冷不丁的从镜子里冒出个人来,还抓住了自己。特别是尖爪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阴气,它没敢动嘴去咬,只是乱扑腾着。

这个捉猫的陷阱实在是太简单了,黎真都没想到可以这么快就把猫给抓住,千面将尖爪绑好丢到了黎真的前面,这猫也太欢实了,劲儿好大,他险些就脱手了。

尖爪万分惊恐的看着黎真,往后缩了下身子,这人身上的煞气好强,好吓人。黎真见这猫身上的毛一直炸着,知道对方这会害怕的要死,就把小石头给叫了过来,也不知见了小石头之后,这猫会不会放松一点。

果然,在见到小石头之后,尖爪就跟见到救星一样,若不是还被拴着,只怕已经扑到小石头身上了。小石头才刚蹲下,尖爪就已经跳到了他怀里。

这还是黎真第一次见野猫这样亲人,小石头给尖爪顺了半天的毛,尖爪的情绪终于镇定了下来。小石头直接就把尖爪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柔声道:“乖,别怕,我们没恶意,只是想寻你问些事。”

尖爪抬起头,圆溜溜的猫儿眼十分信任的看着小石头。小石头刚想开口,突然想到,这个猫聪明是聪明,可是好像不会说话啊。

胡毛毛凑了过来,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狐狸的样子,“我来试试。”

狐狸和猫的语言应该是不通的吧,可是看胡毛毛和这猫,好像交谈的挺热火朝天的,也没多少障碍的样子。一猫一狐又是叫又是比划的。大概花了半个多时辰的功夫,胡毛毛一脸严肃的对着尖爪点了点头,又对小石头说,“行了,我都问完了,你带着它去吃鱼吧,就后院养的那些鱼,再给它加点水草。”

尖爪听完胡毛毛这番话,一下就用尾巴勾住了小石头的腿,十分期待的看着他,上次它被小石头抱回黎家的时候路过黎家后院的池子,那会它就对池子里的肥鱼颇为眼馋,只是没动手的机会罢了,没想到今天能尝个鲜。

看着小石头和尖爪离开后,胡毛毛变回了人形,皱眉道:“那猫说,前阵子咱们家附近死的那些动物,都是被一个黑衣人弄死的。那黑衣人当时在这附近转了快一天,数次跳上树窥探咱们家。后来也不知为何,这黑衣人就开始虐杀起它们来。好在这黑衣人只虐杀了小半天就停手了。”

一听说有人在外面窥视自己家,黎真心中的警钟就响了起来。胡毛毛又道:“我听那猫讲,那黑衣人的手段好像有些邪,它们中的不少是被抽干了精气死的,这手法绝对不会是正道上的手段。”

黎真一下就想到前阵子他们干掉的那个魔修,这时间,好像也对得上。那个黑衣人既然窥视他们家,肯定是有目的,可是他回来这么久了,对方也没什么动作,很可能是对方已经出事了,那个魔修也正好被他们弄死了。

“一会儿让千面变成那魔修的样子,让那猫看下是不是他。”黎真此时觉得千面这身本事真是太方便了。

小石头给尖爪挑的鱼是池子里最大的,还让人刮了鳞,切成片,又把晾干的水草磨成了粉撒在鱼肉上。尖爪从未吃过如此鲜美的鱼,而且鱼里面的精气还很充足。把尖爪幸福的耳朵尖儿都在抖动。一条鱼还没吃完,黎真他们就带着千面过来了,尖爪顿时如临大敌一样的看着他们。黎真让千面变成了那魔修的模样,尖爪嗷的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下小石头,扭头就跑。

只看这反应,即便不用说黎真也知道,那个黑衣人就是他们打死的那个魔修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在他们回来之前就盯上了家里。

尖爪跑了一会儿,发现小石头没跟过来,左右转了下,还是狠狠心又拐回去了。黎真他们已经走了,小石头还没离开,尖爪跳到了小石头的身前,很是焦虑的喵呜了一声,又用爪子去扒拉小石头,想让对方跟他离开。

小石头还没解释,千面冷不丁冒了出来,没等尖爪逃开,就变出一张猫脸来,尖爪两只猫眼顿时瞪的溜圆。千面又变成了小石头的脸,一脸嘲弄的看着它。尖爪愤怒的扬起爪子,扇了千面一巴掌。这猫这会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到底是开过灵智的,领悟力强的很。

千面捉弄了一番猫后,就很是得意的去找梅三娘吹嘘去了。小石头安抚了下尖爪,又对它道:“以后不用给我送吃的了,我家中不缺这些,倒是你,若是想吃鱼了,就过来吃吧,来的时候就去找我,我带着你吃鱼。”

尖爪点了下头,呼噜噜的在小石头身上蹭了起来,小石头心中也很是喜悦,他还从未被人这样全心的依赖过呢,虽说这只是只猫。

黎真正和胡毛毛讨论着那个魔修为何会窥视他们家的事。讨论到最后,两人觉得要么就是家里的灵气太过浓厚,把对方吸引过来了,要么就是黎真的在城中的名声让他以为这里有位修士,才过来窥探。

黎真觉得第二种可能更大一些,毕竟他们出去快两个月,回来的时候家中的灵气早就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也就是比别处稍微好一些,并不会特别引人注意。而且那魔修当时肯定有发现家中的那些阴魂,他的驭魂幡正需要实力强大的阴魂,却没有动手,只能证明这魔修当时心中有丝忌讳。

两人的推测其实也和事实也相差不远,不过那魔修却并不是因为有所忌讳才放过了黎家的这些阴魂。他当时是想把黎真给抽魂取魄,将能驾驭这么多阴魂的人炼入他的驭魂幡中,做为他那驭魂幡的鬼将。不过这家伙却是算计错了,他没料到黎真有精神力攻击的一招,反倒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因为这事,黎真的修炼就更勤快了,几乎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了一边,不管是谁来请也不出去,只在家一心修炼起来。如今世道越来越乱,妖魔横生,只有更强大的实力才能护住自己和家人。

就在黎真一心沉浸于修炼之中的时候,黎家庄上却突然来了一群人。

黎大拿着信纸上的地址,领着人一路问到了黎家庄。黎家村的那些人怎么也不会相信,前面那个偌大的庄子竟然会是黎真的,一个个都傻在那里。

黎大的爹黎元成扯着儿子的胳膊,一脸紧张道:“老大啊,咱们这别是弄错了地方吧。这么大的庄子。真是真哥儿的么?”

黎大这会也不太能确定了,他找了个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想问问庄子的主人姓甚名谁,是从哪里来的。那农夫正是黎家的佃户,见这些人衣着破烂,面黄肌瘦,好似流民一般,便一脸警惕的盘问了起来,黎大便把黎真的名字报了出来,说自己是来投亲的。这佃户一听是东家的老乡,又觉得这几人的口音和东家也很是相似,也不管田里的活了,就要带着他们去见小石头。

黎家村的人这会才信了这里就是黎真现在的家。这些人绝没想到黎真出去几年就挣下了如此大的一个家业,若是早知道,他们当年不如就跟着黎真一起出来了,也好过现如今这样。几乎一大半的人都没了性命。

虽说黎大他们饿的都脱了形了。可小石头还是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一见当年帮扶他们的叔伯们如今如此潦倒落魄,连忙吩咐人带着他们下去梳洗更衣,顺便准备饭食。黎大眼圈一下就红了,一路的颠沛流离,村里跟着他出来的人到如今只剩了十来个,若不是他身上带着黎真当年捎给他们的银子,只怕这十来个人也活不了。

黎家村的人饿的一个个眼睛都发绿了,小石头听人说过,这种久饿的人不能一次吃太多,便给他们上了稠稠的白粥,里面撒了些果干,一人只让喝了两碗。黎大他们也知道这么个说法,虽说还想再吃些,也忍住了。

黎真收功后才知道黎大他们来了,一听是黎家村的人过来投奔,黎真马上就意识到,如今边关的局势只怕已经是危若累卵。

黎大见到黎真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的。黎大现如今已经快四十了,黎真的年龄他记得也有三十五了,怎么这模样看起来还是这般的年轻,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在黎真眼里,黎大却是老了许多,看着竟像是五十多的人一样。黎大眼圈一红,声音哽咽道:“真哥儿,早知道当年我们就跟着你一起走了。那些蛮子真不是人!经过的村子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人杀完了就放火烧村子!若不是族长出了个主意,让咱们村的人上山躲了半个月,只怕咱村也是一个人也活不下来。可惜族长年龄大了,在山上没过几天人就没了。我当时就想到了你,还好我当时把你那封信跟银子放在了一起,上山的时候一并带了上去,否则真不知怎么去找你了。”

黎大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黎真忙劝道:“当年的事谁也说不准,富贵生死皆有命。已经过去的事就别想了,好好修养修养。”

黎大点点头。黎真又道:“铁豆他们呢,这都几年没见了,也是大小伙子了吧。”

铁豆是黎大的长子,今年十九了,这一路上也跟着吃了不少苦。好在年轻,身体壮,这会的精神头还算不错,黎真到正厅的时候,铁豆正和黎家村的那些人在说话。见黎真出来,黎家村的人都愣了,大家脑中想的黎真和眼前这个差的太多了。在黎家村的人想象中,黎真应该跟以前在县里见过的那些员外爷一样,体型发福,满面油光,腆着个肚子,一身的绫罗绸缎。结果这一见才发现,黎真这身形,这模样,跟当年几乎没什么差别,不,比当年还要多了一股子说不出的感觉,让人很是敬畏。

一时间,黎家村的人好像都不敢说话了,用那种好像看着官员一样的眼神看着黎真。

黎真也没在意黎家村这些人的表情。他只是盯着黎江看了起来,从进来后,黎真就发现了黎江的异样。在黎江的头部,有个黑色的影子时隐时现。说起来,当年黎真第一次抓鬼遇到的就是黎江的弟弟,黎河。不过据说黎河已经没了,他们全家就跑出来一个黎江。

黎江被黎真看的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黎真又看向其他的人,这一看真是,一个个瘦的只剩骨头了,跟黎真在末世见过的流民也差不多了。

黎真和黎家村的人寒暄了几句,大概是他身上的煞气太重,他说什么,黎家村的人就纷纷点头应是,一点意见也没有。黎真就将黎家村的人安排到了外院,两人一间房,因为没有女眷,安排起来也很是方便。内院都是非人类,自然不能安排他们去住,黎家村的人一个个都很是高兴,他们哪里住过这样好的砖瓦房,又大又敞亮,就连地面也是青砖铺的。

黎江却没能去自己分到的那间屋子里,他被黎真给叫到了书房。

黎真盯着黎江看了半天,神情中带了一丝同情。黎江忍不住有些局促的开口问道:“真哥儿,你怎么总这样盯着我啊。”

“来,跟我去个地方。”黎真说着,也不容黎江说什么,就带着对方去了宅子后面的一处空地。黎江不明白为何黎真会带他来这地方,黎真却开口道:“大江哥,你这一路上,是不是有单独吃过什么东西,自己吃的,没跟村里人分。”

黎江只觉得一下就尴尬起来,他没想到黎真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这几年因为战事,收的税赋越来越重,整个村子离开宿州的时候,就凑出了不到二十两银子,其中一半还是黎大拿出来的。二十两看起来是多,可是分到这么多人身上,便不算什么了,加上粮价飞涨,这一路上,大家都是饿着肚子。走一路,死一路。

他那天在一条河里抓到了一条鱼,那鱼极肥,当时饿的昏头的黎江也没多想,直接就把那鱼给生吃了。等他吃完,想再捞几条带回去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鱼了。反倒在河里摸出了几具尸体,当时黎江有些恶心,却还是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先吃了,没带回去,否则就这一条鱼,真是不够分的,至于河底的死人,黎江却是毫不在意,他们路过的不少地方,都有卖人肉的。

黎真听的直叹气,抽出火云刀就在黎江的胸口划了一刀,黎江满眼惊恐的看着黎真,真哥儿这是要杀自己么,就为了他私自偷吃了一条鱼吗?

“去吧,别在这里徘徊了。”黎真一刀挥下,黎江的头颅咕噜噜的掉了下来,无数疯狂扭动着的小虫从他的身体里爬了出来。黎真唤来了胡毛毛,将这些小虫连同黎江的尸身一并烧了个干净。

其实黎江早就死了,他吃的那鱼根本就不是鱼,而是河底那些死人的腐肉。那些虫子便是寄生在死尸之中,大概是能制造些幻觉吧,哄的黎江将它们吃了下去。一路上,这些虫子早就将黎江的内里吃尽了,只剩了个空壳。大概是黎江的求生欲望太强了,竟然撑着这么个空壳一样的身体跟着到了杭州。

那个在他头部晃动的黑影其实就是他自己的魂魄。他的魂魄大概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便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体。若是当时黎江大方些,将那鱼拿回去,只怕村里的人都要死光了。

第六十九章

周围的灵气躁动了起来。那些被聚过来的日月精华在黎真的身边就像是失控了的洪流,翻滚着扭在了一起。在清晨的第一道阳光落下来的时候,那些灵气就像是被按动了开关一样,循着黎真身上的窍穴钻了进去。

黎真此时却是处在一种极为奇妙的境界中,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自己的意识全数笼罩了起来,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的身体贪婪的吸取着周遭的灵气,就好像一块总也吸不饱的海绵一样,庄子内的灵气不过一刻功夫便已经被他吸取干净,灵气在他的经脉中聚成了金色的溪流,疯狂的冲到了体内的每一处。

下一瞬,庄子四周的灵气被人引动了起来,疯狂的朝着黎真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而这些引过来的灵气对于此时的黎真来说,却也只是杯水车薪。说起来也是黎真对于修行方面的事知道的太少,他不知结丹时需要的灵气是极为可怕的,就在这么个凡人的地界就开始结丹了。即便庄子内的灵气丰厚,却也只是这么一小块地方,根本就撑不住他此时的需求。

而他也没有什么丹药来补充灵气,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这次结丹是一定会失败的,就在庄外的胡毛毛发现身遭的灵气开始匮乏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院内散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此时庄内已经没有人了,所有的人和妖修都被黎真给安排了出去,就是怕结丹时出什么意外伤到他们。因此也就没有人发现,散发着光芒的正是黎真的胸口,那是黎真从末世带回来的宝珠,这颗宝珠正在拼命的释放着灵气,无穷无尽的灵气,滔滔不绝的从黎真的心口处涌了进去。这些灵气也并不是宝珠自带的,而是这些年黎真练那三十六式之时,被宝珠存下来的。

胡毛毛只觉得周围的灵气好像突然就浓了许多,却不知为何会多出如此之多的灵气,不过灵气多总是好的。他紧张不安的看着庄子,一动不动。家中的其他人早就被他赶的远远的,只有他在外面守着黎真。

黎真的身体在这些灵气涌入之后,慢慢的开始发生了变化,他的血管,脏腑,肌肉,骨骼都在改变着,每一处细胞都在被灵气冲刷着,若是有人见到他此时的骨骼,一定会发出惊叹。因为他的骨骼已经不像是正常人的骨骼,那些骨头就像是一块块的晶莹的玉石,坚不可摧,却又充满了奇异的美感。

这一步正是脱胎换骨!为何修真者的身体格外的珍贵,也正是因为如此。修行者他们身上的皮,发,骨骼,血肉都可以成为炼器的绝佳材料,只是正道人士都不愿自己的身体在死后被人如此利用,所以也没什么人会炼制这样的法器,只有魔修才会弄些这种东西出来。

在身体的细胞被灵气浸透之后,那些灵气便开始涌向了黎真的丹田。黎真的丹田很快便被金色的灵气团填满了。在他的神识的催动下,丹田内突然燃起了微弱的火苗,这是丹火。这些火苗将大团的灵气淬炼成了极小的灵气珠。只有修炼出丹火,才可淬炼灵气,聚气成丹。

灵气在丹火的煅烧下,越来越小,更多的灵气又涌入了进来,一滴又一滴的灵气珠凝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团金色的液体,慢慢的将他的丹田填满,他的丹田中已经没有一丝缝隙,外面的灵气还在慢慢的涌入。就是此时,黎真的神识冲入了灵液之中,丹火在他神识进入的那一刻,突然就急速的膨胀了起来,原本细小的丹火一下便充斥满整个丹田。

丹火的煅烧让黎真的神智有种难以言说的痛,灵液和他的神识被淬炼着,灵液团越来越小,他的神识也慢慢越来越强。丹田中的灵液团越来越粘稠,只听‘铮’的一声,一粒通体灿金色的金丹出现在了黎真的丹田之中,这金丹在黎真的丹田中高速的旋转着,将涌入丹田的灵气一丝丝的卷入进去。

随着灵气的涌入,黎真觉得这金丹就好像正在慢慢的成长,灵气的每一次卷入都让成为了这金丹的养分。金丹就像是另一个他一样,他可以非常细致的感知到金丹一点一滴的变化。

突然,无数道金紫色的电流顺着灵气涌入了他的体内。这些电流在进入体内后,便开始四处肆虐。好在黎真的身体是已经被灵气融合过的,尚且能扛得住,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雷劫?!这雷劫竟不是直接落雷,而是直接闯入体内!

为何这雷劫会是这样的!黎真不明白为何会是这样的雷劫,却还是不敢放任这些电流攻击他的经脉脏腑,虽说他的经脉和脏腑是被灵气冲刷改变过的,可在这诡异的电流攻击之下,他的脏腑也是撑不了多久的。他直接抽取了体内的灵气去抵挡这些电流。一缕灵气和其中一道电流碰撞之后,两相消散。

黎真心中一喜,又调动起更多的灵气去抵挡,很快,他丹田中的灵气便都被抽调了出去,金丹开始慢慢溢出灵气来。黎真一边消灭着体内的电流,一边担心着自己丹田中的金丹,他是可以感觉到的,金丹这会正在耗损自己的实力去抽取灵气,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只怕这粒刚刚结出的金丹是撑不住的。

就在黎真决定一鼓作气,将体内的电流全数抵灭的时候,他的意识突然就模糊了一下。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度过了那个诡异的雷劫,他的金丹已经顺利的结成。黎真只觉自己的感觉从未如此好过,他的身体充满了源源不绝的精力,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精神力可以一直伸延到极远的地方,他甚至可以用精神力塑造出一个近乎于实体的物体。

“你终于出来了。”胡毛毛一脸激动的看着出来的黎真,眼中满是深情爱意,黎真几步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胡毛毛,胡毛毛也紧紧回抱住了黎真,脸贴在黎真的胸口蹭着,尾巴也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十分灵活的在黎真的腰臀处来回摩擦着,暗示的意味十分的明显。黎真眼神一暗,一只手按住胡毛毛的脑袋,另一只手却抽出了火云刀,对着胡毛毛的身子就是一个穿刺,胡毛毛惊叫一声,嘭的一下化成了一股黑烟。

就知道是心魔,黎真在心中冷哼着,胡毛毛那个就知道害羞的家伙什么时候也不会主动挑逗他。胡毛毛的身影刚刚消散,黎元德一家人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黎真的身后,一个与黎真长的十分相似的农家汉子正一脸愤怒的指着他,问他为何要顶替自己的身份,黎元德一家则是浑身血淋淋的要黎真来偿命,黎真连一丝犹豫也无,挥刀便对着这些人斩了下去。

这心魔难道还以为他会内疚?这招数也未免太过小儿科了,对于原先的那家人,黎真根本就没什么歉意。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灼意,一个让黎真记忆十分深刻的人出现在了黎真的面前,正是火狼王,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那是他放宝珠的地方。

就在黎真斩杀了幻化成火狼王的心魔后,就听‘啪’的一声响,眼前的景色就好像是碎掉的镜面一样,裂成了无数道缝隙,一片片景色掉落后。黎真发现自己还在原先的院落中。原来这就是心魔,自己这就算是过去了吧。黎真走了出去,家人都等在了外面,见他出来,俱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胡毛毛十分高兴的吩咐人去多做些好吃的庆祝一下。

小狐狸们也趁机围在他身边要求多做一些鸡吃,黎真只觉得心中十分的温暖。他想到刚刚遇到的心魔,胡毛毛那般的大胆的诱惑自己,便笑着跟胡毛毛说了,胡毛毛顿时脸红了起来,黎真又低笑道:“我记得有人说过,等我结丹后,就要采三天三夜什么的。”

胡毛毛一下就跑走了,留下小石头他们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黎真脸皮厚,一点也不在意。一直到了晚上,黎真在屋里等胡毛毛过来,他看着那跳动的烛火,想着胡毛毛会如何出现在他面前。

眼前烛火跳动的十分规律,黎真看了一会儿,慢慢的就收起了脸上的微笑。他将精神力放了出去在宅子中感知了一圈,果然还是假的!这心魔也够女干猾了,先是弄一些极易被破的幻觉给自己,等到他以为自己已经破了心魔,其实真正的迷惑才刚开始,若不是黎真发现这烛火跳动的太过规律,完全不是正常蜡烛燃烧的样子,只怕还要继续被蒙骗。而他将精神力放出之后,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家中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的精神波动了。

那个假的胡毛毛出现在黎真面前的时候,才刚刚一笑,便已被黎真砍倒在地,黎真攥着手中的刀,深吸了几口气,自己砍的只是心魔,不是他家的小狐狸。m的,这该死的心魔,为何一定要变成毛毛的样子。黎真强抑住心中的躁意,将那些变幻成家里人的心魔一一斩杀,眼前的画面又一次的破碎。

黎真的意识刚一回复,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处在一种极为不妙的状态,刚刚陷入心魔之后,体内的灵气便只是慢慢循着经脉流转,那些紫金色的电流已经在体内肆虐了好一会儿了,若不是他及时挣脱心魔,再晚一会儿,只怕他的身体就危险了。

体内肆虐的电流被黎真一一用灵气冲抵,却有数股电流窜入了他的丹田之中。对着那枚已经小了些许的金丹就劈了上去,而黎真丹田内的那枚金丹却并未进行抵抗,而是硬扛着受了那些电流,等到电流消散,黎真发现自己的金丹被那些电流劈过之后,好像多了一层紫金色的光芒。看起来更为凝实,旋转的速度也更快了,周遭的灵气融入的速度也是极快。

黎真睁开眼时,就觉得自己头顶上似乎有片阴影,抬头一看,一片乌云正慢慢的从庄子上方散了开来。看来那便是劫云了。顺利结丹之后,黎真却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不同,天地在他眼中已经不是结丹前的模样。他可以感觉到灵气的流向,身体对灵气的吸收也达到了一种恐怖的速度。

他也看到了远处的那股污秽之气,城中有一股淡金色的气流正压制着这股污秽之气。只是这淡金色的气流十分的势弱,恐怕是撑不了太久,而在黎家庄的上方却是一片清气,周围的污秽之气都被挡在了外面。

胡毛毛在劫云出现的那一刻便紧张不已,一直到黎真出来,他才真正放下心。结丹成功的黎真在他眼中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好像变得更难以捉摸了,黎真这会看到胡毛毛就忍不住想起心魔幻化的胡毛毛,想到自己砍了两次假的胡毛毛,那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因为知道黎真顺利结丹,小石头也很是高兴,便命家中的鬼仆做些吃食,一会儿散给周围的佃户,黎家村的人要送双份。

五年前,黎真给黎家村的人在庄子附近盖了房,又买了些周围的地,佃给他们种。说是佃,其实也与白种差不多了,黎家只收一成的田租,若是不宽裕,也可缓缓。倒不是黎真不肯免费给人种,而是黎大他们一定要付田租。黎家村过来的这些人,并不是那种占便宜没够的。两边扯了半天,总算将田租定到了一成。

而黎江的死,也被黎真用千面糊弄了过去。其实到了黎家庄之后,因为撑着的那口气散了,觉得自己有救了,这一路上的身体耗损便爆发了出来,十来个人里病倒了一大半,除了黎江外,还有一人没挺过去。

黎大他们突然收到了黎真家送来的吃食,也是纳闷。此时也不是年节,怎么送起这个了。这是家中出什么喜事了?难道是小石头定亲了?黎大忙问是不是有人定亲了,结果送吃食的人却说庄主今天心情好,便送东西了。

说起小石头和榆儿的亲事,黎大对黎真就很是有些意见,小石头今年都二十出头了,人长的精神又能干,家里富裕,怎么说也不该找不到媳妇啊,结果小石头他就是没成亲,连定亲都没有,这父子俩竟没有一个着急的。

还有榆儿也是,眼看着都要十七了,还没找人家。附近的媒婆提起黎家庄的这两人的婚事就是一阵不甘,这几年她们给黎家提了多少好人家啊,愣是没一家说成的。

这些媒婆却不知,她们给榆儿说的那些人家,真是一个比一个让黎真看不上,有私生活不讲究的;有婆婆难缠的;有家里精穷指望娶媳妇自带一堆嫁妆的;还有那种全家人住了几代了,还挨在一起不分家的。

榆儿见黎真不催着她嫁人,也是乐得在家,这小姑娘被黎真灌输了不少女子当自强的想法,对于嫁人一事并不热衷。她和庄子里的那些女鬼本来还鼓捣着想开个绣品铺子的,结果因为外面越来越乱,这铺子也就没有开成。

至于小石头,他不提婚事也是有原因的。这几年,尖爪天天都会来黎家找小石头,不止是为了蹭吃喝,有时候它抓到什么自认为美味的猎物,也会拿过来给小石头分享。和尖爪处了几年后,小石头才知道,原来当年那只野鸡,是尖爪见小石头前几次没有收下它送的礼物,以为小石头不怎么会吃,便像对待幼崽一样,特意给他咬开,让小石头吃的方便。

小石头知道了是这个理由后,也着实是无语了好一阵。这两年尖爪在黎家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就不走了,直接睡在小石头的床上。说起来起因还是那次的事,那天尖爪叼着只野兔下来给小石头,正好一个花枝招展的媒婆正在跟黎真介绍个姑娘,想要说给小石头当媳妇。尖爪当时躲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后,突然意识到,这是给小石头说媳妇,常在黎家往来的尖爪当然明白什么是媳妇,那是对方未来最亲密的人,连死了都要埋在一起的。

尖爪登时就炸毛了,跑到小石头身边喵喵叫了半天,最后也不知尖爪是怎么和小石头沟通的,反正小石头是答应了,暂时不娶媳妇。自此事之后,尖爪对蹭日精月华一事就上了心,它给黎真随便送了点田鼠,就大大方方的蹭起日精月华了。

胡毛毛跟着黎真回了屋里,他发现黎真一直盯着他,几乎不肯错开视线,便问黎真到底是怎么回事。黎真便将自己的心魔说了出来,特别是第二次砍死的那个胡毛毛,让他当时难受的厉害,虽说知道是心魔,是幻觉,可那感觉却还是让他心情抑郁。这会见胡毛毛安然无恙,就老想看着他,确定对方真的没事,自己并没有伤到他的小狐狸。

胡毛毛一下就变回了狐狸的模样,轻跳到了黎真的怀里。这几年都是这样,人形状态下的胡毛毛是不会这样主动窝在黎真怀里的,只有狐狸的样子,他才会这样呆在黎真怀中。

“我在这里,没事。那只是心魔。”胡毛毛伸舌舔了下黎真的喉结。

黎真的手指在胡毛毛的背上慢慢的划过,他看着小狐狸那清澈的眼睛,低头亲了一口,接着又是一口,又一口。胡毛毛被亲的心头狂跳,他有种预感,好像自己这次是无法逃过去了。不知何时,胡毛毛被黎真哄的变回了人形,他被黎真亲的晕乎乎的,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何时落了地。

黎真将胡毛毛抱到了床上,手指慢慢在他身上抚过。小狐狸人形的身体很美,皮肤白净紧实,像是散发着光泽一般。胡毛毛看着黎真一脸温柔的亲吻着他的胸口,小腹,还有更下面的地方,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以前在狐洞中听过那些狐狸们一脸回味的说起与人的那些鱼水之欢,当时还不能明白,为何那些狐狸们会对这样的事如此津津乐道。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这几年黎真也不是没做过功课的,对于如何在床上取悦爱人,他还是有些心得的,胡毛毛很快就被他弄的低泣起来,小狐狸大概从未感受过这种感觉,只知道紧紧抓住黎真。

家中的人已经习惯了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不过来打扰他们。屋中只剩下了喘息声,呻吟,还有更暧昧的水渍声。

第二天,胡毛毛睡的正香的时候,就觉得脸上痒痒的,他伸手去抓,手却被人给握住,接着手尖便感觉到了一阵濡湿感。胡毛毛一睁眼,黎真就贴了过来,低头亲了下他的肩窝,柔声问道:“睡够了么。”

胡毛毛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黎真微微一笑,“睡够了就好。”身子一下就挤进了胡毛毛的腿间。胡毛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又被弄的浑身晕乎乎的,接下来的事便很容易猜得到了。等他再次从情欲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初尝甜头的黎真还有蠢蠢欲动,却被胡毛毛给严词拒绝了,这事舒服是舒服,但是从昨天到现在都做了多少次了,他已经一天多都没吃东西了!

黎真一听,随手套了件衣服,就出去吩咐鬼仆准备饭菜,鸡鸭之类的禽类要上的多多的,还要再上坛酒。要那种陈年老酿,黎真还惦记着那次胡毛毛喝醉后,露出尾巴勾在他身上的一幕呢,这会终于有机会了,自是不能错过。

胡毛毛舒展了下身体,他是妖修,倒不会像人类男子那样在承受欢爱之后感觉不适。黎真最开始还担心过,他和小狐狸这样欢爱,会不会让胡毛毛被动吸取了自己的精气。再把小狐狸的修行引到了歪路上。胡毛毛却说,只要是金丹期便不会有事。最初黎真还不太明白,直到昨天,他才算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在金丹期之后,他可以将体内的精气尽数收于丹田中,丝毫不泄,自然不会影响到小狐狸。

第七十章

太阳初升,叶片上的露水还未散尽,一只土黄色的大狗正在林中如同巡视领地般看着四周,一边走,一边补下新的印记。这只土黄色的大狗正是大黄,自从搬到这里来之后,他每天早上都要出来巡视下庄子附近,虽说这附近已经没什么大型食肉动物了,但是对于巡视的事,大黄还是十分的热衷。

大黄低头在树丛里嗅了嗅,这股新出现的腥气让他觉得很是恶心。大黄回头看了下庄子,黎老大和胡毛毛已经几天没从屋子里出来了。只是交尾而已,真不知他们为何会如此的热衷。耗时又浪费精力,而且还不能繁育幼崽。

林子里的腥味越来越浓,大黄也没心情想什么交尾的问题了,他很确定,自家庄子后面的这片林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这东西的味道,让他想起以前在李家村的事来。当时有一户人家的鸡窝在被黄鼠狼光顾后,留在那里的就是这种味道。只是留在林中的这个味道比以前闻过的黄鼠狼的味道要浓很多,大黄可以肯定,能留下如此强烈味道的黄鼠狼,一定是一个活了许久的大家伙。

大黄在林间小心的嗅着,在这股腥气中,偶尔他还会嗅到一丝淡淡的清香气,这味道就像是那种掺了灵液的酒水一样芳香。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什么天材地宝?大黄是听胡毛毛说过他们当年摘冰莲的故事的,当时大黄也是颇为欣羡。或许这附近也有什么天材地宝要出来了么,所以才引来了这只黄鼠狼?

大黄到底是一只责任心颇重的狗子,他暂时的忽略了那股清香气,专注的找起那只黄鼠狼来。很快大黄就循着味道找到了后山的一个山洞前。

山洞附近的味道比其他地方浓了许多,看样子对方应该就藏在这里。这山洞是他带着小狐狸们经常来玩耍的地方之一,大黄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里。大黄小心的听着周围的声音,山洞里很是安静,也不知那只黄鼠狼是不是在休息,大黄很谨慎,他知道,黄鼠狼是一种十分狡猾聪敏的动物,动作稍不小心的话,就会被它察觉到。

正在大黄小心翼翼的靠近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股浓郁的恶臭。对于嗅觉灵敏的大黄来说,这股恶臭简直是极其可怕的攻击。大黄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心肺,脑袋接着就是一晕,心中暗道不好,很快便没了意识。

就在大黄被这股臭气熏晕之后,从上方的树枝上跳下来一只尺长的黄鼠狼。这黄鼠狼在大黄身边转了转,嗅了下大黄身上的味道,眼中露出不屑的眼神来。随即就见这黄鼠狼从土里扒出来一个小布袋,一脸犹豫的看着布袋。终于,它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这黄鼠狼从布袋中掏了一粒丹药出来,用爪子沾了点露水涂在了丹药上。丹药几乎是见水即化,这黄鼠狼十分迅速的拿着丹药在大黄的嘴边蹭了蹭。这一下之后丹药便少了一小半。黄鼠狼在用丹药蹭过大黄之后,忙又将剩下的丹药丢到了自己的嘴里。

黄鼠狼一脸珍惜的舔了下自己那沾过丹药的爪子,随后拖着这个小布袋跑了个无影无踪。

大黄在被那股恶臭熏晕之后,很快就嗅到了一股清香气息,这股气息就在他的嘴边徘徊着,大黄在无意识中伸舌舔了下,一股清甜气息直冲入脑。他几乎是在舔嘴的下一刻就清醒了过来。刚醒过来的大黄还有些茫然,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在这地方醒过来。随后大黄马上就回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他是被一股子恶臭给熏晕的。那黄鼠狼算计他!

可是大黄又觉得有些不对,为何自己一醒过来,嘴边就会沾了这么好闻的东西,舔起来还那么的甜美,他忍不住又伸舌舔了一遍。其实他嘴边粘到的丹液在他昏迷的时候已经被他无意识的舔的差不多了,只是那股清香味道还是一直不散。大黄怀着满心的疑问,走了一路也舔了一路。一直快到庄子前的时候,他心中突生一股寒意,好像有危险要出现的那种感觉,身上的毛一下就炸了起来,大黄反应也是快的,往前一扑,一道剑光已经落了下来。

“孽畜,竟敢盗我玄虚门的灵丹法宝。”一个清朗的带着怒意的男声在大黄身后响起。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道人,身形高挑,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如银月,目似寒星,唇若涂朱,一双剑眉横飞入鬓,端的是俊俏无比。若是这年轻人出现在大街上,必定是姑娘们视线集中的焦点。

大黄心中却是极其愤怒的,这人没事发什么疯,莫名其妙来砍自己。这年轻道人将剑一横,指向了大黄,“孽畜,还不将你偷的东西交出来。”

大黄汪汪汪的叫了起来,那年轻道士一皱眉,他听不懂狗叫。不过他的剑却还是指着大黄,“不用狡辩了,老实把东西交出来。”

作为一只有责任感的狗子,大黄是绝不会将这道士引到家中的。这道士既然抽疯,他便将他引的远一些,也省的伤到了家中那些幼崽。在大黄的眼中,除了黎真,胡毛毛还有那些鬼仆外,家中其他的成员都是幼崽,即使是已经长大的小石头和榆儿,在大黄眼中那也是幼崽。

虽说大黄一直还未能化形,可他的修炼在黎家庄却是最勤快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就在那年轻道士絮絮叨叨说话之际,他的身子一个蓄力,翻身来了个跳转,撒腿就飞奔了起来。年轻道士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狗子已经跑了,顿时大怒,提剑就追了上去。

这一人一狗在庄子外面闹出的动静如此之大,庄内的鬼仆又不是瞎的,如何会不知道。急忙禀告了黎真,说有个道士在追杀大黄。黎真和胡毛毛忙穿好衣服,追了出来。

胡毛毛开始还担心大黄他们跑的太远,追不上对方,可是追出去不过一里地,他和黎真就瞧见了大黄正在和一个年轻道士对峙。

大黄没想到那年轻道士的术法如此精妙,竟然直接就使出了缩地成寸这样的术法,只是几步,就已经拦在了他的前面。年轻道士这次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对大黄手下留情了,他的剑挥动的极快,一道银光闪过,长剑已经架在了大黄的脖子上,而大黄根本就没能看清楚对方是如何挥剑,只觉得脖颈一冰,他的心瞬间就是一凉。大黄知道自己完全不是这年轻道人的对手,便闭了眼等着对方动手。

“住手!”黎真在后面喊了一声,那年轻道士自然早就察觉到黎真他们的到来了,心中早已暗自警觉起来。

黎真一喊住手,他立刻就抓起大黄,向后退了数十米,手也悄悄摸向了腰间,做好了准备。

在黎真的眼中,这个年轻道士身上的气息收敛的很是完美,他完全看不出对方的深浅。可是从这道士手中的那把宝剑,还有身上的道袍来看,这恐怕是个是有正经门派的修真者。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黎真心中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位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黎真试探着问了一句。

“误会?这狗子是你们养的吧?”年轻道士话还没说完,突然就瞧见了黎真身后的胡毛毛,这竟是只狐妖。他立刻看向黎真,发现黎真的气息都收敛了起来,他也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如何,“这两只妖修都是你养的?”

黎真点头,诚恳道:“因为都是家养的,所以我才想问问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中的妖修向来是与世无争,日常活动也只在这小庄子和后面的山头上,从未做过什么恶事。”

“从未做过恶事?!”年轻道士冷哼了一声,“这狗子前几日潜入我玄虚门,偷了我师门的法宝和灵丹。你说你是他的主人,该不会就是你指使的吧!”

“你说大黄偷了你玄虚门的法宝和灵丹?”黎真看向大黄,一脸的震惊:“这怎么可能,我们一家就住在这里,这一年里就没离开过杭州城。我们连贵派在哪里都不晓得,要怎么去偷?”

年轻道士指着大黄的嘴,冷声道:“那它嘴边为何满是蕴灵丹的味道,这可是我玄虚门独有的丹药,你们既然从未离开过这里,这狗的嘴上又是怎么沾上这丹药的?”

大黄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自己被那只黄鼠狼给陷害了。他替真正的小偷背了个黑锅,顿时心中的那个委屈啊。对着胡毛毛就叫了起来,胡毛毛一听,也是郁闷。这平白无故的就被一只黄鼠狼给算计了。

“道友,你真误会了,大黄嘴上粘到的蕴灵丹其实是被一只黄鼠狼涂上的。”胡毛毛解释着,“早上大黄在外面被一只黄鼠狼给熏晕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嘴边已经涂了这种丹药的丹液。若真是大黄偷的,那他刚刚怎么会如此大摇大摆的走在山上,难道他不知道有人在追查他吗?”

“或许是他以为自己已经逃脱了追捕。”年轻道士话刚落,黎真就道:“若是真以为已经逃脱了追捕,那他身上偷的赃物呢,正常的小偷在以为自己安全后,不是应该拿走赃物么,道友见到大黄之时,可曾见过他身上有带着什么东西吗?若是道友还不放心,还可去我们的庄子查看一下。”

年轻道士名唤泽云,自小在门派中长大,从未来人世间历练过,人有些单纯,并没有什么心机。黎真他们这一言一语的,很快就将他给说的动摇了起来。他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冤枉了对方。这娃也是单纯,也好在他遇到的是黎真他们这种没坏心的。“这,也好,我就跟你们去看看,若是你们敢骗我,那我便不会轻饶了你们。”

黎真点头,“那是自然。”

到了黎家庄之后,泽云也是吃了一惊,这满庄子怎么就没个人啊。都是些妖鬼,树精,狐妖。阴魂泽云忍不住看了黎真一眼,这人难道是个邪修?难怪身边还养了一只如此美貌的狐妖。

对于自己门派的法宝,泽云自有感应其的方法,一连发动了数次法诀,黎家庄都是一片静悄悄。这足以证明法宝并不在黎家庄,泽云的脸登时就有些红了。自己好像真是弄错了,胡毛毛又将他带到了那个山洞前。泽云虽说嗅觉不如大黄这种狗子,可是那黄鼠狼当时留下的臭气实在是太浓了,对于修真者的泽云来说,仔细嗅嗅还是能感觉到的。

“实在对不住,我误会道友了。”泽云颇为不好意思的向着黎真他们道了歉。

“无事,这事要怨就怨那黄鼠狼。只是我们不知道友是怎么追查的,既然道友一路追到这里,又怎么会不知那小偷是黄鼠狼的?”黎真有些好奇。

泽云面上红了一下,“偷我门派法宝的孽畜我最开始并未见到,只是当时发现的早。那孽畜并未跑出多远,我便追了过去。这一路上我都是用法诀引动法宝来判断对方的方向。但是那法宝若是离得远了,我便很难感应到了。那孽畜躲藏的功夫也甚是了得,一路上数次都差点让我追丢了。刚刚看到贵府的这条狗,身上满是蕴灵丹的味道,我还以为是他做的,真是对不住了。”

黎真听了泽云的解释,点点头道:“无事,事情说开了就好。”就在泽云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黎真给唤住了,黎真唤住泽云后就问胡毛毛:“咱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黄鼠狼修成的小妖。”

胡毛毛就是一愣:“黄鼠狼修成的小妖?怎么,你怀疑是这附近的妖物做的?”

“嗯,我觉得这妖物是有计划的来算计大黄替他背黑锅,他八成知道咱们庄内的情况。不像是临时起意的。”黎真刚刚琢磨了好一会儿了,他觉得这黄鼠狼只怕最开始就盯上了大黄,让他来做自己的替死鬼。

胡毛毛皱眉道:“这我倒是没留心过。不如回去问问尖爪好了,它是这边的地头蛇,应该知道的比较多。”

大黄跟在旁边,表情郁郁,显然对自己被算计一事很是在意。这会一听尖爪可能会知道对方的情况,顿时就精神起来,看样子这狗子还挺记仇。

尖爪基本算是黎家庄的常驻客了,小石头在哪儿,它基本就在哪儿。

等了没一会儿,尖爪就跟在小石头身后过来了,在黎真家蹭了几年的好吃好喝之后,尖爪身上的皮毛那真叫一个油光水滑,身形也长了许多,只是那猫性子也只有小石头一个人受得了。

“尖爪,我问你,这附近可有什么修炼的黄鼠狼么?”

黎真的问题让尖爪有些疑惑,它歪了歪脑袋,‘喵’了一声,胡毛毛在旁边翻译道:“它问你为啥问这个?”

“有只黄鼠狼欺负了大黄,我们想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修炼的黄鼠狼。”黎真这话一出,尖爪便对着大黄丢了个没用的眼神。这几年来,尖爪被大黄碾压过无数次,不管是见识上,还是修炼的速度上,大黄在黎家庄都是傲视一群小妖的存在,尖爪的自尊心在大黄这里受到过无数次的伤害。

大黄郁闷的趴在了地上。尖爪兴奋完之后,便对着胡毛毛喵喵喵了起来,胡毛毛不时的点头。旁边的泽云眼神也越发的奇怪起来。

又出来个猫妖,这家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小妖啊!若说这家的主人养狐妖是为了美色,可是养些不会化形的猫妖和狗妖是为了什么?而且这狐妖竟然能和听懂那些喵喵喵的叫声!泽云觉得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尖爪到底是此地的地头蛇,对这附近几个州县的情况了解的都比较多,据尖爪说,在离这边大概两百多里地的地方,有一处相当不错的山头,被一群黄鼠狼给占了。以前有其他小妖也跟它们打过,只是这些黄鼠狼数量多,加上那个臭屁实在是熏死人,去的小妖基本上都是大败而归。

那些黄鼠狼因为数量多,便十分的嚣张,经常从当地人家中掏鸡摸鸭的,当地的村民知道那是黄大仙,也没人敢去找它们的麻烦,不过这些黄鼠狼也知道些分寸,日常只偷点家禽,其他的恶事却没做过。

黎真一听,就要带着泽云去那地方探看个究竟。泽云觉得自己一开始误会了人家,还险些动了手,这会又如何好意思让对方带着自己去找那些黄鼠狼的窝。连连推辞。

黎真却正色道:“这些黄鼠狼和我无仇无怨,却如此陷害于我。若不是道友愿意听我们解释,只怕今天咱们就要打起来了。不管谁死谁伤,咱们两边那都是结下了大仇。放着这么一窝对我们不怀好意的东西在附近,我便是睡觉也不得安稳了。”

大黄在旁边忍不住汪了两声,胡毛毛神情复杂。黎真扭脸问大黄叫了什么,胡毛毛没吭声,见黎真又问,胡毛毛才低声道:“大黄说,这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黎真顿时一脸的黑线,他不过是懒得拽文。这狗子这几年到底念了多少书了,连赵匡胤的话都知道了。

屋内的人耳力都是不错的,自然听了个明白,泽云十分善解人意的转移话题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道友相助了。”

一说要出去收拾那帮黄鼠狼,尖爪倒是十分的兴奋,喵喵喵的叫着表示自己要跟过去,胡毛毛一看尖爪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就知道,这猫八成以前也吃过它们的亏。这会是逮着机会要去报仇了。

不管尖爪多么想跟过去凑热闹,黎真还是把它给留在了家中,并且吩咐小石头看管好自己的猫,不能让它跟过来。大黄则是一脸严肃的跟在了黎真的身后,看样子它是想跟过去一雪前耻。

黎真拽了几次,愣是没拽回去,无奈道:“那边黄鼠狼老多了,到时候一只放一个屁,你受得住?”

大黄默默闭气,静静的看着黎真。黎真蹲下来查数,大黄闭气,闭气、闭、气……若不是胡毛毛及时过来同意带着他,只怕大黄这会就要再次晕过去了。

一旁的泽云突然觉得,自己邀请这么一群活宝跟自己去找师门丢失的法宝的决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点。

尖爪指的地址十分详细,黎真他们赶的也挺快。只不过泽云没想到,黎真的修为看起来不错,可是会的术法却是极少。而且他在灵气的运用上也稍显笨拙,泽云忍不住指正了一些地方,黎真顿时就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胡毛毛在旁边也跟着虚心请教起来,黎真学会的术法还都是他教的,两人都是那种没见识的,这会逮着个专业的,自然不能放过。一路走一路问,到最后泽云甚至都觉得自己这不是来除妖收宝了,自己这是来开门收徒了。

大概用了一个多时辰,黎真他们赶到了那些黄鼠狼聚集的地方,其实若不是这一路上他们光顾着讨教泽云修行方面的事情,用的时间应该会更少一些。

大黄刚到那山头,就低声叫了起来,这味道,不会有错,就是他早上闻到的味道,这里的黄鼠狼数量虽多,但是对于大黄来说,每一只的味道还是有着很明显的区别的。

胡毛毛听了大黄的叫声后,点点头,对黎真和泽云道:“没错,大黄说那只熏晕他的黄鼠狼就在这里,他已经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了。”

泽云一听这话,噌的一下,就亮出宝剑来。胡毛毛却道:“这些黄鼠狼滑头的很,当心它们从其他地方跑了。”

第七十一章

黎真将精神力放了出去,他的精神力几乎将整个山头都笼罩了进去。山里活动的那些黄鼠狼一个个被他感知到了位置。这山中的黄鼠狼数量着实不少,足足三十七只,零零碎碎的分布在山中腰的地方。其中精神力最亮的有两只,这两只精神力团离得挺近,看样子应该是正在一起的。

“那些黄鼠狼的位置,就在那里。”黎真一指山腰某处。泽云有些奇怪,黎真这是怎么探知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也算是人家的独门招数,这种独门招数若是别人不主动提起,自己是不当问的。

黄鼠狼的洞穴被它们自己挖的四通八达,到处都有可供逃跑的地道。黎真让大黄他们分别守在几个洞口处,等他将那些黄鼠狼赶过去。其实还有更简单的法子,就是黎真用精神力直接攻击那些黄鼠狼,在结丹之后,黎真那翻了数倍的精神力早就可以发动多次精神力攻击了。

但是精神力攻击是黎真的底牌之一,抓几只黄鼠狼在黎真眼中只是鸡毛蒜皮一样的小事。这种情况下实在没必要用出这个底牌来。就算泽云这个修真者人看起来不错,可他对此人的了解到底是不多,底牌自然还是要好好藏着。

黎真抽出火云刀,直接挥刀对着那些黄鼠狼所在的地方,劈刀砍了下去,他这一刀并没有伤到那些黄鼠狼,他只是把对方所在的洞穴给劈塌了。洞中的那些黄鼠狼一个个跟受惊的鹌鹑一样,到处乱窜着,黎真却是一个一个的按照感知中的位置砍过去,将那些黄鼠狼撵向他预定好的那条通道。胡毛毛和泽云就守在那个洞口,出来一只黄鼠狼便直接敲晕,丢到麻袋里。

被黎真他们在外面这样胡闹,洞中领头的那两只黄鼠狼也不是死的,寻了个洞口就钻了出来想要看个究竟。才刚露头,橘色的刀气便从它们脑袋上面一晃而过。

大黄一下就认出了那只陷害自己的黄鼠狼身上的味道,汪汪叫着冲了过来。那只黄鼠狼缩的也快,它的心脏一阵的狂跳,怎么自己使得那招祸水东引没成功么?这道士竟然和黎家庄的家主一起过来了!

这黎家庄的妖物有那么多,为何这小道士竟然没和他们打起来!

另一只黄鼠狼已经开始埋怨起它来,“都是你,非要去偷那些牛鼻子老道的东西,偷就偷吧,还把人给引了过来!引这一个仇家还不够,又招惹到那黎家庄的家主。那人又岂是好惹的。那就是个大恶人,也不看他身上的煞气有多强,死在他手里的只怕数都数不过来,这种人你不躲着点,竟然主动寻上门去。”

“闭嘴,说的好像那灵丹你就没吃一样,刚刚你吃灵丹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去偷东西的事了。这会出事了就都推在我身上。”两只黄鼠狼竟在下面吵了起来。

黎真在上面笑了笑。他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不过这吵架却是因为他的精神暗示。自从结丹之后,黎真对一些低级的小妖也能进行一些精神暗示了。只是想要完全操控他们,还是有些难度。像现在这种情况,黎真也只是放大下它们心中的一些不满,便让它们忽略了周围的危险,全心全意的吵起架来。

大黄却是迫不及待的在那里扒起通道来,它要雪耻的决心十分的强烈。洞中那两只吵的正欢的黄鼠狼一见上面突然出现了亮光,顿时就停了下来,两只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只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一撅屁股,喷出来一股浓黄色的臭气。

大黄这次倒是没被熏晕过去,它及时闭气了,只是那股子臭气简直近乎于实质了,辣的它眼都睁不开,哗哗的流眼泪。

早就有所准备的黎真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这种臭气攻击,简直臭出了境界,这要是身体弱点的人,只怕直接就能熏死过去了。好在黎真刚从泽云那边学了个上手极快的清风诀,一股小风打着旋儿就把那股子恶臭给卷走了。

另一只还打算撅屁股再来一下,结果大黄不知从哪里抓了一大把的石子,它才刚一撅屁股,一把石子就砸过去了。其中一粒正巧砸在某个不可说的部位,那黄鼠狼登时疼的一个哆嗦,臭气缩回去了。

泽云和胡毛毛早已经将那些小黄鼠狼给抓干净了,这会也过来了。那两只黄鼠狼见这几人的实力一个比一个高,心知不是对手,便一起跪在了地上,可怜兮兮的作揖求饶了起来。眼里还噙了两泡泪,模样别提多可怜了。泽云只是用剑指着它们,要它们将偷走的东西拿出来。

那两只黄鼠狼犹犹豫豫磨蹭了半天,才把那个小布袋拿了出来。那个小布袋正是泽云师门的乾坤袋。泽云将乾坤袋挑到了自己身边,打开袋子一看,师门的法宝在里面,除了法宝外还有三瓶丹药。泽云一一拿出来查看了下,发现这三瓶丹药里有一瓶已经被吃的只剩下一半了,顿时就心疼起来。这炼制蕴灵丹的灵草可是他们到处搜集采摘的,数量并不多,分到门内弟子身上,一人一年不过十多枚。这一瓶里有一百枚,一下竟少了一半!这黄鼠狼不过偷走了几天,竟然就糟蹋了这么多!他每个月也只舍得服用一粒呢!

大概是察觉到了泽云的怒意,那两只黄鼠狼求饶的更加恳切了。黎真却在想另一件事,这黄鼠狼若是当时偷了灵丹就跑路,只怕泽云早就追丢了,毕竟灵丹不会像法宝一样呼应失主。那么让对方冒着这么大风险也要去偷的法宝,到底是什么法宝?它们偷这样一个法宝是打算做什么?

黎真想了想,将泽云和胡毛毛拉到远处,说了自己的想法。泽云就是一怔,门中被盗取的那件法宝,是一件护身的法罩,是用万年冰蚕的丝加上血龙木炼成的,水火不惧。这黄鼠狼没事偷这么个东西这就有些古怪了。

泽云是个很磊落的人,直接就将灵云罩拿了出来,这灵云罩未被催动前只有巴掌大小,椭圆形。莹白中还带了几分血红玉,“这就是一件护身的法宝,它们偷这个做甚?”

“去问问它们。”黎真回头就去追问那两只黄鼠狼去了。

这两只黄鼠狼最开始还一个劲的装傻,表示自己就是觉得这罩子看起来好看才动手偷了,其实它们并不知这罩子有什么用处,也没什么特殊的用意。

黎真又如何会信这两个滑头,他把两只黄鼠狼分开,大黄看着一只,泽云看着另一只,两边远远的站开。接着黎真和胡毛毛就分开问这两只黄鼠狼,主题就一个,谁第一个交待清楚,就放它走,若是第二个说,就只能骟了它了。说着,就瞅向它们的下身,微微笑了起来。

这两只黄鼠狼都是公的,闻言就是一个哆嗦,下面好像也隐隐作痛了起来。看向黎真的眼神也变得十分惊惧,果然不愧是闻名百里的大恶人!

这两只最开始还有些想糊弄过去,黎真问了其中一只后,就过来诈另一只,他诈的法子也简单,就是说另一只已经招认了多少,接着就把自己推测的东西说一点,又故意看了下对方那下身。没过一会儿,这两只黄鼠狼就万分惊恐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交待了出来。

原来这两只黄鼠狼在一处山脉的下面偶然发现了一株极为罕有的灵果,这灵果身边虽说没有守护的妖物,可是这灵果所在的地方却让它们发了愁。这灵果周遭是一片金红色的火浆,那火浆范围极大,温度也高的可怕,它们当时拿了把刀试了一下,结果那刀身嗤的一下就融在了火浆之中,连个停顿都没有。

黎真听的奇怪,这火浆若是连刀都轻易烧化了,温度应该很高的,为何它们还能靠近那些火浆。两只黄鼠狼也是一愣,它们当时倒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光顾着盯着那灵果了。不过如今想起来,那处的地面倒是十分的冰凉,大概是那处的地特别。

泽云虽比黎真他们多了些见识,但是这长在火浆中心的灵果他却也是未曾见过,当即就有了兴趣。只是他还要将这些黄鼠狼带回师门交差,于是便和黎真他们约定在三日后去那地方一探究竟。

那两只黄鼠狼一听不能放了它们,脑袋一下就耷拉下来了,如丧考妣一般。泽云冷冷道:“你们偷吃了这么多蕴灵丹,本该罚你们做苦役五十年的。只是你们告知了灵果的位置,也可将功补过。到时我会向师父替你们求情。”至于另外的三十多只黄鼠狼,泽云也一并带了回去,这些东西机敏的很,有个风吹草动都能感觉到。言周教好了正好拿来看护山门,也省的它们在此地危害乡邻。

看着那些黄鼠狼被泽云全带走了,大黄很是高兴的汪汪了两声。不用胡毛毛翻译,黎真就知道,这狗子肯定又拽文了,他也不问了,带着胡毛毛回家为三天后的事做准备。

黎真和胡毛毛一进家门,就发现家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小石头似乎有些忧虑的样子。一问才知道,原来黎真他们白天出去没多久,家里就来了几个官差,说是要黎真在明天去府衙一趟。据说是因为城外的流民说城外有恶鬼吃人,这几天已经吃了好几个人了,天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沾着血肉的人骨被丢的满地都是。这新来的知府刘大人就征召当地的能人异士,要让他们去除了流民中的恶鬼。

本来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刘大人私底下却说了,若是办不好此事,就要定这些人的罪,定他们一个装神弄鬼的罪名。这还是那过来通知的官差偷偷跟小石头说的,知府是个新过来的二愣子,官差们却不是。作为本地人又如何会去得罪黎家庄的家主,自然是要趁机跟黎家庄的人卖个好了。

黎真一听小石头复述的这些话,心中就是一动。新知府的这句话有点意思啊。这恐怕根本就不是要让他们去抓鬼除妖吧?别的不论,若是他们没抓到那妖物,那么装神弄鬼的人就是他们这些被召过去的人弄出来的。黎真觉得,这位新知府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城外流民中出的怪事,而是想将他们这些抓鬼的人定罪吧。

这事不对劲,黎真当即就决定去城中探个究竟,胡毛毛本想一起跟着去,却被黎真给留在家里照看着一家小的。

如今的杭州城已经没了初来时的繁华,街上的小摊小贩少了许多,不少店铺也关了门,来往的行人大都是面带忧色。黎真绕到了府衙的后方,轻轻一跃,跳了进去。

刘知府此时正在书房和他的一个师爷交谈,黎真就站在房前的一株树上,紧紧盯着刘知府身边的那个师爷。这人的精神波动好低,简直像是即将死去一般了,身上还带着股污浊的气息,上次黎真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是影鬼附身害人。难道说这师爷也被鬼给附身了不成,所以才撺掇知府对付他们?

可是很快黎真就不这么想了。那刘知府对着这师爷的态度,简直像是两人颠倒了位置一样。

“先生,若是那些人不肯来,该怎么办啊?”知府一脸讨好的看着师爷

“他们不来,你就不会派人上门去拿么。这些人不过就是会点旁门左道的招数,成不了什么气候,他们对付恶鬼或许有两手,可是这边若是上百人一拥而上,他们又能如何。”师爷懒洋洋道。

这师爷打的什么算盘?周围这些抓鬼驱邪的人并不是修真者,就如同他所说的一样,对付恶鬼有招数,可是一旦官兵多了,他们也就没辙了。

若是没结丹之前,或许黎真还会调查一番再动手,可是现在他却是很直接的跳进了书房,不待这两人张嘴,手刀一砸,先将刘知府给打晕了过去。接着就看向了那个师爷,那师爷眼中闪过一抹异光,赔笑道:“这位壮士,不知擅闯知府府衙有何要事?若是手头不便,我这边马上命人准备银子。”

黎真却是直接拿出了锁魂环,对着师爷一晃,那师爷虽说不认得锁魂环,可是一看那玉环上篆刻的阵法就知道,这恐怕是传说中的修士才有的东西。心中顿觉不好。黎真见这一下没将附在师爷身上的那个邪物弄出来,便直接抽刀。

那师爷转身就想要跑,还没逃出去两步,便已经被黎真给一刀穿心。这一刀下去,那师爷从胸口喷出一股黑血来,可是他却奇迹般的没有倒下,黎真正准备再补上一刀,突然就瞧见一道黑影从这师爷的脑门上面窜了出去。黎真将锁魂环轻轻一丢,这黑影还未跑出屋子,便已经被黎真给拘了回来。

一个和师爷长的完全不同的魂魄正在环中对着黎真求饶。这人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的戾气十分的重,一看就知道沾手的人命只怕是不少。黎真又在屋里四下搜了下,将这里的公文信件全数装到了乾坤袋中,接着又摇醒了刘知府,直接对他下了个暗示,让他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这知府一说,黎真才知道感情这师爷并不是刘知府请的,而是被国师送到他身边的。国师?黎真一愣。

“这国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把你知道的有关国师的事都给我交待清楚。”这两年黎真一直醉心于修炼,对于外面发生的事知道的极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京中出了个国师。

“国师是两年前出现的,当时是被裕王千岁引给陛下的,据说国师是真仙人,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本事。国师还会炼制仙丹,这仙丹可不是那些骗人的丹丸,据说服下后,一夜便能使白发转黑,身轻体健,精力充沛。陛下自从服用过仙丹之后,看起来比以前要年轻了十多岁。因为这个,陛下也是越来越宠爱国师,到了最近,连国事都要先问过国师,才能下决断。朝中想与国师做对的,这两年都莫名其妙就死了,后来就没人敢说什么了。不少人就投了国师门下。只要是投到国师名下的,很快就能混到实缺。我便跟着一起投了,没想到国师竟给了我这个肥缺。大概是为了监视我们,在我们身边,国师都要放上一个自己的师爷。”

黎真听的直皱眉,这国师怎么听怎么像传说中的祸国妖人呢?“你那师爷住在哪个屋子?”黎真问。

刘知府十分木讷的指着后院的一个地方,就那个院子,翠竹轩。黎真转身离了这屋子,临走时丢了个暗示,这刘知府醒过来的时候,什么也不会记得,但是他手中却会攥着个刀子。这自然不能拿刘知府如何,不过是吓吓这蠢货罢了。

翠竹轩里一个下人也没有,大白天的,门窗都是紧锁。看样子这师爷也很是小心。倒是省了他给下人做精神暗示的麻烦了。黎真直接踹门进去,一进去便嗅到一股子淡淡的臭气,黎真找了一圈,在床头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束香,这香是暗黑色的,嗅起来有股子腥甜气息。黎真随手将香收到了乾坤袋中。

回到黎家庄之后,黎真便将师爷从锁魂环中放了出来,又打了枚玉符在他的魂魄里。

“说吧,那个国师到底是何来历,你们为何想要对付附近的这些驱邪的神婆神汉。”

那个阴魂垂着头,却不肯说什么。黎真只是淡淡道:“若是不说,便打散了你的魂魄好了。”

对方打了个哆嗦,哀告道:“真人饶命,并不是我不肯说,只是我说了也会被散掉魂魄。”

“那便现在散了你的魂魄好了。”说着,黎真刀一抽,就要砍散对方的魂魄。那个阴魂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如此狠戾,发现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竟然直接就动手了。他吓的往后退了一步,高声道:“真人且慢。我还有话要说。”此时黎真的刀已经快要砍到他的脑门,只差一点,这阴魂就要被黎真给劈散了。

黎真挑了下眉,“你说了不是要被散掉魂魄的么?”

那阴魂忙道:“要紧的事说了才会被散掉魂魄,其他的事还是可以说一点的。只求真人饶小的一命,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啊!”

“哦?”黎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下,“那你说,你们为何要抓这城中驱邪抓鬼的人?”

阴魂犹豫了下,黎真刀尖一指,“别想着编些谎话,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一句不实的,我便会让你的魂魄好好享受一番再砍散了。到时你或许会觉得还不如在刚刚就魂飞魄散的好。”

阴魂抖动了一下,顿时不敢再耍什么花招,“抓走城中这些人是为了方便我们行事,其实不抓也可以,只是我担心有人会出来碍事,就让知府把这些人都先抓起来。”

“行事?你们想做什么?”

“就,就是抓些童男童女。”阴魂抖着声说道。

“抓童男童女做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都是国师吩咐的,我们抓到了也是要送到京城去的,其实也不止我们这边抓,但凡国师门下的那些人,只要是外派出去的,都会抓的。”阴魂辩解了一句。

胡毛毛最开始一直在旁边听,听到这里,突然就问:“你们选的那些童男童女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若只是童男童女,哪里不能抓,何必非要这么广撒网,肯定是要符合某种条件才行。

第七十二章

“在我的床头有个暗格,里面有一束香。那香若是常人去闻,就是普通的香。只要能闻到腥甜味道的,就是我们要抓的人。”

黎真拿了那束暗黑色的香出来,“可是这个?”阴魂点点头。

这玩意他也闻出来了。黎真想了想,把家中雇的人都叫了过来,让这些人一个个闻了一遍,并没有闻出什么腥甜气息,黎真又让他们拿着香出去给周围的佃户去闻。那些佃户里也没有什么人能闻出味道来。

黎真干脆拿着香去了城中,特意寻了几个精神力比常人高出一些的小孩子,拿着香去让他们闻,果不其然,这几个小孩都闻了出来,一个个露出一脸恶心的样子来。看样子这东西针对的是精神力高的。

回庄之后,黎真又将那阴魂叫了出来,“除了抓那些童男童女之外,你们还打算在这里做些什么?城外那个吃人的恶鬼跟你有没有关系?”

“真人,小的只是刚来这里,城外的恶鬼和小的并没有什么关系。国师吩咐的就是收集童男童女,其他的并没有交待。小的还没开始做这事,就已经被真人给发现了。”阴魂试探着替自己辩解起来,生怕对面这人再亮出刀兵。

黎真点了下头,道:“今天晚上我便去城外探个究竟,若果是与你无关,我就暂且饶了你的性命。”

那阴魂忙道:“小人敢对天发誓,这绝对不关小人的事。”

黎真也不想和这人多说什么,直接又将他丢回了锁魂环中。胡毛毛歪头:“城外那里不是他们搞出来的?”

“不知道,晚上去看一下,那边的血腥气确实很重,还有股子尸臭味,肯定是有问题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黎真叹了口气,看着胡毛毛道:“可惜了咱俩的蜜月,这才过了几天。”

“蜜月?那是什么?”胡毛毛还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是吃蜜的月份么?天天吃蜜有什么好的,不如天天吃鸡。

黎真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胡毛毛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到了晚上,黎真和胡毛毛静悄悄的出了黎家庄。此时正是新月,光线十分的微弱,身后的草丛里时不时有小动物经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若是那胆小的,这会必定吓的要死。

那些流民被集中安置在了北城门,人数大概有两三千人,一个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好在如今每天都有衙役出城施粥,这些人大部分都勉强活了下来。

施粥的钱基本上都是由杭州城中的商户和士绅凑起来的,黎真也出了不少。只是随着此地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不少人就想着要不要撤下这粥棚。免得引来更多的流民。不过这也只是说说,现在城外聚集了这么多的人,一旦断了,只能是逼着对方去死了,到时闹出什么事来也不是没可能。

因为闹鬼的缘故,北城门的流民已经少了许多,若不是这几天一直有其他的流民陆陆续续的过来,只怕这里的人还会更少。入夜后,流民聚集的地方除了一些暴动外,就没有其他的动静了。这一片地方充斥着各种古怪的气味,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夹杂在其中。若不是胡毛毛的鼻子灵,恐怕很难闻得出来。

黎真和胡毛毛找了个很难被人注意到的地方坐了下来,静静等待着那个传说中的恶鬼出现。不过黎真选的这个地方却有其他人先到了一步。是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这妇人早已疲倦的睡去,她怀中搂着个小的,另一个大点的就趴在她身边。这个大点的其实也就是四五岁大小,因为太瘦,眼睛看起来大的吓人。小家伙似乎并没有睡着,眼睛左右转来转去的看,瞧见黎真和胡毛毛这两个成年男子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坐在自己旁边,小家伙有些害怕的朝后缩了下,不过却还是偷偷的看着两人,似是有些好奇。

胡毛毛掏了个随身带的零嘴果干出来,小家伙没接,胡毛毛干脆放到他手里,“这是吃的,拿着。”

黎真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那小孩舔了一口果干,顿时两眼放光,小心的又舔了两口后,就攥着没再吃了。胡毛毛又抓了一把给他,小家伙冷不丁开口稚声道:“多谢恩公,水生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恩公今日的恩情。”说完后,便又低头一脸认真的舔起了最开始的那个果干来,看他这个样子,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八成是这段时间跟着大人听的多了,人家给了吃的之后,就记得要说这段话了。

这会附近也没什么动静,胡毛毛就问这小家伙,知不知道这恶鬼吃人的事,小家伙一听恶鬼吃人的事,顿时现出一抹害怕的神色来,他悄声跟胡毛毛道:“娘亲说,一定要躲好,这里的恶鬼可多了,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黎真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来,还没等他再问,突然随风传来一股浓浓的腥臭气息。来了!

黎真和胡毛毛立刻就循着那气息追了出去。夜色下,一个瘦嶙嶙的身影在流民中一晃而过,时而低头停下,在流民中摸摸看看,似是在做选择一样。虽说离这个东西距离尚远,可黎真他们还是看清了这东西的模样。这就是被一层皮包着的人骨,黎真甚至可以看清它身上每一根骨头的形状。它似乎是察觉到了黎真的视线,猛的一扭脸,两团黑黢黢的眼眶,直勾勾的对上了黎真他们的视线。

接着,还不待黎真他们追过来,这东西竟然直接就转身跑了。它的速度极快,踩在草丛上的时候,碰到的草叶子只微微弯了一下,这人皮骷髅就已经过去了。

胡毛毛刚追了没两步,就觉得身边的黎真好像一阵风一样,嗖的一下,没了影子。再一眨眼,发现黎真离那个人皮骷髅竟只有数米之遥了。“好快。”胡毛毛喃喃道,黎真结丹后的实力他还没怎么见识过,如今一看,果然超出以前许多,自己也要努力修行了,不能被拉下的太多。

人皮骷髅见逃不掉,便停下来伸手一抓,冲着黎真的面门就过去了,黎真只一侧身,刀尖朝上一刺,只听一声轻微的‘噗’,他的刀已经扎透了这人皮骷髅腰腹处。紧接着,一股浓绿色的液体‘嗞’的一下喷了出来。黎真的反应也是快,身上的灵气一荡,将那些浓绿色的液体挡在了身外。接着,刀刃一个横扫,那人皮骷髅的脑袋被他直接砍飞了出去。这骷髅的头被砍下之后,从脖颈的地方又喷出来更多的浓绿色液体。黎真自是不会让这液体溅在自己身上,那些绿色的液体又都落在了地上。

胡毛毛从后来追过来的时候,就见黎真正蹲在那里,用树枝挑着一样东西。“你在做什么?”胡毛毛也伸头去看,就见黎真拿着的那根树枝下面,正按着一只甲虫。胡毛毛正想问你没事按着一只普通的甲虫做什么,突地就瞧见这甲虫似乎有些不对劲,这甲虫身上的气息,怎么像是阴尸身上的气息?

黎真指着那人皮骷髅道:“你看这只虫子,刚刚这东西身上喷出来好多东西,都落到地上了,沾到的虫子大部分都死了,只有这只还活着。”

胡毛毛皱眉道:“这是染了尸毒的,若是咬到人,便不妙了。”

黎真一脚碾死了这甲虫,点头道:“正是如此,我就担心这东西藏身的地方不知还有没有这种虫子。”

两人正商量着如何去找这人皮骷髅的老巢,突然就听到身后那些流民聚集的地方传来几声哭声。这声音并不大,只响了两下便没了声息,若不是黎真他们耳力过人,离得这么远恐怕是听不到的。

这只人皮骷髅已经被干掉了,难道说那片聚集地里还有其他的邪物不成,“走,去看看。”

等他们赶到那边的时候,就看到几个流民正抱着两个孩子朝着林子里走去,这两孩子的嘴被捂的死紧,眼瞅着就要没气儿了。

做为一个经历过末世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就是这几人想吃肉罢了。黎真冷冷的看着这几人的模样,这几人比起其他的流民看着要有精神不少。大概在那恶鬼吃人的事情传出来之后,他们就一直跟在后面趁火打劫了吧。什么被恶鬼啃过的人骨,只怕大部分都是他们扔的!

黎真看着他们手中偷抱的两个孩子,有种难以言说的愤怒。这些人天天有粥喝,哪里就到了需要吃人肉的地步!吃的还是孩童!

那几个流民最开始在发现有人拦阻他们的时候还有些紧张,等到发现眼前就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也就没那么害怕了,等瞧见两人身上的衣着之时,这几人的眼神明显变得贪婪起来。

“上。”这几个人压根就没多啰嗦什么,直接就扑了上来,想干掉这两只敢在夜间单独来到这里的肥羊。

黎真直接对着他们下了几个精神暗示,这几个流民一下就停在了那里,接着就开始互相撕咬起来。这人从一人咬下一块肉,连嚼也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而那个被咬的人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扑在另一人身上撕咬着。

眼前这一幕虽说残忍,胡毛毛却也没能分出多少同情心,他只是上去将那两个几乎快被捂成窒息的小孩给抱了起来。拍着后背给他们顺了顺气,这两个小孩连着喘了好几口气,总算是缓了过来。

胡毛毛刚刚就发现这两个孩子里其中一个正是晚上跟他们说话的那个叫水生孩子,另一个大点的也不知是那些人从哪里抱过来的。大概是觉得安全了,这两个小孩在胡毛毛怀中憋了下嘴,有些想哭的样子。

黎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别哭。”水生立刻就闭上了嘴。眼中似乎有些畏惧的意思。黎真知道自己身上的煞气很强,但是一般人只是会觉得他这个人不好亲近,让人不舒服。这个叫水生的小孩,他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这孩子的感觉很灵敏啊。

黎真感知了下这小孩子的精神力,精神力团非常的明亮,果然比一般小孩要高上不少。而另一个已经低泣起来的就是正常的孩子了,黎真用暗示问了下他父母的所在。这才知道,原来这孩子的爹已经病倒好几天了,所以才一直留在这里没有离开。黎真和胡毛毛就带着他去找他爹,谁知到了那里的时候,发现他爹身子已经开始发凉了。这人应该是入夜没多久就死了,只是这孩子还太小,没能察觉到。

看着这小孩子还想趴到他爹身上说话,胡毛毛不由得就有些不忍,转头就看黎真,黎真颇无奈的点了点头,胡毛毛一把抱起了这个小的,“走吧。”黎真直接给这小的下了个睡熟的精神暗示。两人又带着水生去找他娘,那妇人早已经醒了,正愣愣的看着水生躺过的地方。

等她瞧见黎真他们带了水生回来,一下就哭了起来,一边抱着水生,一边哭着说对不起他。黎真听的有些不耐,直接道:“你也不用哭了,你这儿子如今安然无恙。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孩子实属不易。我那庄子上正好缺个粗使婆子,你若是愿意,就跟我回去,我那边钱虽不多,可让你们吃饱穿暖总是可以的。”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让妇人犹豫了一下,随后她便一口应了下来。此时还担心什么被人骗,她也没什么可以被人骗的了,在这里只能是等死,不如就跟着这人离开。妇人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拉着水生,抱着怀中的幼童,就要跟黎真他们回去。

胡毛毛自然很是高兴,他还挺喜欢水生这小孩的。黎真这次带水生回去却并不止是同情这一家三口,那么多流民,他也实在同情不过来。最主要的原因自然就是水生那高出常人不少的精神力了。这样的孩子只要好好培养一下,以后便会是极好的助手了。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们要去处理点事,早上会过来接你们。”黎真还惦记着那个人皮骷髅的老窝,那个地方必须要清理一遍。

胡毛毛将那些绿色液体粘到的地方用狐火烧了一遍,不过那人皮骷髅的老巢却始终并未找到,这东西移动的速度太快,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少的可怜。最后两人只能无功而返。

一行人回到黎家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了,那妇人也是硬气,虽是小脚,这一路上竟然也没停过一次,咬着牙徒步抱着孩子跟着他们走了回去。

小石头对于黎真的吩咐向来是不会多问什么的,在小石头眼中,他爹就没有错的时候。按照黎真的吩咐,小石头将这几个人安置到了外院,又安排了洗漱,粥食。这妇人见了黎家的宅院,一下就把悬着的心给放下了,这确实是正经人家的样子。

安置了这一家人之后,黎真就把家中的鬼仆都召了过来。黎家的鬼仆差不多有三十多个。最开始是没这么多的,只是这几年外面的孤魂野鬼越来越多,有时就会遇到那不想投胎的,对方若是愿意,黎真就留下来当鬼仆了。

他叫来这么多鬼仆,自然不是为了摆威风,而是让这些鬼仆从流民聚集的地方开始寻找阴气旺盛的地方。若是遇到能孳生出邪物的地方,就来报于他。毕竟鬼仆们对于这些地方总是要敏感许多的。

这些鬼仆应了一声后,便都退下了,等着晚上到来,黎家便飘出去了几十只阴魂。

这些鬼仆一起寻找阴气汇集地的时候,效率比黎真他们要高出许多来。一个晚上便发现了好几处阴穴。只是这些都不是孳生出邪物的地方。后来,还是绿袖发现了一处地方,那是一处极其隐蔽的洞穴。

这洞穴应是人工修造的,里面的尸气极重,黎真他们过去的时候,绿袖早已经从那洞穴中离开,等在了外面。那洞穴中的气息让绿袖他们这些鬼仆十分难以适应,多呆一会儿都会觉得意识模糊,再呆下去,只怕神智就要被侵蚀了。

黎真和胡毛毛一进去,就发现这洞穴阴冷的厉害,这也就是他们,若是换个凡人进来,只怕要被冻坏身子。

洞穴中的阴气越来越浓,在阴气中还夹杂着一种尸臭气。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后,黎真他们就瞧见了一个洞室。绿袖发现这个地方后,因为适应不了洞中的秽气,并未往里深入多少,自然也就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一处地方。这洞室的入口处大概两米多高,宽度却只能容一个人进去。黎真拉住胡毛毛,“我先去看看。你守在外面,若是有什么不对,你再去寻人帮忙。”

胡毛毛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根本就比不上黎真,也没和他争,只是一脸认真的看着黎真,“你万事小心。”

黎真亲了胡毛毛的眼睛一下,转身就进了那个洞室。

刚进洞室,黎真的身体突然就打了个哆嗦,就好像有人在注意着他一样。黎真十分小心的四处观察了一圈,精神力也放了出来,洞中并没有任何有生命的生物,十分的干净。

洞室里的东西并不多,地上立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制雕像,一粒石珠,在角落里,还堆了一些没啃干净的人骨,上面带着股熟悉的尸臭气息。看样子,那人皮骷髅的老巢确实是在这里。

突然,黎真又打了个哆嗦。这洞中肯定有其他东西,而且对自己不怀好意。修真者对于危险的预知是很敏感的,这两个哆嗦代表的恐怕是他已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黎真将视线放在了那木雕和石珠上,这两样东西,并没有沾到什么污秽的气息,看起来十分的干净。可正是这样,才更可疑,处在这样的地方,怎会不沾染上一点秽气的。

火云刀上聚出了极耀眼的橘色刀芒,黎真对着那木雕和石珠就一刀砍了下去。他这也是够简单粗暴,竟打算直接砍了怀疑的对象。

就见那木雕上突然溢出一丝黑雾,黎真的刀砍在这黑雾上的时候就好像是砍进了一团棉花之中,而且这棉花好像一直砍不到头一样,他将刀一抽。用灵气引了一团火出来,黎真烧了半天,那黑雾好像也没小掉多少。

胡毛毛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他见黎真那火慢腾腾的烧了半天也没什么效果,便直接放了自己的狐火出来。胡毛毛在服用过赤炎果的果实之后,狐火早已经升了品阶,一般的邪物根本不敢和他的狐火对上。

本以为一团狐火丢上去,那黑雾必定会被焚掉。谁知胡毛毛的狐火就跟黎真的那团火一样,烧了半天的黑雾,没什么效用。黎真心中只是觉得奇怪,从进来这里后,他就觉得怪怪的,只是这种怪怪的感觉却说不出是什么。

那木制雕像突然喷出来两股子绿烟来,黎真心中一惊,那人皮骷髅体内流出来的不正是绿色的液体呢。这东西若是沾上,很可能就跟那人皮骷髅一样了。想到这里,黎真连忙用灵气护住自己和胡毛毛。那绿烟却也不散,就围在两人身遭。‘滋滋’的试图腐蚀着黎真放出来的灵气。

这绿烟腐蚀了没一会儿,就扩大了一小圈,照着这样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黎真这护身的灵气就要被这绿烟给腐蚀完了,想到这绿烟很可能会将他们变成那人皮骷髅一样的东西,胡毛毛就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黎真看了下洞口,示意胡毛毛过去,这木雕现在看起来好像不会离开这个洞室。等出去了,再想办法解决身体外面的这层绿烟。

胡毛毛会意,刚要走,黎真突然就一把拽住了胡毛毛“洞口不对。”

因为精神力的缘故,黎真的记忆力可以让他将见过的地方,完完整整的记下来,一点都不会忘记。这个洞口虽说看起来和刚刚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是在黎真眼中,却是有几个地方发生了微小的改变。

改变,慢着,黎真回忆起了刚刚入洞时,洞内的情况,还有那些黑雾出现后的景象。他突然就明白了那种怪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

是空间!他在砍第一刀的时候,在木雕的上方就出现了一点空间扭曲,而他当时只顾着专心对付这木雕,并未发现空间扭曲后的细微变化。他的那一刀,还有胡毛毛的狐火,之所以伤不到对方,就是因为对方将空间扭曲了,他们的攻击自然落不到实处。

第七十三章

这空间扭曲的范围不会太大,黎真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在胡毛毛手心里写了几个字,胡毛毛有些诧异的看着黎真,黎真只道:“不会有事的。”

那股绿烟还在滋滋的腐蚀着黎真身外的灵气,突然,胡毛毛催动了全身的力量,将狐火一口气放满了整个洞室,这股火将洞室的温度瞬间提到了一个极高的温度。黎真用灵气卷了一股旋风进来,将这股火吹的更旺。正如黎真所想,那个木雕能扭曲的空间范围其实并不大。整间洞室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木雕的身体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块焦黑。接着那块焦黑的面积慢慢的扩大起来。

这些黎真他们自然是看不到的,黎真只是不断的卷风入洞,胡毛毛则要确保自己的狐火充斥满整个洞室。就听火焰中传来一声尖叫,这尖叫声好似带着无穷的怨憎一般,黎真发现身边的狐火好像发生了些许的扭曲,他知道,这是那木雕想要对他们下杀手了,最开始这木雕恐怕是打着控制住他们的主意,所以并未用空间扭曲来对付两人。否则只怕他在进洞的时候就要吃个大亏。

等的就是你这个时候,黎真沉下心来,手中的火云刀微微的颤动着,在身边的火焰突然被大范围扭曲的那一刻,黎真的火云刀对着木雕所在的方向砍了过去。只听‘咔嗒’一声,黎真身上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消失。他知道,成了。“火可以熄了。”

在对方攻击他的这一刻,也正是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因为这木雕可以扭曲的空间并不大,在它用扭曲的空间攻击黎真的那一刻,它本体就暂时失去了那些扭曲的空间防护。

黎真并没有指望胡毛毛的狐火能够一下就解决对方,他早就做好了补刀的准备。在狐火的全面焚烧下,洞室内的阴气一扫而空,对方只能大概感知到他和胡毛毛的位置,并不能准确的定位他们,可是在黎真的脑中,对方的位置却一直是清清楚楚的。

胡毛毛将狐火收回来的时候,发现黎真的头发都炸了起来,大概是刚刚的温度实在是太高,就算黎真有灵气护体,也没法护的那么完全。

那个木雕已经断成了两截,在这个木雕里面有一颗绿莹莹的珠子,已经没什么灵气波动了。珠子上有几道裂痕,其中最新的一道裂痕几乎将珠子从中间整个劈开,这应就是黎真砍出来的。木雕内部有些发粘,像是原先有液体存在,黎真让胡毛毛将这木雕和珠子烧了个干净。

至于旁边的这粒石珠,虽说从最开始这东西就没什么动静,不过鉴于这地方的古怪,黎真还是不打算留着它。正在胡毛毛打算放火烧了石珠的时候,这东西竟然自己化成了一堆碎石粉。

回去的路上,黎真和胡毛毛就讨论起了这洞中的木雕到底是什么人留下的。胡毛毛认为,那个木雕应该是以前就受过损伤,珠子上的那些裂痕就是证据。若是这东西没有受损,今天的胜负就难分了。

不管这木雕的背后是什么人,黎真也都不打算再去想了。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休息,回复下灵气,准备后天的寻宝。

两天后

黎真和胡毛毛在家中等着泽云的到来,一直到近午时分,人却还是未到,就在黎真以为对方或许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的时候,突然就听到庄子上方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

出去一看,就见一只神骏非常的白鹤出现在了黎家庄的上方,上面坐着一人,正是泽云。周围的佃户不少都瞧见了这一幕,顿时一个个跟见了神仙一样。有胆小的竟已经拜了起来。果然东家是神仙中人,今天竟有其他的神仙找过来了。

黎真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大的白鹤,双翅伸开后,足足五米有余了。那白鹤在天上旋转了一圈后,在院中挑了个地方,准备降落,泽云也在白鹤收翅的那一刻从鹤身上跳了下来。

那白鹤落下之后,体型看着就更大了,比黎真还要高出一头来。羽毛好似白雪一般,泛着淡淡的光泽,在阳光下看竟有些耀眼的感觉。这白鹤眼神灵动,一看便知是开过灵智的。它也没到处乱转,只是转着细长的脖子四处乱看着,看了一会儿,才用满意的眼神对着泽云点了点头。

泽云摸了摸它的翅膀,对黎真道:“师父因为有事吩咐,多留了我一天,我担心时间赶不及,只能让它带着我过来了。这家伙名叫净羽,是我师门中养的,咱们出去的这几天,还要劳烦道友的家人照顾下他。这家伙也不挑嘴,最喜吃果子和鱼。道友也不用安排他住的地方,席天幕地的就能睡。”

白鹤对着泽云叫了一声,嘴巴还轻轻触了下泽云的腰间,泽云叹气道:“你也就欺负欺负我们这种老实的,喏,这是这次的辛苦费。”说着,便将一粒丹药塞了过去,那白鹤一仰脖,咽了下去。

一见这一幕,胡毛毛顿时打消了骑鹤的念头,只是忍不住又看了好几眼。

泽云见他这样子,便知道是想骑鹤,就笑着让胡毛毛骑一圈,胡毛毛哪里肯,这鹤骑一次就要一颗灵丹呢,那丹药他可是没有。泽云看了眼黎真家的院子,道:“你家院子里的这些果子一个个都是灵气十足,给它几颗就行了,不一定非要灵丹的。”

一听这话,胡毛毛也就不再推辞了,让白鹤带着他在周围飞了一圈。黎真就和泽云说了下他们发现的那个木雕,还有对方那诡异的扭曲空间的能力,泽云听的也很是感兴趣,不过他也没听过修真界中谁有这样一个能扭曲空间的法器。

“如今道门凋零,知道这种古怪法器的人恐怕没有几个。唉,再过数百年,只怕那时的修行之人就要绝迹了。”

“怎么说?”黎真也一直有些奇怪的,为何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除了些小妖小鬼的,就没见过几个修真界里的人,这么一二十年,才遇到了一个泽云。

“说来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据说数百年后,这世间的灵气恐难支持我道门弟子修行之用了。那些门派便都举派迁走了,据说是去了另一界,留下的大多数是些无力迁走的小门派。我也问过那地方,这是师尊却不肯说。”

“数百年后,灵气无法支持修行之用?”黎真脑中突然就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人口大爆炸造成的吧。世间的灵气就那么多,每天产生的也都有定量,若是人多了,那灵气确实会变得稀薄,这也是世间趋势,无可更改的。

出发的准备早就做好了,临出门前黎真又将家中的事吩咐了一遍,特别交待小石头这几天一定要善待这只仙鹤。

那两只黄鼠狼交待的地方正在六荷山,也不知它们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以黎真他们的速度,也就是一两个时辰便到了。通向地下的那个地方在一处山缝中。那山峰极窄,一次仅能容得一人通过,黎真第一个进去的,接着便是泽云,胡毛毛断后。

山缝中的物种也是颇为丰富的,特别是各种蛇虫,好在黎真身上的煞气够强,一般的小虫在黎真靠过来的时候,早就匆匆的逃跑了。

走了没一会儿,山缝也越来越宽,黎真也看到了那两只黄鼠狼说的山壁。那山壁上长满了藤条,这些藤条将山壁铺的不见一丝空隙,也不知长了多少年了,最粗的几条差不多有碗口粗细了。没过多久,三人就闻到了一股颇难察觉到的细微香气,那两只黄鼠狼正是因为嗅到了这个,才寻到了那个洞穴的入口。

黎真他们很快也寻到了那里,当时那两只黄鼠狼咬出来的洞口早就又长满了藤蔓。黎真将洞口的藤蔓全都砍下来丢在了一旁,洞穴不大,一人来高,黎真往里探了一下,那股芳香的气息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洞穴中十分的安静,除了三人呼吸声之外就没有其他动静了,黎真进来后,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先抬头看了眼洞顶,又四处摸了下洞壁,泽云和胡毛毛虽说不解,却也没有打扰他。四处看了一圈后,黎真冷笑了一下,“走吧。”

路上的时候,胡毛毛几次忍不住想问,黎真只是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周围的温度慢慢上升了起来,一股躁动的灵气在四周浮动着。

很快,黎真他们就到了那个火浆池子旁边,池边的温度高的惊人。空气中时不时有火花迸裂,洞顶的石头没一会儿便会坠下几颗,在火浆中迅速的融化。好高的温度!但是更让黎真惊叹的却是这里的地面,这样的高温下,这里的地面摸起来竟然还是常温,而且越是贴近地面,就越感觉不到热意。在那片火浆的中间,长着一株奇异的灵果。

灵果一米来高,通体紫金,枝干形态曼妙,如灵蛇一般。上面挂着七粒紫色的果子,鸡子大小,果皮看起来剔透晶莹,似乎可以透过果皮看到内里那满满的一兜果肉。一股说不出的甜美异香从那七粒果子上飘了出来。本来黎真他们还有些担心果子未熟,不过看眼前这情形,这果子已经熟了有一阵了,浓郁的灵气浮动在这株灵果四周。若不是此地的温度实在是太高,灵气又太过躁动,否则这里可真是修行的绝佳地点了。

黎真看了眼泽云,问道:“咱们谁去摘这果子?”

泽云已经将他那灵云罩拿了出来,跃跃欲试道:“我先去试试。”

“好,道友千万小心。”黎真一脸平静的应道。对于泽云主动提出去试试,反倒让黎真放了点心。那灵云罩毕竟是泽云师门的东西。黎真对这玩意并不敢放心的使用,而且泽云也只是看起来纯善,这样的灵物谁知道他心中会不会起什么独吞的心思。胡毛毛自然是不知黎真这些比较阴暗的想法的,他只是一脸紧张的看着泽云慢慢飞到了那株灵果上方。有时候黎觉得自己是配不上胡毛毛的,他的心思比对方阴暗了太多。

灵云罩在催动之后,就变换了形态,如同一件罩衣般将泽云全身裹了个严实。泽云开始试着去摘下其中的一粒果子,虽说下面的火浆烫的惊人,但是在灵云罩的护卫下,泽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那果子长的十分结实,泽云拽了几下竟没能拽动。正在泽云打算拿剑去割的时候,黎真突然就瞧见在附近的火浆中似乎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防备归防备,但是黎真却并没有想害泽云的心思,见此异状,便马上喊道:“快向上飞,立刻离开那里。”

黎真的话刚落,从火浆中便窜出了一个浑身赤红的圆滚滚的东西,和那火浆的颜色几乎一样的,打眼一看,还以为它就是火浆的一部分。可它却是个活物,而且就藏在这样的火浆中,活蹦乱跳的试图攻击他们!

黎真的话刚到,泽云便猛的一个拔高,那东西的一爪便抓了个空。顿时一脸愤怒的呱呱叫了起来,三人这才看清这东西的模样,竟是只皮球大小的蛤蟆。这蛤蟆落在火浆上,后脚轻轻一蹬,又对着泽云跳了过去,泽云正要挥剑迎敌,那蛤蟆身上的疙瘩突然全数迸裂,无数橘色的火点四射而出。泽云只是躲的稍慢了些,便有一个火点打在了他那灵云罩上。不过只这么一个火点对灵云罩并未能造成什么妨碍。

那蛤蟆见喷了一次没有成功,便又沉入了火浆之中,不过一息功夫,这蛤蟆便又浮了出来,又是一阵四射的火点。泽云一道剑光挥下,这蛤蟆闪的却快,又沉入了火浆之中。

黎真见这样不是办法,就想把泽云喊回来,三人商议商议,怎么把这蛤蟆给制住,这东西动不动就沉入火浆之中,很难准确的攻击到它。黎真虽说能感知到对方的位置,可是对方却一直在火浆中,他不想拿自己的火云刀来试这火浆的温度。精神攻击黎真是不打算用的,这种招数,若不是在极其信任的人之前,他是不会使用的,至于其他的术法,打入这火浆中也没什么威力了。

就在泽云打算回来的时候,那只蛤蟆又从火浆中窜了出来。只是它这次出来还未来得及炸开身上的疙瘩,黎真的一把飞刀已经丢了过来。因为鱼叉丢的十分顺手,黎真便特意找人打了这么一组飞刀。只是没有什么好材料,都是凡铁打造的。黎真早就盯上了这蛤蟆的精神波动,对方自以为自己神出鬼没,却不知它的一切举动都在黎真的感知中。才刚露头,一把飞刀就已经到了眼前!

这蛤蟆的皮肤十分的柔软,黎真那把凡刃竟也刺破了点皮,只是未曾见血罢了,吃了这样一个小亏,这蛤蟆一脸憎恨的看了黎真一眼,又沉回了火浆之中。见这一个普通的飞刀也伤到了蛤蟆的表皮,黎真很干脆的就拿了鱼叉出来。既然可以用兵刃伤到,那他也就不用太吝惜手中的鱼叉了,下次出现直接丢过去就好。

那蛤蟆在火浆下到处窜行着,似乎不打算浮出来了。泽云也在上面到处寻找着这孽畜,他的数次攻击都落了空,这蛤蟆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

突然,一条火红色的带子一样的东西缠到了胡毛毛的脚上,接着便是猛力一拽,竟是要将胡毛毛给拽下火浆之中。胡毛毛也是吓了一跳,却没有太过慌张,定了下身形,发现拽着自己的是一条橘红色的舌头。

这蛤蟆这是特意挑了个自认为的软柿子来捏了,它这一手却是让黎真心中大怒,正愁你到处乱躲,你就自己现形。手中的鱼叉往舌头上一扎,将它那舌头死死的钉在了地面上,火云刀一闪,这蛤蟆的舌头被斩成了两截,缠着胡毛毛的那段被黎真给砍了下来,而后面的部分还被钉着。

那蛤蟆没想到自己的舌头会被人定在地面上。惊慌失措的死命往后退,黎真又怎会让它挣脱开。泽云也抓到了机会,一道剑光下去,这孽畜的身体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这蛤蟆体内涌出的血液竟是橘红色的,看着温度也是极高的样子。

黎真刚要给这蛤蟆再补上一刀,就发现这蛤蟆的肚腹突然猛的一涨。这家伙难道是要自爆!黎真来不及细想,抓住身边的胡毛毛往后一丢。可是想象中的自爆却并未发生,那蛤蟆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可怕的震音,而在这声震音之后,那蛤蟆似乎就变得有些萎靡无力的样子。这一声震音震的在场的三人均是心神一震,头晕眼花。周围的火浆也被这一声震动震的剧烈翻滚起来。此时黎真胸口的那颗宝珠却是突然蠢动了一下。

突然,黎真觉得胸口处似乎传来一股牵引的力量,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似不由自主的朝着那火浆中扑去。这一下着实将黎真惊到了,他想抓掉身上的宝珠,可根本就来不及,身体便已经沉入了火浆之中。

被黎真扔出去老远的胡毛毛看的心神俱裂,他还以为黎真是被那蛤蟆给拖了下去,顿时就要上去跟那蛤蟆去拼命,那蛤蟆见黎真突然自己跳入了火浆中,心中也是大喜,这个伤了它的混蛋竟然自己来送死了。

这蛤蟆也够狠,自己伸爪抓掉了自己的一截舌头后又沉回了火浆中。它要给这个仇人来个致命一击,可是此时黎真的身上却有一层无形的护罩,那些火浆压根就无法伤到对方分毫。蛤蟆忿忿的想要去抓破黎真身上的那层护罩,却是徒劳无功。

岸上的胡毛毛一个劲的想往这火浆里跳,却被泽云给死死拦住,泽云刚刚看的十分清楚,他眼中的黎真并不是被那蛤蟆给拖下去的,而是自己跳下去的。既然对方自己下去了,那必然是有其理由的。

黎真在进入火浆后,才发现宝珠竟在自己的体外布了一层护罩,这才终于放了点心。宝珠拖着自己进入这火浆,到底是要做什么?

眼中满是橘红色的火浆,突然一只爪子朝着黎真身上的护罩抓了过来,黎真刚开始还有些担心,正准备用精神攻击,却发现对方好像拿这层护罩无可奈何。那蛤蟆奈何不了黎真,黎真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正要动手之时,突然那蛤蟆被黎真身外的护罩给震出去老远。那蛤蟆连一声呱都没叫出来,就昏死过去了。

黎真却是被宝珠带着慢慢沉到了池底,宝珠似乎是知道方向,引着黎真朝一个地方走去。火浆中什么也无法看到,黎真只能从精神感知中感觉自己离胡毛毛他们越来越远。这地方的下面似乎比上面看到的要大的多。

突然,黎真发现自己被宝珠引入了一个没有火浆的空间,无穷无尽的火浆就围在这个空间的四周。这里就像是一个空气球一样,独立的存在着。黎真发现这里的温度丝毫不比外面要低上多少,在这片空间的中间有一簇小小的火苗,这火苗幽幽的燃烧着,紫中带金,看起来十分的美丽。可就是这么一小簇火焰,却让黎真觉得分外的危险。

宝珠特意将他引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这株火苗吗,黎真还没想明白,那簇火苗已经飞舞着飘了过来。而一直护在黎真身外的防护罩却丝毫没有阻挡这个火苗,而是将对方迎了进来!

第七十四章

这簇火苗在进来的瞬间,那个小小的空间一下就消失了,周围的火浆转瞬就落了下来。而此时防护罩内的温度瞬间则飙升到一个恐怖的高度,黎真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炙痛席卷了全身。

他身上的衣物眨眼间都成了灰烬,大片大片的皮肤好像烤焦的肉皮,稍微一碰便掉了下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接着这血肉又迅速变黑。黎真很清楚,这样下去,自己是撑不了多久就要被烧成灰的。就在黎真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被宝珠坑死的时候。那簇紫金色的小火苗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冲入了黎真的丹田之中。

在它冲入丹田之后,黎真简直恨不得能把时间倒回去,还不如让它一直在外面烤自己呢。这种五内俱焚的感觉比刚刚的那种灼痛要痛上数倍,黎真觉得自己这会脑袋里还能保有一丝清醒的意识实属不易。不过这意识也就能保持几秒了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脏器正在急速的坏死。

而造成了这个后果的宝珠却在这个时候动了起来,一道光华从宝珠身上溢出。也不知这光华是怎样做到的,在它的笼罩的地方,黎真体内那些受损严重的脏器竟停止了坏死,开始慢慢恢复起来。

但是这些黎真这会是感觉不到的,他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丹田,因为那簇火苗正在他的丹田中到处肆虐想焚烧他的金丹。而他的金丹一边到处乱躲,一边死命的用灵气修补着被破坏的丹田。此时,一个声音在黎真的脑中响起,“此火有灵,收服它。”

这是这个声音第三次响起了,黎真发现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那簇火苗好像停了一下。有灵?!黎真马上将精神力放了出来,果然,在这簇火苗中有一丝极其细小精粹的精神力团。

黎真丝毫没有犹豫,精神力直接冲入了这团火苗的内里,他的精神力在火苗中遇到了那团明亮却又细小的精神力。这股精神力对黎真的入侵似乎有些惊恐,又有些恼怒。黎真只觉得火焰的温度好像瞬间拔升了许多,他的精神力团在这股温度下慢慢的变的越来越小,可也越来越精粹。黎真却是毫无所觉,他只知道,自己要制服了这簇火。

那簇火苗的精神力最开始只是试探,在发现黎真的精神力反击力度不大的时候,很快便放下心来。十分凶狠的冲到了黎真的精神力中,试图一举摧毁这个外来的入侵者。而黎真的精神力却趁机在这个时候将那团细小的精神力彻底围住,无数精神力聚成的锐刺开始疯狂的攻击起这团细小的精神力来。

紫火根本没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突然就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对方给团团围住。而那团刚刚看起来还十分虚弱的精神力竟然变得十分的凶狠起来,无数的锐刺攻击着它。紫火感觉到了难以形容的痛楚,它在黎真的精神力中左突右冲,试图逃掉,可是黎真又如何会在这个时候放它离开。

两股精神力在这种持久的消耗中,慢慢的都黯淡下来。而那簇火苗的精神力到底是不如黎真。现在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与最开始的明亮完全不同,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样。黎真有些犹豫,宝珠说的收服它,到底是要彻底抹掉这团精神力,还是只让它顺从自己?

然而不管黎真怎么询问,宝珠都是默不作声,那团细小的精神力在此时竟然在黎真的精神力中嘤嘤的哭了起来,听那声音,好像孩童一样,十分的委屈。它这么一哭,顿时让黎真觉得自己好像是欺负小孩子的人一样。

“你莫哭了。只要你肯顺服于我,我便不会再打你了。”黎真试图用精神力和对方沟通。

那簇小火苗却只是一个劲的哭,黎真只能威胁它,若是再哭就要继续用精神力攻击它了,那簇小火苗立刻没再哭了,只是却一直委委屈屈的说黎真欺负它。

我欺负你?明明是你一直在欺负我!虽说是宝珠把他引到了这里,可是最开始却是你自己冲过来要烧我的,差点没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烤成焦炭。黎真也没法跟这么个小东西讲理,他只是问那小火苗到底答应不答应,不答应他就继续打下去。

小火苗的精神力只是在黎真的精神力中无力的蹦达了两下,就不吭声了。黎真等了一会儿,从小火苗的精神力团中浮出来一枚小小的蛋。唔,不是蛋,只是看起来像蛋。黎真的精神力并未从这只蛋里感觉到什么危险,便没有进行攻击。

这只蛋在黎真的精神力中迅速的寻找了一个地方窝了下来,而在这枚蛋落户之后,黎真发现自己好像和这簇小火苗的精神完全沟通了起来。

他这会完全可以知道这簇小火苗的想法,小火苗对他变得顺服起来。黎真看着在自己丹田中安静了许久的小火苗,吩咐它马上从自己的丹田中离开。这家伙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就算是这会它不到处肆虐,黎真也不想让它在自己的丹田中多呆一刻。

小火苗顿时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刚收了我,就把我赶出去。”

“没要赶你,只是我的丹田受不住你这火。”黎真连忙解释道。小火苗哼了一声,“你不早说。”说着,身形一变,那簇紫金色的小火苗竟变成了一只肥嘟嘟的小鸡崽子。只不过这鸡崽子的毛是紫金色的,母鸡抱窝一样的蹲在黎真的丹田里。而在它变成鸡崽子模样之后,黎真发现自己的丹田温度终于恢复了正常。可怜他的金丹,经过这一通肆虐,又瘦了一圈。

不过金丹总是会慢慢恢复的,但是谁能告诉我,为啥这火会变成一只鸡崽子了!黎真才刚想了一下,小火苗就蹦起来,“人家才不是鸡!”

黎真刚要问,突然就发现自己精神力中的那只蛋亮了一下,他心中一动,将精神力探入这蛋中,许久之后,才算明白了这簇小火苗到底是什么。

地心凰火,从地心而生。成形后好似凤凰。只是它的幼年期不像凤凰,就是这么个鸡崽子的模样,只不过它不肯承认罢了。当地心凰火保持着火苗的样子的时候,就表示这这会儿充满了攻击性,见什么都想烧。特别是灵气充足的物体,就更想烧一烧了,每烧一个,它的体型就能长一点。

地心凰火在火浆中已经呆了数千年了。虽说这里的温度让凰火觉得十分舒服,但是因为没什么富含灵气的东西供它烧,这几千年里,它那体型就没长大多少。这也说明了为啥这簇小火苗在最开始会如此速度的冲过来烧他,这是把他当柴禾了。这凰火也是呆,只知道在下面转悠,丝毫不知这池火浆的上面还有一株灵果。也是火浆把灵果的气息隔绝的太严实了,若是早知道,只怕早就冲出去烧吃了。

地心凰火在变成凤凰模样的时候,攻击性则会大大的下降,温度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在收服了凰火之后,宝珠上的防护罩就消失了,但是现在四周的火浆对黎真来说,只是微温的感觉。黎真很清楚自己本身对火焰的抵抗力并没有提高多少,现在这种感觉,只怕就是凰火带来的影响了,四周这些躁动的火气都被这只鸡崽子给吸走了。

黎真现在是越来越好奇宝珠这个东西了,到底宝珠是什么来历?为何它会知道在这火浆下面有这样一簇灵火。而且他的脏腑在这会已经被宝珠修复的七七八八了,回去之后只需要灵气滋养一阵就能恢复过来。黎真心中对宝珠越发的好奇,只是宝珠此时就如同以前一样,继续沉寂着,凰火从黎真的丹田中飞了出来,落在了黎真的肩膀上,歪着脑袋问:“这珠子可以烧给我吃吗?”

黎真一头汗,按照这珠子露出来的能力来看,想收拾了你这只小鸡崽子恐怕根本用不了多久。“这个不能烧,我们上去吧。”

当胡毛毛见到黎真从火浆中走出来的时候,终于觉得心好像又重新跳起来了。他看着黎真的眼神让一旁的泽云看的都有些脸红了。

黎真自然不会因为这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刚刚在下面,身上的衣服都被烧干净了,乾坤袋也被烧了。唯一庆幸的就是乾坤袋里没什么太过值钱的东西,都是些凡俗之物。他的火云刀也没在袋子里,而是落到了这边的地面上。

“有衣服么?”这是黎真从火浆中出来的第一句话,胡毛毛早就注意到了黎真身上那些黑黑红红的伤口。在凰火肆虐的时候,宝珠只是用白光护住了黎真的脏器,对于他的皮肤和头发基本就没管。现在黎真外面的毛发被烧的干干净净,身上大部分皮肤都是深度灼烧,有些地方甚至一碰就掉,把胡毛毛心疼的不得了。

“没事,这些都没事,要不了多久就能长好。我这次可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了,你别难受啊。”黎真安抚着胡毛毛,胡毛毛眼圈还是红通通的,黎真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

“咳咳,”一旁的泽云忍不住咳了一声,再不提醒一下,这两人就要做点更亲密的事了,他在这边真的是好尴尬啊。

黎真脸皮到底比常人厚上许多,这会也不在意,直接转移话题道:“那些果子,咱们还是尽快摘了吧,是道友去,还是我去。”

泽云这才想起来,刚刚那会只顾着担心黎真了,他和胡毛毛压根就没想起去摘那果子。黎真正是因为看到果子还未被摘取,这才觉得泽云是个正人君子,在他可能落难的时候,是想着安抚胡毛毛,商议如何救人,而不是先盯着那株灵果。

“你这样一身伤还想怎么去。”胡毛毛一把拽住了黎真。黎真却是将手往火浆中一伸,“这火浆现在对我来说并无伤害,好像温水一般,你莫要担心。”

胡毛毛也是吃了一惊,黎真干脆将凰火召唤了出来,胡毛毛就瞧着一只杏子大小的紫金色的鸡崽子从黎真的丹田中飞了出来。这鸡崽子虽说是小小一只,但是从体型看起来,还真是又肥又圆。

“这是凰火,有它在,这里的火浆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黎真伸手摸了下鸡崽子的脑袋。立在黎真肩膀上的凰火屁股一蹲,噗出一朵紫金色的小火苗来。

胡毛毛和泽云都看的十分惊奇,这小鸡崽子看着只是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灵体。可当它噗出那么一小朵火苗的时候,两人就觉出周围的火气一下就翻腾起来,那火苗虽说十分细小,四周的温度却好像是瞬间翻升了数倍之多。

“好厉害的火。”胡毛毛有些欣羡。他也是玩火的,但是他的狐火和这火简直完全不能相比。黎真也想到了胡毛毛的狐火,就问凰火,如何给胡毛毛的狐火提升下品质。凰火歪头看了看胡毛毛,要他放点火出来。

胡毛毛便放了一团狐火出来,凰火看了眼,对着那团狐火呸了一口,就闭目养神去了。胡毛毛却是如获至宝一样的将那狐火收了回去,接着便就地打坐,开始炼化起凰火丢给他的那点灵火种了。

泽云这会也是羡慕不已,这样的灵火种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可惜他不是修火的,否则哪怕放弃自己的那份灵果,也要讨个火种过来。

最后还是由泽云去摘了灵果,黎真在这边替胡毛毛护法。泽云在摘果子的时候就发现,这株灵果其实应该是九枚果子的,有两个地方的果子已经被人摘了,泽云立刻就想到火浆中的那只蛤蟆,顿时就了悟。八成是果子中的灵气太过充足,那蛤蟆在这里蹲守了这么久,也只吃到两枚。

泽云将剩下的七枚果子都摘到了玉盒中,也不知那蛤蟆醒过来的时候,会气成什么样了。

这灵果虽说长在火浆之中,可是果子中的灵气却是十分的和缓平顺。果子只有七颗,三个人不太好分。泽云想了想,道:“道友若是信得过我,就把这几颗果子都交与我,我回师门请师叔帮忙炼制成丹药,这七颗灵果我估计能炼制出最少三十粒灵丹,想必比直接服用要来的好。这丹药我们只需拿出十分之一给师叔就可以。”

黎真对泽云的品行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这人是正人君子,也不多做怀疑,直接就应了下来。

“那就劳烦道友了。”黎真笑了笑,虽说他是挺想尝尝那灵果的味道的,这样的灵果,只闻味道就知道会有多美味了。只怕与当年的冰莲相比那也是只好不坏,那么碧莹莹的一兜果肉,想必味道十足美味。但是直接服用,损失的灵气也一定会比服用灵丹的要多上许多。

等到胡毛毛炼化了那点火种后,已经是一天过去了,黎真早就问泽云借了一身的道袍。这么一天过去,他身上的伤口也比昨天看起来要好了许多,想必再过一阵子,外面的皮肤就能彻底恢复了。

“这次回去的时候,你们都跟在我身后。”黎真在回去的时候吩咐身后的两人道。

胡毛毛有些不解,泽云则是问道:“前方难道有什么凶险之事么?”

黎真点了点头,“咱们进来的时候你们就没发现么,这山洞口的藤蔓是不是长的太过旺盛了点。”

他这么一说,胡毛毛马上想起了洞口的那些如同碗口粗细的藤条来,当时他们砍断了几根,那藤蔓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便以为只是普通的藤蔓。

“这东西估计已经是妖了,它当时放咱们进去,只怕是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灵果早就成熟,那藤蔓应该也知道,也打过这灵果的主意。但是它的本体却是一株藤蔓,那么一大池子的火浆,它是绝对不敢靠近的,日常估计只能嗅嗅味道解馋了。上次那两只黄鼠狼八成就是它刻意放进去的,只不过这两只黄鼠狼没能摘到。这次见到咱们,它又想故技重施。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这藤蔓肯定要对咱们动手,好夺取那七颗灵果。”

“道友是如何发现的?”泽云颇为惊奇,他当时竟完全没感觉到那藤蔓的不对劲。

黎真也不好说自己是用精神力感知到的,只能说自己对于妖修的气息比较敏感。

走了没多久之后,黎真便将凰火召唤了出来。最开始黎真在进来的时候是打算直接攻入对方的精神力团之中。反正这藤蔓的本体在山上,胡毛毛放把狐火,他趁机用精神力悄悄弄死对方,泽云也不会发现什么。但是现在有了凰火,这藤蔓只要敢来攻击他们,正好给凰火做零嘴。得知自己马上就有零嘴可以吃的凰火十分的兴奋,屁股在黎真的肩膀上左挪右移的。

总算开荤了!凰火激动的隔上一会儿就要追问黎真,那藤蔓什么时候才冒头呢!它能不能主动去烧了对方!

黎真一头的汗,忙用精神力和这只鸡崽子沟通。不主动攻击他们的,都不许烧了吃,只有主动攻击的才可以烧。凰火蔫蔫的应了一声,又恢复成母鸡抱窝的坐姿了。

好在那藤蔓到底没有辜负了凰火的期望,在他们即将出洞的时候,还是找死一般的冒出来了。无数的藤条挥动着想要将这几人缠死,那些藤条上有许多细细密密的绒毛一样的东西。只是这些绒毛是空心的,好似针管一样,恐怕这藤蔓日常还经常吸点血当饭后小点。

凰火也不待黎真吩咐,飞扑着就冲到了那藤蔓上了。那藤蔓大概也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扑上来,藤条顺手就将凰火给卷了,而此时凰火一下就恢复成了火苗的形态,紫金色的小火苗就如同一个黑洞一般,几乎是眨眼间,碰到它的那些藤条竟然全数被焚尽了。

黎真在后面看的心惊胆战,昨天若不是有宝珠护着自己,这凰火只怕早就把自己烧成灰灰了。那藤蔓也察觉到了不对,藤条齐齐往回缩去。可是到嘴的零食凰火又如何会放过。循着灵气最足的位置就一路烧过去了。不过十数秒,藤妖那明亮的精神力团已经消失在了黎真的感知中。

胡毛毛张着嘴,呆了半天,就说出一句话来,“好凶残。”

吃饱喝足的凰火又恢复成了鸡崽子的模样,只是这会已经不会有人把它当成是无害的鸡崽子了,这么一株藤妖烧吃完,凰火的样子好像也没多大的变化,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团。

凰火一脸满意的蹭蹭黎真的脸,“以后只要每天给我这么点东西吃就可以了。”

“没有,这种东西很少。”黎真的脸有些僵。

凰火顿时有些失望,不过想想自己几千年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次好歹也吃到了,也就不跟黎真计较了。又缩回了黎真的丹田之中,这外面可没有主人的丹田呆着舒服。

又去抢灵气了,现在黎真丹田中的灵气有一半都被这小火苗给霸占了,他的金丹如今只能收到另一半。

泽云则是叹道:“道友收服的这朵异火可真是了不得啊。”

“哪里哪里。”要是能少吃点就好了。

黎真收服凰火时用了不少时间,出来后,胡毛毛又因为炼化火种又耗了一天多。一行人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离家不过两天,黎真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可是这个想法在他到家后,就被彻底打破了,家里那群小的在黎真和胡毛毛进门之后,一个个无比愤怒的冲出来告状了。

先是那群狐狸崽子,一个个蹦着在胡毛毛面前说着那只仙鹤这两天吃掉了多少它们最爱的荔枝,胡肉肉还用爪子比划了一个大圈,用以形容数量的巨大。接着就是尖爪,这只猫在黎真他们两人旁边喵喵喵的叫个不停,小石头几次试图将它抱走,结果让尖爪强行推开他的脸数次。鱼儿被抢走的愤怒是不能轻易平息的。

泽云看的有些发愣,这黎道友家的妖修,一个个都好生活泼啊,不过两天不见,就想成这样了么。

第七十五章

“喵喵喵”尖爪一边叫一边摇头,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三条竖道。胡毛毛也跟着摇头,把那三条竖道抹掉了两条,“就一次,每天只能在鱼上面撒一次,那水屮我们也不多。”

一旁的小狐狸连忙跟着点头,生怕尖爪再提出什么关于水草的要求来,连忙将它挤开。围在胡毛毛身边提出它们的补偿要求来,胡毛毛对付小狐狸那是十分顺手的。在许诺过阵子会在家的后院养一大群鸡之后,小狐狸们心满意足的走了。

这些小家伙走了后,小石头便过来,关心起黎真的伤口来。他在黎真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这伤了,还没来得及问,就被那群小的给挤到最外围了。

“这些都是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几天在家里辛苦你了。”黎真猜都能猜得出来,这群小的会把家里闹成什么样,特别是多了个分食儿的白鹤之后。

泽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到那群小妖闹了一阵之后,就各自散了。黎真就带着泽云去后院找那白鹤净羽。毕竟果子存放的时间越久,灵气流失的就越多,就算黎真想请泽云多坐一会儿,估计泽云也是不肯的。

那只白鹤这几天在黎家过的可谓是滋润至极,池子里的鱼一条条肥肥嫩嫩的,味道十分鲜美。还有那些果子,又甜汁又多,若是可以的话,它倒是想泽云能在外面多呆一阵,这地方住起来确实不错。就是那群狐狸崽子,不知为毛总到它跟前来蹦,还有那只野猫也是整日闹个不休。不过净羽倒是完全不会在乎他们,闹的狠了,它一爪子就踩上去,压的对方动弹不得。它照样吃自己的果子和鱼,反正它的脖子和腿都够长,丝毫没有影响。

小石头这几天看的都是颇为不忍了,每次去后院都能看到那几只小的要么被净羽的翅膀扫到一边,要么就是被对方踩倒。它们的抗议净羽完全就没有听懂,而且吃的还越发欢实。当然,净羽的动作都是很有分寸的,每次都不会伤到这些崽子们。它也是懂得为客之道的,但是对方受到的心灵创伤就不在净羽的关照范围了。

看着泽云骑着净羽离开的时候,那群小狐狸和尖爪一个个就像是齐心合力赶走了一个大敌一般,就差击掌庆贺了。

泽云和净羽一直到离开的时候也不知他们对这些小崽子们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精神伤害’。

泽云走了之后,黎真就专心在家里养伤,他这伤虽说不重,但是因为伤的大部分是表皮,看起来就格外的吓人。凰火期间从黎真的丹田里出来过一次,在庄子里转着飞了一圈,发现竟没有主动攻击它的,便十分失望的回来了。看着凰火那副没得吃的模样,黎真甚至都在考虑以后要不要四处去捉妖给它当零食了。

养伤期间,黎真进入了一次宝珠,从他丹成之后,还没再进过宝珠中看这里的变化呢。宝珠中还是那本书,不过这次黎真发现自己可以往后翻了,他翻开了第三页,上面是一段极其玄妙的口诀。

黎真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好像突然就动了起来,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十分奇妙的阵势。这个阵势一成,黎真突然觉出体外好像生出一股灼意来,他忙退出宝珠,发现在自己的身体上方出现了一道光柱,将他牢牢的罩住,光柱则正对着上方的太阳。

源源不绝的精华从光柱中涌入黎真的体内,黎真还未曾来得及反应,体内的金丹便已经万分激动的旋转了起来。凰火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精纯至极的精华,拼命吸收起来。吞了一会儿,似是觉得不够过瘾,凰火干脆从黎真的丹田中飞了出来,可惜它在飞出黎真体外后却完全无法插入到这根光柱之中,只得又重新回到黎真的丹田,和黎真的金丹争夺起从光柱中传过来的精华。

胡毛毛被那根突然出现的光柱吓了一跳,过来一看才知道是黎真。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黎真停下了默诵,体内灵气聚成的阵势就散了开来,光柱中的精华也开始慢慢向四周散去。黎真发现这种方法是直接撰取日精,几乎一个时辰便能顶得上他过去一天,而且对周围没有任何的影响。不,甚至可以说更好。因为原来是将四周的精华聚集在他附近,现在四周的精华还在,散开的日精却是额外多出来的。

胡毛毛就急着问黎真怎么回事,黎真便告诉他,这是师父所授的金丹期后的修炼功法,把胡毛毛羡慕的,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黎真又担心刚刚的动静太大,就叫来家中的下人,问他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异状,家中的下人却是什么也未曾感觉到。看来这光柱普通人是看不到的,这让黎真心中安心不少,若是普通人也能看得到,那他就只能进山去修炼了。

光柱中提供的能量虽多,可是黎真却不敢吸取太多,毕竟他上次被凰火灼伤过。体内现在还残留了不少的热毒,一直未能散去。虽说宝珠帮他修复了脏腑,但是也只是大概修复了下,许多细微的内伤还在那里。黎真这会自然不肯吸收过多日之精华来加剧自己脏腑的负担。

胡毛毛走后,黎真又进入了一次宝珠,这次他在那本书的第四页,第五页看到了不少从未见过的术法,这些正是他急需的,从泽云那边学来的都是些很一般的术法,没多少杀伤力的。再好点的术法,人家也不会去教。

黎真将这些术法全数默诵下来,又一个个去后山试验了一番,直到将身上的灵气耗尽。这些术法的杀伤力确实极强,不过和凰火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

最得黎真看重的便是其中的三个术法,一个是炙雷爆,以黎真现在的灵气只够引爆十次。对于阴邪之物最是见效,一个雷爆下去,方圆七八米内的物体几乎都被炸成了齑粉,黎真特意放进去做试验的铁制农具在一个雷暴后一点影子也没有了,黎真最后只找到了一些铁粉。这个巨大的动静让庄内的人都吓了一跳,好在有黎真留下的鬼仆解释说这是主人在山上修炼,这才让庄内的人放下心来。

而另两个让黎真看重的一个是杀阵,还有一个是轻鸿术。轻鸿术顾名思义,其实便是飞行之术,若是配合上御风诀,便可日行数千里。只是这术法也是耗费灵气颇多,黎真只试了小半个时辰,便觉体内灵气有些供应不上,但是这种飞行的感觉却是太过奇妙。在空中,黎真清楚的看到了周围各处的秽气越来越多。而在更远的北方,一种极其不详的气息正在慢慢扩散着。

至于那杀阵,虽说黎真心中很是看重,但是短时间还是没法使用,因为那杀阵需要的金精对黎真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炼制方法倒是不难,宝珠中写的十分清楚。只是想弄到这些金精,最起码也要耗费上数百吨的黄金。黎真打算等天下彻底乱起来之后,趁着朝廷无力控制的时候,去几处官府控制的金矿转转,看能不能搞到些金精。这个杀阵一旦炼好,入阵的人只要修为没到元婴期的,一个都走不出去。

之所以只能困住元婴期以下的,也是是因为黎真这个控制阵法的人修为有限,另一个方面的原因就是材料的限制了。金精只是炼制这杀阵最差的选择。更多的东西是黎真听都没听说过的,什么玄天精铁,九天炙铜。看的黎真只觉得自己是个土包子,什么都没见过。

习得了如此多的术法,黎真简直心满意足,到了夜间,他又引动了月华,还是一道光柱,只是这光柱柔和了许多,凰火有些看不上这股能量,但是多少还是吸了点。这股能量比日间的要舒缓许多,黎真练习整整一夜,感觉脏腑中的热毒被冲掉了不少。

连着几天修炼,因为金丹和凰火对灵气的强烈需求,还有修复脏腑所需的大量灵气,黎真就没管外面受损的那些皮肤。那些被烧伤的伤口看起来还是十分的凄凄惨惨。不过黎真知道,他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胡毛毛每次见他都是很是心疼。

过了大概七天,泽云又过来了,这次他还是骑着白鹤来的。家里的那群小的一见到空中的白鹤,顿时一个个如临大敌一般。不过这次净羽却没进黎家的后院,它就落在了黎家的大门前。

泽云的师叔总共炼制出三十颗丹药,拿走了三颗,还有二十七颗。黎真他们的是十八颗,这丹药通体莹紫,灵气在丹丸四周氤氲浮动,才一打开,便是满屋飘香。

炼制成丹药后,灵气就会十分的和缓。黎真直接服用了一颗丹药。现在正值乱世,他没有多少时间慢慢的修养,还是尽早将身体和实力都恢复过来比较稳妥些。

才刚人口,黎真便感觉到一股精纯无比的灵气直接冲入丹田和经脉中,这股灵气是如此的磅礴。黎真的金丹和凰火俱是惊喜不已,一起吞噬这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来。然而就算它们死命的吞吃着灵气,还是有无数的灵气在黎真的全身各处涌动着。胡毛毛都没想到,这丹药的灵气会是这样的可怕。

那些露着血肉的伤口正在迅速长出新的皮肤来,伤疤急速的掉落着,黎真的脏腑也在努力的享受着这股灵气盛宴,而那股漏出来的灵气几乎弥漫了整个后院,空气中的淡淡甜香让家里那群小的一个个陶醉不已,纷纷猜测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要知道,修真者的身体对于灵气的接受是极强的,就像是海绵和水一样。若是有一个修真者出现在满含灵气的地方,即使他没有主动运功吸取灵气,那些灵气也会慢慢的围在修真者身边,慢慢渗入到他的身体里。可就是这样,黎真身体还是不断往外溢出些许的灵气来,这些都是他来不及化掉的。好在漏出来的不算多,主要还是因为黎真现在体内有两个灵气消耗大户。否则以现在黎真的修为,服用了这丹药后,最起码要浪费掉其中两成的灵气。

泽云得了这丹药后,还未曾服用过,他是打算寻个时间闭关炼化这些灵气的。在看到黎真这服用后的效果后,这会泽云真是恨不得立刻回师门去服用一枚丹药。

一颗丹药下去,黎真只觉得内伤全好,伸手一抚皮肤,那些伤疤全落了下来。胡毛毛面色古怪的看了黎真一眼,接着就默默扭过头去,身子有些微微颤抖。黎真有些奇怪,“怎么了?”难道他新长出来的皮肤有什么问题么。

“噗。”胡毛毛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黎真上次全身的皮肤都被凰火烧了,这几天一直是黑黑红红的样子,本以为好了之后还会是原来的模样。结果这一颗丹药下去,黎真身上的皮肤就换了一层。这新长出来的皮肤,白嫩嫩滑溜溜,特别是黎真这会头发眉毛还没长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就跟个煮鸡蛋一样了。

黎真自己聚出来一面水镜,这么一照,顿时脸黑了。这是他吗!他那古铜色的皮肤呢!这个跟煮鸡蛋一样的小白脸是谁!

泽云是个老实人,马上安慰黎真道:“道友莫急,下个月我便给道友送来催生毛发的灵药。道友涂上,不出三天就能长好。我那师叔因为沉迷炼丹炼器之术,最开始的时候经常烧到自己。这灵药就是他特意弄的方子,治疗光头有奇效。若不是我还有事要办,这会就可以回去给道友准备这灵药。”

“那就多谢道友了。”黎真决定未来的日子里,他都要去外面多晒太阳,把自己晒回古铜色。哪怕是秃头,也不能当个白嫩嫩的秃头!

“道友若是收妖除魔的话,不妨叫上我们。左右也是在家里闲着无事。”黎真这是打算给他家的小凰火找食儿了,不能总让它天天抢自己的灵气吃,另外也是为了让凰火赶快长大,毕竟这家伙要不断的烧东西才好长大。

“道友若是愿意与我同去,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泽云看起来很是高兴,他没想到黎真会提出来帮忙,这事说起来还是他的私事。他有一好友,叫华真,是个散修,当年他在外历练的时候,曾经救过他。

其实当年若不是华真的性子太过古怪,他是挺想将华真带入门中的。毕竟散修修行不易,丹药法器都要靠着自己去一点点的寻,遇到麻烦也没个帮手。就在昨天,泽云收到了华真的玉简传讯,说他有了麻烦,遇到了几个很是厉害的妖邪,想请泽云帮忙。

泽云当然不会推拒,当即就回禀了师父,收拾妥行装准备出去,也是恰好,他师叔今天早上将丹药炼制了出来。泽云就打算先把丹药送给黎真他们,再去华真所说的那个地方。

一听说有妖邪可以烧着吃,凰火倒是很高兴,就差没在黎真的肩头跳个小舞了。

只是小石头心中却有些担心,不过他这担心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的给他们多多的准备了家里的各种吃食。

华真当时和泽云说好要在在永州的四茗山的紫云寺前见面,可是当泽云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却并无人在。泽云和黎真他们等了一天,那个华真也未曾出现。泽云就拿玉简出来联系华真,可却是无人回应。

黎真安抚住有些焦急的泽云,叫来寺中的几个小沙弥,问这附近最近是不是有出过什么怪事。那几个小沙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是有些犹豫。黎真笑眯眯的拿了几个果子出来,小沙弥们日常在寺中的日子也十分的清苦,很少能吃到新鲜的水果。这些小沙弥虽说知道这样不太好,可到底是年龄尚小,喜欢甜食,就都红着脸收了下来。

其中最大的一个小沙弥就偷偷对黎真道:“若是说怪事,其实前几天这边确实出了一件事,不过不知算不算是怪事。”

“当时是巡夜的时候,突然后山传来一阵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紫中带红,好像晚霞一样,亮了好半天,我们还以为是着火了呢。结果亮了没一会儿就不亮了。当时寺中的不少人都出去看了,议论纷纷的,差点耽误了早课。方丈因为这个事还很是生气。不许我们去后山探看,也不许我们谈论这个事。”

黎真一听,就忙问那小沙弥,这是那天的事,发出亮光的地方又在哪里?

小沙弥带着黎真他们到了寺后,指着一个看起来十分险奇的山峰,“就是哪里,大概在三天前。”

黎真道了谢,回头对泽云道:“时间上大概能对得上,要不咱们去那边看看。”

泽云连忙点头,吹了声口哨,净羽从旁边的溪水旁就飞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条鱼,一仰脖吞了,泽云一跃,跳到了净羽身上,黎真和胡毛毛也腾空飞起,三人直奔后面的那座山峰过去。

那座山峰长的十分险峻,大部分地方都陡峭的厉害,山上的植被也不多,向阳的一面只长了些杂草。可是现在这些杂草好像都枯死了,现在正是盛夏,这里雨水又不算少,怎么也不该枯死。旁边的几座山峰上都是郁郁葱葱,唯独这里秃秃的一片。胡毛毛拔了一株杂草,草根还有些湿润,这些杂草应该就是这几天才枯死的。看样子这地方确实发生过什么。

黎真和泽云则四处寻找着斗法的痕迹。泽云走着走着,突然瞥见在一块凸起的山石旁边好像溅了些黑色的东西。等泽云下去后就发现,这山石旁边竟有一条窄窄的通道。泽云招呼了下黎真他们,便先一步进了这通道。

通道中有股腐朽的臭气,泽云走了没一会儿,突然前面闪过一道黑影。泽云却并没有追过去,而是先拿了一只用羽毛扎成的小鹤,吹了口气,将那小鹤放了出去。那小鹤十分灵活的飞了起来,它那两只黑眼睛此时变得十分有神采,好像活了一般,这正是泽云分出的一缕神识,藏在这小鹤中。

小鹤飞了没一会儿,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两道岔路。泽云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向左的岔道。这条道十分的长,几乎让泽云有种不会到头的感觉。黎真和胡毛毛这会也下来了,他们也没打扰泽云,就在旁边守着。

一片淡淡的暗影从通道的上方慢慢的延伸着,朝着黎真他们静静的靠了过来,这阴影蔓延的速度并不算快,悄无声息。

黎真突然打了个哆嗦,这是属于修真者本能的预警,黎真几乎想也没想,就将丹田中的凰火召唤了出来,凰火还有些愣愣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歪着脑袋转了一圈。这里没好吃的啊,空荡荡的一片。又找了一圈无果之后,凰火便忿忿的落在了黎真的脑袋上,现在这地方光溜溜,正好坐。

在凰火出现后,黎真又在手中聚出了一道炙雷爆。那片暗影早在凰火出现的那一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胡毛毛嗅了嗅周围,他并未嗅到阴气的味道,也没有闻到什么妖修的味道,但是他是不会怀疑黎真的感觉的,金丹期修真者的感觉比他的要灵敏许多。

黎真心中却是更加警觉,他从上山的时候,便已经将精神力放了出去。在他的精神力中,这座山峰是没有什么生物的,连虫蚁的精神波动都没有,这个山头简直就是一片死地。

第七十六章

通道越来越宽,由最开始只容一两人的通道变成了近乎于三丈宽两丈来高的通道。漆黑的通道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突然,眼前的地面上出现了几具散落的骨架,小鹤停下了动作,在它的前方,是更多的枯骨,正待泽云欲仔细观察的时候,眼前猛的一黑,那只小鹤竟嗤的一下,坏了。

泽云一下就睁开了眼,“那下面有好多尸骨!我的鹤不知怎么就坏了!”

尸骨?三人一致决定下去探查个究竟。凰火此时还是鸡崽子的模样,抱窝一样的坐在黎真的脑袋上,一身紫金色的羽毛。这样的凰火在日光下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一旦到了黑暗中的时候,就会看到这鸡崽子浑身都透着光,好像个小灯泡一样。三人都是修真者,视力本就极好,加上凰火这光,通道中的一切更是看的清清楚楚。

很快,三人就到了泽云发现尸骨的那个地方,黎真用刀挑了一根骨头,那骨头的颜色有些微微的褐黄。骨质还算不错,上面有点淡淡的臭味。前方的整个通道地面上都是散落的骨头,密密麻麻摞的足有半米高。

凰火嗖得一下竖起了全身的羽毛,一脸厌弃的看着不知从哪里飘出来的一些绿莹莹的小鬼火,这些鬼火并未带来一丝温度,反而让这通道中的温度下降了几许。泽云想也没想,一道剑光过去,那些小鬼火被直接砍碎,从空中扑簌簌落下来一堆绿色的粉末。

这绿色的粉末是什么?黎真刚要去看个究竟,就发现粘到那些绿色粉末的骨头迅速的变了颜色,接着,从这些骨头上又冒出了一些绿色的小鬼火。黎真心中一凛,这玩意,若是蔓延起来,到时只怕整个通道最后都是这种诡异的绿色鬼火。这种东西若是沾到了人身上……

想到这里,黎真就命令凰火去烧掉这些尸骨。尸骨中的灵气少的几乎没有,凰火不太情愿的应了下来。晃悠悠的落到了尸骨堆上,只见‘呼’的一下,好像风火燎原一般,整片整片的尸骨转瞬就被凰火烧城了灰灰。

凰火烧的速度极快,近乎一里长的铺满尸骨的通道一下就被它清理了出来,而那些小鬼火还在空中晃悠悠的飘着,黎真挥了几下刀将其打散。凰火晃回来之后,又变回了鸡崽子的模样,很委屈的看了黎真一眼,似是对吃了这么难吃的东西感到不满。黎真伸手挠了下它的脑袋,“一会找好吃的给你。”

泽云则在通道中找到了他那只坏掉的小鹤,上面沾了点绿色的粉末,看样子刚刚是被这鬼火沾到了。

三人继续朝前走去,一片阴影出现在了他们的后面,覆在了那些落在地上的绿色粉末,等它将这些粉末吞噬干净后,又慢慢的朝前移动着。

走了没多久,通道突然断了,在三人面前是一道暗黑的幽谷,这幽谷深不见底,以黎真他们的目力竟完全看不到头,而在断掉的通道另一边,是一扇石门,石门上绘着无数的恶鬼,这些恶鬼的眼睛好像一个个都在盯着通道另一边的三人,黎真问了泽云和胡毛毛,发现他们都是这种感觉。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咔咔两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推动了一样。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黎真的话刚落,就见那石门动了一下,数只恶鬼从上面跳了出来,在空中一个停顿后,接着就朝着三人扑了过来。泽云剑光一挥,那些恶鬼的肢体被斩落了下来。这几只恶鬼大吼了一声,接着,越来越多的恶鬼从石门中跳了出来。

“让我来。”胡毛毛早在上次融合了凰火给的灵火种之后,就想试试自己的狐火现在到底威力如何了。他这火一出,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上升了不少,那些扑过来的恶鬼一个个在火中扭曲着,却还是死命的朝着他们扑来。

黎真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回头一看,一面巨大的暗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眼看着就要笼罩在他们身上。黎真手中的那道炙雷爆从刚开始就没有收起来过,从他最开始感觉到危险的时候,黎真就知道一定有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这一路上,他心中总是有种隐隐的危险感觉,却不知是什么。

这家伙还真能躲,这会是想趁火打劫吧!黎真手中的雷爆直接打在了那片暗影之上,这一下便炸掉了一大半的暗影,就见这暗影抖动了一下后,消失在了石壁中。

又躲起来了,话说回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些像当年遇到的影鬼,可是论危险感觉却比影鬼要大的多。门上的恶鬼简直无穷无尽,胡毛毛和泽云也不知杀了多少了,两人这会都有些疲累,黎真却并未加入他们之中。这些恶鬼在黎真眼中就像是源源不绝的炮灰一样,怎么看都像是在消耗他们。

“你在这里,若是刚刚那个东西还敢出来,你就烧死它,只要你能烧死它,我回头就再找那样的一株藤妖给你吃。”黎真吩咐了下凰火之后,便用了轻鸿术直接冲着那石门飞了过去。

胡毛毛傻了一下,他没想到黎真会直接冲出去,伸手就要想去拉住黎真,可是黎真飞的极快,身形一闪已经冲到了恶鬼群中,那些靠上来的恶鬼被黎真尽数斩落,不过两息,他便已经飞到了石门前。

石门十分容易就推开了,就好像推一扇木门一样。黎真进去后,发现这里面就是一个大殿,上面坐着一个红衣人,脸隐在了暗处,对着闯进来的黎真,发出一声怪笑。

“胆子挺大!”

黎真只是扫了他一眼,刀芒一闪,人就冲了上去,红衣人忙向后一躲,他的脸此时便露了出来。

这家伙长的极其古怪,似乎有三张脸都挤在了一个脑袋上,但是另外两张脸却都没有眼睛,只有正中的脸上长有两只眼睛,一只黑,一只红。这两只眼睛长的有些不太对称,红的那只比黑的那只要大上许多,还鼓出来了一些。

真丑,黎真心中暗念了一句后,又是一刀挥了过去,红衣人的一双手却是突然暴涨,化成了两只鬼爪,‘当’的一声挡住了黎真的攻击。

“不知死活的小辈,今天你就做我血鬼王的点心吧。”红衣鬼说着,一低头,手指一点地面,四周突的一冷,从地面上突生出了无数的鬼手,紧紧的抓着黎真撕扯起来。

黎真刀一挥,鬼手纷纷断裂,红衣鬼却是趁势伸爪,抓向黎真的天灵盖,就见黎真头一歪,手腕闪电般的一动,不知怎么就抓住了红衣鬼伸出的那只鬼手腕,接着另一只手将刀一丢,一个炙雷爆已经压在了红衣鬼的胸口,只听‘轰’的一声,红衣鬼的胸口被炙雷爆生生炸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而黎真的手也没好到哪里,因为是贴着手炸开的,就算有灵气护体,黎真的这只手这会也是血肉模糊。红衣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神情愤怒至极,他的脸抽搐着,扭曲着:“我要慢慢吃了你,我要一点点的啃了你,我不会杀了你,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被我吃掉的。”

黎真心中骂了句‘傻逼’,接着脚尖一挑刀身,火云刀重新落入了他的手中。这个时候,红衣鬼一低头,手掌在地面上一砸,四周的洞壁上突然冒出来无数的恶鬼,这些恶鬼从洞壁上出来后,就奔着黎真冲了过来。黎真一闪,又在手中聚出了一道炙雷爆。这东西至阳至刚,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那些恶鬼被他一炸之下,全数灰飞烟灭。

就在红衣鬼又是一低头,准备将手按在地面上的时候,黎真心中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冲到了红衣鬼前面,一刀奔着那红衣鬼的面门就过去了,红衣鬼有些惊慌的躲了过去,这么一打断,他便没能召唤出新的恶鬼。

黎真突然就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挺聪明的。”

红衣鬼就有些心发慌,难道这人看出来了吗,可他只当着这人的面召唤了两次恶鬼,怎么就会被看出来。这是他在诈自己吧,红衣鬼刚一低头,一道炙雷爆就丢了过来,他这次倒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吃了那样大的一个亏,及时向后退了数步,身上只伤到一小部分。

就在这时,黎真身后的石门突然响了一下,黎真也没动,依旧和红衣鬼对峙着,却对身后人道:“这家伙能召唤恶鬼,应该是用眼睛召的,只要对着它的眼攻击就可以了。”

红衣鬼心都凉了,他果然看出来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自己明明已经遮挡的很好了。

这次红衣鬼召唤恶鬼的时候倒是没有再低头,就见他的那只黑色的眼睛一暗,四周温度又开始下降,黎真又怎会让他再召唤出一堆炮灰打手来,轻鸿术一起,手上已经聚出了一道炙雷爆,红衣鬼想闪,却被泽云的一道剑光给拦了下来。

而此时炙雷爆已经贴到了他的脸上,红衣鬼一脸的绝望,轰的一声,炙雷爆将红衣鬼的脑袋整个炸没了。而他的那两颗眼珠却毫无损伤的落到了地上。这眼珠看着并不像是真正的眼珠,更像是宝石多一点,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胡毛毛想要拾,被黎真给拦住了,“这东西有些邪气,最好不要用手碰。”说着,就用刀尖将这两粒眼珠子挑到了玉瓶中。

“等出去再研究研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黎真说着,将玉瓶丢到了乾坤袋中,这是从那魔教弟子手中得的,比他最开始得的要小了一倍。

泽云好奇道:“道友是怎么发现这召唤恶鬼的关键就在他的眼中的。”

黎真指着四周,“这山里的阴气其实并不算多,咱们进来之后,我就觉得这里的阴气不算特别异常,一路上只有几处的阴气浓些。”

“对。”泽云和胡毛毛都点了点头。

“那么这种地方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应该会聚集这么多的恶鬼。可是后来这石门上不断冒出来的恶鬼,简直无穷无尽一般。我觉得必定是有人在暗地里召唤了这些恶鬼,所以就去推开了这个石门。”

“而这个傻逼。”黎真说顺嘴了,发现泽云一脸呆滞的看着他,估计这娃还没见过修真者说过脏话,便立刻改口道:“这个所谓的鬼王,他从我进来后就一直想在我面前展示出他多么的厉害。不过交手之后,我发现这家伙的实力不过如此,有些色厉内荏的样子。但是他能召唤恶鬼,这确实很让我头疼,虽说他本身实力不够,但是架不住召唤的恶鬼多,俗话说蚁多咬死象。必须得想法子不让他召唤恶鬼。”

“然后我就发现他每次召唤恶鬼的时候,都要低下头,手一按地。这动作其实没什么特别,但是拿到这种情况下,就不太对劲了,我若是和人打斗,怎么说也不会动不动就低头,除非他必须要低头,或许召唤恶鬼跟他这个低头就有关。

当我第一次用炙雷爆炸到他的时候,这家伙第一反应是护住自己的眼睛。我当时心中就有了个推测,这家伙的弱点,或者说他能召唤恶鬼的关键点说不定就在眼睛里。后来我又扔了一次,他果然还是先去护眼。见到你们进来后,我便诈了他一下,这蠢货果然就上钩了。”

“道友好心细。只是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这山峰之中的?”泽云左右来回看了看,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这些事或许只有那红衣鬼才知道,不过此时他已经被黎真给弄死了。泽云和胡毛毛在这个大殿中试图寻找出点线索来,黎真却将这红衣人的身体拖了出去。凰火这会还痴痴的守在通道的那边,等着烧那阴影,见黎真拿了具鬼尸出来,歪着脑袋看了看。黎真问:“这个你吃么,不吃我就用狐火烧了。”

凰火欢呼一声,冲了上去,将这红衣鬼烧了个干净,完了又表示,这个东西吃起来清清凉凉的,它不是特别喜欢,如果可以,以后还是多给它吃点暖乎乎的东西。

“你就知足吧。”黎真弹了下凰火的脑门,“那个阴影呢,它还没出来么。”

凰火有些恼怒的看了下四周,那个鬼太胆小了,一直都不肯出来。黎真笑了下:“不出来就不出来吧。”

凰火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看了黎真一眼,黎真突然想起自己应承了这家伙什么,只要烧到那个阴影,就给它一顿大餐的。感情这鸡崽子不是为了不能完成任务难受,是因为大餐落空。

“没事,我在这边得了两个宝贝,回去看看,若是没什么用,就给你烧吃了好了。”黎真说着,拿了玉瓶出来,打开盖子,让凰火瞧了下里面那两颗眼珠子。这两颗眼珠子上的气息可比红衣鬼身上的要强烈许多,凰火一眼就认定,这肯定是好东西,烧起来必定十分好吃,便上下左右绕着黎真飞来飞去,求黎真这会就给它。

黎真被凰火缠的不厌其烦,干脆将它收回到了丹田之中,接着就准备回那个大殿,看看胡毛毛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刚要走,突然发现脚下不能动了,那个阴影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已经覆在了他的脚上,正在向上蔓延。阴影吞噬的速度极快,转瞬间黎真的身体已经有一半都在阴影之中了。就在阴影以为自己终于得手的时候,突然发现黎真的手心在冒光。是那炸雷,阴影一慌,就想逃走。

轰隆一声后,凰火从黎真的丹田中飞了出来,对着那片奄奄一息的暗影就是一阵狂烧。

黎真用灵气冲了一下已经开始僵直的腿,心中暗道,下次绝不用自己当饵了。原来刚刚黎真是故意拿了那对眼珠子出来,让阴影知道,他们回去就会烧了这东西,想必这阴影一定会心急如焚。为了引那阴影出现,又特意将凰火收回去。就是为了勾得对方出现。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有一手的,他的身体这会还有些僵直。被那阴影吞噬的时候,黎真觉得只要再往上一些,或许自己就要糟了。

凰火烧完了阴影,十分得瑟的在黎真前面绕了一圈,又对黎真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所以那两颗眼珠子可以给它烧了吧。黎真顿时哭笑不得,这家伙,自己什么时候说报酬是这个了,当即拒绝了凰火的要求。鸡崽子忿忿的看了黎真一眼,你等着吧。

胡毛毛他们在殿中并没有什么发现。泽云心中有些忧虑,到底华真去了哪里,他们这边快把这个山头都搜一遍了。黎真劝了下泽云,“这里没有,也不意味着华真道友就真的出事了,说不定华真道友是被其他的事引开了。我们再出去查一下。”

“也是。”泽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黎真回头看了眼那个大殿,皱了下眉。随后没说什么便跟着胡毛毛他们一起走了。

三人从通道中出来的时候,发现此时正是深夜,万籁俱寂。三人离了山峰,又回了紫云寺,说不定华真在这里留下过其他的线索。

这会寺门自然是紧闭着的。泽云期间一直试图用玉简来联系华真,却都是杳无音讯。黎真不是那种守规矩的,不打算在寺门前守一夜,直接跳到了寺里。泽云和胡毛毛一见黎真都这样进去了,只好也跟着一起进去了。胡毛毛一进来就打了个喷嚏,他还是习惯不了这寺庙中的味道,白天的时候他就不太想靠近这里,没想到这会还是进来了。

紫云寺只是个中等大小的寺庙,寺里的僧人也就百十个左右,黎真没花多少功夫就寻到了方丈的屋里。

方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和尚,看起来十分的严厉。他看着这三个大半夜来敲门的人,一个道士,一个漂亮的少年,还有一个光头,也不知是不是和尚。

“三位施主,不知这么晚了,有何事来访。”方丈挺淡定的问。

“大师,这么晚过来真是多有打扰。”泽云是个老实孩子,先给人道了歉。黎真和胡毛毛也忙跟着一起道了下歉。

“实不相瞒,我们来找大师,只是想问点事的。昨天,我们和一友人约在贵寺前见面,可是等了一天也不见他,后来我们就到处去寻了寻,却是毫无线索。就想问问大师,这几天贵寺是不是有人见过他。”

“你们的友人?”

“是的,我那友人,大概二十多的样子,面庞白净,长的额,十分秀美出众,若是见过,必定能认出来的。”泽云这话也只能在背地说,若是当着华真的面这样说,那人必定又要大怒了。其实用秀美来形容华真还不太确实,应该用美貌如花来形容他。

这华真长的很漂亮,但是和胡毛毛他们这种漂亮是不一样的,胡毛毛和泽云一看就是美少年,英气勃勃的,绝对不会被人当成是女人。可是这华真一站出来,只会被人以为是女扮男装的,往大街上转一圈,准能引来一堆狂蜂浪蝶,甚至还有些老学究会去说他不守妇道。泽云觉得,自己这好友的古怪脾气,很可能就跟他的长相有关,任谁天天被人当成是女人,性格都不会太好。

方丈的表情有些奇怪,“唔,若说是这样的人,我们寺里今天早上还真是捡到了一个。就在寺门前,当时他昏倒在那里,我们寺中的僧人还以为这是个女施主。本打算去山下请农户家的妇人来帮忙,还好看到了那位施主的喉结,才知道这施主是个男儿身。这施主救回来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我们寺中也有精通医理的,可是他的脉象却是十分古怪,我们正发愁怎么办呢?”

黎真和泽云他们听的却是目瞪口呆,这,自己这边为了调查对方的下落,辛辛苦苦去打了个鬼王。感情只是错过去了,早知如此,下午那会多问几句就好了。泽云在听到华真昏迷不醒的时候,却是又急了起来,连连托方丈带他去见华真。

第七十七章

黎真他们也终于见到了泽云这位传说中的好友了。眉如远山发似墨,琼鼻瑶口,肤若凝脂。这、果然像个姑娘。这会因为人昏迷着,竟给他们一种很是娇弱的感觉。

泽云上去便直接用灵气探查起华真的身体来,方丈还在那边说着,“这位施主的脉象古怪的很,有时慢的两息间才有一次脉跳,有时又快的很,一息间足足七八次脉跳。”

黎真却是知道,这修真者因为脏腑强盛,一息所隔的时间比正常人来说要长的多,心跳亦是如此。像方丈所说的两息之间一次脉跳,其实反倒是比较正常的,若是脉跳太快,对他们来说却是不正常。

很快,泽云便检查完了,皱眉道:“华真他体内被阴气侵袭,我先试试驱掉他体内的阴气。”

方丈也巴巴的守在一边,想看看这驱除阴气是怎么驱的,结果被黎真笑眯眯的暗示回了自己的房间。

泽云拿了枚金针出来,在华真的胸口,手心脚心上分别扎了个小口子,在这些伤口处聚出来五团清水。接着,又在华真的额心处画了几句咒文,手中的灵气猛的从上方灌入进去。黎真就发现,在华真的皮肤下,有一股股黑紫色的东西在翻动着。这些东西很快就涌到了那几处金针扎出来的伤口,一缕黑色的丝线很快便从那伤口中钻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清水中。

那清水中的黑丝仿佛是活的一般,十分灵活的扭动着,有几根黑丝似乎还有些想回去的样子。胡毛毛连忙召出狐火来,这几团水烧净,接着又聚出来几团水在华真这几处伤口的上方。

从华真的体内不断有黑丝涌出,来来回回大概弄了四五次,总算将他体内的阴气给清理干净了。泽云又用水化了一枚丹药,给华真喂了下去。没过一会儿,华真的眼睫毛动了下。突然,这位刚刚还在床上躺着的病美人猛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大喝一声道:“妖邪!受死!”

胡毛毛被吓了一跳,原来这华真正对着他喊这句话。华真喊完之后,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过来,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华真,是谁伤的你,妖邪在哪里?”泽云立刻追问道。

华真这才发现泽云竟然在自己身边,惊讶道:“泽云,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到底你怎么受伤的,妖邪在哪里?”泽云一脸的不解。

“我没叫过你啊?这两位是?”华真一边问,一边将注意力转到了黎真他们身上。

泽云心中虽说颇为疑惑,却还是给华真介绍起黎真他们来,“这位是黎道友,与你一样是散修,这是他的道侣胡毛毛,是个妖修。这两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这次跟我一起过来帮你的。就在昨日,你给我的玉简上传信,说你遇到了几个妖邪,要我来帮你。”

华真颦眉苦想了一阵,接着就是一脸的征然:“为何这两天的事,我好多都记不得了。”

黎真拍了下泽云的肩膀,“你再看看你这友人的头,看看有没有被伤到。”

泽云又给华真检查了一遍,可还是毫无问题,黎真又问他,“你可还记得,你为何要来这里吗?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这边?”

华真愣了一下,看了眼泽云,泽云一下就明白了华真的意思,道:“这两位道友都是可信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华真在腰间摸了下,找出来个乾坤袋,从里面拿了本古籍出来,“这是我前阵子偶得的一本古书,这书中记录了一件异宝。这异宝乃是一双宝石,一黑一红,据说是上古时一个邪神的眼睛所炼。黑的可诏令万鬼,红的可破一切虚妄。这样异宝若是落在妖邪手中,必定会引发大乱,我便过来打算寻到它们,若是可以,便将其毁了。”

黎真他们面面相觑的看了看,他们从红衣鬼身上得的那对眼珠子该不会就是华真说的那对宝石吧?华真又道:“我前几日到了这里,只记得寻到了那异宝所在的地方,不过后面的事就记不得了。”

黎真将那对眼珠子拿了出来,笑道:“说来也巧,我们昨日正好遇到一个鬼王,这是他的眼珠子,看起来与道友所说的异宝有几分相似。”

华真突然就呆了一下,接着马上回过神来,“没想到这东西落在了黎道友手中,不知道友打算如何处置这对异宝。”

黎真将宝石一收,“暂时还不知,这东西打算先收着。”

华真揉了下太阳穴,“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头好疼。”

“你先好好休息吧。”泽云将华真重新扶下。黎真和胡毛毛和对方又不熟,自然不好在这里多留,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两人离开禅房,到了后院,黎真拿了那水晶片出来。胡毛毛对黎真可谓是了解甚多,一看他这举动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么,你怀疑那个华真?”

“你还记得咱们打死的那个红衣鬼的头脸么?”黎真反问道。

胡毛毛想了想,“那家伙有三张脸,怎么?”

黎真点点头,道:“这也是我的推测,我觉得那红衣鬼应该可以分成三个。咱们在那山中只打死了两个,一个是红衣鬼,还有一个是那片阴影,它应该是红衣鬼的分身之一。我总觉得还有一个分身才对,不过那山中已经没什么危险古怪的气息了。泽云当时又急着找这个华真,这也只是我的推测,我自然不好拉着他在山中寻找那个所谓的分身。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胡毛毛听的表情也严肃起来:“难道你怀疑那个红衣鬼的分身就在华真的身上?”

“他本就是奔着那鬼王的眼睛去的。华真失去记忆的这两天里,很大可能就是去了那个山中。遇到那个红衣鬼并不奇怪,他身上的那些阴气也足以证明他接触到了阴鬼之类的东西。而且刚刚我在拿出这两枚眼睛的时候,突然觉得后背一寒。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突然对我产生了敌意,总不会是这眼睛吧,我都拿了好半天了,也没有什么古怪的感觉。当时在屋里除了你我,泽云,不就剩下他了么。”

胡毛毛马上就要回去跟泽云说这事,黎真一把拽住他:“这华真有问题归有问题,咱们却没什么证据,这些不过都是我的推测而已。我看他的精神波动还算正常,只是有时会突然弱一下。那东西很可能只是附在他身上,大部分时间还是以华真本身的心神为主导,刚刚也只是在这眼睛出现的那一刻,才露了点痕迹。这会八成以为咱们还没发现,先不要惊动他,我看看怎么把这东西给弄出来。”

“还是把泽云先叫出来吧,若真如你所言,那鬼就附在华真身上,泽云根本不会防备自己的好友,对方想阴泽云怎么办?”胡毛毛有些担心。

黎真本想说那鬼就算真想阴人,也只会找拿着鬼王眼睛的他,但复又一想,若是对方利用泽云呢,“那你就去叫他出来吧,记得别露出痕迹来,莫要让那鬼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胡毛毛便去找泽云了,没一会儿,黎真就见胡毛毛将泽云给领了出来。黎真便将自己的推测跟泽云说了一下。本以为要好生说服对方呢,没想到泽云一下就信了,“原来如此,这样便对了。”

“怎么了?可是他露了什么马脚?”黎真忙问。

“华真刚刚问我是怎么认识黎道友的,还说黎道友和妖修来往,只怕并非善类。以往华真可是从不说这种话的,他对妖修从无什么敌意,我还以为是受伤的原因,没想到竟然被那妖邪给附了身。那该死的妖鬼,竟然如此阴险……”

“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把那鬼从华真道友身上弄出来吧。”黎真打断了泽云的咬牙切齿。

三人仔细商议了一番,终于定下计划,泽云和黎真回了华真所在的禅房,泽云没一会儿便被胡毛毛给叫走了。黎真则问华真借了那本古籍,想要看看上面所写的内容。他对那对眼珠现在很感兴趣,想要试着炼化。

华真愣了一下,道:“这东西是邪非善,道友还是莫要炼化了吧。”

“无妨,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物,便是邪物又当如何。”黎真一边说一边把玩着一个手环,那手环内里有一片水晶片,晶莹剔透。华真只得去拿了古籍给他。

在水晶片中的华阳,身上只有少少的几处地方有一缕淡淡的黑雾浮动着,这家伙藏的还真够小心的,难怪他们最开始就没发觉什么不对。黎真心中暗道。

黎真拿过古籍便开始翻看起来,那古籍中画的宝石的模样和他手中的还真是十分相似。只是在看到想要彻底炼化这两颗眼睛时,必须要先摘除自己原先的眼睛时,黎真就打消了炼化的念头。说实话,他最开始在听到能号令万鬼的时候,不是没有动心的。但是要放弃自己的眼睛,还有可能无法炼化成功,这就让黎真不太能接受了。

他记得那红衣鬼的另外两张脸都是没眼睛的,难道对方其实已经试过了两次了?黎真在心中暗暗猜测着。华真在床上似是有些坐卧不宁,黎真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问他:“道友可是有哪里不适?”

“没,就是有些头晕。歇一会儿便好了。”华真僵笑了一下。

黎真点点头,将古籍还给了华真。接着就拿了装那鬼眼的小瓶子出来把玩。华真时不时看一眼那瓶子,突的就问道:“道友能让我再看看这宝石么,我这次特意为了这东西过来。刚刚还没看清就被道友拿回去了。”

“行啊。”黎真将玉瓶递给了华真,华真拿着玉瓶,手忍不住就微微颤抖起来,结果一打开瓶子,里面什么也没有,顿时大怒道:“道友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给我看就不给好了,为何要戏耍于我。”

“对啊,谁叫你是鬼呢?不耍你耍谁?”黎真微微一笑。华真的面色一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血鬼王,听懂了没?”黎真这话一出,华真的脸一下就变得扭曲起来。一张鬼脸从华真的面上浮了出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实在是太蠢。”黎真看了下窗外,那阵法已经布好了。

那只鬼似乎有些有恃无恐,“我蠢又如何,现在我在你们朋友身体里,有本事你就打死他好了。那双眼睛你拿着也没什么用,最好还给我,我说不定还会放了你们这个朋友。”

“是吗?”黎真又微笑了起来,接着竟开始诵起经来。原先黎真在未结丹之前,靠着他精神波动和经文产生的共振就已经可以超度无数的恶鬼了。现如今他是结丹后,精神力本来就有了一个飞跃,加上体内灵气的盈足,这股金色波纹的涤荡足以让这只鬼求死不能了。

这鬼痛苦的脸都扭曲了,“你不是道修么,如何会秃驴的招数?”

此时站在门外的泽云也是这样想的,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胡毛毛,胡毛毛脸红了一下,解释道:“我们最开始是抓鬼谋生的,因为会的术法不多,他就偷学了和尚的招数。”

泽云顿时脑补出两人当年是如何艰苦度日的场景来。(大雾)

那鬼想要夺门而出,结果发现那门外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墙壁一般,一下便将他给堵了回来。“这是什么!”

“锁魂阵啊。”胡毛毛在外面回道。他们刚刚出去就是为了布置这个阵法,若是华真没什么问题,自然不会被此阵困住,若是真有恶鬼附身,那就会像现在这样被困在屋中了。

那鬼被那一阵阵的金色波纹涤荡的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上的黑气被那金纹震的散了一层又一层。可它又死活走不掉,不多时,便再也撑不住,从华真的身上跌了出来。只是这会这鬼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了,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雾气一样的东西,胡毛毛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三人在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早已惊动了寺中的和尚。因为门开着,不少和尚就瞧见屋内有一个人似是正在念经,门外站着两人。

那经文声似乎能震动他们的心灵,和尚们一个个心中都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其实这就是精神力的感染作用。这些和尚却一个个都坐下跟着一起诵经。被黎真暗示回屋睡觉的方丈也被外面的诵经声给惊醒了。他的修为比寺中的其他和尚要高出不少来,一眼就看出了随着黎真经文中涤荡出来的金色波纹,顿时就把黎真当成是哪家的高僧了。

在黎真他们收服了恶鬼之后,这方丈一定要黎真留在寺中给他们讲经,方丈说的太过诚恳。饶是黎真这个厚脸皮的,这会也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丢下了精神暗示便和胡毛毛他们落荒而逃。

紫云寺那边的僧人醒过来的时候,竟不知黎真他们是如何走的,后来华真呆过的那间禅房就没人去住了,这是高僧捉妖的房间=。=倒在地上的华真被他们当成妖了。

这地方后来越传越邪乎,到了数百年后,这地方竟还成了当地一处有名的景点,导游在这里绘声绘色的说着当年高僧在此地擒妖的典故,各种斗法还夹杂着些狗血剧情,仿若他亲眼所见一样。把当时来此地游玩的黎真和胡毛毛囧了一下,此是后话不提。

驱除了华真身上的恶鬼之后,再醒过来的华真就正常的多了。原来华真是三天前到的此地,寺中僧人们看到的红光其实就是那红色鬼眼出世时闹出来的动静。华真在山中遇到了红衣鬼他们,对方的招数十分诡异,那红衣鬼的脸上当时已经有了一颗黑色的眼珠,召唤出了无数的恶鬼。

华真拼着损毁了一件法宝才逃了出来,当时就给泽云用玉简发了求救的讯息,可这讯息才发出去,他便觉得身后猛的一寒。当时他就心知不好,再睁眼的时候,脑中记忆早已经混乱了,看到泽云他们时还觉得有些奇怪。而对于他被俯身前后的事,华真是完全记不得了。其实也是泽云他们发现的及时,若是再晚些,等到华真的身体被那些阴气侵蚀干净的时候,估计他就彻底变成了对方的傀儡了。

这次恶鬼虽说被驱除了出去,可是华真的身体还是有些受损,泽云就把他带回了师门去休养。黎真他们则是打道回府。

这次出门也就是两天不到,只是两天时间,黎真觉得家中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可是等他和胡毛毛到家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家四周好像多了些阴气。因为黎真在此地布有不少的阵法,但凡阴气都会慢慢导入到鬼仆所住的地方。正常情况下,这里绝不会有这么多的阴气滞留。

有什么阴邪之物这几天来到自家附近了么?黎真心中暗道。

刚一进门,老王头就忙跟黎真说家中来了客人,正是这几年经常来家里的韩大人。只不过这次他不是自己来的,他是带着自己的家人过来的,还有一个他的小师弟。

这几年韩毅成来过黎家不少次,有时是逢年过节的顺路过来一趟,有时就是他那县里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过来请黎真,时间久了,这边的人都认得韩毅成。但是以往韩毅成过来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再带着两三个仆从,从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把家眷全带过来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还没等黎真再问明白,就瞧见肃儿那孩子已经冲了出来,直接扑到了胡毛毛的身边,撒娇道:“胡叔叔,肃儿好想你。”

黎真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肃儿顿时缩了下脑袋,不敢在猴在胡毛毛身上。不知怎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黎伯伯。

韩毅成这会也出来了,本是一脸的惊喜,结果一看黎真那脑袋,这惊喜顿时变成了惊吓:“黎大哥你这头发怎么了,怎么都没了。”在韩毅成眼里,黎真和胡毛毛那就是神仙中人,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头发的?

“只是点小事,前阵子被火给烧了,过阵子就能长出来。对了。你今天过来,难道是长兴县又出事了么?”黎真岔开话题道。

韩毅成苦笑了一下,道:“现在长兴县便是出事,也轮不到我去管了?”

“怎么回事?”黎真问。

“没什么,只是我被罢官了。”韩毅成说的貌似很是轻松,只是表情中还是带了一丝失落,这几年他在长兴县也着实是花费了不少的心血,没想到说罢官就被罢官了。

黎真也没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韩毅成又一脸羡慕的看向黎真和胡毛毛,“还是大哥你们的日子舒心,不用理会这些凡俗琐事。”

胡毛毛在旁边插嘴道:“那是因为他把凡俗琐事都扔给小石头了。”

黎真马上回道:“我这是锻炼他,以后这个家是要交给他的,自然要由他来管。”

“你罢官后有什么打算?”黎真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韩毅成道:“我那岳父不让我们回京,说京中现在十分的不太平,国师他们将京中弄的乌烟瘴气。要我们就在南方置办家业,过阵子他也要想办法搬到南方来。我寻思着,这边我也没什么熟悉的人,不如就搬到黎大哥家附近,我已经找牙人去这边买地了,准备盖个宅子。到时候也好和黎大哥你们当个邻居。”

黎真点点头,“也好,现在北方确实不太安稳,过阵子我还打算北上去看看。”说着,几人就进了大厅。

韩毅成又道:“我这次还带着我的一个师弟过来了,他刚刚出门去了,一会儿便回来了。我那师弟可真是个少年英才,年方十五就中了进士,还是二甲传胪。我那泰山大人十分喜爱他,若不是家中实在没有适婚的闺女,只怕如今他就是我的连襟了。”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听声音很是年轻,一个美少年步履轻快的进了大厅,一见黎真便行了一礼道:“这位便是黎大哥吧,见过黎大哥。”

第七十八章

这少年猿臂蜂腰,身形修长,脚步轻盈,看样子是练过几手功夫的。再一看眉目,十分的俊秀过人,却有几分眼熟。黎真的记忆力是非常之好的,他只看了不到两秒,心中便升起一个猜测来。

“你家可是祖籍宿州。”黎真问。

“对,我和韩师兄是同乡。听说黎大哥你们也是宿州的。”少年微笑着回道。

“你是不是乳名叫宝儿,你父亲叫雷松。”

“正是,这些黎大哥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我的乳名没跟人说过?”雷正岩有些奇怪。

“你小时候我见过你的,那时你只有一点大,不过看起来很是沉稳懂事。”黎真微笑道,没想到当年那个精神力极高的小孩子如今已经长的这样大了。

雷正岩也觉得黎真有些眼熟,只是他并未往那个救了自家的人身上想。毕竟按照当年的年龄来算,那个高人应是和他爹差不多大的,如何也不会像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多的人。特别是黎真前几天大变样,脸变得白嫩嫩的,头发也被烧干净了。看着就更显嫩了,这会拉出去和小石头一对比,估计人会以为这是兄弟俩。

加上当年秦真人说高人醉心修行,不愿被人打扰,就没跟雷家说黎真的名字。雷家也不好意思去打听这个,只知道这是秦真人请过来的世外高人。雷正岩怎么也不会想到,还有再见到对方的一天。

但是雷正岩到底是记忆力过人,哪怕当年他只有五岁多,记忆中的那个人的模样和眼前这人的模样慢慢的重合了起来。雷正岩惊道:“难道您就是当年在我家除掉那老鼠精的高人?”

黎真点点头,“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家父母呢,我听说宿州那边这几年不太太平啊!”

“原来是恩公!小子刚刚无礼了。”雷正岩连忙又补了个礼,这次却是对长辈的礼数。若是知道这是那位高人,刚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称呼对方为大哥。

“别恩公不恩公的了,我当时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销灾罢了。”黎真连忙摆手道。

韩毅成这才知道,感情自己师弟说过的小时候遇到老鼠精的事,也是黎真给摆平的。“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了。”韩毅成惊叹道。

雷家也是早几年搬过来的,只不过杭州这边实在太难买地,就没选在杭州,而是搬到了金华。雷正岩当年考上进士没多久,和几个友人去京外的寺庙踏青,在那里遇到了一个游方的道人。

这道人说雷正岩的机缘在南方,还说若他继续留在京中,便会有性命之忧。雷正岩本来还以为这道人是为了骗几个钱。没想到对方却说了他五岁的时候就有一劫,只是被高人给化解了。又说他家世代积善,到他这一辈,正是要大富大贵之势。

雷正岩当时面上看似毫不在意,却是将道人的话记在了心中。虽说当时雷正岩只有十五岁,可却隐隐感觉出了朝中的局势越来越不对。这小子也是个果决的,直接辞官说要回家去侍奉祖父母。他的座师温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甚得他喜爱的弟子竟然就这样丢下自己的如锦前程回家了。

雷正岩也不好说自己是因为一个道人算了一卦就回去了。只得解释说自己一家因为躲避战祸,举家搬到了异乡,他实在是不忍放年长的长辈独自在外乡生活。温霖当时虽说生气,可到底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弟子,只是去信狠狠斥责了一番便把此事揭过去了。

雷正岩回家后,就在家中继续读书,闲来无事就去四周转转,偶尔也会去看下自己的师兄韩毅成。这次韩毅成被罢官,他是怕师兄心情郁结,想拉自己这位师兄出去散心的,没想到竟然就在这边遇到了幼年时的那位高人。

从雷正岩进来的时候,黎真就发现了他身上那淡淡的阴气。一看便知,这小子必定又是被什么邪物给缠上了。心中不由叹气,这小子,简直跟最开始的他一样,不知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些东西。平平安安长这么大也真是不容易了,自己家附近的那些阴气八成就是他引过来的。

胡毛毛却是一脸古怪的看着雷正岩,看了好半天,把人看的都有些不自在了。黎真以为胡毛毛跟他当年一样,发现了雷正岩的与众不同之处,也并未多想。

“你的那块玉佩还带着的吧?”黎真想起秦真人家传的那块玉佩来。雷正岩一听,马上就从衣服里面把玉佩给掏了出来。自从秦真人他们提点过这个玉佩的重要性之后,雷家人就把这玉佩当成宝贝了,要雷正岩小心佩戴。这么多年了,一直就没离开过身,别人碰也不能碰一下。

玉佩上的灵气看起来已经淡的快要散尽,上面有一个小号的阵图,阵图上有一道裂缝,看起来挺新。

雷正岩也是一惊:“这玉佩怎么多了道裂缝了,我前几日还没发现啊?”

黎真对阵法了解不多,这阵图应该是个防护的阵,看起来这玉佩这些年帮雷正岩挡了不少邪物。只是终究还是因为灵气耗尽,慢慢失效了。

“这玉佩的效用已经不大了,你们这次过来的路上,有没有经过什么比较荒凉的地方,或者遇到什么怪人怪事?”黎真询问道。

韩毅成一听这话,马上就猜出他们来的路上可能是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这一路上,光是乱葬岗,我们便经过了两个,路边的野坟子也是极多。至于怪人怪事,倒是没什么印象。”

黎真想想,屋外的阴气也不甚厉害,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就道:“也罢,你们这几天就先别走了,在这边住着,等我把那东西收拾了再说吧。”

对于能够暂时留在黎真家里,韩毅成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倒不是他贪恋黎真家的饭食,而是他可以和恩公他们多相处几天。当然,黎真家的饭菜味道确实是极好,吃过就忘不了,每次吃完回家后他都会想几天。

最高兴的人还不是他,而是他儿子,韩肃。这小子今年也八岁多了,不过爱好跟小时候没多少变化,还是只喜欢美人。当他发现这个可怕的黎伯伯家中有好多的美人的时候,便已经萌生了要是能多留几天就好了的念头,没想到,果然就能留下来多住几天了。这小家伙还不知,除了榆儿外,他刚看到的两个美人丫鬟姐姐其实都是鬼。

韩毅成他们被安排在了外院。韩肃却趁人不注意偷偷的溜到了内院。现已是七月,内院里却是花果繁茂,蜂蝶飞舞,莺飞鹊鸣,一派的别样生机。

韩肃看的目不转睛,他也没想过什么节气的问题。不少不该在此时开花结果的果树他也完全认不出来,只觉得这里好像仙境一般。一路走,一路赏玩,还摘了几个葡萄吃,刚吃一口便觉得清甜如蜜,又翻回身摘了一串。

没多久,小家伙就瞧见了内院的那群小狐狸们。韩肃不仅喜欢美人,也喜欢长的漂亮的动物。见了小狐狸们,就直接下手想去摸一摸。谁知那些小狐狸一个比一个灵活,他被耍的晕头转向,却一只也没能摸到。那些狐狸崽子们临走时,还特意对他挥了挥毛茸茸的大尾巴,眼中带着一丝嘲笑。

没能摸到小狐狸,韩肃也不在意,直奔他的目的地,榆儿住的薄荷园去了。这可是黎家美人最多的地方了,黎真把鬼仆中那些灵秀聪慧的都搁到榆儿身边了。那些女鬼们对这样的安排一个个都挺高兴,小姑娘日常没多少事,她们在这边住的十分轻松惬意。

“姐姐,姐姐,我又来看你了。”韩肃迈着小短腿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刚刚还在嘲笑他的那群小狐狸正团团围坐在榆儿身边,毛爪子十分辛苦的攥着一只小棍棍。每只小狐狸前面还摆了个小桌子,上面铺着个小本子,本子上黑糊糊的一团,也不知画了些什么。这些狐狸崽子这会丝毫瞧不见刚刚的灵动得意,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毛脸都皱到了一起,似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一般。

正在给狐狸崽子们补课的榆儿也没想到韩肃会突然闯进来。这会因为是大白天,鬼仆们虽说白天能出来,可到底不是特别适应。榆儿是个体贴人的性子,不是必要就不让她们出屋。所以韩肃没人通报直接就闯进来了,正瞧见了这一幕。

榆儿也没慌,她知道这是韩叔叔的儿子,而且对方是个小孩,闹不出多大的麻烦来。否则对方在闯进内院的时候,早就被其他的鬼仆给拦住了。

“看你跑的一头汗,来,过来擦擦。”榆儿说着,一脸淡定的拿了个帕子出来。韩肃果然是个见了美人就忘了事的,登时就把到嘴边的问题给咽下去,乖乖的跑过来让榆儿给他擦汗。

小狐狸们一个个不动声色的把本子都收了起来,塞到了腰间的小荷包里。这荷包自然也是胡毛毛给他们做的,能装不少东西。不过大部分时间装的都是吃的和各种看起来好玩的破烂,不愧是一脉相承。

它们其实并不怕被人发现狐狸还能写字这个事实,此时速度收起来只是害怕被人发现它们的字写的会是如此的难看。这些本子,日常只有它们自己可以看,其他人都是不许瞧的,因为实在是太惨不忍睹。若不是因为榆儿是个温柔性子,不会嘲笑它们,这些小狐狸也不会让她看自己的功课。黎真最开始还异想天开的让这些狐狸崽子们学毛笔字,后来就认命了,改成了自制的炭笔。虽说还是丑的不能见人,好歹能认出来那是个字了。

小狐狸们把本子和炭笔都收好后,也没溜走,还蹲坐在那些小桌子前面,似是在等什么。没一会儿绿袖便端了几小盘虾饼上来了。

这是补课后的点心时光,是小狐狸们每天最期待的时间之一!就算是冒着被毛孩子摸掉毛的风险,他们也不会放弃这些小点心!绿袖也是有钱人家的婢女,她的特长便是各种小点心,榆儿这边弄的有小厨房,每天绿袖闲来无事就做些小点心。榆儿这些年也跟着学了不少,一家都跟着饱了口福。

虾饼外酥里嫩,内里溢出的点点汁水鲜甜无比,特别是绿袖又在里面加了点水草粉,鲜味被提到了极致,吃起来几乎收不住嘴。韩肃和榆儿面前也都摆了一盘。嗅着香气,韩肃夹了一块。刚一入口顿时眼就亮了,此时美人姐姐和小狐狸都被他丢到了脑后,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吃起虾饼来。

吃完了虾饼,小狐狸们一个个站起了身,跟榆儿挥了挥尾巴,算打了招呼,接着便一个个走了。大黄正守在外面,等着接手小狐狸们的课外教育。榆儿过去给大黄了几块虾饼,大黄点点头,几口吃了。

韩肃在榆儿那边磨了一个下午,觉得这个小姐姐真是温柔又漂亮,而且懂的东西真的好多。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要拉着榆儿跟他一起去吃饭。其实他不拉着,黎真也是要让榆儿出来的,毕竟韩毅成是带着夫人来的,榆儿自是要出来陪着的。女眷们在花厅单独摆了一桌,黎真他们就在院子里摆了一桌。

从知道黎真就是当年在他家除掉耗子精的高人后,雷正岩对黎真的叫法就从黎大哥改口变成了先生。胡毛毛也跟着沾光,一并被人叫了先生。

而下午私下里相处的时候,胡毛毛已经跟黎真说了,雷正岩应该就是榆儿注定的姻缘。黎真则是根本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榆儿未来的姻缘,顿时就回忆起雷正岩今天的一举一动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想了一圈,发现这小子表现的还都挺不错的,以相看女婿的眼光来看,这绝对是个上好的人选了。

吃饭的时候,黎真就开始观察起对方。雷正岩这小子不愧是从小就精神力极高的神童,知识面广的不像话,不管多生僻的知识,他都能如数家珍一般。而且这人的性格十分的讨喜,与他交谈很让人有种身心舒畅的感觉。黎真就琢磨着,这小子小时候也没这么圆滑啊?心眼这么多,榆儿那老实孩子肯定不是对手。

小石头虽说不知情。但是一直操心着妹妹婚事的他,每次遇到差不多的年轻人就会忍不住观察对方。雷正岩这个翩翩美少年自然就成了小石头的最新观察对象。

听说这小子还没成亲,家中长辈十分的和善,这点他已经问过韩毅成了。本人又是个年少英才,相貌也好,和榆儿的年龄也相当,若是能娶了自己妹妹那可就太好了。小石头可不会认为自己家配不上雷家,虽说他家没人做官,可在他眼中,那些官员连他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原来还有个辈分问题,但是从他爹那边和雷家来算的话,雷正岩和他妹妹就是平辈了。

小石头这个爱操心的就这样自以为不动声色的观察了雷正岩一个晚上。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小石头简直是紧紧盯了雷正岩一晚上。远远的卧在院墙上的尖爪自然也瞧见了,一双猫儿眼森森的瞪着雷正岩。瞪的雷正岩直打哆嗦,却不知是为何。

等到吃罢饭,韩毅成他们各自去休息。黎真就问小石头为何一晚上都盯着韩毅成。小石头就很是兴奋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来,话里话外都是雷正岩和榆儿正合适。黎真心中不由暗道,难道这还真是注定的姻缘,自己什么都没说,小石头这边就已经替自己妹妹注意上了。

这边正说着,黎真突然就听到一声尖锐的猫叫声,这是尖爪的声音。听位置,应该是在雷正岩的院外。黎真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就瞧见一个通体黑红的蛇魂正和尖爪撕斗在了一起,这蛇魂嘶嘶叫着,身上不断溢出黑色的雾气,地面沾到的部分都变了颜色。

“尖爪,退后。”尖爪听到黎真的声音,跃起的身子在空中轻飘飘的打了个转,落到了旁边的树枝上。黎真一个炙雷爆已经丢到了蛇魂身上,‘轰’的一声,那蛇魂被炸了个灰飞烟灭。

雷正岩又不是死人,这样的动静自然早就听到了,因为小时候的那事,雷正岩也是学过几天武艺的,别的不说,等闲战三五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还没等他提剑出来,外面的事就已经平息下去了。

出去一看,地面黑了一片,黎真一脸微笑着看着他,“贤侄啊,我有事想问你一下。”

雷正岩突然就觉得对方笑的有些不怀好意。黎真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来,胡毛毛看的直想捂脸,这人怎么笑的就跟准备偷鸡的黄鼠狼一样。

今天这算是又救了这小子一命吧,就拿这个要他好好对待自己闺女。对了,回头还要再教榆儿几招,这小子是个容易招鬼的,没几招本事,真应付不了。对了,把家里的鬼仆也带过去一些,就挑武力值高的那种。一瞬间黎真已经脑补出了不少东西。对面的雷正岩还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就在黎真打算开口说亲事的那一刻,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不能因为是注定的姻缘就不问闺女的意见。榆儿的性子可是倔的很,小姑娘日常看起来很温柔,好像没什么脾气,可是一旦决定了什么,那是谁都拧不过来的。

“贤侄好好休息吧,今天晚上来的这个只是探路的小鬼,估计还有只更难对付的,贤侄这几天就在这边先住着吧。”黎真把到了嘴边的话改了个内容。他才不会说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家了。得让自家闺女先看看,若是相中的话,直接就给他家寄信过去。

“多谢先生又救了小侄一命。”雷正岩倒是不疑有他,这也是小时候黎真给他的高人印象太过深刻的缘故,对方说什么直接就信了。

而被晾在旁边许久的尖爪,见蛇魂已经被收拾了,这会就又悄无声息的潜了过来,正准备给雷正岩一爪子的时候。胡毛毛一把揪住了它脖子后面的皮,将它凌空拎了起来,“正岩,以后你若是见到家里的这只猫,最好躲远点,这猫被惯的无法无天的,见人就挠,可皮了。我都说了,下次再乱挠人,就一个月不准它吃鱼。看它还听不听话。”

本来还在死命挣扎的尖爪突然就老实了下来,乖乖的被胡毛毛给拎出去了。雷正岩看的啧啧称奇,他倒是挺喜欢猫的,事实上,雷家人自从闹过耗子精那事之后,就在家里养了好几只猫。他也知道点猫的性子,刚刚那猫看起来好像很敌视他。

胡毛毛揪着尖爪,“你这呆猫,瞎想什么。那人是小石头给榆儿相的女婿,你若是坏了榆儿的姻缘,当心小石头以后都不理你了。”

尖爪眼睛瞪的溜圆,对着胡毛毛‘喵’了一声,像是在问此话当真。胡毛毛揉了下尖爪的脑袋,“过几天你自己看,你那未来公公这会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黎真从胡毛毛的背后冷不丁的冒了出来,“什么叫我又打鬼主意,既然你说我只会打鬼主意,今天就试试我的鬼主意好了。”

胡毛毛嗖的一下,化成了狐狸的模样,眼中透出来一丝小得意。黎真一把捞起这只呆狐狸,指尖在胡毛毛的尾巴根儿狠揉了一下,轻笑道:“你以为变成狐狸模样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么?”

被遗留在原地的尖爪喵了一声,便兴高采烈的去找小石头去了,今天晚上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呢,要让小石头好好补偿自己才行。

第七十九章

第二天黎真就把雷正岩的事与榆儿说了,榆儿的表情却没有多少羞涩,小姑娘表示想自己观察下这个人,让黎真和小石头先不要插手这事。接下来的事却是出乎黎真的意料,榆儿并没有直接去见雷正岩,而是通过韩肃拐弯抹角的和对方来了个书信交流。

黎真就顺着榆儿的意思,完全撒手了。他以为小姑娘能写的不过就是些诗词歌赋,或者别的什么文学方面的东西。到后来偶然见到两人来往的那些问题的书信后,黎真呆了好半天。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种可以让人睡着的东西他们会讨论的如此起劲!榆儿和雷正岩来信的内容从经史策论到各种哲学方面的问题,还夹杂了些数学方面的东西。期间大黄也插进来了一脚,加入了一些天道与人道之间的讨论。

三个学霸的交流实在是让人心力憔悴,黎真决定眼不见为净。他后来还特意找来小石头问了问,到底这些年榆儿都学了些什么。等小石头领着他去了榆儿的书房后,黎真才知道,自家的学霸除了大黄外,还有一个。

韩毅成也挺透的,早在黎真过来问雷正岩家最近有没有给他定亲的时候就猜出了自己这个恩公的意思了。他见黎真有结亲的意思就忙给雷家去了一封信。信中也没说黎真是他们家当年请的高人,只说自己这边认识一个极好的人家,这家的女儿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他就想说给雷正岩,只是不知雷家最近有没有给雷正岩相看人。

其实以雷正岩的学识,模样,家风,又怎么会没有人家盯着。只是这小子一定要找个和自己兴趣相和的,说穿了,就是学霸要找学霸。当然,要说学霸,这些妹子里也是有的,但是人家又见不到他。

雷家接到信之后,自然也是高兴非常,忙给韩毅成回信,说只要雷正岩答应了,他们这边马上就下定。雷家这也是没法,谁叫雷正岩这小子太有自己的主意,他不点头,家中也不敢随便给他定人。这小子自小就是这样,倔的不得了,若真是没经过他点头就聘进来个媳妇,日后夫妻关系必定是处不好的。他们是给儿子找媳妇,又不是找仇家。

雷正岩和榆儿通了没多久的信之后,就想见一见黎家这个请来的先生。在他看来,这人的学识留在这里当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实在是太屈才了。后来这事是怎么拆穿的黎真也不太清楚。不过看两个小年轻好像都没什么芥蒂,还都挺满意对方的样子,黎真也就没细问。雷正岩多聪明啊,一下就想到了那天晚上黎真和小石头打量他的样子。对方那会估计就在打这个主意了。不过这事说到底还是他占了便宜,得了个如此聪慧的妻子。

两边的年轻人都点头后,这事就算是上了日程。只是等了几天,没等来雷家的人,却等来了一封信,信中说雷正岩的祖母重病不起,要他速速回家。早在前些天韩毅成寄信过去的时候,雷家这位老太太还没什么事,还因为孙子的婚事有了着落而高兴呢,怎么这才几天就病了。

得知祖母生病的消息后,雷正岩自然没什么心思再在黎家住下去了,收拾了下行装就要回家。黎真不放心这小子一个人回去,生怕他在路上又惹了什么邪物,便打算送他回去。走的时候,胡毛毛还特意摸了摸黎真那长了点发茬子的脑袋,假模假样道:“你还是找顶假发带上好了,免得未来亲家以为你这个老丈人出家了。”

黎真瞪了他一眼,不要以为他没看到那憋回去的笑。自从他的头发被烧了之后,最近胡毛毛就新添了个爱好,摸他的光头。黎真也很是郁闷,泽云回师门已经有半个月了,说好的生发灵药呢!

杭州离金华并不远,路上赶一赶,不到两天功夫就到了。一进雷家,黎真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这味道,黎真挑了挑眉。

雷正岩一路慌着往祖母的房间赶了过去,雷父也不知跟在自己儿子身边的这个脑袋光溜溜的年轻人是谁,他觉得有些面善,却又想不起是谁。

等黎真报了自家的姓氏,雷父想到和自家议亲的那户人家正是姓黎,顿时恍悟,这应该是未来的大舅哥了,特意送自己儿子回来的,亲家真是体贴人呐。雷父顿时连忙招呼黎真上座,黎真一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起雷家老太太的病是怎么回事。

雷父因为担心自己母亲的病,几天都没怎么合眼了,这会眼睛红通通的,精神还有些不济。见黎真询问,便叹道:“我家老太太的身体一直极好的,那天去庙里上过香之后回来的第二天就病了。大夫只说是在外面受了风,着了凉,又说年龄大了,需得好生养着。”

黎真又朝后看了看,问道:“不知家中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

雷父心中就是一动,对于经历过耗子精一事的雷家人来说,这句话在他听来好像是别有所指,“贤侄这是何意?”

贤侄!黎真心说我恐怕比你还大些,你这贤侄叫的好顺口。

“雷老爷,实不相瞒,我从进来之后,就觉得这屋里泛着一股子血腥气,这才有此一问。”黎真倒是没藏着,直接就说了。

“血腥气?什么血腥气,为何我一点也没闻到。”雷父明显不太相信。

黎真笑了笑:“雷老爷可能不记得我是谁了,咱们多年前见过的。”

雷父最开始就觉得黎真很是眼熟,只是一直想不起这人是谁,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便仔细的看起黎真来,这人好像是,慢着,这、这不就是当年的那个高人么!雷父顿时就站起来了,一脸激动的抓住黎真的手,惊喜道:“你可是当年那位救了我家的高人的后人么。”

黎真咳了一下,“我不是他后人,我是他本人。”

雷父又傻了,盯了黎真好半响,“高人你怎么看着比当年还年轻了些?”

黎真摆摆手:“这不重要,咱们先说说你们家的事吧,我看你们家这是又被邪物给缠上了。”

“怎么会又被邪物给缠上了,我们家这是做了什么了。”雷父脑中就是一白。

“没事,也不独你家,这几年到处都是这样,妖邪越来越多,等过些年大概会好些吧。你先带我去老太太那边看看好了。”

越靠近老太太的屋子,黎真鼻尖的血腥气就越重,这血气中还掺杂了一丝淡淡的臭,黎真的神色也越来越严肃。

雷正岩正在给他祖母喂药,突然就听见他爹领了人过来,听声音怎么好像是黎恩公的?雷正岩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丫鬟,掀帘子走了出去,果然就是黎真。

黎真也没去看老太太,径直进了一边的小静室,那股子血腥气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这间静室布置的很是简朴,和普通人家女眷用的佛堂没什么差别,看这蒲团还有其他器物的新旧程度,老太太日常应该很少来。只是这上面供的菩萨像,却让黎真皱起了眉。

“这菩萨像是从什么地方请回来的?”黎真问。

雷父也不知这菩萨像是哪里来的,便叫过来一个丫鬟询问,那丫鬟正是雷家老太太的贴身丫鬟,当即就把这菩萨像的来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原来这菩萨像正是前几日雷家老太太上香的时候求得的。

原来那天老太太知道大孙子的婚事有眉目了,心中十分高兴,就说要去烧香还愿。她当初是在城郊一家观音庙许的心愿,如今自然还是要去那里。那个观音庙据说送子十分灵验,香火一直都是极好的。雷家老太太还了愿之后,那边的住持就跟她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不如请一尊菩萨像回去,好得菩萨日日看顾。又说请了这菩萨像的人家,不仅能子孙繁茂,还能趋吉避凶。

雷家老太太听那住持说的天花乱坠,就花了银子请了一尊白瓷菩萨像回来。这菩萨像烧制的好似官窑的瓷器一样精美,面目也描绘的十分的慈悲祥和。老太太请回来的当晚还跟她们看了好一阵,谁想到第二天人就病了。

在黎真的眼中,这个菩萨像可不是什么善茬,上面的血腥味浓的惊人,烧制的时候肯定加了不少污物。最要紧的是,在这菩萨像的内里嵌着一个一身枯骨的恶鬼,它像是审视食物一样的看着屋内的几人,而在雷正岩进来后,这个恶鬼的眼睛便亮了一下,它从菩萨像中慢慢挣脱了出来,向着雷正岩爬了过去,只是爬的过程中却是绕着黎真的,这人身上的煞气太强,不是它可以接触的。

黎真却是手一伸,直接就抓住了这恶鬼的头。恶鬼登时大惊,他不明白为何这人可以抓到自己。黎真只是捏着他的脑袋,淡淡笑道:“你想做什么,嗯?”

恶鬼发现自己好像完全动弹不得了。它嘶吼了一声,身上溢出些灰色的雾气来,这灰色雾气便是秽气,凡人沾染上便会损生机。不知死活的东西,黎真手一用力,竟把这恶鬼的头颅给生生捏爆了。接着又唤出凰火来,将那股灰色的雾气烧了个干净,凰火歪歪脑袋,看着上面的那座白瓷菩萨像,黎真点点头,“一并烧了吧。”

雷正岩父子俩都看傻了,黎真刚刚凌空抓住的那只恶鬼,雷父是看不到的。可是雷正岩却因为精神力高,能看到一点隐隐绰绰的影子,但他却完全没有看清楚黎真的动作,只觉得对方微微一动,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已经捏在了他的手中。

而凰火出来的时候,这父子俩倒是都看到了。一只紫金色的鸡崽子从他未来老丈人的肚子里飞出来,然后这鸡崽子就变成了一簇小火苗,屋内温度瞬间飙升到可怕的程度。然后那火苗只‘噗’的一下,那白瓷菩萨像就成灰灰了。紧接着,这火苗又变回了鸡崽子,回了老丈人的肚子里。

雷正岩十分用力的强迫自己不要去看未来老丈人的肚子,更不要去想那个鸡崽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未来的媳妇不会也跟老丈人一样,哪天就从肚子里飞出只鸡崽子吧。

烧掉了这座菩萨像后,黎真又用灵气将雷家老太太身体里的秽气给冲了出来。雷家老太太浑身上下被灵气这么一冲,竟是将不少陈年的旧疾给弄好了,又因为不少地方得了灵气滋养,身体比以前倒是好了许多,也算是因祸得福。

治好了老太太之后,雷家就要设宴款待黎真。黎真却是赶着去了郊外的那个观音庙,这个观音庙肯定是有问题的,今天自己灭掉了他们派出去的一只恶鬼,不知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离着这庙尚远,黎真就嗅见一股浓浓的血腥气,等到了庙门前,黎真更觉得内里阴气逼人。这观音庙的香客大多数都是妇人,也有少数男子。殿中的神像毫无一丝灵性,只有浓浓的血腥气。黎真也不打算这会打起来,毕竟此时香客甚多,他只是对着这些香客做了个集体的暗示,让他们觉得自己此时好像有急事在身,必须马上回家。

刚刚还闹哄哄的大殿顷刻间人便走了个干净,院内的其他香客也都尽数退去,只剩了黎真一人站在殿内。

那住持看了眼黎真,一脸的惊奇,“怎么这些香客突然就走了。”

“你是这里的住持?”黎真不是啰嗦的性子,直接拿了火云刀出来。

“施主你这是要做什么?”住持看着黎真手中的刀,一脸惊恐的往后退了数步。他身边的其他僧众却是围了过来,要压制住这个擅闯入寺的狂徒。

“要你的命。”黎真说着,一刀斩落了一个僧人的头颅,这僧人的头颅被斩断后,身子抽搐了一下,倒在了地上,竟无一丝血液流出。

不过一息功夫,倒在地上的那个僧人的尸体已经化成了一具枯骨。黎真的表情却毫无变化,他早就感觉到了,这个寺中除了住持一人,其他的僧人早就没了任何的精神波动,他们早已死去多时了。

“施主好狠的手段。”住持一挥衣袖,从他的袖口中跳出一个手持腰鼓的小鬼来。这小鬼身形一晃,分出了数十只,齐齐拍起腰鼓来,黎真就觉得心神微微的不稳。

鼓声的节奏越来越快,黎真却是将心神一定。刀尖朝着某个好像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猛力一刺,空气中慢慢浮现出了那小鬼的模样来,这一下竟将那腰鼓小鬼扎了个对穿。周围的数十只小鬼‘嗤’的一下,化成了一股黑烟,消散在了空中。黎真将那小鬼的尸体丢到了地上,把对方那腰鼓给拿到了自己的手中。随手翻看了下,“这东西不错,我收下了。”说着就揣到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这种心神方面的攻击一直是比较让人头疼的,若是他没结丹之前,说不得还真要中招。可是现在,不过是收敛下心神而已,这也是因为住持本人的修为不够,才无法克制住黎真。

他这话将那住持气的要死,这腰鼓也是一件难得的法宝,对方就这样轻飘飘的说拿就拿走了,如何让他不恼火。

“还有什么好东西,一并拿出来吧。”黎真说着,身形一动,已经冲了上来,此时的住持却是将身上的袈裟一脱,将袈裟的内里一翻,正对着黎真。这袈裟的内里却是一片血池。直接罩在了黎真的上方,内里污血翻滚,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而在这些污血中,隐隐有些黑色的东西密密的蠕动着。黎真看了一眼便觉得恶心的不想看第二眼。

“凰火!”黎真唤出了凰火,鸡崽子刚从他的丹田里出来,便被污血淋了一头,虽说那污血一瞬就被它的温度给烧成了烟,可凰火还是很愤怒。也不用黎真吩咐,直接化成了火苗的模样,呼的一下,将这片刚聚出来的污血池子烧了个精光。

黎真也没想到凰火会如此恼火,后来他还特意为这事问过对方,是不是特别讨厌这种污秽的东西。当时凰火只是歪歪脑袋,表示污秽的东西又不是不能烧,他讨厌的其实是那些浇在自己身上的液体。黎真想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这事要站在火的角度上去考虑,你丢个脏东西对火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若是浇一盆水……确实会生气。就算那液体对凰火没有任何的影响。大概液体对凰火来说就是恶心的东西吧。

住持本以为自己的血池袈裟就算杀不掉对方,也能困住他一会儿,谁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给烧了个干净。这可是他耗费了数十年功夫弄出来的魔器,虽比不上尊使他们的,可这也是他的心血,一时间心疼的要死。

凰火在烧完了血池袈裟之后,就变回了鸡崽子的模样。在空中上下翻飞,也不说回去,只拿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黎真,然后又看看住持,那意思很明白,这个人我想烧,我也知道你在对付他,就让我烧了吧。

若是一般的小妖小怪,黎真也就让它烧了,只是这个人,明显是有目的的。黎真想要活抓住此人,问问他为何要将装着恶鬼的菩萨像散给周围的人?这是要做什么?黎真可不会认为对方只把那恶鬼菩萨像给了雷家一家,必定还有其他的人家!至于雷老太太生病,估计只是因为年老体弱才被那恶鬼所影响,雷家的其他人就没事。

住持看着步步逼近的黎真,心一狠,打算将尊使给他的保命符拿出来。黎真的精神力却在此时直接攻入他的精神团中。其实黎真一直就在等这个机会,若是只为了干掉对方,他连凰火都不需要召出,最开始一刀就能劈了他。不过就是为了等到对方心慌意乱,精神防御变低的时候,一举攻入他的精神力中。

黎真以往只用精神力控制过普通人,还从未试过控制修士,毕竟修士的精神力十分的高,一不小心还会损伤到他的精神力。

住持手中的动作一下就停了下来,他的眼神慢慢的茫然下来,突然,他的眼珠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似是在挣扎。只是这挣扎却没什么用处,没过一会儿,他的眼神又重新恢复成了茫然的样子。

黎真见已经彻底压制住了他,才开始盘问起这人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掉这寺中的僧人,装成住持是为了做什么,那些带着恶鬼的菩萨像是做什么用的?”黎真一连问了数个问题,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压制时间不会太长,对方到底是修士,时间长了,他的精神力还是可以摆脱掉自己的压制的。

住持茫然道:“我是玄阴宗的弟子,这次来这里只是为了收集刚出生的灵体。那些菩萨像中的恶鬼极易感知到灵体,只要它们附近有灵体出生,它们便会将那灵体的魂魄带回来。尊使说,只要能收集够一百个灵体的魂魄,便会赐我上品魔器一件。”

黎真听的心中一动,这竟还是个组织,难道说这到处作乱的人还不止他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有多少个?”

住持摇摇头:“像我这样的弟子极多,但是他们去做什么,我是不能随便问的。到底有多少人在外面做这事,我也不太清楚。”

“你们口中的灵体又是什么?”黎真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只是还不能肯定。

“天生心魂强大,可修道的。”住持呆呆的回到。

果然,他们要抓的是精神力高的人,只不过他们管这种人叫灵体。黎真突然就想起了前阵子审出的关于国师的事,国师那边好像也在到处搜集精神力高的小孩子,难道说这国师和他们也有什么牵扯不成。

“京中的那个国师是不是也是你们门中的弟子?”黎真继续追问。

住持却是一脸的茫然,“尊使不许我们打听其他弟子的下落。你是谁?为何要问这些?!”

黎真觉得对方的精神挣扎又开始变大,他忙将自己的精神力撤了出来,在撤出来的那一刻,唤了一声“凰火”,接着一指这住持。凰火兴奋的打了个转,扑上去将这人烧了个干净,连他那未曾拿出来的魔器也烧成了灰,一丝痕迹也未曾留下。

第八十章

将这住持烧成灰后,黎真又在寺中搜了一圈,找到了七八只玉雕的娃娃。这些娃娃看起来一个个都是灵活生动,双眼有神,好像真的娃娃一样。黎真轻叹了口气,这些玉娃娃中的魂魄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儿,大概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将这些玉娃娃妥善收好之后,黎真又将这屋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烧了。最后离开了这里,至于第二天来寺中的人发现那一地的枯骨什么的,就不是他能管的了。在那个住持死了后,寺中原本已死的僧人一个个都变回了本应有的模样。

黎真回到了雷家的时候,简直是遇到了最大热情的迎接。原来雷正岩说和自己定亲的人正是这位高人的闺女,当时就把雷家老太太高兴坏了。攥住孙子的手,老太太眼中就一个意思,大孙子你干得好啊!就这样抱上了高人的大腿,哪怕雷正岩娶了阁老家的闺女,估计老太太都没这么高兴。

毕竟老太太的感觉是最直观的,黎真那灵气在她体内只运转了这么一圈,身上的变化已经足够她惊喜的了。等高人的闺女嫁过来之后,家中便再也不怕遇到这些阴邪的东西了。

黎真也没在雷家多停留,和雷父商定了下婚事的细节之后,就急匆匆的赶回了杭州。胡毛毛也没想到黎真去送一趟女婿,还能顺便收拾了个魔修,又带回来这么多玉娃娃。

“那魔修搜集这些小孩的魂魄做什么?”胡毛毛摸了下这些玉娃娃,里面的灵魂还都很是纯净,看着很是可怜。

“这就不知道了。”说着,黎真又将这些玉娃娃小心的收了起来。事实上,他特意把这些玉娃娃带回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交给泽云的师门。玄阴宗这个门派他完全不了解,若这是个大门派的话,他和胡毛毛两个人肯定是没法单独应付的,这事最好能找上这些正道门派来帮忙。泽云的门派便是最好的打入点之一了。而这事的证据,就是这些玉娃娃。

小石头自从知道自己妹妹的婚事商议定了之后,便开始到处踅摸着给榆儿准备嫁妆了,其实榆儿的嫁妆早几年前他就一直在准备着,只是到这会了,当哥哥的又觉得不够了。黎真打算等泽云过来,问问如何能给凡人寻得一粒延寿的丹药,毕竟榆儿的寿命比雷正岩要多太多了,等过个六七十年,雷正岩撒腿走了,留榆儿一人在世,总是孤苦了点。至于他们的子女,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黎真为这事还跟榆儿谈过一次,榆儿这才知道小时候自己吃的那个香香甜甜的东西,竟然是那样的宝物。对于寿命比常人多出一百年,榆儿觉得这已是很大的福分,那种延寿的丹药也不必过于强求。

就在黎真和榆儿谈过话的第二天早上,原本安静的黎家后院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就像是什么东西被引爆了一样。家中的所有成员都被这声巨响给惊醒了。黎真是第一个赶到的,等他到了才发现,这发出巨响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白虎当年沉睡的那个小院子。这院子已经被封存了好几年了,黎真以为这只奶喵以后就一直这样睡下去了,没想到,今天这动静,难道是说它马上就要醒了么。

空气中灵气慢慢开始躁动起来,越来越多的灵气朝着白虎沉睡的这个小院涌了过来。那群小狐狸这会也一只只的溜达了过来,它们还记得那只凶凶的猫仔,每次见它们的时候总是高高的昂着脑袋。不是说它要睡觉么,对方这是睡够了终于要出来了么?

等了一会儿黎真就发现这里的灵气实在是太过暴戾,胡肉肉他们身上的毛已经不自觉的炸了起来,一个个都成了大毛团子的模样。

尖爪也一个劲的把头埋到小石头怀中,还一直喵呜的叫着,十分可怜可爱的样子,但是黎真总觉得对方这个样子至少有一半是装出来的。不过看小石头又是抱又是哄,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他也就不说穿了,他们乐意这样就当是情趣好了。至于那些鬼仆,他们对白虎本就害怕的要死,这会自然是不敢上来围观的。

“都回去吧,这热闹没什么好看的。”黎真将围在院外的这些小妖们都撵了回去,真是的,明明受不住这股气息,还非要在这里看热闹。

把小家伙们都撵走之后,黎真就等在院外,他这会好像已经能感觉到一点白虎的情绪波动,似是有些不爽,还有点小得意。这家伙又在想什么?胡毛毛等了一会儿,见白虎还不出来,就拐弯去了厨房拿了只烤鸡,在院外边吃边等了起来。

突的,空中的灵气聚成了一道,直直没入了白虎所在的那个院落。一声虎啸从院中传了出来,这声音将黎家庄附近的人震的几乎要吓昏过去。这是哪里来的老虎啊!这附近没听说有人遇到老虎啊!这声音简直要吓死人了!这一声虎啸让周围的佃户们足足心神不宁了好多天。

黎真也被这声虎啸给吓了一跳。白虎这家伙,醒就醒吧,还一定要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在这声虎啸之后,玲珑杀从院中飞了出来,接着后面一道白色的银光一闪,阔别了数年的白虎终于再次出现在了黎真的面前。

白虎仰着头,等着黎真的赞誉。黎真却是呆了好一会儿,白虎现在这么个模样,就是他闭关了这么几年后的成果?

在听到刚刚那声虎啸之后,黎真是真心的认为,他会见到白虎那威风凛凛的老虎的模样。一头巨大的杀气十足的白虎,可眼前这只小猫公主是谁?

比原来的奶喵体型只大了一圈,身上的毛发长了不少,但是拎出去妥妥还是一只猫!只是比原来漂亮了。“你这几年的变化还真是明显啊。”黎真抽抽嘴角道。

“那是自然。”白虎先是一脸得意的展示了下身体,接着又一脸厌弃的看着黎真那刚长出一点发茬子的脑袋,“你真打算当秃驴么,头都秃成这样了。”

黎真的脸黑了黑,“谁要当和尚,只是不小心被火烧了。”

“为何这外面只有你和这只蠢狐狸。”白虎说着,扭头瞪向正啃着个鸡爪子的胡毛毛,一手的油,还有那数年不变的蠢脸,这就是迎接我的模样吗!而且除了这两个人,其他的竟然都不在!这和白虎自己脑补的,它出来时,众人躬身迎接的场面实在是差太多了。

“你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厉害了,家里那群小的受不住,我让它们先回去了。”黎真解释了一句。

白虎听到这句话,立刻又满意起来,谁叫它这么强大,也怨不得他们。它绕着黎真走了一圈,刚想说这几年离开了本大人,斩妖除魔的时候有没有感觉艰难,突然就发现在黎真的丹田处好像还隐藏了一股陌生的气息,这气息十分的暴烈,躁动,而且吞吸灵气的速度极其可怕。

白虎顿时脸就阴下来了,“你又在外面勾搭了什么东西!”

“什么叫我勾搭东西?”黎真被白虎的这个说法弄的有些回不了神,胡毛毛也一脸诧异的看着他,连鸡爪子都忘了啃。这家伙难道出去勾三搭四了,想到这里,小狐狸心中那个翻腾难受。想到这人每天晚上都会对他做的亲密事,也会对别人做,小狐狸那脸都要皱成包子了。他也就是前几年怕影响黎真的修为,才没能应许他。可是自从黎真结丹后,只要有机会的情况下,他可是一天都没放过自己的呀。

黎真一把抓住胡毛毛,“别乱想,那猫就会乱说话的,我几乎天天都跟你在一起,哪里有机会出去勾搭别人。”

白虎一怒,指着黎真的丹田道:“那你丹田里的那个玩意是什么?”

黎真一愣,唤了声“凰火。”鸡崽子迷迷糊糊从黎真的丹田中飞了出来,又有东西可以吃了么?凰火四处乱看了一圈,就瞧见在自己前面那个莹润剔透的玲珑杀,那股子强悍的气息,一看就很是好吃。这就是主人今天要它烧的对象么,凰火扇了下翅膀,等着黎真一声令下,它就开饭。

“它是我新收的小火苗,非常的能干,除了吃的多点,其他都挺好。”黎真挠了挠凰火的下巴,凰火得意的一扭身子,主人夸赞自己了呢,不知有没有加餐。

胡毛毛一看是凰火,顿时就放下心来,安心的呆在黎真身边继续看戏,刚刚没心情啃的鸡爪子,这会又重新拿起来啃起来。

白虎却是要气炸了,自己不过是睡了几年。火云刀那东西灵性不足,他也就不跟对方计较了,这灵火他收来想做什么?!

白虎可是很清楚的,当年修真界不少得到灵火火种的修士,最后都会一门心思的去培养那朵灵火火种,一点点的喂养,沟通心神。而他们原先的法器就会被慢慢的冷落,毕竟灵火的杀伤力大,而且一旦养成,便可成为最顶级的器灵。这简直太让白虎有危机感了,黎真到底是想做什么!

对于修真界土包子的黎真来说,他这会是完全不明白白虎的这种担心的。他只觉得自己不过是养了朵小火苗,又不是收了别的法器,为何这猫的反应会这么大?

白虎真叫一个郁结,“你是要它还是要我。”眼中的意思很明白,敢说要它,我就挠死你。

凰火这会也明白过来了,这只看起来蠢兮兮的白猫,正试图让主人撵走自己。鸡崽子登时就炸了,几千年没怎么吃过好东西的它,这会好容易找了个饲主,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这蠢猫竟然想敢自己走,简直不可原谅。

此时凰火还未曾发现白虎和那个玲珑杀直接的关系,只是狠狠的瞪着眼前的这只灵体,灵体它烧起来要费事点,但是并不是不能烧。白虎自然也瞧出凰火眼中的杀机了,顿时也露出一丝凶意,只要吞掉了这火的灵性,这东西就没法跟自己争位置了,正好还可以拿来当零嘴。

黎真又不是死的,一下就感觉到了这两只露出来的杀意,“谁若是杀了对方,我就灭了谁。”

两只顿时齐齐扭头看向黎真,眼中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你竟然为了他来要挟我!

你们的表情是商量好的吗?“打架可以,但是不能打伤对方,也不能损毁家中的东西,外面别人的东西更不能损害。烧坏一样就断灵气一天。”黎真的方法十分的简单粗暴,却很是见效,凰火愤怒的对着白虎啐了一口火星子,就气呼呼的回了黎真的丹田。而白虎叼着它的本体玲珑杀跑了,临走前还对黎真丢下一句话:“只会放火的都是头脑简单的武夫。”

胡毛毛看了一场热闹,鸡爪子终于也啃完了。一脸同情的看着黎真,“回头给他们点好吃的,应该还是能哄回来的。”

白虎坐在屋顶,心中恼火的要死,这么个修为的,如今也敢要挟自己了。若是当年的主人还在,自己又哪会受这种委屈,都是那些死秃驴弄出来的!

尖爪见房顶上趴着一只猫,跳上去才发现对方只是个灵体,便对着白虎喵呜了一声,“你已经死了喵?”

白虎懒懒的看了眼尖爪,“你才死了呢。”

尖爪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我才不会死喵,我要和小石头一直生活下去,还要每天吃很多的鲜鱼喵。”

“那个傻小子?你怎么会看上他的?”白虎打量了下尖爪,看着也是挺漂亮的一只,就是眼光不太好。

尖爪找了个晒太阳的好地方,趴下前先懒懒的舒展了下身体,“小石头对我可好喵,天天给我顺毛喵,还给鱼吃喵,带着我睡觉喵。从不去摸其他的猫喵。”

“真好。”白虎伸爪拨了拨玲珑杀,扭头问道:“要是小石头哪天养了其他的猫,你怎么办?”

“挠他喵,挠到他不敢养别的喵。”尖爪说着,一亮爪子,眼中杀气四溢。

白虎看了下尖爪那锋利的爪子。对啊,凭什么自己在这边生气,怎么说也要狠狠挠黎真一顿出出气才行,“你这个球能不能借我玩玩喵?”尖爪眼睛亮亮的盯着玲珑杀,看样子是眼馋了好一会儿了。

白虎摇摇头,“这个你拨不动的,回头让小石头给你准备个更好的。”说着,低头叼起玲珑杀,去找黎真出气去了。

黎真拿了一罐子果酒出来,这果酒是用后院那些没吃完的果子酿的,里面还加了水灵珠聚出的灵露,这一坛加了足足三滴,在地下埋了好几年,黎真往日里还真不太舍得拿出来,若不是为了哄猫,他必定要留着自己喝。盖子才一打开,馥郁到极点的酒香气就散了出去。

白虎冲过来的时候,发现黎真这边已经备好酒食了,而且味道闻起来好像都很不错。原来这家伙还是知道要讨好自己的,白虎心中满意了稍许。

“说吧,今天为何要跟我生气,凰火又不是法宝,你和它置什么气?”

白虎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黎真这家伙对修真界几乎没多少了解的,这么说,他不是为了培养个顶级器灵才收的灵火。

白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和那蠢火苗计较,”

黎真可不会先答应,“什么事,先说话,得是我能答应的。”

“永远不许把凰火炼成器灵,它永远都只能是火。”白虎一脸严肃的看着黎真。

黎真呆了好一会儿,原来这猫生半天气,就是为了这个,“行,我答应你,凰火它只会是灵火,我不会将它弄成器灵。”他本来也就没想将凰火弄成器灵,小火苗估计也不乐意终身被禁锢在兵刃之中。

白虎终于满意的点点头,接着眼神一扫桌面:“这些是给我的喵?”话才刚落,白虎就僵了一下,他怎么学了那蠢猫的腔调。

黎真摸了摸白虎的脑袋,“给你的,是庆贺你闭关出来的,这一桌东西都是你一个的。”

白虎喜滋滋的去吃酒食去了,黎真就问他这次闭关的收获到底如何,白虎斜着看了黎真一眼,“只要你的灵气跟得上。”黎真拿了玲珑杀看了下,发现这东西上面的气息确实是又强了一些,煞气也更重了,真不知彻底恢复的时候,这煞气能重成什么样。

搞定了白虎之后,黎真又把凰火叫了出来,好生安抚了一番。又拿了一筐果子给它烧着,让那群围观到的小狐狸们看的心疼不已。

胡毛毛就在旁边感叹,高等级的法宝果然不是穷人可以养活得了的。黎真这养法也真是太寒酸了,一筐果子就打发了,这可是最顶级的灵火了,若是被其他修真者知道,黎真竟然只拿这种东西来喂养灵火,最少也要送黎真一个抠门的外号。好在凰火跟他主人一样是个土包子,这些就很满意了。

泽云是在一个月后过来的,还是骑鹤过来的。小狐狸们照样是死死严防死守的盯着那只傻大个白鹤。为啥那个道士每次都要带着这么个肥鸟过来,真是太讨厌了。白虎懒懒的趴在黎真的肩膀上看着泽云,“这傻小子是哪个门派的。”

泽云一见黎真便忙赶着道歉,说自己这么晚过来,实在是门派中的事给绊住了脚。黎真连声道,头发这个不过是小事,还让对方一直惦记这么久。听的白虎挠了他的头皮一下:“谁说是小事了,你这秃头每天看的我心情都很差,老让我想起秃驴。快点把头发给我长出来。”

泽云其实早在看到白虎的时候就想问了,这充满煞气的灵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而且这一阵子不见,黎道友身上的煞气好像更重了些许,也不知他这阵子是不是又铲除了什么妖魔。

“这是我那法宝的器灵,不用管它。”黎真微笑道。

白虎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黎真又将他在寺中找到的那些玉娃娃拿了出来,“道友你看这个。”

泽云又如何会认不出来这玉娃娃中都是婴儿的魂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这东西道友是从哪里弄到的。”

黎真就把这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番,还问了泽云玄阴宗到底是什么来历。泽云听的面色凝重,最后将这些玉娃娃全数收了起来。“玄阴宗是当年没有离开这里的魔宗,这些年都没有闹出什么大事,也就没人去管他们。这事有问题,我要立刻回去禀告师父,我先告辞一步。”

正准备走,突然想起那个生发膏还没给黎真,将药瓶丢给黎真后,泽云吹了声口哨,将正在黎家后院大吃的白鹤给叫了回来。净羽本以为这次能多呆些时间的,谁知这才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就又被叫走了,它才吃了几个果子!

小狐狸们又一次庆幸的看着白鹤飞走了。

白虎在泽云离开后便质问起黎真来,“为何那魔修的事你竟不跟我说。”

“你睡了这么多年,能知道什么。”而且还只是个兵器,能知道多少修真界的事情,黎真心中暗道。

“你不说我就一直不知道。”白虎忿忿道,“若只是饲育魔器的话应该要不了这么多的阴魂,还是灵体的阴魂,这也太奢侈了!他们肯定有别的企图。既然这些线索都是你发现的,我看你必定是逃不过的,注定会牵扯到此事中,你还是赶快修炼吧。”

第八十一章

镜缘看着泽云拿上来的那几尊玉娃娃,面沉如水。“师弟,你看这事,真会是玄阴宗所为吗?”

“不管是不是,这事都要去查一下。摄取活人魂魄,这种事绝不能忍,若真是玄阴宗所为,那他们必定是在筹谋更大的事。京中的那个国师就很可疑,不如从他先查起来。其他各地最好也都派弟子去看看,看是不是真有玄阴宗的人在到处搜集灵体的阴魂。”闲真道。

镜缘点点头:“就这样吧,这事要尽快查出来,只是查的时候尽量要小心一些,不要惊动了玄阴宗的人。”

两人商量完毕,就开始分派弟子去各地调查此事。

黎家庄

数道鞭影在空中交叉而过,白色的小猫在鞭影中一个极速闪动,从鞭影中跳脱了出来。眼看着一脚就要踩到胡毛毛的脸上,一面火墙瞬时出现在了白色小猫的面前。未等白色小猫跳出,火墙已经幻化成了一条火蛇,紧紧的裹缠在白色小猫的身上,这些火迅速的连成了一片,将小猫整只吞入其中。

白虎从火蛇中跳脱出来的时候,对着胡毛毛点了点头,“几年不见,你这火还算有些进步。”

胡毛毛将狐火收了回来,笑道:“这还多亏了凰火送我的那点灵火种。”其实自从在龙宫服食过丹药之后,胡毛毛的修为便一直增加的很快,那丹药将他的资质提高了许多。妖修没有金丹一说,提高修为都是从内丹的变化开始的。胡毛毛觉得自己的妖丹已经快要有神通了,这可是千年的大妖才能修出的能力。

只有修为过了千年的妖修,内丹才会生出一样神通,这算是妖修的护命绝技了,这神通一般取决与妖修本身的能力,性格。每个妖修的神通都不一样,有的妖修就是各种变化之术,有的就是遁逃之术,还有的便是惑心之术。胡毛毛也不知自己的神通到底会是什么。

白虎哼了一声,道:“那朵蠢火也就这么点用处了。”虽说知道黎真养凰火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不过白虎还是很讨厌对方。而凰火对白虎也是十分的不感冒,两边每次遇到对方的时候,都是一副马上要爆发大战的架势。最开始黎真还劝一下,到后来,他也懒得劝了,反正这两只也只能炸炸毛。

胡毛毛远远的瞧见黎真拿了个玉盒过来,那盒子的模样,怎么看着像是从龙宫带回来的那只?

黎真把玉盒打开,里面是小白龙送他的那根金针,“这金针有破神魂的效用,你试试看,能不能炼化了。”

这金针炼化时需要的神魂之力极多,当初黎真拿到的时候觉得两人的修为还未够,就先收了起来。如今眼看着麻烦自己往他们身上凑,提高实力就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胡毛毛到如今一件护身的法宝也没有,这金针看起来还算不错,黎真自然是要拿出来让胡毛毛试一试。

“可这个最适合你啊,你的神通不就是这个么,用这个应该事半功倍。”胡毛毛很了解黎真的手段,他认为这金针只有在黎真手中才最合适。

黎真却道:“我便是不用这金针,也能乱人心神。你没有个自保的手段,我总是不放心的,你就暂且先炼化了它,若是以后有了其他适合你的法宝,再将这针给我用好了。”

胡毛毛也不是那矫情的,听到黎真这样说,便接过金针,召出内丹,全心全意炼化起来。黎真则在一旁守着,白虎刚刚一直没说话,见胡毛毛炼化起金针来,才对黎真道:“你还想弄什么法宝!有我还不够吗?这金针看起来也不过如此,破神魂算什么,我可是能直接灭了对方的神魂!好在你没敢炼化了这东西,若是真炼化了,我便要吞了它!”

黎真听的一头黑线,这猫仔的脾气这么差,真不知他以前的主人是怎么忍下来的。

胡毛毛花费了三天的功夫,才将那金针炼化,因为消耗太大,途中还服用了上次那灵果炼制的一粒丹药。这金针看起来小小一枚,如同牛毛一般,可是却不知是何材质,极细极软,注入神魂之力后,整根针便变得透明起来。气息也完全隐藏了起来。估计当初锻造这金针的人,就是为了阴人,才弄成了这样。

黎真特意让胡毛毛试了试效果,金针的攻击速度奇快,只可惜这会没什么敌手来试试这破神魂的效力。黎真凝出了一缕精神力试着攻击了下这金针,结果他的那缕精神力在接触到金针后,很快便被对方散了个无影无踪,黎真也是吃了一惊。因为他的那缕精神力已经完全消散了,他这个主人怎么也寻不到了,好在他刚刚只是试探,只抽了一点精神力,损失了也就损失了,不会太过心疼。

突然,空中又传来数声鹤鸣。黎真抬头一看,发现自家上方又飞过来三只仙鹤来,那三只仙鹤上只有一只有人,再一看,正是泽云。

泽云从鹤上下来之后,便对黎真赞道:“两位道友数日不见,好像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黎真道:“不过是这几日练得勤快了些罢了。”

“对了,上次玄阴宗的事,不知泽云道友的师门查的如何了?”黎真问起了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来。

“这事我们师门已经派人出去查探了,确实发现了一些人正在搜集灵体的阴魂。只是我们抓到这些人后,根本就来不及问对方的来落,他们便自爆了,还伤了我门中的几位弟子。我家师父想请道友过去商议下此事,不知黎道友和胡道友可愿与我同去师门一趟。”泽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黎真他们帮忙的。

黎真想了想,去见识下泽云的师门也不错,还可以问问他们接下来打算如何,顺便问问玄阴宗的事,“也好,我先去家中吩咐一下。”

没多会,从黎家庄飞走了三只仙鹤,只是这次三只仙鹤上都是有人的。黎真这还是第一次骑鹤,感觉十分的新奇。这鹤飞行的十分的平稳,只是速度极快,一个展翅,便已飞出数百米之遥。转瞬间已经飞出了杭州。飞出杭州没多久后,这鹤便在空中直拉升高,没入云霄之中。

不过半个时辰,黎真就见到云霄中有座山若隐若现。可仙鹤却并未在这山上停落,而是直接冲着山壁的某一处直接冲了过去。黎真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山壁,那仙鹤却一点速度也未曾减少,便知这八成是个障眼法,这山壁后面应是别有玄机。

果然,在碰到山壁的一刻,周围的景色就像是水纹一样变化了。在黎真眼前的是一条长宽大约五六米的通道,通道长不过百米,转瞬即过,过了通道后的景色却实实在在让黎真惊叹了一把。

通道后是个山谷,三面俱是山峰,另一面却是无数的参天大树,四周的灵气隐隐聚在了谷中。山谷中有一汪水潭,近百只仙鹤在悠闲的散落在各处,时不时翩翩起舞一番,这里的鸟雀极多,而且似乎都不怎么怕人,一路上已经有好几只鸟儿落在黎真面。有几只羽毛特别艳丽的,落在了仙鹤身上,歪着脑袋对着黎真和胡毛毛啾啾叫个不停,一边叫还一边秀着身姿。泽云斥道:“就知道讨食,又有哪天漏过你们的鸟食儿。见人就过来讨嘴,当心那天被人抓去当了炸雀儿。”

那几只凑上来的鸟儿忿忿的对着泽云声讨般的啾了数声后,呼啦啦飞走了。泽云看着它们离开的身影,对黎真他们道:“这些雀儿最是贪嘴,但凡有生人来,便要上来讨食。一个个肥的都快飞不动了,还是吃个不停。若是你刚刚喂了它们中的一只,那其他的就都凑过来了,非把你身上的食儿都掏光才算罢休。整日就只知吃吃吃,若不是师叔喜爱他们,这些又馋又懒的,只怕早就饿死了。”

胡毛毛默默的看了那些鸟儿一眼,他刚刚差点就从自己的小包裹中拿果干出来了。

泽云这话刚落,便从空中落下来一滩鸟屎,泽云自然不会中招,灵气一荡,将这鸟屎震开了,怒道:“你们这群惫赖货,若是再这样,便要扣你们一天的鸟食。”

上面的鸟儿愤怒的对着泽云叫了一阵后,便各自散去了。泽云又道:“这会门中的大部分弟子都出去查玄阴宗的事了,最喜欢喂它们的那几个师弟都不在,便来缠我了。”

在山腰中有一大片房舍,这便是泽云他的师门所在。那三只仙鹤将泽云他们放下后,就对泽云叫了一声,泽云挥挥手,“去找师叔去要,这次是门派的事,别问我要灵丹。”

三只仙鹤听了这话之后,便齐齐飞起,朝着这片房舍旁的山洞飞了过去,从进到这山谷后,黎真就一直隐隐闻到一股清淡香气,味道正是从那个山洞中传出来的。

泽云见他们看向那边,便道:“那里是我师叔的居所,上次咱们得的灵果,还是多亏了师叔,才炼制出那么三十粒灵丹来。师叔最喜丹器之术。除了修炼外,日常的爱好就是养鸟。谷中的鸟儿几乎都是他养起来的,就连这些仙鹤里也有不少都是他一手带大的。每次出外,若是遇到无父无母的孤鸟,师叔就都要带回来养大。久而久之,这谷中的鸟儿就越来越多,有师叔在,也没什么东西敢不长眼的惹上它们,便一个个都养成了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惫赖性子。”

“道友先在这里等等,我去通报师父一声。”泽云将黎真他们领到了一处院落前。

黎真看着这里的环境,也是心生欣羡之意,这里的日子应该是极清静的,回头他和毛毛也可以找上这么一处地方,带着家里那群小的,清清静静的过日子。

白虎从玲珑杀中钻了出来,道:“这地方的灵气还算不错,想要寻这么个安静的地方,可不容易。”

胡毛毛却道:“我还是觉得咱们的庄子更好些,这里这么多鸟儿,咱们种的那些甜果子,若是遇到这些鸟儿,只怕还没长大就都没了。除了不如这里静些,咱们庄子上的灵气也不比这里差多少。而且咱们挨着杭州城,多少好吃的,若是住这里,买吃的就太不便了,张记的酱排骨,刘记的蟹肉小笼,还有孙婆婆的荷叶鸡,虾爆鳝面,鲜肉汤团……”

“好了,我就是想一下,不会真住这里的。”黎真觉得再让他说下去,胡毛毛能把杭州城他吃过的小吃全数上一遍。

泽云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请黎真他们进去。白虎在泽云出来之前便又钻回了玲珑杀之中,它不是很喜欢见生人。

院中种的都是竹子,一进去便是一股竹香气。这些竹子是墨金色的,上面有淡淡的灵气流动。黎真也没见过这种品种的竹子,想必又是些珍奇灵种了。

泽云师父呆的那个屋子就是一个静室,布置的十分简单。屋中除了一副写了道字的字画外,就只有几个蒲团了。

镜缘看起来大概只有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眉如墨黛,目如点漆,面容沉静,肤色白净,透着淡淡的光泽。这和黎真的想象简直差了太多,本以为泽云的师父应该是个道骨仙风的老人,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气质幽冷的美男子。

“两位道友请坐。”镜缘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却十分动人。

“黎道友,我们这边派出去的弟子,确实是发现了有人在搜集灵体魂魄,只是在京中的那个弟子却并未能查到什么,那个国师看起来也只是个凡人。我想让泽云去查一下。此事既然是道友发现,我觉得这或许是天道给道友的考验,或者说是机缘。就想请道友与我这弟子同去趟京城,不知道友可愿前往。”

国师竟是个凡人,黎真被这消息弄的愣了一下,随后就道:“这个自然愿意。只是……”

胡毛毛看了眼黎真,难道是要提什么要求?

“只是什么,道友不妨直说。”镜缘微笑道。

“我这道侣是个妖修,家中尚有不少他的后辈,都是幼崽。我担心我们这一去京中,家中无人看顾,现在这魔修又如此猖狂,我怕离家久了,家中的小辈和这些幼崽出事。”

镜缘点点头:“担心家中后辈也是人之常情,道友若是信得过我,不妨把家中人都带来这山谷之中。哪怕贫道不在,单靠着这护山阵法也能护住谷中人数日。”

黎真一听,心中顿时大喜,其实便是镜缘不说,他也是打算过阵子上京一探究竟的。可自从得知魔修们到处搜集灵体魂魄,他就担心自家的那些小辈。毕竟家中的那些小辈们要么是妖修,要么精神力高,偏偏还没多少自保之力。若真是有魔修寻上门,那可真是危险了。故此刚刚他并不直接答应,就是想将家中这些小辈找个安全的地方托付一下。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多耽误了,我这就回家准备。前辈,那我就先告辞了。”黎真说着,就起身要回去。镜缘对泽云点点头,示意他送下对方。

既然要带那些小崽子过来,那么三只仙鹤肯定是不够的,泽云这次干脆一口气叫了十几只仙鹤出来。

等到黎真他们带着这十几只仙鹤到家的时候,那些小狐狸崽子都傻眼了,一只肥鹤已经够让它们如临大敌了,这次竟然来了这么多,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哟。

黎真却将家中的小辈们都召集了起来,没说两句,这些小家伙们就都炸了。为啥要搬到那个山谷去,哪里的好吃的肯定很少!好玩的肯定也不多!

最后还是胡毛毛出来说,那边的果子和肥鱼比家里还要多,反正只是住几天,要不了多久还能回来。家中的零食也可以都带着去。而且那谷里的鸟儿特别的多,特别的肥。他这话刚说出来,旁边的泽云就咳了一声,“胡道友,那些鸟儿都是我师叔的心头肉,一只也动不得的。”

胡毛毛又忙改口道:“那边可以看的漂亮鸟儿特别多,但是能吃的一只也没有,谁也不准动那边的鸟,动一只,就罚一年的鸡和鱼。”

小狐狸们和尖爪都是一脸=口=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黎真就让他们去收拾行李。结果这些小家伙们就集体奔向了后院,院子里只要是熟了的果子,通通都被摘了下来,放到他们的贴身小荷包里。

尖爪喵喵的指着池子里的肥鱼,要小石头给它捞一些带着。胡肉肉他们在摘完果子后,又要去拽那些刚养了没多久的鸡仔们。若不是黎真及时拦住,只怕它们真就要赶着一群鸡去了。

小石头帮尖爪捞了几条鱼后,就在那边看小狐狸到处瞎忙。黎真对他摆摆手,“快,你也去收拾行李,别在家呆着。家中有鬼仆们看着呢,不用你在这边操心。”

就连前阵子收留回家的水生这次都被黎真给拎走了,这小家伙的精神力也是高的,自然不能留在家中。

一个下午的手忙脚乱之后,黎家庄变得静悄悄的。鬼仆们都有些不习惯了,平日里这边一直是各种热闹的。

叶素娘知道黎真要上京,就想跟着一起去。当年在京中,勾搭了她的那个吴公子因为回乡考试,她没能遇到对方。可叶素娘并没忘了这个仇人,在杀了大伯娘和堂兄之后,她剩下的仇人就只剩这个了,叶素娘心心念念惦记了许多年。黎家庄的日子虽说安稳,可她心中的恨却始终不能平息。

这次得知黎真他们要进京,她便苦苦哀求想要跟过去,若是这次还遇不到那个吴公子,或许就是天注定不让她报仇了。黎真想了想反正也不费什么事,便将叶素娘的魂魄收入锁魂环之中,准备到京中再将她放出来。家中要带的另一个鬼仆就是千面了,千面的能力十分特别,这次上京查魔修的事,说不定他就可以派上用场。

小家伙们骑在鹤身上,一个个嘴长的老大,这便是腾云驾雾的感觉么,尖爪是直接窝在了小石头的怀中。榆儿则是一脸淡定的看着下方的风景。黎真有时候都觉得自家小姑娘真是生错了性别或者说是生错了年代。

在仙鹤冲向山壁的时候,家中的那些小辈们一个个吓的惊叫起来,他们可不像黎真那样知道那山壁不过是个虚假的幻象,在他们眼中,那就是确确实实的山石,在这样的速度下撞上去,肯定是要受伤的,弄不好还要摔下去。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却有一股清新无比的空气冲入了他们的肺腑中。小狐狸们偷偷睁开了眼,眼前的景色让他们一下就激动起来,这地方是哪里,好漂亮啊!几只鸟儿又落在了仙鹤上,啾啾叫着讨食儿。胡肉肉爪子有些发痒的看着眼前的这只肥鸟,看起来好肥好好吃呐。

不过想到胡毛毛的威胁,小狐狸们还是一个个缩回了爪子,作出目不斜视状。尖爪有些想抓,小石头则轻轻的给它顺起毛来,很快尖爪就将那些肥鸟丢在了脑后,一心一意的享受起小石头的服务来。

泽云叫来了谷中几个没出门的小师弟。这些小师弟都是进门没多久的,修为还低,不到出谷的时候,这会正好把这一堆闹人的都交给他们。黎真走之前又特意吩咐了家中这些小的,在别人的地方做客,不能捣乱,谷中的鸟一只也不许碰。

被顺手带过来的水生愣愣的看了半天,原来庄主果然是神仙啊!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么。他悄悄的扯了下小石头的袖子,“少庄主,这地方是仙境吗,庄主带我们来仙境要做什么啊?”

小石头摸了下水生的头,“来这边住几天就回去,不用害怕,这地方不是仙境。”

安置好了这些小家伙后,泽云又去找师叔闲真讨了些丹药,准备上京。

第八十二章

出谷没多久,黎真就拉住了泽云和胡毛毛,表示暂时先不要上京,他还有个地方要去。

“你又要去哪里?”胡毛毛在家从没听说过黎真要去什么地方。

黎真辨认了下方向,道:“我要去登州一趟。”

“你去那边做什么?”胡毛毛不解道,登州那边好像没听说出什么事啊。

“那边有金矿。”黎真笑了下。

“金矿?”泽云愣了一下,“道友去金矿做什么?”难道是黎道友缺钱了不成,若是这样,他们谷中倒是有弟子出去历练回来带回来的金银珠宝,历朝历代的都有。

“不是缺钱。”黎真一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是要找金精炼制一个杀阵盘,想炼出那些金精,需要的黄金数量十分的多,我就想去金矿中寻一下。”

“金精啊,黎道友需要多少。”泽云自己手中也是有一些的金精的,若是不多的话,他倒是可以拿出来。

“最少也要三斤。”

泽云顿时就沉默了一下,三斤也太多了点,他自己手里也就二两多。

以三人的速度,去一趟登州也就是半天的功夫,泽云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们是清晨出来的,到了登州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黎真很快就寻到了一个正在开采的金矿山。这地方百姓们是不会来的,官府也不许旁人随意靠近,在此地采矿的不少人都是犯人。此时的开采技术还比较简单,基本上都是在地面上开采,一天也弄不出多少金矿石来。

“这下面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些?”黎真用精神力在金矿上搜了一圈,发现这金矿上好像没什么人。难道这金矿已经废弃了?可是下面这些器具都还在,还有十几间屋子。而且,黎真还隐隐瞧见了一些露出来的金矿石,怎么看也不该是被废弃的样子。

“去找人问一下好了。”胡毛毛指着远处那亮着灯火的地方,那里的人似乎还不少,像是一处聚集地。黎真点点头,也不知这金矿中到底有没有什么变故。还是找人先问清比较稳妥一些。

胡毛毛指的那处地方正是矿工们聚集的地方,此时正是用晚饭的时候。只是锅里的食物实在是寒酸的可怜,清汤寡水的,几乎都能照出影子来,发的饼子看起来也是黑黑黄黄的。只闻味道便已让人胃口全消。监工们吃的倒是比矿工们稍好些,除了白面饼子外,一人碗里还有条鱼。

黎真挑了个独处一间屋子的监工,这人一看就是个头目,矿上的人数他的气色看起来最好。这人坐在屋中,喝一口酒,吃一口菜,倒是十分惬意。

在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三个人的时候,这监工心中就是一惊,伸手就去抓放在旁边的铜锣。要知道金矿这地方并不是没人打主意的,经常有那胆大妄为的,聚起些亡命之徒就想来这边捞些金矿石。不过这边也是有驻兵的,将那些偷矿石的狠狠杀过几次后,总能安生一阵子。

这监工也不想想,若是那偷矿石的,直接去偷就好了,何必非要到他的屋子来。

黎真丢了个精神暗示给他,“放下锣,我问你几句话。”

那监工乖乖的放下了手中的锣,点点头,一脸茫然的等着黎真问话。旁边的泽云看的却是心中疑惑,黎道友这一手看起来怎么好像是迷魂术?这迷魂之术正道中人是不屑去用的,只有邪修才最喜这个。以前不少正道的年轻弟子都栽在过这种术法之上,后来随着修真界大部分人都迁移到另一界之后,这种事倒也听说的少了,大概是擅长这个的人都去了那边。

黎真问那监工:“那金矿山上的十几间房子都是空着的,你们为何不在那金矿山上,偏要挪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搭这么些小棚子住。”

“那金矿山上有妖怪,住不得了。”监工的回答让黎真他们吃了一惊。

黎真认为金矿上可能有有些问题,但是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是什么妖怪,可有伤人?”

监工虽说被黎真用精神力暗示过,但是此时还是露出了十分害怕的模样来,“那妖怪也没几个人见过,只在晚上出现,吼声好像闷钟一样,震的人十分难受。我们这边的不少矿工和兵士都死在了它的手上。

它出来的那几次,也没人敢凑上去,它又都是挑着晚上的时间出来的,到现在也没人知道这妖怪到底长的什么样。只是这妖怪杀了人之后,却并不吃他们,只将他们的尸体撕开,将那尸块散的到处都是。它虽说不吃人,却喜欢金矿石,每次它出来,我们开采出来的金矿石就没影了。为这事,上面还以为是我们监守自盗,编造个妖怪的谎话,好贪了这些金矿石。若不是矿上的人都听到过这妖怪出现的动静,只怕也说不清。”

一旁的泽云插嘴道:“听他这说法,我觉得倒是像一种妖兽。”

“是什么妖兽?”

“吞金兽,这妖兽颇为稀少,一般只有金矿深处才有可能找到。最喜以金石为食,吼声如钟。成年后,体型能长到三丈多长,性情十分凶猛。因为以金石为生,所以身上的皮毛爪牙都是坚硬非常,是上好的炼器材料。据说以前颇多,现在已经十分少了。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一只。”

“这妖兽杀伤力如何?”黎真问道。

“若是成年的,只怕咱们应付起来还真有些吃力,这吞金兽几乎是刀剑不入,水火不惧,只能用阵法将其困住慢慢打死。这只应该还未长大,否则这个金矿应该早就被吃尽了,吞金兽的胃口极大,这样大小的一个金矿若是落在成年的吞金兽口中,要不了几个月就会被吃尽。”泽云推测道。

黎真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趟金矿吧。”

走了没一会,胡毛毛看了下泽云,又扯了下黎真的袖子。胡毛毛在黎真用出精神暗示的时候就瞧见泽云的神色有些不对。他很了解这些正统道门的弟子,八成对这种手法不是很适应。

黎真会意,道:“泽云道友,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用的那个暗示的术法并非正道所为。”

泽云一愣,他也只是心中有些不适,毕竟这是邪修喜欢用的手法,没想到黎真竟会主动说破这事,“这……”

“其实这术法是我从一本书上偶然学来的,也只是对凡人有点用处罢了,对于修士就用处不大了。而且这术法对凡人也没什么损伤,我也不曾利用过这个作女干犯科。道友不用太过介怀。”黎真将他的精神力改成了从书上学到的术法。

泽云本就是个心胸坦荡的,刚刚心中不过是有了点小别扭而已,其实也并不是太过在意。黎真这么一解释,想到了那个监工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也就丢开了那点别扭,“是我多心了,道友见谅。”

他这话一出,此事便算揭过了。

上了矿山之后,黎真便将凰火唤了出来,凰火看了一圈,没什么饱含灵气的东西,便歪着脑袋看黎真,“?”

“这下面的金矿石,一会儿你将它们炼成金精,我有用处。”黎真指着山上的金矿石道。

凰火扭头看了一圈,这山上这么多的金矿石都要烧炼么?!黎真点头表示确实如此,凰火看看山,又看看黎真,这么多的金矿石,它要烧多久!

白虎冒了出来,一脸的幸灾乐祸,“这么多活,得干到明天早上了吧!身子都得瘦一圈了吧,不过你这么肥,瘦点也好。”

凰火一脸忿忿的看了眼白虎,将左边的小翅膀对着黎真一伸,没吃的不干活。

黎真叹气,道:“这下面有只妖兽,一会儿给你烧可好。”

胡毛毛和泽云都是一脸= =看着黎真。你倒是会废物利用,本来要打的妖兽,被你当成零嘴许给这凰火了。这凰火也是够呆,明明是替人白干了两次活,还以为是得了好吃的。

凰火在得到主人的保证后,立刻喜滋滋的冲到山上到处烧炼起金矿石来。当然,这烧炼金矿石的温度是要控制一下的,否则以凰火的真实温度,那些金矿石只会被烧成金烟。

金精可不是一般的金块,一块金矿石被烧成金精后,这块矿石便算是废了,里面的所有精华都被融入了金精之中。一块含量极高的上百公斤重的金矿石也只能烧出一滴金精来。金精看起来是液态的,璀璨夺目,十分美丽诱人的金色液体。不过那重量比金子还要重许多。

凰火在前边烧,黎真就在后面捡金精。这金精也不能用普通的东西来装,黎真问泽云借了几个寒玉瓶,才勉强装了起来,最开始他也不知要用寒玉所制的器皿来盛放金精,还以为一般的玉瓶就可以。

凰火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溜烧过去的,黎真收的正高兴的时候,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一声闷吼声。来了,吞金兽!

这吞金兽这几日都是吃饱喝足,在下面睡的正美,突然就嗅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这香气是它从未闻过的甜美,比它日常里吃的那些金矿石要好闻无数倍。嗅到这股味道后,吞金兽几乎是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它闻到的味道不是别的,正是金精的味道。对于喜食金石的吞金兽来说,金精就是绝顶的美味,这可是金石中的精华!吞金兽是很少能吃到金精的,毕竟它们没有异火,也不会熔炼金石,大部分吞金兽终其一生连闻也没闻过金精的味道。只有那种被驯养的吞金兽才有可能尝到些金精。

这味道一下便将地下这只幼兽的馋虫给勾了出来。它几乎是着魔一样的冲到了外面。在嗅到味道后,这吞金兽迅速把目光锁定在了黎真手上的那些金精上,嘶吼着就扑了上来。大概是只吃金石的缘故,吞金兽的智商一直不太高。竟完全忽略了旁边那朵激动无比的小火苗,还有黎真本身的冲天煞气。

这只吞金兽大概只有三米多长,脑袋有些像狮虎之类的猫科动物,毛发是暗金色的,每踩一步,地面上便会多出一个小坑,看得出身子极重。

白虎蹲在黎真的肩头,看着那头不知死活的吞金兽,摇了摇头。此时凰火已经激动无比的冲了上去,落在吞金兽的后腿上‘噗’的一声开始烧了起来。

这吞金兽到底是食用金石长大的,它竟没在第一刻被凰火烧成灰,而是觉出了一丝痛意,扭头一看,自己的后腿上竟不知何时落了一朵金紫色的小火苗。看着不大,可却让它觉出了一丝心悸的感觉。吞金兽在地上打了个滚,想将这火给压熄。

凰火这一烧,就觉出了一丝异样,这东西,怎么烧起来跟那些金矿石那么像的?除了灵气比金矿石多一些之外,其他的好像就没什么差别。和它想象中的灵气丰盈的血肉差的太远了。凰火又烧了一会儿,确定这东西实在是难吃的要命后,便很干脆的丢下了吞金兽,飞去黎真那边抗议去了。

看着凰火指着吞金兽表示这不是它要烧吃的食物后,今天的食物必须另算,否则它就不要干活了!胡毛毛和泽云不知为何心中都冒出了一丝看热闹的心情来,让你天天白使唤小火苗,让你天天骗人家。

吞金兽还正在满地痛苦打滚,滚着滚着突然觉得腿好像不疼了?回头一看,那朵火苗果然已经没有了!吞金兽顿时大喜,一个起身,抖了下身体。只是这次它也得了点教训。没敢再横冲直闯的冲过来了。

黎真还在跟凰火扯皮,最后和这鸡崽子商议了半天,黎真用了三分之一颗灵丹的代价让凰火继续去干活。至于吞金兽,凰火表示如果也要它烧,就要再加点灵丹。黎真马上表示他自己动手就可以了,不用劳动它了。

一旁的泽云跟胡毛毛还在看热闹,等凰火又去勤勤恳恳干活的时候,泽云才对黎真道:“这灵火种确实不易养,以往也只有那种大门派中的嫡传弟子才敢养上一朵,道友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辛苦了。”他这自然是指凰火长大后,需要的灵气估计会翻上数倍。黎真听的也是头皮发麻,白虎在一边得瑟道:“早就说了,那朵蠢火除了会吃便没其他的用处,偏你要养着它,还要当成宝贝一样的供吃供喝。”

黎真这会也顾不得还嘴,吞金兽已经又冲上来了。黎真将寒玉瓶往乾坤袋中一收,翻身就跳上了吞金兽的身上,这一骑,顿时让吞金兽心中大怒。但凡是兽类,对于落在自己背上的东西都是极为不喜的,这让它们觉得危险,不安。它几乎疯狂的挣扎扭动了起来。

黎真却是觉得这吞金兽浑身都如一块精金一般,几乎没什么弱点,十分难以动手。他一拳砸下去,这吞金兽也不过是脑袋眩晕了一下。难怪以前的修士只能慢慢耗死这妖兽,这防御力也着实惊人了些。

黎真在手中聚出来一道炙雷爆,对着这吞金兽的脖颈处就放了下去,只听“轰”的一声,这吞金兽脖颈出的皮肤竟只被轰破了一小块。这妖兽流出的血液却并不是鲜红色的,而是红中带金。

泽云忙让黎真将这血液收集起来,这种血可是制符的最佳材料之一。这吞金兽对凰火来说,不算好吃,可是对修士来说,却是全身是宝。最开始黎真让凰火烧这吞金兽的时候,泽云还有些可惜了下。毕竟这妖兽很是难得一见,身上的东西又都有用。没想到凰火却看不上这妖兽,直接将它丢给了黎真。

黎真这会又哪里顾得上这个,他抽出火云刀,对着刚刚被轰出来的那个伤口就刺了进去,吞金兽一个吃痛,嘶吼一声,黎真却只觉得自己的火云刀就像是插入一块石头之中一样,没想到这妖兽的肉竟也如此坚硬。

此时泽云也冲了上来,挥剑便是一斩,这一剑竟也没能划开吞金兽的皮肤,泽云这才体会到书中所说的吞金兽的皮肤到底是多有坚韧。这只才是幼生期的吞金兽。

胡毛毛本也想上去帮忙的,只是凰火这边还在不断的烧炼金精,这金精烧成之后便要立刻装入寒玉瓶中,若是落到矿石之上,便又会迅速融入其中,到时又要重新烧炼一翻。

黎真的火云刀在吞金兽的伤口中狠狠的一个搅动,痛的这妖兽一声悲吼。黎真看这吞金兽似乎疼的浑身都在颤动。

此时这吞金兽已经萌生了退意,只是这上方的两人却是死死的缠住不放。吞金兽的心中恨极,却是拿这两人无可奈何,它的爪牙好像怎么都伤不到对方,对方却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在黎真又砸下了一个炙雷爆之后,这只吞金兽竟然直接跪了下来,脑袋低垂着,似是认输求饶一样,眼中还溢出了两滴眼泪,看着十分的可怜。

泽云看看吞金兽,又看看黎真,似是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来是想斩除这只伤害人类的妖兽的。可是打了没几下,这妖兽竟然就摆出了一副这样的可怜模样。而且跪着不动,一副求人放过的架势,泽云就有些心软了。

这也是因为这吞金兽尚且年幼,才会去跪地求饶。若是成年的吞金兽,性情却是十分凶暴,对着打伤他的修士,那绝对是要死拼到底的,绝对不会去求饶。

黎真对这妖兽的求饶倒是没什么感觉,其实他对杀死这妖兽也没多少执念。不过是对方最初不长眼的跳出来找揍,他就揍了。如今这家伙既然已经认栽,放过它也不是不可以,看泽云那样子已经是心软了。若真是一意孤行的杀了这妖兽,只怕会给这位正派弟子留下一个自己嗜杀的印象。

黎真是很注意经营自己的形象的,给人留下残暴嗜杀的印象总是不好。想到这里,黎真便先收了手,泽云见黎真收手,心中顿时就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既然黎道友都收手了,那我也不必打了。

吞金兽被两人打的也不敢动一下,见两人收手了,便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它以为这两人停手了,就是要放它走了。谁知还没动一下,黎真就唤住了它,“你先别走。”

吞金兽身子就是一个僵硬,这人难道还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么。黎真指着这金矿山道:“这山中什么地方的金子最多,你带我们去一下。”

吞金兽看了一眼正在辛苦忙碌的凰火,一下就明白了这人的意思,心中不由得难过起来,这可都是自己的口粮。只是又一想这人的手段,它也不敢多做耽误,就领着黎真他们下了一条自己常走的通道。

凰火还凑上来,对黎真晃了下脑袋。那意思是,那妖兽果然难吃吧,连主人你都不想杀了。黎真弹了下凰火的脑袋,“别废话,一会儿还要干活呢。”

胡毛毛跟着走了没一会儿,就嗅到了一股十分古怪的气味。这味道说不上难闻,是一股金属的锈味。在通道中若有似无的浮动着。胡毛毛停了下来,指着散发着味道的一条通道,问吞金兽,“这条通道里有什么?”

吞金兽身子抖了抖,好像是装作没听到胡毛毛的问题一样,正打算继续朝前走的时候。黎真突然一抽刀,笑眯眯的看着对方的脖子,打量了一下。吞金兽又挤出来两大泡眼泪,泪汪汪的看了眼黎真他们,转身就带着他们进了这条通道。

因为吞金兽刚刚那两泡眼泪,顿时让胡毛毛觉得自己这边简直就是欺负小孩子的恶人了,他摸了摸吞金兽的脑袋,“对不住了。”吞金兽蹭了下他的手心,又心有戚戚的看了眼黎真。它这会倒是聪明了些,一下就感觉到这三人中最凶残的是哪个。

走了没一会儿,黎真和泽云也嗅到了那股锈味了。吞金兽突然停了下来,黎真他们就看到在这通道的尽头有一个死去已久的吞金兽的尸体。这只吞金兽应是成年的,身形比他们身边的这只大了数倍不止。只是身上的毛发已经没了一丝光泽。

胡毛毛看看这只大号的吞金兽,又看看身边这只小的,心中顿悟,又觉得有些内疚起来。若是早知道这里是它亲长的尸体,就不逼着它过来了。

泽云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走到了那吞金兽的尸体之上。这尸体的上面长了极多的菌菇,这些菌菇都是暗金色的,若是不注意瞧,还真会漏过去。泽云掐了一朵,放在鼻尖嗅了下,随后又用手指碾了一点,顿时一脸的惊喜。

第八十三章

“这可是郁金,我只在师叔那边见过一次,还是粉状的。这东西被师叔当成宝一样的,我竟不知这东西是长在吞金兽的尸体上的。”泽云啧啧称奇道。

“这东西有什么用处?”黎真问了一句,这菌菇他闻起来一股的锈味。

“这东西只需在炼器的时候加入少许,便可将法宝的品质提高将近五成了,当然,这个仅限于金石类的法宝。这么多,不知够炼多少法宝了,若是师叔见了,估计得乐疯了。”泽云喃喃道。

既然是好东西,自然不能放过,黎真将这郁金采了不少,至于那吞金兽的尸体他倒是没动。泽云也摘了一些,还道:“难怪这郁金数量一直这么稀少,原来是生在吞金兽的身体上,这几年吞金兽已经快没影了。”

那只小的吞金兽见他们只是在那尸体上摘走了些菌菇,并未动那尸体,便老老实实的守在了一旁。

等到黎真他们将上面的郁金摘完后,又让这只吞金兽将他们带到了山体中金子分布最多的地方。凰火很快就烧出了足够数量的金精,经过他们这么一夜忙碌之后,这地方的金子基本上就空了。吞金兽呆呆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储藏间’,心中很是委屈。

黎真敲了下它的脑袋,“再给你指一个金矿,那个金矿比这里的大的多,只不过离这里有大概有千里之遥,你就去那边吃吧。”

黎真指的这个金矿自然不是国内的,而是别国的,这也是他在现代听说过的金矿。给吞金兽制作了个小巧的指路的东西后,黎真就将这只吞金兽给放出去了。这吞金兽对金石极其敏感,只要寻到大概地方,那金矿基本就跑不掉了。

看着那吞金兽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胡毛毛还叹道:“这种妖兽吃什么不好,偏要吃金子,也太费钱了。”

泽云笑道:“金子算什么,又不值什么,黎道友的凰火可比它难养的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黎真正拿着丹药,小心的用灵气切掉了三分之一。凰火在旁边紧紧盯着,生怕黎真少给自己一点。

切掉的灵丹被凰火一口就吞了下去,黎真都能瞧见这灵丹在凰火中燃烧的样子了,看的那叫一个心疼不已。这么好的灵丹,就这么被火给烧了。凰火在烧完这点灵丹后,一脸满足的打了个火嗝,还喷了几点火星子出来。吃饱喝足的凰火微微一眯眼,靠着黎真的肩膀上就想要小睡一会儿。

谁知黎真却拿着它刚刚烧的金精出来,准备炼器了。黎真打算在上京之前,弄好这个杀阵盘,也算多出一个攻击的法宝来。杀阵盘因为是自己使用的法宝,自然要用他的丹火来炼制,还要加入一丝自己的神识。凰火看的不耐,数次想帮忙,都被黎真给瞪回去了。干脆就回了黎真的丹田,不看这笨主人玩火。

泽云自然不会偷看黎真如何炼制法宝,早早就出去守着了,胡毛毛就呆在旁边。那团金精在黎真的丹火煅烧下,很快便被打入了一座又一座阵法。满是杀机的阵法层层叠加,形成了一个十分微妙的平衡。

胡毛毛看着那几十座杀机肆意的阵法被重合叠加在了一起,顿时心跳如擂起来。这么些威力十足的杀阵,只要一个出了问题,那这些杀阵会整体爆发,到时候这座山只怕都要被夷为平地了吧。

好在他的担心并没有成真,黎真早就在心中将这杀阵盘模拟着炼制了无数次了,此时很是稳当的叠加着阵法。过了大概四天,这杀阵盘终于炼成,因为炼制的时候还加入了一些郁金,所以这东西的威力比黎真想象中的还要大上一些。

这杀阵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金色的小圆球一样,黎真试着催动了一下,这圆球迅速的扩展为一米见方的屏障,四周大概千米之内俱倒映在其中。黎真将目标选定了一块巨石,灵气刚一注入,就见那地方好像瞬间出现了无数道刃光,瞬间斩下,将那巨石生生剁成了碎末。胡毛毛看的目瞪口呆,“这东西好大的威力。”

泽云也是看的有些欣羡,阵盘的炼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像黎道友这种杀阵盘就更难了。这需要极强的阵术知识,还要精通炼器,才能炼出这么个大杀器来。若是在各种阵法的叠加上出了问题,那些阵法崩塌的反噬足以让炼制其的修士死无葬身之地。也不知黎道友的师父到底是何方高人,这样的阵盘,就是他的师叔也未必知道如何炼制。

得了这样一个保命的大杀器,黎真自是心满意足,也不休息一下,就和泽云他们往京中赶去。大概离京城还有三百里地的时候,泽云突然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我们不如步行过去,若是京中真有魔修子弟,咱们这样飞过去,只怕会惊动他们,不如就装成普通人,一路走过去。”说着,泽云还拿出了一套凡人的衣服,把道袍换了下去。

三百里地,便是走路,对于三人来说,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也不用怎么消耗灵气,黎真和胡毛毛自然应了下来。

三人在山脉中如履平地,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胡毛毛还抽空抓了几只野鸡回来,又从他那小包裹里找了个小锅出来。泽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随身带着锅的妖修。黎真十分自然的接过野鸡,拔毛,聚出净水冲洗,接着又用灵气将野鸡剁成小块,放到了锅里。没一会儿,泽云就瞧见胡毛毛不知从哪摘了些蘑菇回来,一并加到了锅里。黎真还十分珍惜的往那锅里倒了点绿色的粉末,还有些其他的佐料。

过了没多久,锅里传出了香气,泽云呆呆的接过了一碗鸡肉,这两人竟然把调味品都带的这么足。

鸡肉浓香扑鼻,十分酥烂,不知不觉中,泽云就吃完了一碗,因为味道实在是鲜美,没忍住又盛了一碗。两碗吃完,正想再回一碗的时候,发现锅里的肉已经没了,再回头一看,胡毛毛身边已经丢了一大堆鸡骨头。黎真一脸抱歉的看了下泽云,“他吃鸡比常人要快些。”

“我再去抓几只。”“不用,我并不饿,只是觉得有些新鲜。”泽云忙拦住对方道。

三人打坐休息的时候,黎真突然听到远处似是传来了一阵喧闹声,这声音离他们呆的地方不算近。若是平日里,黎真在打坐的时候是绝对会自动忽略这种声音的。但是在此时,谁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魔修。黎真的警惕一直就没放下来过,才稍有动静,他便察觉到了。

胡毛毛和泽云也都纷纷睁开了眼,很显然,他们也都听到了那阵喧闹声。

“去看看?”黎真提议道。胡毛毛和泽云都点了下头。

三人很快就到了发出喧闹声的地方,那里是个小小的村落。黎真没想到还有人住在这样深的山脉中。村落不大,大概只有三四十户人家。发出喧闹声的正是一户人家的门前,村里的人似乎都集中在了这户人家的门前。

看样子,是这户人家和村里人发生了争执。

“不是你们的娃儿你们不心疼,我的娃儿还这么小,我才不要放什么山神庙去。这么一夜过去,冻都要冻死了,何况那庙里还不能留人,谁知道哪里出来个野物,将我的娃儿叼了去。”那户人家的男主人一边说话,一边死死拦在了自家的门前。

“柱子兄弟,这可是山神爷爷的吩咐,若是不从,山神爷爷便要降下大灾来。我们这边好心收留了你,你总不能这样害我们村子吧。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有山神爷爷庇佑,现在这年景,哪里不饿死人的。”

“就是,就是。”“山神爷爷看上了你家的娃儿,想收做弟子,又不是要他的命,你何必这样拖拖拉拉。”

“若是山神爷爷说要我家的娃,我肯定马上就送过去,谁叫山神爷爷说的是你家的孩儿。”

黎真听的直皱眉,这些村民是要把小孩子送给山神?这地方有什么山神?该不会是祭祀活人吧?

那个叫柱子的男人最后还是被那些村民给强拉开了,屋里很快就传来了女人的哭声还有婴儿的哭闹。没一会儿,这些村民就抱出了个婴儿,看样子竟是还未满月。那对夫妻在后面哭叫不止,却被村民给绑了起来。

泽云当时就想要上去,黎真一把拽住了他,“先看看再说。”

这些人浩浩荡荡的就去了那个所谓的山神庙。这个山神庙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修成的,也就三十多平米的样子,里面立着一个青面神像,这庙看起来应该破败过,应是被人又重新修了起来,修的人大概是财力不足,只大概修了下,估计也就是不漏雨的程度。

这些村民跪在那里一阵祷告后,便将婴儿放在了地上,离开了这个山神庙。黎真他们则悄悄的守在外面。在这些村民的交谈中,黎真知道,这个婴儿是山神爷爷特意托梦让他们带过来的,说是要收去当弟子。这所谓的山神爷爷还一连给了数人托梦,都是如此说,自然让村民们深信不疑。

胡毛毛听到这说法的时候,马上就想起了他以前的做法。也不止是他,还有其他妖修,经常都会假借托梦一说欺骗人。只不过他是提醒人莫要上当,有些妖修就会打歪主意了。

那婴儿被包裹的十分严实,一时半刻还不会有事。黎真他们在外面等了没一会儿,就瞧见从山神像后闪出了一只青色的大狼来。

这只大狼上前在婴儿身上嗅了一嗅,接着张开腥臭的大嘴,眼看着就要咬上去。泽云此时无论如何也忍不得了,一道剑光就飞了出去。这大狼哪里料到竟还有旁人守在外面,而且竟还是修士,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嘴下的那个婴儿,撒腿就想逃跑。泽云又如何会饶了这种妖物,竟然敢诱骗婴儿吞吃,直接就追了上去,一道剑光落下,那大狼连叫也来不及叫一声,便被泽云的剑光斩成了两截。

胡毛毛也走过来看了看这狼尸,他对这种想吃人的妖修也是极为不喜的,看到这狼落到了这样的下场,也没多少同情之意。

黎真将婴儿抱了起来,他发现这婴儿的精神力颇高,已经可以和一般七八岁的小童相比了,应该是个灵体。看样子这狼正是因为这个,才哄的村民将这婴儿送过来。

这婴儿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才刚想哭一声表达下自己刚刚的不满,突然被一股精神力抚慰了一下,顿时觉得十分的舒服,一下就收了哭意,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胡毛毛突的喊起黎真来:“你来看,这是什么?”

黎真几步走了过去,原来在那大狼的身上还挂了一个小竹筒,这小竹筒里装着一个木制的小舟。这小舟做的十分精巧,虽说有一半都被烧过,可上面还隐隐有一丝灵气波动。

“你看这是个法器。”胡毛毛说着,就将这木舟递给了黎真。

这木舟上的灵气波动已经十分微弱了,只是这木料,还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来,黎真嗅了一下,头脑竟有种瞬间清醒的感觉,这木料是好东西。

看着地上的那具狼尸,黎真就想起了凰火,正好这东西给它烧了吃。

凰火被唤出来之后。一眼就瞧见了地面上的狼尸,鸡崽子歪头看了眼黎真,见黎真点头,便冲上去烧了起来。那狼尸很快就被它给烧干净了,凰火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视线一下就扫到了黎真手中的那个木舟,身子一扭,蹦了上来,翅膀指着那木舟。

“你还想烧这个。”凰火点点头,黎真刚想逗下它,突然就觉得手中的木舟微微颤动了一下,一股阴寒气息突然溢了出来。黎真一下就将这木舟丢在了地上,“这木舟好像有些不对。”

凰火顿时一脸激动的就想上去烧,谁知从那木舟中竟冒出来一个人来,“道友且慢。”

胡毛毛和泽云也都是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这木舟中竟还暗藏了一抹魂魄。

这魂魄身穿道袍,单看相貌,十分的温文尔雅,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躲在这里?”泽云问。

“在下名唤贝渊,乃是一介散修。千年前遇到仇人追杀,连肉身都被那仇敌焚灭,若不是有这乾元舟,只怕我这仅剩的一缕魂魄也逃不出。当年我肉身被毁,我便将魂魄附在这乾元舟上逃出,在逃走的时候这乾元舟也被那仇家用火焚毁了一半。我因魂魄受创严重,这千年来一直沉睡在这乾元舟中。前阵子被那只狼妖给捡到了,它大概以为我这乾元舟是什么宝贝,就一直贴身收着。”贝渊解释着。

胡毛毛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黎真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他可是知道胡毛毛的包裹里有多少破烂的。难道妖修们都是这个毛病,看到破烂都会以为是什么宝贝不成。

“你醒过来多久了。”泽云又问。

“不过几个月而已。”贝渊说着就叹了一声,“也不知当年的仇家还在不在,这一梦竟是千年之久。”

黎真看了眼贝渊,问:“需要我超度下你,送你入轮回么。”

贝渊顿时一滞,连忙道:“这个就不劳道友了,我虽是魂魄,可到底也是修士,哪怕肉身没了,也可转成鬼修。”

“说的也是。”黎真点点头,“那我们就告辞了,不耽误道友在此修行了。”黎真说着,抬脚就要走,胡毛毛和泽云跟在黎真身后,眼见着是要将这贝渊扔在这里了。

贝渊连忙唤住黎真他们,“道友且慢。”

“这位道友还有什么事?”一个鬼修的事,黎真是懒得管的。

贝渊看着黎真他们,“我虽可转成鬼修,可是这里的环境却并不适合我的修行。我想劳烦道友将我带到个阴气繁盛的地方。”说着,便一脸恳求的看着泽云。他倒是会挑人,胡毛毛是妖修,对人类修士没多少同情之意。黎真看着又很是冷漠,也就是泽云,看起来比较好求一些。

泽云果然有些想答应,不过是捎带对方一段,并不算多么麻烦。黎真却先他一步,将那木舟给捡了起来,“既如此,我家中有一处地方,正适合鬼修,你就跟我去吧。”

贝渊似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如此多谢道友了。”

“不用,随手之劳罢了。”黎真淡淡的回了一句。

黎真他们将那孩子悄悄的放回了那户人家的床上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走出这片山脉后,黎真闲着没事,就和那贝渊说起话来,“这位贝渊道友,你那仇人到底因何要追杀于你?”

“是因为一件绝世法宝。”贝渊语气中带了一丝怀念,“那法宝是我至交好友所赠。其实我那仇家,最开始也不是仇家的,也是我的友人。只是没想到他竟会对这法宝生了觊觎的心思,竟趁我不备暗算了我,将那法宝夺走。夺走法宝还不够,竟还想将我斩尽杀绝,连魂魄都不打算放过。”

“那是什么法宝?”胡毛毛在旁边插了一句道。

“那法宝名唤龙吟,可翻江倒海,若是在陆上使用,方圆百里内的水流俱会被其操控,威势极大,元婴修士也难挡数合。当年我只用过一次,没想到那威力一下便让我那友人动了心。”贝渊这话一落,黎真心中就是一动。胡毛毛也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也有些古怪起来。

“不知当年坑害了道友的那个友人姓甚名谁?”黎真问道。

“那人名唤左阳,也不知如今还在不在世上了。”

“咦?”泽云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贝渊,“你那友人可真叫左阳?”

贝渊就是一愣,“他确叫左阳没错。”

“这可真是巧了。”泽云一脸的惊奇,“我们这次上京要查的玄阴宗的宗主就叫左阳。”

黎真他们也俱是一愣,玄阴宗的宗主名字他们是不知道的。难道这贝渊的仇家就是玄阴宗的宗主?

贝渊顿时激动起来,“此话当真。”

“我骗你做甚,你还有什么好骗的。”泽云笑了下。

贝渊似是在考虑着什么,他沉吟了许久,道:“若是玄阴宗的宗主果然是我那仇家,我愿助几位道友一臂之力,帮着道友除了左阳那妖人。”

黎真只是看了眼贝渊那半透明的身体,意思很明白,你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想去哪里都要求我们呢。那左阳若真如他所说,最少也是修行了千年的人物,你当年就干不过对方,如今又如何能对付得了。

贝渊又如何看不出黎真的意思,他冷笑一声道:“道友莫要小瞧了我,我虽说没了肉身,又被左阳暗算。可是那左阳的弱点,我也是知道的。哪怕过了千年,只要他还是当初的那个人,我就知道要如何除掉那家伙,否则道友你以为他当初为何连我的魂魄都不放过。”

“既如此,那就多谢道友了。”说实话,刚刚黎真知道对手很可能是个活了千年的修士的时候,登时就想直接拍屁股走人。开玩笑,那可是千年的修士,手中还有一个能翻江倒海的法宝龙吟。他不过修行了几十年,胡毛毛也就是几百年,两人加一起也是给人送菜。就算把泽云的师门一起加上,他也觉得够呛。

若是真知道对方的弱点,那这还有得打。

大概是得知了自己仇人还在世上,贝渊的情绪似是有些激动。黎真又问他:“不知当年赠送道友龙吟的那位至交好友叫什么,若是他还在,道友也可请他来帮忙,一起对付这左阳。”

贝渊语气一下就变得悲伤起来:“我那至交好友乃是龙宫之主,当年因他大限将至,担心自己的幼子无人照管。送我这法宝也是存了托孤的意思,想让我帮忙照看下他的幼子。他赠了我这件龙吟没多久后便过世了。没想到,世事弄人,我拿了好友送的这法宝,却也没能帮他看护住他的龙宫,还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那小龙可还安然无恙。若是它也出了事,我真是没脸去见我那好友了。”

胡毛毛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十分难看。黎真扯了下他,紧紧攥了下胡毛毛的手,眨了下眼,示意对方装一下。

胡毛毛垂下眼皮,不再多说什么。

第八十四章

泽云安慰了他一句道:“这也怨不得你,都是那左阳害的,你也是误信女干人。”

黎真也跟着安慰贝渊,“等到此事了了之后,我们也可带着道友去那龙宫一趟。那龙族都是天地宠儿,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道友不必太过挂怀。”

“但愿吧,我只望那小龙能安然无恙。”贝渊一脸的悲戚。

饶是黎真这种在末世呆过的,这会也忍不住觉得眼前这位实在是恶心的过了点。

“那个左阳,当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手段如何,道友能否跟我们说说。”黎真想探听下关于左阳的事,毕竟现在这家伙才是他们的头号大敌。

“我这好友当年资质不太好,别人修到金丹只需百年光景,他却用了快两百年,险些寿元将近的时候才结了金丹。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能暗算了我。”贝渊苦笑道。

“那他的弱点是什么,道友不是说知道他的弱点么。”黎真又问道。

“他的弱点,很难一句话说清。等到道友们遇到他的时候,我便会指给道友的。”贝渊却是把话给模糊了过去。黎真心中只能暗骂一句该死的老狐狸。

一路上黎真问了不少关于左阳的事,结果这贝渊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接着就开始长吁短叹自己的遭遇来。

黎真心中却起了疑惑,这事不太对劲。这贝渊怎么也不肯说出左阳的弱点,不符合常理。

贝渊并不知他的真面目已经被人发现了,他们这几人在贝渊的眼中,就是几个可以利用的菜鸟修士。那么他为何一直不肯说左阳的事呢?说出来不是更应该会让他们相信他么?难道这贝渊是怕自己说出之后,他们将他丢下么?

他们这几人的年龄尚浅,千年前的事根本不会知道,所以这贝渊才敢信口胡编龙王的事。只怕他也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偶然遇到的几个年轻修士,正好就有人去过那个被他封存的龙宫,也知道当年龙宫中发生的事。这事实在是太过巧合了,简直就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一样。

黎真突然想到了贝渊最开始是以想找个阴气繁茂的地方修行为借口,让他们带着自己的。他如此坚定的想要跟他们在一起,到底是想算计什么?黎真心中闪过几个推测,面上却也没露出什么,依旧是跟贝渊一路交谈,还不断的询问些千年前修真界的事。他不问左阳的事之后,其他的事贝渊回答的倒是挺干脆的。

这贝渊也真是知识渊博之辈,各种功法的优势弊端,修行中容易误入的岔路,几乎都说的是头头是道。泽云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听了起来,一边听还一边暗暗点头。心中还感慨,这贝渊比他的师父的知识都要渊博不少,当年一定是个很惊才绝艳的人物。

胡毛毛在意识到这个贝渊很可能就是暗害了小龙一家的人之后,对这人就很是厌恶。加上对方这声情并茂的演出,就更觉得此人令人厌憎。他也不想和对方虚与委蛇,就一直闷头赶路,话也很少说了。

京中和当年他们离开的时候相比似乎萧条了不少,街面上几乎没什么小商贩了,来往的人大多数都面带忧色。

泽云拿了玉简出来,准备联系下自己的师弟。他的师弟前阵子被派到京中查看国师一事,发现国师只是个普通人。玉简没多久就亮了一下,泽云的师弟要他们去京外南郊十里外的端云观碰面。

这端云观是个极小的道观,大概只有不到十人,最开始黎真他们打听地方的时候,几乎没人知道这地方在哪里,一路走一路打听,才终于打听到了具体的地方。泽云还抱怨自己师弟怎么会寻了这样的一个地方碰面。

端云观这边日常是没什么人来的,突然来了三个气度容貌都很是不凡的年轻人,观主连忙招呼身边的童子给这些客人上茶水和果子。

黎真他们只说自己这一行人是在此等候一个友人,多有打扰,黎真拿了点银子出来,算是香油钱。

观主只是微笑着让身边的童子接过,接着就和他们攀谈起来。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后,泽云的那个师弟还未出现。黎真就看泽云,泽云也是有些纳闷。趁着观主出去的时候,又用玉简联系了下自己的那位师弟。对方只是说他这会有事被绊住了,让他们再等片刻。

三人又等了一会儿后,黎真突然察觉到几股强烈的精神波动正在急速的靠近这里。从进京的那一刻,黎真就将他的精神感知放了出去。虽说这么一直对外保持感知的状态十分消耗精神力,也很累,但是盘绕在黎真心中那股危险的感觉却让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小心加小心。

黎真一抓胡毛毛的手,胡毛毛马上知道有情况了,“快走。”

三人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就奔出道观。泽云还在心中庆幸,幸好这地方没什么人,打起来也不会伤到旁人。

果然从山下来了几个黑衣人,这些人见黎真他们已经有了防备,也没怎么惊慌。其中一人直接从腰间的乾坤袋中拿了一个阵盘出来,灵气一注入,四周的景色突然间就变了。“万鬼迷踪阵!”

黎真他们此时却是听不到什么了,他们已经被困在阵中。周围无数的恶鬼正在狞笑着看着他们。

正在那些恶鬼想要扑上来的时候,白虎从玲珑杀中钻了出来。它这么一露面,那些恶鬼竟一下就停了下来,犹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些美食,还有美食身上站着的那位食客。

白虎只是用打量食物的眼神看着这些恶鬼,摇头道:“看起来都不太好吃啊。”

黎真干脆将凰火也唤了出来,他不打算在这个阵盘中耗费太多的灵气。凰火见到四周的这些恶鬼后,有些挑剔的撇了下嘴,似乎觉得这些东西味道并不是很好,和白虎的反应倒是很一致。白虎则有些忿忿的瞪了黎真一眼,“这些给我吃就差不多了,何必非叫这只蠢鸡崽子出来。它还嫌东嫌西的。”

凰火见白虎这样,立刻表示,这些东西味道也凑合,它自己吃就可以了。

这两只还没争出来个什么,胡毛毛却先一步动手了。他这一路因为贝渊的事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这些恶鬼简直是送上门来给他出气的。他在鞭子上卷了一溜的狐火,一鞭子下去,正对面的恶鬼竟直接被抽成了两截,那些沾到鞭子的也没好到哪里去,狐火一下就卷了上去,眨眼的速度便将那恶鬼烧成了一缕黑烟。

黎真看的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胡毛毛的狐火现在已经有了这样的威力。大概是日常用凰火用惯了,胡毛毛也很少表现自己,只是一直默默的修炼,偶尔帮把手,黎真竟没发现自己的小狐狸现在已经变得这样厉害。

白虎和凰火也都冲了上去,那些恶鬼又哪里会是这两个凶煞的对手。

这还是黎真第一次见到白虎吞吃恶鬼。白色的小猫一爪拍上去后,那恶鬼就被缩成了一个丸子样的东西,接着一口被白虎吞下,黎真又看了下玲珑杀的形状,原来白虎是这样吃神魂的。

白虎抽空瞄了黎真一眼,懒懒道:“你若是灵气多些,我也不用这样费事。”若是黎真催动玲珑杀的话,在场的这些恶鬼便会一口气被卷入其中,白虎吃起来就省事多了。只不过按照白虎的推算,现在黎真全身的灵气也只够他催动两次玲珑杀的,眼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鬼阵,黎真自然不会耗费掉一半的灵气。

凰火却是比白虎要来的快速的多,它几乎是一路烧过去的,留下无数的黑烟。旁边的泽云还没动手,发现这边的恶鬼已经没影了。贝渊也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对着黎真赞道:“道友的灵火和法宝好生厉害。”

黎真还没谦虚,远处的白虎突然忿忿道:“为何要把我放在那蠢火的后面。应该是法宝厉害才对,那朵蠢火除了烧就是烧。快点把位置给我改过来,否则我一会儿便吃了你。”

远处的凰火突地回头看了眼贝渊,那意思是你若是敢变动夸奖的位置,我就烧了你,贝渊一下就沉默了。

而守在外面的那些黑衣人发现自己手中的阵盘正在迅速的崩塌,阵盘中的左下角已经开始发白,这预示着里面的恶鬼已经被人给除灭干净了。想要炼制这种阵盘,最少也要上万只恶鬼,才能成形。而他们的这个阵盘中的恶鬼数量足足有三万之多,那三人不过刚被困进去,这么短的时间,这地方的恶鬼少说也有数千只,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灭干净的?

未等那些黑衣人想明白,阵盘已经又崩塌了一块,那块白色就像是流水一样的蔓延开来,不过盏茶功夫,阵盘已经白了近三成的地方。等到阵盘崩塌了一半之后,这块阵盘便算废了。

手持阵盘的那个黑衣人心疼的简直要滴血,这阵盘中的数万恶鬼花费了他师父多少的时间才收集起来的,若是师父知道自己把这阵盘毁了,他的小命只怕也要交待进去了。“要不谁进去看一下。”他如此提议道。

阵盘在启动后,便会扭曲出一个独立的空间,被困入其中的人除非靠着武力强行打破阵盘,或者等操盘的人放他们出来,否则便只能被困在其中。操盘的人也可以将人放入这个扭曲的独立空间里。

其他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后,一人突然开口道:“不如让黄师弟去看下好了。”其他几人立刻纷纷点头同意。

黄福看了眼那位建议自己进去的,正是和他关系不太对付的一位师兄,只是这会大家都点头同意了,他也没法说什么,只得满怀不愿的进去了。

进入阵盘之后,黄福便先藏身在恶鬼中,悄悄的往阵盘崩塌的地方去了。等到了地方,黄福心中便是一惊,那是什么火!为何这样的霸道!凰火的战果实在是太过辉煌了,所过之处,片鬼无存。黄福默默的吞了一口口水,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若是自己遇到这朵火苗只怕也是有死无生。难怪这阵盘崩塌的如此之快,原来对方手中有这种灵火在。

黄福自以为自己躲在恶鬼之中便没能有人发现他,却不知早在他刚刚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经被黎真感知到了。

他才刚想悄悄祭起法器,暗算下这三人,突然就发现黎真身形一动,已经朝着他这边冲了过来,而那朵正在到处肆虐的紫金色的火苗也突然停洗了动作,跟着这人一起飞了过来,火光一闪,拦在他身前的恶鬼已经全数化成了黑烟。

黄福惊惶无措的看着他们,他手中的震魂钟压根就没来得及敲响,就已经被凰火给一口吞了下去,那座黄铜色的小钟只在凰火中撑了不到数息,便迅速消散在火中。那震魂钟也是黄福的本命法器了,这么一毁,黄福登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正在他满眼绝望的看着凰火马上就要烧过来的时候,黎真却拦住了凰火。

“老实回答问题,我就饶了你,如何。”黎真笑眯眯的看着黄福。

黄福已经被凰火给吓破了胆,生怕那朵紫金色的小火苗将他烧的连灰都不剩,连忙大力点头。

“你们是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对吧。”黎真的话很肯定,泽云也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

“对,是尊使让我们来这里的,说这里有个修士,要我们将他抓回去。”黄福迫不及待的回答道。

“你们那尊使说这里只有一个修士?”黎真的口气有些奇怪。

“对,若是知道这里有三人,我们也不会就来这么几个人呐。”若是知道你们中有人炼化了这样的厉害的灵火,无论如何也不会派我们这几个小卒子过来,黄福心中这会简直是恨死派他们过来的尊使,连对方有几个人都不知道,就这样把他们丢过来送死。

黎真看了一眼泽云,连他们的具体人数都不清楚,对方绝对不可能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他们的。泽云和他师弟联系的时候并没有说身边还有别人在,对方才会只以为来了泽云一个人。

泽云的师弟肯定早就已经出事了,这几个黑衣人其实是来抓泽云的,这地方只怕也是对方安排的,特意选了这么个没人的地方。

泽云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自然不会相信自己的师弟会叛出师门,去投靠这什么劳什子的玄阴宗。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师弟已经被他们控制了,或者说已经遭了毒手。

泽云抓住黄福,怒道:“你们前阵子是不是还抓了其他的修士。”

黄福苦着脸道:“这事我又如何会清楚,我只是最低层的弟子,尊使他们做了什么,也不会跟我们说啊。”

黎真拍了拍泽云的肩膀,“莫要急,我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你师弟的事,咱们慢慢查,此时着急也没用。”

黎真又问黄福:“你们在京中都做了些什么事,还打算做什么,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是有一点隐瞒,你就死定了。”

黄福这会却是沉默了。黎真又逼问了几次,对方只是沉默不语。贝渊在旁边插嘴道:“他估计是被打入了魂契,有些事说出来便是要魂飞魄散的,所以你怎么逼问,他也不会说。”

黄福连忙点头,“就是这样,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我不能说啊,说了便要魂飞魄散了。”

“既然这样,凰火。”在黄福绝望的眼神中,小火苗急速的将他吞噬了干净。在黄福被焚之后,白虎又一跃而起,将黄福的魂魄一口吞了下去。

“修士的魂魄比那些恶鬼的好吃多了。”白虎舔了舔嘴唇道。

贝渊摇了摇头道:“道友此举未免太过心狠手辣了。这人也是迫于无奈,道友竟完全不给人一丝生机,连他的魂魄也不放过,未免太过有伤天和。”

他这话一落,胡毛毛顿时就眼神奇怪的看着他。

胡毛毛看了眼黎真,那意思是到底还要他忍这个贱人多少时间啊!明明他才是真正心狠手辣的人吧,这会说起别人来倒是够义正辞严。

黎真笑了笑,摸了摸胡毛毛的脑袋,又安抚的亲了一口。胡毛毛叹了口气,算了,再忍忍好了,只是到底还是有些不忿,回嘴道:“不如下次把道友送出去对付他们好了,想必道友必定不会有伤天和。”

贝渊则用了一副长者的模样看着他们,轻叹道:“到底是年轻气盛啊。”

黎真心中这会是真心佩服起这位的演技和心机来。若是不知他的底细,仅凭他这段时间塑造的形象,只怕他们只会以为这是个有些迂腐的正道人士,颇有正义感,还有些妇人之仁,对这样的人一般人恐怕是很难提起戒心防范。

黄福一死,外面的那几个黑衣人也立刻就察觉到了,而此时阵盘中的空白越来越多。眼看着要不了多久,里面的人就能破阵而出。

这阵盘的威力他们是知道的,若是他们几个被丢在这阵盘中,只怕撑不了一时三刻便会被那些恶鬼给撕成碎片。而对方竟如此快的就要破阵而出了。等到他们破阵出来的时候,他们这几个人只怕全都是白给。可是门中的规矩又不许他们就这样逃跑了。若是这样逃走了,回去尊使也不会放过他们。

正在左右为难之时,那位提议让黄福进去的黑衣人道:“这人数和咱们知道的不一样,实力也太过高强,这次的事只怕是另有变故,不如回去找尊使回报了此事。免得强敌出现,咱们这边还一无所知。”

其他几个黑衣人顿时眼前一亮,对啊,这是个好借口啊。顿时纷纷表示,他们要立刻回去回报此事。操盘的那人心中暗骂几人,你们想跑,留我一人用这阵盘拖住他们吗。没门!想到这里,这人竟然将手中的阵盘一丢,“既如此,咱们几个就分散回去好了。省的被他们一锅端了。”

“你怎么丢了阵盘。”几个人都是大惊,这阵盘一旦没人操控,里面的恶鬼便没了主心骨,只怕这几人很快就要杀出来了。

“我先回去回报尊使这事了。”操盘的那人跑的倒是极快,只眨眼便跑出了一里开外。那几个黑衣人也顾不上骂这人,也纷纷四散逃去。

就在这些黑衣人逃出没多久,那个阵盘突然裂了一道缝,接着周围的空间微微扭动了一下,黎真他们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走了出来。就在他们出来的那一刻,阵盘喀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上面的恶鬼好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着似是想要挣脱出来。凰火将这阵盘一口气烧了,随后就一脸得意的窝在了黎真的肩头看着另一边的白虎。

它今天干的活可是比那只笨猫要多的多,果然它才是最能干的!白虎不屑的哼了一声。胡毛毛四下里嗅了一圈,“这里站的几个人应该是分开逃跑的。”

黎真道:“那就再抓一个试试好了,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宁死都不开口。”

胡毛毛选了个其中味道最浓的,这人身上的秽气沾的比其他几个多,恶事一定没少做。

黎真他们没花多少时间,便追上了这人。这位正是把黄福送进阵盘的那个师兄,名叫罗银。他见身后追来的那几个人,顿时心中叫了一声苦也。想到黄福的下场,便把心一横,祭出身上近乎一半的血,施展了个血盾,瞬间逃出数百里地。

“跑的真快。”黎真无奈道。

胡毛毛看着黎真,问:“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等那几个人回去后,他们会派其他人过来吧。”

“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让千面去查一下那国师的底细,这家伙肯定有问题。”

“那可是魔修,千面能应付得了么。”胡毛毛有些担心。

“千面逃跑的本事可是一流。”黎真说着,便将千面唤了出来,泽云还是第一次见到千面,突然见到一个无脸鬼出现在他面前,还将他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鬼?这身本事好生奇妙。”看着千面很快的钻入了镜中,瞬间消失后,贝渊和泽云都有些惊叹。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鬼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想想,若是有只这样的鬼,岂不是哪里都能刺探了。

第八十五章

千面在镜中穿梭着,镜中的世界就是他的世界,他可以从镜中看尽这世间的一切,也可从镜中走遍世间。

很快千面便寻到了国师的住所,那是一座十分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深宅大院。只是这个宅院内并没有几个活人,大部分人竟都是傀儡,面无表情的散在宅院中。

国师的屋子布置的十分豪奢,连番邦的那种能将人照的纤毫毕现的水晶镜子都有一面。千面藏在了镜中,静静的等着屋子的主人回来。

放出千面后,黎真他们几人就又回了城里,黎真寻了一处小院租住了下来。在黎真的暗示中,房东认为这几人是去年便租了他房子的书生。

“泽云,你先将你师弟的事先回报给师门,若是可以的话,最好能让你师父来一趟京中。京城的事恐怕不简单,玄阴宗在这里图谋的只怕并非小事。”黎真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很明显对方在京中的人手不少,而且很警觉。若不是因为错估了人数,今天他们就危险了。

泽云已经拿了玉简出来,“我这就说。”

到了夜间,黎真觉得身上的镜子突的微微一动,他知道是千面回来了。黎真忙将镜子拿出来,千面从镜中急慌慌的跳了出来。

他一落地,便拍着胸口道:“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差点就被人给发现了。”

“怎么回事?”黎真忙问道。

“我在那里等了许久,那国师直到晚上才回来。回来没一会儿,就有人找他,这国师就去了书房。我也跟着去了。那书房没镜子,我只能躲在一个铜盆里。过了没多久,就有人过来跟这国师说,南郊的庄子那边人已经满了,剩下的流民不能再往那里送了。那国师点点头,说再等几天应该就有位置了,这些流民暂且先派人好生看着,莫要放走一个。”

“那国师可是修士?”泽云追问道。

千面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在镜中的时候只能看和听,探查不到对方有没有灵气的。等回报的那人走了之后,这国师就出门去了。这路上能藏身的地方少的可怜,我好容易才跟了上去。才追到一个宅子前面,就听一个人说,你身边怎么有股子阴气,接着那人一刀便朝着我藏身的那个铜镜砍了过来,还好我当时跑的快,否则真是小命都要被人留下来了。”千面说着,还是一副心有馀悸的模样。

“南郊,流民?”黎真突然想到,自进京后他们好像压根就没发现什么流民,城外也没有见到流民的影子!这是很不正常的,现在南边的不少城市外面都聚集了大量的流民,而京城外的流民简直少的可怜。这些流民被人集中起来做什么了?他说过几天就有位置了?这是说这些流民很快就会被送走,还是说直接就消失一部分么?

“依我看,咱们还是尽快去一趟南郊查个究竟。”胡毛毛提议道。

三人静悄悄的出了城,黎真将精神力放开,寻找着大量流民聚集的地方。很快他便察觉到前方五里外的地方有一大片精神波动,这股精神波动的数量几乎快上万了。而在这一大片精神波动的旁还有几个十分明亮的精神力团。一猜便知是修士,其中一人的精神力团的明亮程度几乎可以跟黎真相比了。看样子这就是他们安放流民的地方,没想到他们竟还派出了这么多修士看管。

等黎真他们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只是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农庄。庄子里的数千人应该都是流民。在走进庄子后,黎真发现在这些流民的精神波动中,还夹带了许多细细密密的微弱波动。刚刚离的太远,他并未能完全感知到。等到靠近后,那股细碎的波动就被他察觉到了,这些波动十分的微弱,却十分的细密。数量多的吓人。

三人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这屋子的地上躺了七八十人,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极多的精神波动,就像是有无数的活物此时就在他们的体内。这些人身上的这些精神波动让黎真想起了数年前他见到的那样十分可怕的东西,那种血红色的灵芝。

这,该不会这些人身上都生了那血灵芝吧!黎真在其中一人的手臂上划开了一刀,果然,一朵鲜红色的菌菇已经在他的肉中长的如豆子大小了。泽云看的大惊失色,惊道:“这是什么邪物,怎么会长在人的身体里。”

黎真又割开了另一人的皮肤,果然里面也有几朵菌菇,泽云简直看的头皮发麻,“他们把流民集中起来就是为了弄这个东西吗?”

“恐怕就是,这玩意数年前我们曾经在南边见过,是在乱葬岗见到的。当时有几人误食了这个东西,没多久后身上就长满了这个,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死。那些东西后来被我们烧光了,只是当时还是有一朵流了出去,一直寻不到。没想到,竟又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东西。”黎真的脸色也很是难看。

贝渊看的也是一愣,随后就解释起来道:“这是肉仙菇,这东西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被人尽数销毁了。没想到,竟然还是有漏网之鱼。这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只要不吃下去,便不会有什么妨碍。不过这肉仙菇的味道很是鲜美,总是有人或者动物会去误食。这东西只要吃了,哪怕是大罗神仙也是救不回的,传言中这肉仙菇有一个妙处。服食它炼的丹药,可增寿元。”

“难道说,就是为了炼丹,这些流民才被人种下了这些肉仙菇?”泽云脸上尽是厌恶。

贝渊叹道:“恐怕正是如此,这东西因为太有伤天和,早在千年前就被修真界的同道们尽数铲灭,没想到千年后,竟复又出现了。左阳这家伙到底还要做多少孽,竟然又弄出这种东西来!”

这么多的流民都被种下了这种菌菇,而且还陆续有新的流民被送过来,对方是打算弄出多少肉仙菇出来,这么多的肉仙菇能炼制多少丹药?黎真下意识觉得这东西恐怕还有其他的用处,只是贝渊隐藏了下来。这东西对玄阴宗来说,肯定也是非常看重的,否则不会专门派过来这么多修士看着。

正想着,突然黎真觉得背后猛的一寒,“小心!”他几乎想也没想,一把抱住了胡毛毛,手中炙雷爆往上一丢。泽云的反应也极快,一道剑光一闪,将那悄无声息靠近他们的东西搅成了数截。

地上啪啪几声落下了数枚飞刀。接着,这些飞刀又再一次的飞了起来。一股莫大的危机涌上了黎真的心头,他几乎想也没想,拉着胡毛毛架起轻鸿术,就打算逃跑。

墙壁在瞬间被飞刀搅成了粉末,而在墙壁后面还有无数的飞刀跟了过来。

这些飞刀高速的旋转着,凝成了一个直径差不多有五六米的银色光团。这个银色的光团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般,所有出现在它前面的东西都被搅成了碎片。原先在屋里的那些流民几乎连一声也来不及喊出,就被这些飞刀卷了进去,无数的血肉骨头混杂在这刀阵中,将这银色的刀阵染成了浓重的黑红色。

刀阵卷着血肉聚成的旋窝朝着三人旋了过去,黎真一连放出三枚炙雷爆,将那飞刀阵轰成碎片,可是很快,那些被轰碎的碎片又晃悠悠的漂浮了起来,眼看又要聚成新的刀阵。

一团明亮的精神力团突然在黎真的精神感知中,这个人正是他最开始感觉到的那个和他精神力几乎差不多的修士。只是这人明明刚刚还在另一处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赶到了这里,移动速度好快!

那人一身青衣,面容普通,正冷冷的看着他们,手中握着一个银色的好像球一样的东西。那个球是由无数的牛毫大小的银针组成的,这些银针在球中高速的旋转着。它们的动作和外面这个刀阵的动作几乎一样。

“几位道友,晚上不睡,来我们庄子想做什么。”青衣人阴阴笑道。

黎真将凰火和白虎都唤了出来,此时自然不是保留实力的时候。凰火刚一出来,那些刀阵便已经重新聚好,朝着几人卷了过来。小火苗嘭的一下,猛烈的烧了起来,那些刀刃压根就来不及靠近黎真他们,便被小火苗烧成了一缕轻烟,这温度实在是高的太过可怕,不管那些刀刃移动得多快,在凰火身边都是眨眼就没。无数的轻烟缓缓飘了起来,巨大的刀阵很快便被焚掉了一半还多。

青衣人面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他将手中的银色针球一收,拿了一个黑色的葫芦出来,这葫芦透着股子阴冷气息,就见这青衣人手一挥。从葫芦中撒出了无数的黑水来,这股黑水腥臭难当,才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似乎立刻就下降了许多,变得阴寒刺骨。就见这黑水哗啦啦的开始下落,碰到的地面立刻变得污黑一片,一同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贝渊神色大变,喊道:“快寻地方躲起来,这东西好生污秽,应是专破法宝的,一旦沾上这东西,这法宝就算毁了。”

这些黑水却是大部分都集中到了凰火那边,这些黑水还未靠近便被小火苗给烧没了。看样子这青衣人是打算污掉黎真的灵火。

这黑水的数量却是极多,一波又一波的靠了过来。凰火恼怒非常,为何又有人用恶心的东西来浇它!小火苗烧的越来越旺,可是那股黑水被好似烧不尽一般,越来越多的黑水聚集在凰火四周,眼见着凰火被那些黑水团团围住,再也瞧不见。黎真心一横,催动起玲珑杀来。

这还是黎真拿到玲珑杀之后第一次使用。银白色的玉球在吸走了黎真将近一半的灵气之后,高速旋转了起来,黎真指着那个青衣人,喊了一声收。

那青衣人刚想再重新祭出刀阵,突然就觉得心神一晃,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等他神志稍稍恢复,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魂魄离体,他的身体倒在了地上,魂魄却是朝着黎真飞了过去。

青衣人的魂魄脸上第一次现出惊惶的神情来,他没想到对方这法宝竟有这个效用!他的魂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吸引住一样,飞速的被吸入到了玲珑杀之中。那枚魂魄在玲珑杀之中被压成了一枚黑色的魂球,白虎一口将其咬住,用力一咬,一股淡淡的青色液体从白虎的口中溢了出来。

那股液体带着股寒气,很快就消散在了空中,白虎嚼了好几下,将那魂体咽了下去,一脸的满足,“这修士的魂魄好强,好久没能吃到这种味道的魂魄了,真是汁多肉满。”

一旁的贝渊看的通体发麻,心都凉了半截。他现在正是魂体的样子,前面看白虎吞吃那些恶鬼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看到白虎吃这青衣人的魂魄的时候,他却是几乎可以想象得出那个魂魄被活生生嚼碎咽下的痛楚了。

越是强大的魂魄,白虎这边吃的就越香甜,当然,吃的过程也会更长一些,这个青衣人的魂魄就足够强,才生生被白虎嚼了好一会,自然那魂魄也要生生的痛上这么久。

黎真看着白虎的样子,惊道:“你好像长大了一点了。”

白虎摆了下尾巴,得意道:“那是自然,你若是早几年能天天给我吃这种魂魄,我早就恢复了。”

那些黑水因为无人操控,慢慢的越来越少,凰火也很快烧尽了这些黑水,忿忿的飞到了黎真的身边,它今天受的委屈大了,被这么多讨厌的东西围住,最后还让白虎这个讨厌鬼显摆了一把。

黎真摸了摸凰火的头,“回头给你找好吃的补偿你。”凰火翅膀却是一指那青衣人的尸体。黎真会意,上前将青衣人的乾坤袋拿走后,将尸体丢给了凰火。突然,黎真感觉到几团精神力悄悄出现在了周围。

这些精神力比那青衣人要弱上许多,但是也比常人强大不少,应该是这庄子里的其他低级修士,大概这会才刚赶过来。不过这些人却不敢露面,只是躲在了暗处。大概以为在暗处便不会被人发现?

黎真指了几个位置,将凰火放了出去,小火苗跟一阵旋风一样的冲到了他们身边,呼的一下,将一人直接烧成了青烟。剩下的那几人吓的纷纷逃散,胡毛毛和泽云一人追一边,将逃走的人尽数斩杀。白虎又冲上去一口一个吞掉了那些人的魂魄。凰火瞪了白虎一眼,意思是,这是我们干掉的人,你怎么有脸过来捡便宜。

“有本事你下次把他们的魂魄也一起烧吃掉好了。”白虎懒懒道。凰火忿忿的将那些人的尸体烧了个干净。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吧。”黎真打断了这两只的争吵,他身上的灵气被耗了个七七八八,若是这会再有人来,估计他也没多少应对手段了。

等到外面的一切彻底平息之后,庄子里的那些流民们才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们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只是却吓的不敢动一下。有胆大的偷看了两眼,发现外面刀光剑雨的,火光,污水,顿时就吓的缩了回来。

“这地方好像没人管了,咱们赶快走吧。”一个中年男人发现这里的仙师好像都不在了,立刻就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其实这些流民也不是傻子,他们也不是没人发现异样,谁会好吃好喝的养着一群闲人呢。

最开始他们还真以为是遇到了怜悯他们的仙师。可是慢慢的,他们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好像他们的身体一天天的就弱了下去,不管吃的多好,每天休息多久,身体却是越来越弱。到了后来,一些人就慢慢消失了。他们这才察觉出了不对,可是却逃不出去,这里的仙师手段极高,不管他们怎么跑,都会被抓回来,而且抓回来的人只会在他们面前展示一天,接着就消失无踪。

每天都有消失的人,每天也都有新送过来的流民,流民们早已经绝望,想跑的不是一个两个,只是因为这些所谓的仙师的镇压,才将他们生生困在了这里。如今这些仙师好像被人给杀光了,这些人自然要趁机逃跑。

很快,庄内的流民就跑了几十个人,接着是上百人,有人还想收拾点值钱的细软,就去了那些仙师的房间,随便抓了点衣服就往外跑,没离开庄子多远,突然就觉得心口一凉,一把剑已经穿心而过。

“那些流民全部要抓回来,一个都不能漏掉。”一个青衣的女子将剑一抽,那流民的尸体已经倒在了地上,她的剑上却是一丝血也未曾沾到。

青衣女子说完这话后,便转身去了庄子。她绕着青衣人和黎真他们斗法的地方看了一圈,心中判断着对方的招数。

留在庄内的那些弟子的尸体却是完全无迹可寻,魂魄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灰飞烟灭,连魂魄都没留下,真是好狠的手段。若是你们落到我手中,我定要抽了你们的魂魄日日鞭挞。”青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没再说什么。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泽云的师父,还有他师门中的人,不过泽云的师父说要去请人来帮忙,也不知要等多久。

胡毛毛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黎真心中一想便知道是为了什么,这小狐狸八成是觉得自己今天一点忙都没帮上,最开始还被黎真护在了身后,觉得自己是拖累了。

“又瞎想什么呢。”黎真敲了下小狐狸的脑袋。

胡毛毛没吭声,黎真又捏了捏他的脸,“你相公我今天好累,你都不知道安慰安慰我。”

胡毛毛脸一红,“什么相公。”

“好吧,是你的夫君,男人,当家的,孩子他爹,你选一个吧。”黎真笑道。

“哪里的孩他爹。”

“你生一个不就是孩他爹了。”黎真说着还摸了摸胡毛毛的肚子,“生个小狐狸给我,毛茸茸的一团,天天追着你要奶喝。”说着,手指还在胡毛毛的胸口处微微摩挲了一下。

胡毛毛被他弄的满脸通红,斥道:“我是公的,生不出,你若是真想要,自己生个去。”

黎真扒开胡毛毛的衣服,将头拱进去舔了起来,“就想要你生的,咱俩多做几次,说不定你就能生了。”

胡毛毛被他舔的身子发软,脑袋都成一盆糨糊了,正是浑身瘫软等着对方为所欲为的时候。黎真突然在他耳边道:“你没拖过我的后腿,不要多想。”

胡毛毛迷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只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黎真已经亲到更私密的地方去了。很快,屋中便传来了喘息呻吟声。另一个屋子的泽云听的满脸通红,这黎道友怎么和他的道侣动真格的,一般的道侣都只是双修,很少有行周公之礼的,可黎道友他们俩竟像是人类夫妻了。

泽云是个君子,自然不好听人的墙根,将心一沉,打坐修炼去了。屋中的贝渊却是神色不定,似是在想着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泽云一见黎真他们便先脸红了一下。黎真倒是无所谓,他的面皮够厚。

泽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对黎真他们道:“这周公之礼虽好,到底是不如双修。”

黎真叹了口气,道:“这不是我们没有双修之法么。”

泽云愣了一下,难道这两人竟从未双修过一次,那他们这和人世间真正的夫妻也没差了。

“只是听说过,还没见过,也不知哪里有人和妖修的双修之术,若是知道,我定要想尽办法寻过来。省的他天天担心自己的修为被我拉下太多,觉得自己是我的拖累。”黎真叹道。

“这双修之法极多,道友你若是想要,回头我便为你寻来,修士和妖修的双修之法应该也能寻到。”泽云拍胸脯道。

泽云的话让黎真心中大喜,连连道谢。

第八十六章

是夜,周围一片安静,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中。不知何时,连打更的声音好像都没有了,从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细微的嗡嗡声。

这是什么声音?黎真和胡毛毛推门一看,就见远处的天空上不知何时聚集了无数的黑色甲虫,这些甲虫密密麻麻布满了天空,好像一团黑色的云雾一样。这团黑色的云雾盘旋了没多久、就从天上冲了下来。很明显,这些虫子是有人操纵的。

听到动静的泽云也从屋里出来了,他在看到这些甲虫后就变了脸色,“这是噬灵虫。”

“这虫子是做什么的?”一听名字就让人觉得这些虫子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

“这虫子倒不算厉害,只是它们最喜灵气,对于灵气极为敏感。遇到灵气浓郁的东西,便会蜂拥而上扑上去吞吃。有这种虫子在,只怕咱们的行踪要不了多久就会暴露了,它们对灵气的敏感程度可不是修士能比的。哪怕是收敛了气息的情况下,这些虫子也能把人寻出来。有些修士最喜欢用驯养这种虫子去找灵草,灵兽,十分的好用。”

黎真听的一皱眉,对方明显是想用这些虫子来找到他们。那么他们肯定已经在京中布置下不少人手,只要哪里有异动,那些玄阴宗的人马上就会赶到。

看样子得换地方了。只是这会能躲到哪里?出城?城外说不定也有布置,出城不行。正在黎真考虑往哪里躲的时候,那些噬灵虫已经分成了数十股,四散搜索起来。

对方人多,修为比他们高的人定也有不少,硬拼是拼不过的。突然,黎真想到了一个地方。

皇宫!他也是急昏头了,竟没能早早的想起皇宫这个地方。

皇宫一直被认为是有龙气镇压的地方,邪祟之物很难侵入皇宫。虽说这个皇朝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可是还是有龙气存在的。黎真从进京之后,便看到一大团淡金色的气流盘踞在京城的上空。虽说这股龙气已经十分势弱,但是在京中,这股龙气还是可以压制住大部分的邪祟之物的。这也是为何那些人要在远离京中的地方用流民来饲养肉仙菇这种邪物。这种虫子想必不会轻易靠近皇宫。

而且说起皇宫,黎真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国师!为何这玄阴宗的人要扮成国师入朝?一般来说修行之人是不愿沾染因果的,所以朝代的更迭很少会插手其中,主动牵扯到政事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对方这样装神弄鬼,把自己弄成国师,干涉朝政,图的是什么?世俗中的权利在修士眼中什么都不算。

为了搜集灵体的阴魂,不,不用国师的身份,不用官面上的身份,这些玄阴宗的弟子也可以搜集到阴魂。黎真在金华遇到的那个玄阴宗的弟子不就是这样。那个弟子并没有什么官面上的身份,自己干掉了住持和寺中的僧人,就开始收集起灵体的阴魂了。

像用流民饲养肉仙菇这种事,也不怎么需要和官府扯上关系,扯上官府不过是稍微省点事而已。那么对方接近皇帝,盘踞在皇宫内的动机就很可疑了。也是他最开始没有细想,若是早想到的话,这次入京一定要先去皇宫看看。

“咱们去皇宫。”黎真这话一出,泽云和胡毛毛都有些吃惊,怎么突然说要去皇宫了。那地方可是国师经营了数年的地方,指不定藏了多少玄阴宗的弟子呢!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黎真将自己的分析一说,泽云顿时也是恍悟。他们下意识的就不愿和世俗皇权打交道,一开始就没往这上面细想。

深夜的皇宫就像是一只蛰伏中的巨兽,黎真在跃进宫墙的时候,只觉得有一股极强的气息迎面扑了过来。不过他身上气息很正,这股龙气对他倒没什么影响,胡毛毛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到底他是狐狸精,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三人一路上小心避开了那些宫人,泽云问黎真,“咱们要怎么查那国师在宫中做的事?”

“抓个人来问问就是了。”黎真的法子十分的简单粗暴,泽云一听,当时就想出去拽一个太监过来,却被黎真给拦了下来。

“这事问普通的小太监没用,宫中的规矩挺严的,每个人负责的事都不一样。要找就要找个管事的。”既要抓管事的,皇帝身边那位肯定知道的最多。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知道的事肯定不少。

这位皇帝一心向道,还在宫中盖了个道观出来,他住的地方倒是挺好找的,宫中香火味道最重的地方就是他住的地方。这皇帝整天也不管国事,一心只在这道观中打坐修行。

皇帝住的地方,自然是重兵把守的。看着这些重兵,黎真他们也没放在心上,身形一晃,便进去了。

身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乐喜在宫中那也算是一号人物了,每天忙着奉承他的人也是极多。他哪里会想到,竟有人无声无息的潜入了皇宫,还胆大包天的将他给架走了。

看着眼前三个连面都没遮的年轻人,乐喜简直是心如死灰,这连脸都不遮一下。回头自己肯定是要被灭口了。不过就算是这三人遮了脸,这行刺皇帝若是成功了,他们也要跟着一起陪葬。

“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了,便放你回去,放心,不是什么不能透漏的问题,和皇帝没什么关系。”黎真用刀背拍了拍这大太监那白胖胖的脸蛋。

原来是为了打探国师的事,乐喜心中顿时就是一松,只要不和皇帝扯上关系,那便一切都好说。

“只要几位壮士不伤我性命,那国师的事我定然全数告之。”说实话,乐喜对国师可没多少好感。

对于这个夺走皇帝信赖和宠信的人,乐喜心中是极其讨厌对方的。只是对方有那种神鬼莫测的本事,他便也只好装成一副拜服的样子来。又因为皇帝喜欢对方,他还得天天在皇帝身前奉承对方,真是十分的憋屈。朝中看国师不顺眼的极多,可但凡跟国师做对的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乐喜自然就更不敢露出什么痕迹来了。

“国师每天在宫中都做些什么?他日常都在哪里,有没有带进来过什么人?”黎真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乐喜心中也是打鼓,这人是想查国师什么呢?问国师在宫里做什么,难道说国师入宫不止是为了求富贵,还有其他所图么?

想归想,乐喜还是紧赶慢赶的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国师倒是没带人进来过,他一向都是独来独往的。他日常最常出现的地方,就在翠雀阁。因为国师说要在那里为陛下建一座祭台,好夺天地造化为皇上延寿。只是这祭台已经准备了数年,一直还没开始建。国师说,这是时机不到,还需要再等一阵子。只要时机到了,祭台建成,皇上很快便能长生不老了。”

“夺天地造化,为皇帝延寿。”黎真心中冷笑,只怕是要图谋别的吧。这祭台到底是要做什么?等了几年还没等到合适的时机?他们等的时机会是什么?

“那翠雀阁在哪里,带我们去一趟。”黎真这话一出,乐喜心中那叫一个苦不堪言,他这大晚上的,带着三个生人在宫中行走,若是被人看到了,这妥妥的就是个勾结刺客的罪名。

“放心,不会让你被人发现的。”黎真说着,拎着乐喜就上了树。

走了没一会儿,乐喜心中就打起鼓来。这一路上他们要么是藏在树冠中,要么就是屋顶,墙头,就没落过地。而且他发现这人的脚好像并没有刻意去踩什么东西,经常会处在浮空的状态。再回头一看身后的那两人,也都是这样的状态。难道说,这几人同国师一样,也是什么神仙中人,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和国师不太对付啊。

“好好指路,不要想东想西的。”黎真冷声道。

乐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乱看,专心指起路来。没多会,一行人便到了翠雀阁。这地方看起来十分的普通,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黎真在这里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的阴阳之气十分的正常,灵气亦是如此。没有阴邪,也不是什么灵气汇聚之所。到底这地方有什么特殊的,让玄阴宗选中了这里?

“几位仙师,我可以走了么?”乐喜小心翼翼的问道。黎真对这太监也没什么杀心,不过为了防止他离开后乱说话,从乾坤袋里随手拿了个块肉干,捏成丸子样,一口塞到了乐喜的嘴里。一捏他的下巴,乐喜连味道也没尝出来,那东西就已经滑下了他的喉咙。

“刚刚喂你吃的是我养的蛊虫,今晚的事你若是透漏出一个字,这蛊虫便会吃尽你腹中的五脏六腑后,再钻出来。”黎真说这话时用了点精神暗示。乐喜浑身哆嗦着点了点头,苦着脸离开了这里。

黎真之所以还要拿个肉干再放暗示,倒不是别的,而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精神力异能。贝渊到现在也不知黎真还藏了这么一手本事,最开始黎真发现玄阴宗的那些人,他也只以为黎真是对阴邪之气格外的敏感,并未多想什么。

乐喜走后,黎真他们就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既然这地方看着正常,那就看看对方每天来这里到底做些什么。黎真也不担心被发现,千面跟了这国师一路,对方一点察觉都没有,直到接触到他的同伙,才被他的同伙发现了千面。足以证明这人的修为很是一般。只要他不带其他修为高的人来,估计是很难发现黎真他们的。

一直等到了天明,翠雀阁这边终于等来了个人,这人却并不是国师,而是一个黎真和胡毛毛都认识的人。

“怎么会是他?”胡毛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人前几年不是就失踪了么。黎真也是一愣,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这位他以为已经死去的人竟会出现在皇宫之中。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随着那面镜子邪器一起消失的小和尚虚照。净善老和尚死了之后,这小和尚就没了踪影,黎真以为他被人劫持走了,只怕早已经是凶多吉少,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他。

看他的穿着打扮,绝对不是国师。这衣服的规制,好像只有皇族才能穿吧。这小和尚怎么穿着皇族的衣服了?当年净善死的那事,难道和玄阴宗也有关系么?

穿着皇子服饰的虚照此时却是显出了几分贵气,举手投足间也十分的有气势。若不是那张漂亮过头的脸太有辨识度,只怕黎真他们怎么也不会认为这就是几年前见到的那个小和尚。

虚照在翠雀阁里转了一圈,喃喃道:“到底什么时候才建那个祭台呢?”

看着虚照转了一会儿便打算离开,黎真便吩咐胡毛毛他们继续等在这里,他去找下虚照,问问数年前的事。胡毛毛点点头,道:“你要小心,他或许是玄阴宗的人。”

“放心。”黎真丢下这句话便跟着虚照离开了。

虚照并没有在宫中停留太久,出了宫也没往别处去,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黎真在确定屋子附近没人后,便从暗处走了出来。虚照被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虚照才刚问出口,突然就发现眼前这人竟有几分的眼熟,再一细看,这不是那个和妖修厮混在一起的黎施主么!

“黎施主,你怎么会在这里?”虚照惊问道。

“好久不见了,当年你突然消失,你师父被人害死,我还以为你也遭遇了不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黎真说着,慢慢的对虚照放出精神暗示来。这小和尚的精神力比前些年又提高了不少,暗示他的时候要小心些。

黎真一说起净善老和尚的死,虚照的眼中便浮出一抹激动来,“师父死的好冤。”

“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害你们师徒的人是谁?”黎真问道。

“对了,那镜子,都是那镜子引来的恶人。”虚照眼中尽是恨意。

“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黎真用暗示慢慢诱导着虚照。

“当年师父拿了那面镜子回去,想要净化它上面的污秽之气,一连诵了几天的经文。每次师父诵经之时,那镜子就震动个不休,师父说这是它在挣扎,等到它不震动了,身上的秽气也就被净化的差不多了。

我见那镜子每天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还以为它已经快被师父净化了。可谁知那天晚上那镜子突然自己发起光来。当时我发现放镜子的屋中有异动,就想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还没推开门,就听到后面有人说话,那人说的好像是‘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宝贝。’”

“我扭过头,就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这男子将我推到一边,直接进屋就把镜子给拿了起来。那镜子到他手中之后,镜面的颜色突然就变黑了。

师父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黑衣人身后,想要打他一掌,可那黑衣人竟似提前察觉到了一样,躲开了师父的那一掌。接着就见他在师父身上踢了一脚,师父当时就吐血了。我想上前去拦住他,可却被他一掌打昏在地。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经被他带走了,他说师父已经死了。我也不知他为何不杀我,还要将我带走。”

“那你又是怎么跑的,怎么会变成皇子了?”一个小和尚怎么可能说变成皇子就变成皇子。

虚照叹了口气,道:“后来我寻了个机会偷偷逃走了,又被人救了起来。救我的那家人据说是辞官归隐的。当时他们看我的眼神很是奇怪,说我长的很像一个人,再后来,裕王便出现了,说我是遗落在外的皇子,我当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跟着他一起回京了。当年我是被师父捡回去的,从未听说过父母,他们竟说我是皇子,我本不信,可是那裕王却长的和我很相似,等见了父皇,才发现我们父子俩长的更是相像,后来还特意验了胎记,这才将我认祖归宗。”

虚照的话却让黎真听的满心疑惑,这事非常的奇怪。为何那黑衣人当时没杀虚照,反而要带走他。能一下打死老和尚的人,不可能看不住一个尚是凡人的虚照。

虚照当时能逃跑,只怕是被人故意给放走的。而那个救起虚照的人,说不定也是安排好的,为的就是让虚照相信他们,从而将他带到京中。而那个裕王,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国师好像就是他推荐给皇帝的吧。黎真最开始只以为国师这边是走了这个裕王的路子,借着他进宫,如今看来,他和玄阴宗的关系只怕非同一般。

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要,就算虚照的真实身份是皇子,但是对于玄阴宗来说,皇子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已经把持住了皇帝,还要费这么大劲弄来一个无关紧要的皇子。这是想做什么?

黎真这会也想不明白,干脆就给虚照下了个精神暗示,让他把见到自己的事给忘了,下完这暗示后,黎真就悄悄溜回了宫中。

胡毛毛他们还在翠雀阁等着国师的到来,黎真便将虚照的事同胡毛毛和泽云说了一遍。一旁的贝渊突然出声道:“这虚照应该是个灵体吧。”

“对。”黎真回道,“可天下间的灵体多了去了。”

贝渊打断了黎真的话,道:“直系的皇族,又是灵体,这可是难得的祭品呐。我听你说他以前是个和尚,也不知这几年破了身没有,若还是童子之身的话,那可就更难得了。”

“祭品,难道是为这祭台准备的?”黎真还是挺相信贝渊的判断的,毕竟这家伙和那个宗主左阳也算得上是一丘之貉了。

“即是祭品,那咱们就把虚照给带走好了。”胡毛毛的想法倒是很直接。黎真刚想反对,突然就看到一堆人抬着一堆东西朝着这边过来了,看领头那人的打扮,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国师。

几人立刻停下交谈,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哪怕这国师修为很是一般,该谨慎的时候还是得谨。

“将这块地方给我挖出个一丈见方的坑来。”国师指着院中的一个地方道。那些太监连忙上前,一个个拿着铲子,很快挖了个大坑出来,接着国师便挥退了众人,把那些人抬过来的箱子打开来。那箱子里装了无数的玉娃娃。每个玉娃娃的眼神都十分的灵动。

黎真却是看的心惊,这么些玉娃娃,得害死多少灵体,才能集中起这么多来。国师将这些玉娃娃一个个放到了坑中。一层铺完,又盖上一层木板,一层叠一层,总共铺了九层之多。

“这得是多少人的魂魄。”泽云的手有些发抖。

贝渊的神色却有些奇怪,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发现黎真看他,忙道:“这些玉娃娃应该也是祭品,这玄阴宗所图不小啊。”

三人正说着,突然那国师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伸到袖袋中,不知动了什么,突然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息。泽云脸色一变,黎真刚想问怎么了,突然就发现有几股巨大的精神波动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飞速的移动了过来。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被人发现了!

那国师在旁边大笑起来,一脸的得意:“你们以为上次跟了我,我没发现,这次便还可以偷偷跟在我身边么,告诉你们,我身上带的有噬灵虫,早在刚刚那虫子便在我袖中震个不停,我那时便已经通知了尊使他们。只不过为了拖住你们,才装作不知。这味道好闻吧,正是给你们准备的,只要你们沾上这味道,那些噬灵虫便永远都不会追丢你们。”

m的,被个小卒子给阴了。黎真听的心烦,直接唤出凰火,一把将这国师给烧成了灰,他的魂魄也直接被白虎给吞了下去。这国师的魂魄被白虎吃下去之前就听到黎真说了一句话,嘴贱的人死的快。

第八十七章

“竖子尔敢!”随着这一声娇斥,白虎已经将国师的魂魄吞了下去。

赶过来的总共有三人,二男一女,俱是一身青衣。那女子见黎真如此猖狂,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就吞掉了门中弟子的魂魄,真真气的七窍生烟。

黎真冷冷的看着前面的四个青衣人,道:“凰火,这几个人今天随你去烧,若是打不过就回来。”既然躲不过,那就战好了!

肥了一圈的凰火一脸激动的抖了下翅膀,瞬间化成了一朵紫金色的小火苗,这几天天天都能吃到好东西,这样的好日子,几千年里第一次过啊!

一个看起来颇为壮硕的青衣男人惊呼道:“这火,这难道是地心凰火!”他的话还未落,凰火已经冲了上来。凰火这小家伙吃东西有个毛病,每次都喜欢挑最好吃的先吃。三个青衣人中,灵气波动最强的就是这个人了,自然他也就成了凰火的第一个目标。

那壮男自是晓得地心凰火的厉害的,那种炽烈的可以焚尽一切的火焰,只要沾上,哪怕是他结过金丹,也绝撑不过两息。这壮男见凰火已经缠上了自己,心一横,从腰间拿了一对金铙出来。那金铙在空中迅速扩大了数十倍,一下就夹住了凰火,‘当’的一声合了上去。

凰火被这金铙给扣了个正着。这金铙在扣到凰火之后便落了地。壮男喊道:“这地心凰火十分厉害,我这金铙只怕拦不住它多少时间,尽快宰了他们。”

被关在铜铙之中的凰火那叫一个气闷,小火苗烧的蹭蹭的。那金铙也非凡物所炼,可不过数息功夫,便被凰火烧的通体发红。只怕要不了多久,凰火便能从内挣脱出来,而那时,这对金铙法宝就算是彻底毁在了这里。

泽云只是静静的拿了一把羽扇出来,这还是泽云第一次拿法宝出来。前几次还未等到他拿出法宝,事情便已经被黎真给解决了。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这次终于不用干看了,正好试试师叔特意为他炼制的法宝。

青衣女子手中的剑一指黎真,“贱人受死!”前日死在黎真手中的那个青衣人与她关系极好,结果竟连魂魄都被人毁去。如今看到黎真他们,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胡毛毛的一鞭已经卷着火甩到了她的身前,青衣女子剑尖一挥,将这一鞭子拦了下来,胡毛毛已经一跃而起,鞭子挥的如同灵蛇一般,将那女子紧紧的缠住。青衣女子心中大怒。她也不是瞎的,自是看得出,三人之中,领头的应该是那个指挥凰火的人,这个使鞭子的就是个小跟班一样的人物,如今这个小跟班竟然单独来对付自己!

只是青衣女子和胡毛毛战了数十回合之后,这女子心中便有些惊讶。这小跟班使鞭子的本事还真有一手,鞭子上的这些火也不可小觑,不过几下功夫,她身上的法衣竟被这火给损毁了。青衣女子虽说性情颇有些暴躁,可也并不是一个只知胡打蛮干的人,她在寻机会,祭出自己的法宝,直接收拾了那个小子。

胡毛毛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拖黎真的后腿,就算他修为如今比不得黎真,可是帮他拖住其中一人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看剑!”青衣女子高声喝到。手中一剑以一种雷霆万钧的势头劈了下来。胡毛毛鞭子一甩,火红色的鞭子好似灵蛇一般紧紧的缠住了这把青光四溢的剑。

只是还未等胡毛毛将这剑扯开,那剑的锋芒竟已将他的鞭子割断了。胡毛毛脸色煞白的朝后一闪,青衣女子心中大喜,又是一剑挥来,胡毛毛被逼得只能仓惶后退,青衣女子又抽出一面鬼旗,轻轻一展,冷笑道:“今天便要抽了你们的魂魄,喂了我这法宝。”

这鬼旗在空中猛的张开,无数的恶鬼从中扑了出来,那些恶鬼看起来可比那些黑衣弟子手中的恶鬼要厉害的多。每个恶鬼身上的怨毒之气都极重,也不知这青衣女子是如何折磨他们的,才将这些恶鬼折腾出了这样的怨气。而且这些恶鬼看起来原本的实力应该都是十分强悍,怨气加上实力,哪怕是黎真在这里,也要被这些恶鬼生生扒掉一层皮了。

这些恶鬼将胡毛毛团团围住,想要将他一起拉入那面鬼旗之中,甚至还有的恶鬼已经垂涎的看着胡毛毛的身体。那散发着充盈血气灵气的肉身,一定很好吃。

青衣女子嘴角刚溢出一丝笑意,突然浑身就是一寒,好像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她立刻看向正在交战的黎真两人,这两人如今战的正酣,似乎并没有人看向她这里,可是这股危险是?青衣女子还未曾想明白,突然脑中一白,她的心神突的涣散起来,她刚刚在想什么了?什么是想?青衣女子的神魂已经开始崩塌。

那面鬼旗中的恶鬼很快就察觉到了青衣女子的异状,这种鬼旗中的恶鬼无一不是凶神恶煞之辈。对于主人的反噬那是从未放弃过的,一旦主人受创,或者虚弱,它们就定会想法一试,虽说每次试过的结果都是被这青衣女子狠狠收拾一顿,可是青衣女子的这种狠戾却更是激发了它们心中的怨毒。

这些恶鬼心中积存的怨气可不是短短的一天两天了。如今见青衣女子的神念突然弱了下来,它们竟然丢下了正在苦苦支撑的胡毛毛,反身回去攻击这青衣女子了。

其他的两个青衣人也看到了青衣女子的异样,只是此时他们却是自顾不暇,两人被黎真和泽云死死的缠住,根本就无法脱身去帮她。

那些恶鬼扑在青衣女子身上撕咬着,一口血,一口肉,吃的堪称是欢欣鼓舞。青衣女子心中懵懵,只知道疼,却不知是什么缘故。她的心魂已经散尽,此时便是救回,也是个废人了。那些恶鬼很快便将她啃吃了个干净,连骨渣魂魄都没放过。这些恶鬼嘴上沾血,意犹未尽的看着在场的这些人,只是它们也只敢在外面看,却没有一个敢靠过去的。

它们也不是傻的,正是厮杀的几位修士哪个修为看起来都比它们原先的主人高,这会扑上去,只能是落个魂飞魄散的结果。

有不少恶鬼倒是不怀好意的又盯上了胡毛毛,白虎却是懒懒的走到胡毛毛身前,上下打量了这些恶鬼一眼。随即寻到了一个似乎是最强大的,一个飞扑,将对方拍成了魂球,一口嚼碎咽了下去。这一手将那些恶鬼吓的真是要魂飞魄散,顿时呼啦啦散了出去。只不过这里到底是皇宫,又是白日,在外面呆了没多久,这些恶鬼就觉得非常难受,只得又重新回到鬼旗之中。白虎示意胡毛毛将那鬼旗收起来,日后销毁。

胡毛毛最开始用鞭子攻击这青衣女子并不是一味的胡干蛮干,他早就将那枚炼化了的金针悄悄的祭了出来。

这金针极小,如牛毫般,注入灵气之后,更是浑身透明,寻常时候都很难发现,更何况是在这交战之时,就更让人难以察觉,这金针上的灵气波动又少的可怜,除了和这金针心神相连的他,在场的人里谁也发现不了这金针,简直是阴人的至上法宝。

那青衣女子还想寻机会用鬼旗收了胡毛毛的魂魄,却被胡毛毛给破了心魂。只是虽说破了对方的心魂,胡毛毛却也损失了自己的鞭子,那鞭子也是他从小寻的各种材料,用心血祭炼的,这一毁,对他本身的伤害也是不小。

这边胡毛毛在散了青衣女子的神魂后,便将金针悄悄的收了回来,在场中的人竟没有一个察觉到金针的存在。只可惜他那鞭子被毁,反噬颇为严重,这会正在努力平息翻腾的血气,否则便可寻机再阴一人了。

那两个青衣人就见到自己的同伴突然就倒了下去,心中知道对方只怕有什么阴人的招数,只是一时间却发现不了,心中不由得都警醒起来。生怕在和黎真他们交战的时候,被胡毛毛给趁机偷袭了去。那壮男更是想丢下黎真,先解决了受伤的胡毛毛。

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身边有这么个无声无息阴人的,而且到现在还不知他是怎么阴的人。

这壮男稍一分神,黎真便趁机将阵盘祭了出来,方圆千米内骤然生出无数的金气,最开始黎真没有祭出这阵盘,也不过是对方一直不在他这阵盘的攻击范围中。等到踏进来了,两边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他根本就寻不出时机来,如今这人分神,黎真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小白脸,你以为这种东西就能困住我吗?!”壮男似是并未将黎真的杀阵盘看在眼中,他们玄阴宗也不是没有阵盘。一般来说,阵盘的威力都很是有限,大概是那些修真界的大能们都到了另一界的原因,那些至上的法宝灵物都被带了过去。现在这边就没有什么有威力的阵盘,一般的阵盘顶多能困几个菜鸟,他以为黎真手中的阵盘亦是如此。

黎真压根就没理会这壮男的言语挑衅,他只是全力操纵着阵盘,空气中似乎响起了兵刃碰撞的声音,金鸣阵阵。壮男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凝重起来,他已经察觉到了空中越来越强的杀机,那些金气已经让他的皮肤隐隐发痛。这小子是什么来头,这阵盘看起来好像并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中年壮男心中有些后悔,他们这边还是太过轻敌了。因为对方从出现到如今,一直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杀他们几个人。他们这边一搜索,便逃的无影无踪,他们便以为这些人只是些修为一般的菜鸟,谁想到他们手中的法宝一个个都是威力十足,难怪青圆会栽在他们的手中,连魂魄都被灭了。

铺天盖地的金锐之气飞刺了下来,壮男身上灵气一震,他的皮肤突然就变成了暗金色。若是仔细看过去,可以看到他的皮肤外面覆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暗金色的薄膜一样的东西。这正是他的护体金衣,这东西救过他无数次,只是需要耗费的灵气太多,不到危急关头,他是不会用的。

空气中那些隐隐浮动的金芒和壮男身上的护体金衣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震动让壮男的五脏六腑都一震。这阵盘威力好强,他若是没有护体金衣,只怕刚刚那一击之下,整个人便要被这庞大的金气给斩成肉泥了。

黎真心中也是诧异,这壮男外面的那个东西好生厉害。刚刚杀阵的这一击,足以杀掉一个金丹修士了,那个护身的透明罩子竟然将他护得毫发无损,而且看起来那罩子似乎一点损伤都没有?

黎真不信邪,操纵着金锐之气高速旋转了起来。那壮男饶是有护体金衣在,看到这些由金锐之气组成的旋窝,还是忍不住心中发颤。但是在这杀阵之中,他的四面八方已经都是这金锐之气了。

这些金锐之气很快便将壮男整个人卷了进去,无数旋转的金色锋刃很快便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茧子一样的东西,在这个金茧的内部只听得到叮叮当当的撞击声。那壮男刚刚站过的地方,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那是被金气顺带刮到的地面。

黎真看着那深坑,心中就是一动,那国师为何要将那些玉娃娃埋在地里?如果那些真是祭品的话。不过这会他却没有时间细想这个,那个壮男的精神波动完全没有减少,这就证明他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就再狠点好了,黎真将手中阵盘中所有的金精之气都聚集在了壮男的周遭。

那壮男此时也是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灵气已经撑不了太久了,外面那些金气越来越强,他的护体金衣耗费的灵气也是越来越多。壮男已经服了一枚丹药,照着这个情势下去,他很快就要服下第二颗丹药,可他身上带的丹药并不多。

而且操纵阵盘的人,耗费的灵气相比与他来说,可以说少之又少。两边继续这样对峙下去,撑不住的人只会是他。除非他能强力破阵而出,那阵盘损毁的反噬便够让那小子喝一壶的了。可惜这会他被卷在这些金气之中,连移动一下都十分困难,何谈破阵。大意了,大意了,若是他刚刚没有分神,没想着先解决那个阴人的小子,就不会被这人用阵盘困住。

但是这些不是最让壮男心焦的,最让他心焦的就是凰火,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那对金铙已经马上要被凰火烧毁了。等到凰火一出来,他这个被困在阵中的人便真是有死无生了。

只听‘嘣’的一声巨响,壮男心都凉了,他知道自己的金铙法宝已经毁了,他和金铙间的那种心神联系已经断了!而身边越来越高的温度也在提醒着他,凰火已经移动了过来,虽说他被这些金锐之气困住,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那股热的可怕的温度已经宣告了凰火的到来。

和泽云交战的那个青衣人名叫青地,早在看到青衣女子身陨后,心中便已经开始打起鼓来,而当他看到壮男被黎真用杀阵困住的时候,他就更是萌生了退意。只是被泽云紧紧的缠住,寻不到机会离开罢了,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青天只怕也是要凶多吉少了。

凰火从金铙中飞出来的时候,它的内心是极度愤怒的。在瞧见黎真已经将最好吃的那团肉困住的时候,凰火心中愤怒顿时全消,那个感激就别提了,主人真是太体贴它了,竟然将人困在那里等它来吃。报着这种误会的小火苗嗖的一下就飞了过去,扑入了那团锋刃之中。

青天也就是那壮男,在见到凰火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完了。他也是个狠的,既然今天已无生理。那他也不能让这几个无名小辈好过!青天丹田中的金丹猛地一鼓。黎真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来,他感觉到了壮男的精神波动正在剧烈变化。遇到过一次自爆的黎真很快便知道对方正在打什么主意

“他要自爆!”

随着这声提醒,黎真将阵盘一收,飞扑到胡毛毛身边,拽着小狐狸施起轻鸿术,便向外疾飞了数里之遥。青天自爆的速度极快,从黎真发现他要自爆,不到两秒功夫,他便已经将自己炸了个粉身碎骨。而在青天原本站立的那处,已经被炸出了一个深约数十丈的深坑,周围的建筑物更是一瞬间全数化为乌有。

和泽云交战的青地也被青天的自爆给波及了,他的脏腑被震伤,喷了老大一口血,喉间还不断的溢出腥甜的气息。他以为对面的泽云只怕也要受了重伤,正好可以趁机偷跑,结果抬眼一看,泽云竟然毫发无损!原来泽云早在最开始黎真发现有人靠近的时候,便已经用上了师门中的灵云罩。只是这灵云罩一直贴在身上,未被他露出来,外人看不到罢了。

这也是黎真为何当时只拉着胡毛毛逃跑的原因,他知道泽云有护身的法宝,便没管这小子。其实泽云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只是大部分的冲击震荡都被灵云罩给拦了下来,他又拿出丹药服用了一枚,便将影响全消了。

而凰火简直郁闷的无以复加,这人自爆后,血肉已经难寻,身上的法器,法衣也全然消失无踪。它忙活了半天,竟然一口都没有烧到。不过还好,还剩了一块好肉,凰火将视线转移到了被震的半死的青地身上。

在青地压根就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凰火已经扑了上去。将半死不活的青地给烧了个干净,白虎又趁着凰火不注意,将青地的魂魄嚼碎吞了下去。正在黎真以为此事已了,想要就此撤退的时候。突然从半空中传来了一声怒喝,“竟然害死我家徒儿,老夫今天就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天上不知何时飞来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这老者的精神力庞大的惊人,黎真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的修为只怕高出他们太多,他们三合起来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这人正是青天的师父,黎真他们这两天干掉的四个青衣人,正是玄阴宗的四位尊使,天圆地方。青天自爆的时候,这老头心中有所感应,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徒儿已经身陨,登时怒不可遏。

这老头号怒山道人,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他狠狠的看着这三人,就是他们,杀了自己的徒儿,本以为这三人不过是无胆鼠辈,天地方三人已经足够应付。谁想到,三人竟然都折损在了他们的手中。那可是宗门中最优秀的弟子!还有前日被他们杀掉的天圆,四个尊使都毁在了他们手中!

虽说知道不是这人的对手,黎真却也不是等死的性子,他直接催动玲珑杀,管你有用没用,哪怕死了也要和对方拼一把。

“蚍蜉撼树!”怒山道人冷笑一声,随手一挥,黎真就觉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好似巨锤一般,砸在他的五脏六腑之上,顿时心脏就是一痛。而凰火也被他挥出去老远,小火苗到底还是太小,若是再长大些,这怒山道人也是不敢小觑对方的。

胡毛毛一把抱住黎真,他的金针已经悄无声息的靠了过去,只是元婴期到底是元婴期,那枚金针还未曾靠近,怒山道人便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伸手一抓,那枚牛毫大小的透明金针已经被他捏在了手中。“你就想用这种东西暗算老夫么!愚不可及!”说着,怒山道人伸手便要将这金针碾碎,可是他用了极大的力道,这金针却毫无损毁。

怒山道人咦了一声,心中暗道,这还是个好东西。神念一伸,便想渗入金针中抹掉胡毛毛留下的神念。

“老不死的,欺负小辈很有脸吗?”一个泽云十分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怒山道人背后响起。就见一个身高六尺有余的壮汉出现了怒山道人身后,手中大剑一挥,怒山道人猝不及防下,只来得及用灵气聚出一个护罩来,这巨剑一挥之下,怒山道人被砍飞出去近百米。

“师叔,你们来了!”本以为马上就要没命了,没想到自家师门的长辈们终于到了,泽云顿时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

第八十八章

“狗贼,竟敢偷袭于我。”怒山道人大怒。

闲真手持大剑,嘲道:“一个元婴期,竟连个小辈的法宝都涎着脸皮想夺,真是穷酸一个。”

怒山道人气的面皮紫胀,这该死的贼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黎真顿时一脸敬仰的看着泽云的那位师叔,这位真是开的好嘲讽,一下便将仇恨拉走了。怒山道人心中虽怒极,可是胡毛毛的那根金针还是十分妥善的收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闲真见状又嘲道:“真是连根针都不放过的穷酸。如此厚的面皮,也算让我长了见识。也不知你这老贼死了之后,这面皮要被多少人争抢。”

“为何要争抢一张老脸。”胡毛毛顺嘴问了一句。

闲真笑眯眯道:“这样厚的面皮,水火不穿,刀枪不透,拿去炼制护身法宝岂不是正好。”

胡毛毛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怒山道人大喝一声,就要和闲真来拼命。

这怒山道人的法宝乃是一座精致小巧的山峰。这山峰在他手中只有巴掌大小,待他将这山峰祭出去之后,这山峰瞬间便翻了无数倍。

就见空中浮着一座巨大的山峰,这山峰‘轰’的一下对着闲真所在的地方就砸了下来。闲真又哪里会坐以待毙。手一翻,一个雕满飞鸟的盘子便飞了出来。这盘子上在空中一展,无数的鸟儿出现在盘子前方,拉着这面巨大的盘子飞速灵巧的在空中躲避着。闲真就坐在上面,那座山峰竟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压到他。

怒山道人干脆自己飞起,要将闲真逼到他的法宝之下。那山峰轰轰的连砸了数下,只将皇宫内的建筑物毁了无数,又压死了不少的太监宫娥。黎真对着那些人喊了一声:“速速离开此地。”

在黎真他们最开始斗法的时候,这些宫人里还有偷看的。当时皇帝也想过来看个热闹,只是远远的看了没一会儿,便被那些狰狞无比的恶鬼给吓走了。在怒山道人用了他那法宝后,没一会儿小半个皇宫就成了一片废墟。这老道也不会顾及这些凡人的死活,被那山峰压成肉泥的人简直不计其数。

黎真发现这怒山道人好像是刻意的想多压死些人。这老不死的,难道是想?果然,怒山道人在压死了无数宫人后,对着闲真笑道:“这些人何其无辜,俱是因为你才死的,你躲到哪里,哪里的人便要替你去死,也不知今天过后你要背上多少的因果。”

闲真又如何看不出怒山道人的意思,冷笑道:“你杀了人,算到我头上,果然是好厚的面皮。”

只是说虽是这样说,闲真躲避之时还是尽量选了那种人少的地方,这样一来,动作便不如最开始的灵活。黎真吞下了一枚丹药,修复了下刚刚被怒山道人伤到的地方。接着便调动起全身的灵气,催动了玲珑杀,他可不是干看着等人救的性子,这老道多放他一刻,便要多死些人。

玲珑杀在空中急速的旋转着,迸发出强烈的明光,就像是一个明亮的小太阳一般。

黎真几乎将全身的灵气都注入了进去,怒山道人很快便觉出自己的意识好像有些跟不上自己的身体。他心神一晃,发现自己的一点魂魄竟然不知何时被拽出了身体。怒山道人心中大惊,忙定住心神,试图将魂魄稳定住。玲珑杀还在高速的旋转着,怒山道人只觉得从玲珑杀所在的那个地方传来了一股极强的拉力,他的心神很快便开始涣散。

这,这是什么邪器,好生厉害!为何他一个元婴期的都要抵挡的如此艰难。最开始他见黎真催动玲珑杀,只以为是普通的法宝,哪里料得到竟是这样厉害的东西。不行,这样下去,他的魂魄绝对会被拉出去的。怒山道人想到这里,竟丢下闲真,返回头就要对黎真下手,这种人必须要尽快铲除掉。

闲真早在怒山道人魂魄不稳的时候,便从兜里拿了一只炼制的好似翠鸟玩偶一样的法宝出来。待得怒山道人扑向黎真,放松了山峰对他的攻击之后,这只翠鸟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射向了怒山道人的胸口。

黎真他们只看到空中一道光线划过,怒山道人的心口已经多了个窟窿。“好快!”快得他们什么都没看到,竟然已经一击得手。

怒山道人到底是元婴的修为,虽说胸口多了个大窟窿,却也还活着。可哪怕他是元婴,这样的伤口也是很要命的,他本就在全神贯注的定神魂,这么一打岔,他那魂魄竟一下就被玲珑杀给拉了出来。

一道近乎于实体的影子被拽入了玲珑杀之中,迅速的被碾压成了小球,白虎和凰火也不用黎真吩咐,已经扑上去捡漏了。

“都给我等一下!”闲真这话才刚说完,凰火已经将怒山道人失了魂魄的身体烧了有一小半了,它扭头看了黎真一下,那意思是,真不能吃么,这东西好好吃。

闲真过去将怒山道人的乾坤袋拽了下来,从里面寻出胡毛毛的金针,丢还给了胡毛毛,又将那失去主人操控的山峰一并收起来之后,才对凰火道:“听说你能变成鸟儿,变一个让我瞧瞧,我就把这人的身体给你吃。”

凰火只犹豫了不到片刻,就变成了鸡崽子的模样,它这两天吃的极好,身形又肥了一圈,不过还是鸡仔的模样。闲真一见凰火的样子,顿时脸上露出喜爱的神情来,没忍住还摸了下热呼呼的鸡崽子,喜道:“这模样真是讨喜,这东西就给你吃吧。回头你若是肯跟我回家,我给你更多好吃的。”

下面的泽云顿时一头的黑线,师叔就是这样,见到好看的鸟儿就想拐回家,也不管管人家是不是有主的。而且他也不想想,一个身高六尺的壮汉,天天手心里捧只鸟仔呵护疼爱的画面是多奇怪。

怒山道人的魂魄也是颇为强大,白虎啃了半天,那魂魄只被他咬吃了一半,它每咬一口,那魂魄便要哀嚎一声,到了最后,那魂魄疼的已经叫不出来。

“几位好狠的手段,杀了人不够,连魂魄都不放过。”一个颇为阴柔的男声突然出现在黎真他们身后。

黎真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和虚照长的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这人大约三十出头,相貌十分的俊美,衣着华贵,肤白无须。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五个人,虚照也在其中,只是神情茫然,一看便知是被神魂已迷。其他四人老的老,丑的丑。单看精神波动,这些人竟哪个都不输于刚刚的怒山道人。

黎真心中却是暗惊,这人的脸!他记得这人,而且印象还很深刻,这人不就是当年他在蜃龙珠中见到的那个人么!

当年他只看到了蜃龙珠上闪过的几幕画面,那蜃龙珠便被胸前的宝珠给毁掉了。那几幅画面却一直被黎真记在心中,当年他在蜃龙珠中只觉得此人面善。如今想来,这人和虚照长的有几分相像,也难怪他会觉得面善了。

对于蜃龙珠中出现过的人,黎真自然不会小觑对方。泽云的脸色也变了,他望向闲真,那意思是,对方来了这么多高手,师父他们什么时候才过来啊。

“没想到怒山那蠢货最后竟然死在一个金丹期的小子手中。”说话的正是那人身后的一人,这人大约四十多来岁的样子,样貌十分难看,两只眼睛的间距十分的远,几乎是常人的一倍了,也不知是如何生成这种难看模样的。

“莫慌,师兄他们马上就过来了。”闲真却是一派的气定神闲,他和师兄他们是一起出发的,不过他走的比师兄他们快一些罢了。也好在他走的快,才能救下这几个小辈。按照镜缘他们的脚程,要不了半炷香的功夫应该就能赶到了。

闲真想拖下时间,对方却好像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那个眼间距颇宽的男人一下就冲了上来,手中的葫芦一举,无数的烈焰从葫芦中喷了出来。

凰火瞄了眼这些烈焰,眼中露出一丝鄙视的眼神来,小火苗‘嗖’的一下冲了上去,将那烈焰一口就吞了下去。可这一吞,却是出了问题,这烈焰中竟藏有一丝对方的神念,这股神念在凰火的体内横冲直撞,想要毁掉小火苗的灵性,再将小火苗收到自己的葫芦中去。

原来这丑男早在刚刚就已经看上了凰火,只是他知道这种认主的灵火,哪怕是主人死了,也绝不会再度认主,便想着抹掉凰火的灵性。反正这火没了灵性,还更好操控一些。

还未等闲真出手,白虎已经扑了上去,伸爪一下就将凰火体内的那抹神念给勾了出来,那缕神念直接就被白虎给吞了下去。白虎吃完之后,还抖了下毛,道:“在我面前玩这种藏神魂的小把戏,真是愚不可及。”接着,又一脸鄙夷的看着凰火,“什么脏东西都乱吃,真是蠢货。”

凰火很是委屈的缩回了黎真的身边,这还是它第一次吃这样的大亏呢,明明以前都是无往不利的。闲真看着鸡崽子模样的凰火,又忍不住伸手摸了下,还柔声安慰它道:“都是那坏人的错,一会儿抓来给你吃了如何。”

凰火大力点头,紫色的眼珠子满是期盼的看着闲真。不过闲真却没有直接打上去,而是挥手布下了一个罩子,将他们几人护在其中,这罩子上面满是羽毛,一根根金灿灿的,也不知是什么鸟身上的羽毛,看着真是绚丽非常。

“这会他们人多,不用上去打,等师兄他们来了再说。这罩子结实的很,不用怕,外面那几个便是打上一天,也打不进来。”闲真倒是挺能屈能伸的,说躲就躲了。

其实若是只有他一人在,打也就打了,完全不用怕什么。不过这会身边还有三个小辈,他若是上去,这些小辈便没人照看。前面又有好几个老怪,随便过来一个,这几个小辈肯定要没命。黎真也明白闲真的用意,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又拿了两颗丹药出来,和胡毛毛一人一颗,吞下后,便急忙调息恢复起来。

外面的几人却好像并未太用力的打了这防护罩几下,就没了动静。这时,贝渊突然从那木舟中飘了出来,一脸凝重的看着黎真他们道:“那个领头的人,是左阳。”

“左阳!”三人俱是一惊。

黎真一直以为左阳已经是个老头子了,没想到竟然还如此年轻。一旁的闲真有些奇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鬼魂是谁,就问:“你和那左阳是什么关系,怎么会认识他,我们也不过只打听到了名字。”

泽云便将贝渊和左阳的恩怨跟闲真说了一遍,闲真听的不住点头,听完后又问贝渊,“当年道友被他暗算的时候,这左阳是什么修为?”

“是元婴。”贝渊回答的很是干脆。

“千年前便是元婴了啊。”黎真他们几人都沉默了一下。

黎真突然开口道:“道友以前说,这左阳有个弱点,只有见到他才会告知,不知贝渊道友这会方不方便说下那左阳的弱点所在。”

贝渊叹了口气,道:“那个弱点其实就是他的神魂。左阳的魂魄曾被人伤过,他为了修复自己的神魂,费劲了无数的方法,后来竟被他修好了。只是我发现,每逢日月交替之时,他总是会有些神不守舍。后来我便问了他此事,他什么也不肯说,但是我觉得很可能是他的神魂还未修复好。后来左阳每逢日月交替之时,便会刻意避开所有人。直到有一次,我偶然看到左阳的眼中隐隐有无数人影浮动,那些人影稍纵即逝,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后来我就问了左阳此事,他当时的眼神很是奇怪。现在想来,只怕那时他便已经对我起了杀心了。按照我的推测,当他眼中有人影浮动之时,便是他神魂混乱之时,只要在此时攻击他的神魂,便可导致他神魂溃散。

我最开始并不知道友们还有攻击神魂的法宝,而且三位道友修为尚浅,绝对无法和左阳相抗衡,所以也就不肯说出他的弱点,就是怕道友们贸贸然和他对上,反倒伤了性命。如今,几位道友的师长很快便会过来,我自然也不用隐瞒此事了。”

“原来是这样。”泽云马上就相信了,一边的闲真却没做声。

胡毛毛看了眼黎真,意思是你真信这话么。黎真眨眨眼,当然不信了。这人嘴里的话有一半是真的就不错了。不过如果这左阳的弱点若真是神魂,那倒好办了。

等了不到片刻,突然外面传来了斗法的声音。闲真一听那动静,就知道是自己的师兄来了,便一个人从罩中飞了出去,临出去之时,又特别吩咐这三人,在罩子里好好的呆着,外面的事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以他们如今的实力,便是出去也是送死。

在闲真出去后,贝渊便不住的看向黎真和泽云,泽云被他看了一会儿,就有些奇怪,问:“道友何故这样看着我们?”

贝渊叹道:“我只是可惜无法亲眼看到那仇人的死法。”

泽云闻言安慰道:“现在外面不是我等可以插手的,道友也莫要多想,那人今日定难逃脱。天道轮回,善恶有报,他也到了该还报的时候了。”

贝渊也就不在说什么,只是叹了几口气。白虎这两天连着吃了不少的魂魄,体型比前阵子出关的时候又大了一圈。特别是刚刚怒山道人的魂魄,味道真算得上是鲜美无比。它在罩子里不停的走来走去,似在眼馋外面的那些神魂,若是自家主人的实力再强硬些,这些美食一个也漏不过去。

而此时,在外面,泽云的师父带着几个同道好友,正在和玄阴宗的这些人斗法。两边斗了个天翻地覆。整座皇宫已经被这些他们给砸没影了,而皇宫上的金色龙气也被消弱了许多。镜缘看着那被他们影响到的龙气,心中暗叹,这次沾染上的因果也不知以后要如何才能消去了。

因为他们的这场斗法,龙气被影响了,本朝的气数只怕会变得更短,这些因果便要全由他们这些人来承担。想到这里,镜缘就有些内疚的看着自己请来的这些好友。

他的一个友人见状道:“咱们是铲妖除魔,这些人祸乱京城,便是影响了龙气,也是这朝的皇帝自己将女干人招过来的,不用在意这因果之事。”

镜缘笑了下,“我倒是不在意,只是替你们可惜,眼看着你们马上就要到炼神还虚了,却被拖入这因果之中。”

“此乃小事,不足一提。”另一人朗声道。

而左阳从一开始就好似并未尽全力一样,他只是在原来翠雀阁所在的地方活动着。突然,左阳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天空,此时正是正午三刻,阳气最盛之时。

左阳那了一根木杖出来,这木杖上盘着一条金龙。这正是用龙魂龙骨所炼的龙吟。这法宝刚一现世,四周好似同时响起一阵龙吟声。镜缘他们惊疑不定的看着左阳手中的法宝,闲真忙将他从泽云那边听到的关于这法宝的情况告于众人。又将左阳的弱点也一并说了出来。

左阳在听到闲真说的他的弱点的时候,神情很是古怪,他看着闲真,问:“难道贝渊那小人也在此地?”

闲真并没回话,左阳眼中透出一丝恨意,他挥起手中龙吟,一瞬间京中地下水脉中的水全部被他手中的龙吟给引了出来,不知多少屋舍被那一道道的水流砰的一下穿透过去。无穷无尽的水涌向了左阳手中的龙吟,顷刻间铺天盖地的水幕将皇宫笼罩了起来。

在这片巨大的水幕中隐隐有龙影游动。左阳看向闲真他们,大笑出声:“他说的关于神魂的那个弱点,倒也没错,我神魂确实不稳。千年来一直如此,也正因为如此,我的修为才停滞在元婴这么些年。不过只要过了今天,我的神魂便不会不稳了。”

左阳这话一出,他身后的那四个人的神情也是微微一变,大概这些人谁都没有想到宗主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弱点。这近千年来,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话刚落,从水幕中飞出来无数道龙影,不,这不是龙影,这是一条条的水龙,这些水龙就像是真的水龙一般,带着庞大的威压,冲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宗主,你这是为何。”左阳身旁的四人没有想到那些水龙连他们也不曾放过。

左阳只是冷冷的扭头看着他们,“你们既然叫我宗主,就为了这玄阴宗再尽些力吧。”说话间,左阳便挥手打开了一个瓷瓶,那瓷瓶中透着一股十分奇妙的芳香。随着左阳的动作,瓶中的东西慢慢流了出来,那是一缕鲜红色的液体。并不是血,没有多少腥气,味道十分甜美。

这是用肉仙菇炼制的精华,四人一下就认了出来。这东西炼制的丹药他们也没少吃,这种精华左阳是打算拿来做什么的,他们心中也很清楚。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作为宗主的左阳竟然打算连他们一并放弃,“左阳你这女干人,你好狠!”

左阳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谁叫你们拿不出足够的灵体的阴魂,便只能拿你们来凑数了。”

镜缘看的心中一惊,这,这看着竟是想要唤出什么东西的架势。

第八十九章

一面小小的镜子从左阳的手中飞了出来,若是黎真他们在这里的话,定可以认出这面镜子就是当初他们遇到的那面邪镜。

这面镜子虽说还是通体污黑,可是这抹黑却与以前露出一股完全不同的气息,带着难以形容的邪意,盯的时间久了,似是连人的魂魄都要被引入其中一样。

一道黑芒从镜面上向着四周扩了开来。眨眼间,整个皇宫突然就静了下来,好像连风声都消失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周围的一切俱成了一片血红色,连上方的那片水幕也成了一片血红,好似无边血池一般,那些正在围攻他们的水龙也都变成了血红色。

这是幻境?不,镜缘觉得这更像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世界,这里就像是一个被开辟出来的镜像世界,他们就被困在了其中。

左阳得意的笑了一下,这镜子是意外之喜。他当年都没想到,有机会得到这样的宝物,这镜子可以开辟出一个独立的镜像空间来。困在其中的人,要么被镜子放走,要么就只有用蛮力破开这镜像世界。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办法离开这里,而这镜子开辟出来的空间强度却是受限于使用者的能力的。最少修为高出他两个等级的,只怕才有能力强力破除这个镜像世界。

这些人如今一个也跑不掉了,左阳满意的环视了下在场的人。下面便是要将那东西给唤出来了。

原先翠雀阁所在的那处地面开始陷落,在地面下数十丈的地方,是一片暗黑色的泥土,这并不是正常的黑土地,这些泥土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让人作呕的气味。左阳身边的那几个修士神情一个个看起来都十分的惊慌。

那个眼间距奇宽的男子一脸狰狞道:“我和你拼了!”此时也只有拼一把才有生路。左阳眼中露出一丝嘲讽之意。或许这人以为他们都是元婴,就有一拼之力了。可是左阳却是一个活了数千年的修士,见识手段不知要高出此人多少,这些手下的弱点他更是一清二楚。

这个丑男还未扑上来,一条鲜红色的水龙已经一爪将他按住,咬了下去。那水龙的牙齿竟也好似真牙一般,没几下便将丑男的法衣给咬成了一团破烂。

原本是最柔软的水流,在此刻竟像是真的尖爪利牙一样,丑男知道自己这样是撑不了多久的,他此时只是仗着元婴期的身体强韧些,硬抗罢了,但是这却扛不了多久。

丑男将葫芦中的火全数放了出来,想要将这条水龙烧干。水汽不断的上腾,他的上方很快就是雾腾腾的一片,可是那些水汽很快又聚成了水凝回水龙之中。这条水龙此时已经将丑男整个人都吞入了口中,突然间水龙全身一暗,似是有什么东西潜入了这条水龙之中。

闲真身为炼器大师,却是看得出来,刚刚潜入水龙之中的,恐怕就是那法宝的器灵了。没想到这法宝竟然已经有了器灵,而且这器灵看起来还很不简单。

有了器灵操纵的水龙就像是真龙一般,一片片由水流构成的尖牙将这个丑男生生碾磨成了肉泥。周围的几人都是看的面色发白,宗主以前竟从未拿出过这件法宝,只怕早就有了其他心思。左阳冷眼看了他们一眼,挥手让那些盘旋在空中水龙缠了上去,他接下来做的事不能被这些人打断。

丑男的魂魄一脸惊恐的想要逃跑,左阳只是手一伸,便将这丑男的魂魄抓了回来。他将这丑男的魂魄放入到随身的一个玉瓶中,很快,那地方就需要这样强大的魂魄了。水龙又将丑男的血肉全数倒入了地下的那个深坑。

那些碎成一团的血肉泥和左阳倒入的那些红色液体很快便沉入到了土中。突的,一道暗光从下面的土层中透了出来,那些黑土很快的向着两边翻开。

国师原先埋在土中的那些玉娃娃一个个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朝着那个深坑飞了过去。国师在翠雀阁这里埋的玉娃娃并不是黎真他们看到的那么一点,他在翠雀阁的其他地方也埋了不少玉娃娃。这些被拉到下面的玉娃娃足有上万个之多。那些玉娃娃的眼中透着一丝惊惧,惶恐,可它们还是一个个的被拉到了下面。

左阳又将手中丑男的魂魄一并丢了下去。那丑男的魂魄好歹也是元婴期的魂魄,他以为自己或许能挣扎一下,可是下面的吸力却是强的可怕,他连一息都未曾挡住,便已经坠了下去。丑男看着自己身边不断下坠的玉娃娃,绝望无比的向上望去。

在他的下面,是一具尸身。这尸身也不知在这下面埋了多少年,面容身体俱已干枯。尸身身高将近一丈,只看体型便知,这尸身绝非人类。在这尸身的额心处,有一粒好似圆珠样的东西微微鼓起。

那些血肉和红色的液体早已经落在了尸身之上,正在慢慢浸入其体内,随着这些液体的流入,这具尸身的身体好似动了一下。那些玉娃娃中的魂魄一个个被卷进了尸身的额心之中,丑男的魂魄也被拉了进去。

此时处在防护罩中的黎真他们虽说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周围环境的突然变化还是能感觉到的。四周突然阴寒起来,地面亦变成了赤红色。而且很快的,一个人的精神波动就在黎真的感知中消失了,这可是元婴修士,无声无息的就没了。

死的人是哪边的?黎真心中暗暗琢磨,却没开口。此时泽云的心神不定,他若是说外面死了一人,只怕这小子就更慌乱了。这时贝渊冷不丁开口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泽云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他很是担心师父他们,外面的斗法声好像已经停下来许久了,也不知到底情况如何了。

“那个肉仙菇,若用秘法,便可帮人重塑肉身。左阳他很可能是想用这肉仙菇给什么人重塑肉身。”

泽云一怔,师叔已经出去了,这事此时也没法跟师叔他们说啊!贝渊又接着道:“这里的阴气突然暴涨,我怕左阳那小人用了当年他学来的一个阴煞阵,这阵法十分厉害,哪怕是修士,只要被这阴煞冲入体内,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这阵法我倒是会破,只是需要道友将我带出去。我才好将这破阵之法传给道友的师尊。”

“这……”泽云微微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这会出去就是送死,可若是能助师父他们一臂之力,他又觉得可以一试。

“道友不用担心,我有一秘术,可以隐藏人的行迹。”贝渊说着,就想要把这秘术传给泽云。

黎真却是突的插口道:“我带贝渊道友出去好了,泽云你和毛毛就在这里等着。”

“这,黎道友,你不是刚刚被那人打伤了么,还是莫要出去了。”贝渊忙劝道。

“不妨事,那些不过是小伤,刚刚已经调息过了。而且我有白虎在,那左阳的神魂不稳,偷偷出去说不定还可以趁机阴左阳他们一把。”黎真说着,摸了摸手中的玲珑杀。

泽云是个老实孩子,他本也是觉得黎真受伤了,最好还是呆在这里。结果一听黎真这么说,又觉得黎真出去比自己要好些。正在泽云犹豫不决之时,黎真已经拿起了贝渊俯身的那个木舟,道:“你快将那隐藏行迹的术法教给我吧!”

贝渊愣了一下,黎真又催促了一下,贝渊眼看这出去的人已经换成了黎真,只得将他准备好的法诀跟黎真说了一遍。

黎真念了一遍,只觉得心神一松,整个人好像凌空浮了起来。一旁的泽云和胡毛毛发现黎真突然就消失了痕迹,都是一惊。黎真很快便撤下了法诀,又恢复了身形,他问二人道:“这法诀效果如何?”

泽云赞道:“好厉害的法诀,我们刚刚竟然完全察觉不到黎道友了。”

胡毛毛也跟着点了点头,他和黎真心神默契,可是刚刚那下,他竟然完全感觉不到对方。黎真笑了下:“这就行,那我就出去一试了。”说着,拿起玲珑杀,又将凰火收入丹田中。贝渊神情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到了那个木舟之上。

黎真又施起法诀,将身形隐去,接着便悄悄的出了护罩。

这护罩乃是闲真的法宝,黎真这一出来,闲真马上就察觉到了有人从罩中出来。心中真是又急又怒,这些小辈怎么这般不听话,说了不让他们出来,这才多少时间就想往外跑。现在这边情况不明,几个金丹期的出来不是送死么。

不过闲真看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人走出护罩,心中就有些奇怪。这不出来,没事打开护罩做什么。不得不说,贝渊所传的那个隐匿行迹的法诀还是很有效的,在场的人竟无一人发现黎真,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这会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些水龙和那具奇怪的尸身吸引走了。

黎真低声对贝渊道:“那个什么阴煞阵要怎么破。”

贝渊什么也没说,黎真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的就冲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果然是这样!早在贝渊一直向外看的时候,黎真就怀疑对方是不是又打了什么鬼主意。等到贝渊突然说什么要破阵,要他们带他出去的时候,黎真心中就更是怀疑了。只是不知他想做什么。

贝渊所授的这个隐身法诀效果确实极好,只是这种术法却是有一点缺陷,第一次施术之时,黎真便隐隐觉得心神有些浮动,神魂和肉身间似乎有了些许的间隙。当时他就想到了自己最开始的那个猜测。贝渊这一路上非要跟着他们的理由,根本就不是为了找什么阴气繁茂的地方修行,也不是为了报仇,对方的目的只怕就是他们的肉身,这家伙一开始就存着夺舍的念头。

那个狼妖当时估计也不是要吃那婴孩,而是想让贝渊附身在那个灵体身上罢了。当他们斩杀狼妖之后,这贝渊只怕已经考虑起如何对他们中的一人夺舍,只是有些担心不能控制住他们,才一直未曾露面。后来被凰火逼出来之后,便巧言如簧的获取了他们的信任。

这老家伙应该对他们三人进行过一番评估,胡毛毛是妖修,他是看不上的,泽云和他就是贝渊的最佳选择了。他表现的有些鲁莽,嗜杀,泽云则是一派的单纯好骗。本来贝渊其实是想挑黎真夺舍的,毕竟黎真修为高,资质又被丹药改造过,可称非常完美的资质。只是在见到白虎那手吞魂的本事后,这老东西很快就更换了自己的目标,盯上了泽云。

黎真施展这术法的时候,便是神魂最无防备的时候,也是贝渊夺舍之时。可惜,贝渊还是没想到一点,那就是黎真早就对他有所防备了。

早在黎真怀疑贝渊是想夺舍之时,就已经和白虎心神沟通了一下。白虎表示若是贝渊真的夺舍,它完全可以从黎真的身体中将贝渊的魂魄拖出来吃掉。

这也是黎真主动请缨的原因,因为白虎认他为主,才可以如此施为。若是换成泽云中招,便只能把两人的魂魄一起强拉出来了。

在贝渊试图夺舍的那一刻,白虎就已经察觉到了,它一个纵跃,扑入了黎真的身体。贝渊一直未说过自己的修为,表现的也一直很是谦卑。可左阳在元婴期时杀他还要用暗算的方法,这老东西的实力又怎可小觑。便是已经死了千年,黎真对贝渊的实力也是很慎重对待的。

白虎很快便寻到了两团正在争斗的神魂,黎真的神魂是一团金黄色,而贝渊的魂魄却是暗灰色泽。贝渊好容易寻到机会,想要在黎真的神魂上狠狠来那么一下,白虎就跳了上来,对着贝渊的魂魄狠狠的一咬,将他的魂魄撕下一块来。

魂魄被创的痛苦可不是肉身损伤那种痛楚可以相比的,这种疼痛难以形容。疼过一次便绝不想尝试第二次。

黎真则趁机开始攻击起贝渊的魂魄,每一次攻击,贝渊的魂魄便会溢出少许的雾气,这股雾气在离开贝渊后就迅速的融到了黎真的神魂之上。黎真见附上来的雾气越来越多,就停了一下,望向白虎。

白虎懒懒道:“这是好东西,乃是他魂魄的精华,你吸收了,也可以滋养下自己的神魂。你日常里也吃不到魂魄,这次机会难得,便都让给你吃罢。吃完之后,你的神魂应该能强上不少,对于日后的修为也是极有益处的。”

既如此,黎真也不再多做犹豫,滋养神魂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贝渊被黎真给打了个七零八落,每次寻着机会想要反击之时,白虎就上来咬他一口。这一人一猫将贝渊欺负的简直要崩溃。

贝渊心中早就后悔了,他意识到这个叫黎真的小子,只怕一开始就防备着他了。他夺舍的那一刻,这小子竟没有多少惊惶之意,而是早有准备的和他拼斗起来,贝渊竟一点上风也没有占到。而那时,贝渊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和黎真硬拼了。

很快的,贝渊的魂魄就只剩下了少少的一团,和最开始试图夺舍之时的那团魂魄的大小完全不能相比,缩小了十倍还多,而黎真的神魂却是扩大了不少。

就在贝渊以为自己要彻底被对方灭掉的时候,黎真却停了下来,让白虎将这团魂魄叼了出去,放入玲珑杀之中。这团残破不堪的魂魄,他自是有自己的打算。此时外面的场面他也观察的差不多了,空中浮着的那面镜子正是他们当年收服过的镜子,没想到在这里又看到对方了。这镜子的气息比起当年来,要强上不少,此时想强行破除它制造的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

而那具深坑中的尸身却是让黎真非常的畏惧,他潜意识中十分不愿接触这样东西。“那是什么?你可知道。”黎真晃了晃玲珑杀,问了下在里面的贝渊的残魂。

贝渊被黎真整的如此凄惨,这会又如何会回答黎真的问题,只是默默不做声。

“你说我将你丢给左阳如何,你猜他会如何对你。”黎真又道。

贝渊有气无力的开口道:“无耻小人,你早就存着算计我的心思吧。此时你已经将我害成这样,还想怎么利用我。”

此时左阳却是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他将虚照的手腕割开,让虚照的血流到尸身所在的那个坑中。那具尸身在沾到了虚照的鲜血之后,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尸身的眼睛是褐红色的,没有一丝眼白,他看着上方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左阳被这个笑容看的有些心惊。

镜缘他们终于将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水龙打散,见左阳似是又打算丢一个人下去,忙使出法宝来阻挡,这会他们也顾不得那个要被丢下去的人是魔修还是道修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不能让左阳把那尸身唤醒,那尸身的危险程度,他们都能感觉到,一旦对方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只怕都是有死无生,甚至连这京城的人估计也活不下来几个。

左阳这次准备扔下去的是跟了他数百年的一个名唤柳翊的女修。这柳翊极其貌美,平日里颇得左阳的青眼。只是此时左阳对她那张闭月羞花的容貌却是一眼都懒得瞧。柳翊很快就被左阳打的半死,眼看着她身旁的水龙要将她碾成肉泥。镜缘的法宝就是一柄宝剑,这宝剑乃是用赤霄铜精所造,已有器灵。

这宝剑在空中一斩,将那龙头劈了开来,柳翊眼见得求生有望,死命的从那龙嘴里往外挣。左阳冷冷一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本不该轮到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了,那便一起过来吧。”说着,就见一道暗色的水龙朝着镜缘飞了过去。

闲真一看就知,这次器灵又进到这条水龙之中了,这法宝太过厉害,他们硬拼是绝对拼不过的,便拉着师兄和身边的两位修士上了自己的法宝开始逃躲。那水龙在他们身后狂追不舍。

黎真低头问白虎,“这法宝的器灵可能用玲珑杀收起来。”

白虎看了眼黎真,道:“这法宝的等级很高,玲珑杀很难收取到它的器灵,除非你现在的修为到了炼神还虚的境界,否则想都不想要。”

看着被水龙追的满天飞的镜缘他们,左阳也没理会,而是将刚刚逃掉的柳翊又抓了回来,人杀掉,尸体扔下去,魂魄也丢下去。那尸身额心处的东西在吸收了柳翊的魂魄后,慢慢浮了上来,露出些许红色来,左阳看的喜不自禁。马上就能喂养成功了,元婴期的魂魄果然够强,不过才两个人,便能抵得上近万个灵体的魂魄了。

左阳几乎想也没想,将身后那两个被水龙困住的手下一并抓了过来,一气斩杀后,丢了下去。那具尸身额头上的东西此时已经显露出了真正的模样来。

那是一枚鲜红色的珠子,嵌在尸身的额心。这珠子在吸收了无数的魂魄之后,颜色更是变得鲜红无比。左阳几乎是着迷一样的看着这枚珠子,这就是传说中的御魂珠。只要有了它,自己的神魂便不会溃散。而且只要有了这枚珠子,他便可任意操纵他人的魂魄,到时,这天下间的修士又有谁敢和他抗衡。

左阳一脸狂热的又抓了个修士过来,此人正是镜缘邀请过来的一位好友。这位友人当时离闲真他们太远,并未能坐上闲真那件逃命的法宝,逃跑的速度便慢了一些,被左阳抓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玩意?!”黎真自然也瞧到了那枚红色的珠子,和左阳不同,在黎真眼中,那珠子里藏有无数魂魄的哀嚎声,就像是一个无边地狱一般。

“御魂珠。”黎真胸前的宝珠突然传出来一道声音,“借你身体一用。”这话刚落,黎真突然就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第九十章

黎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离弦之箭一样飞向了那个深坑。左阳看到冲过来的黎真,也并不甚在意,不过就是个金丹期的菜鸟,一手便能捏死他。可是当黎真冲到他跟前的时候,左阳突然发现,这个菜鸟身上的气息很可怕。

这是怎么回事!左阳心中震惊。黎真只是眼神漠然的看着他,那种眼神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就好像他刚刚看着黎真的眼神,不,比那个眼神还要轻视。

左阳心中升起一抹屈辱感,这菜鸟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凭什么!左阳想要将黎真像他的手下那样抓过来,抽出他的魂魄去喂养那枚珠子。可是对方只是轻飘飘的对着他的胸口推了一掌,这一掌看起来极轻,却似有无穷力道。左阳的元婴在丹田中一颤,无数灵气从元婴上溢散了出来。

这……能发出这一掌的人,绝对不会是金丹期!左阳惊疑不定的看着黎真,对方身上的气息却是越来越让他感觉到窒息惊恐。

黎真看着下面的那样东西,眼神越来越冷,随后整个人就跳了下去。

左阳一愣,这是要抢自己的御魂珠!他连想也没想,直接就跟着一起跳了进去。坑中十分的阴寒,黎真虽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操控权,可是这里的寒意他还是能体会到的,这简直就是滴水成冰的节奏啊!

对于谋划了这么久的东西,左阳又如何会轻易放弃,他在元婴期已经耽搁的太久,寿数已经快要到了尽头。若是没有这个御魂珠,他根本就无法进入到炼神还虚的境界。那就意味着死,在享受过这么多年的长生后,他又如何愿意去死!更何况他的魂魄受创,若是这次无法用御魂珠修补,只怕连轮回都难入。

黎真体内的那人只是淡淡的看了跳进来的左阳一眼,“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左阳一脸狰狞的看着黎真,“你想夺走这宝物,便是要杀了我!”

“这东西不是你该碰的,它也不该出现在这世间。”这人说完,便将手一伸,就要拍向那枚御魂珠。

左阳又如何会甘心,他拿着龙吟一挥。那人只是一翻手,将龙吟从左阳手中轻轻巧巧的夺了过来。左阳甚至连他的动作是怎样的都没看清楚,龙吟已经被他抹去了自己在其中的神识。左阳吐了一口血,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将龙吟装到了黎真的乾坤袋中,又淡声道:“这东西也不该是你有的。”

在龙吟被抹去左阳留下的神识之后,空中的水幕和水龙突然一下呼啦啦就散了开来,巨大的水流冲向四面八方。好在这里是镜像世界,才未能造成更多的损失,否则只怕整个京城都要被这水流给瞬间冲垮。只是这镜像世界被水流这么一冲,似是有些不稳。镜缘他们想过来帮忙,黎真却回头对他们道:“远远的站着,不要过来碍事。”

这话说的极其狂妄,可是镜缘他们却停下了脚步。他们知道黎真只是个金丹期的修士,此时在黎真身上的那抹意识,绝对不会是黎真本人的,那是一种强大到让他们屏息的境界。左阳太过偏执了,他对御魂珠的渴望已经让他忽视了所有,连对方散发出来的那股可怕气息都被他无视了。

龙吟是左阳最大的仪仗,正是仗着有了这个东西,他才可以力压这里被困住的所有修士,如今龙吟被夺,左阳心中只剩下了绝望愤恨。

“我便是毁了这宝物,也不会让你得到的!”左阳是个极其阴狠的性子,既然对方想要夺去求生的希望,那这东西谁也别想要得到。

他在手上聚满了灵气,想要直接炸掉这珠子,还未接触到这珠子,左阳已经被那人推了出去,“蠢货,若是再过来,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了。”这珠子上的光芒一闪,那尸体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左阳却并未看到。

左阳又一次跳了下去,“那就不要留情好了!”他见黎真数次都未伤他的性命,心中升起了一个推测来。换成是他,若真是实力可以完全碾压的情况下,又如何会不取对方性命!这人定是在虚张声势!他本是金丹期,只怕这会是用了什么秘法来提高本身的实力,所以他没有能力杀掉自己,才如此装腔作势的数次将他推开。

得出这个结论的左阳,更是鼓动起全身的灵气,要将这个胆敢算计自己的菜鸟打成齑粉。黎真却是一皱眉,道:“既然你一心要求死,我也只能成全你了。”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左阳的推测也没错,这人只所以一开始不肯杀左阳,正是因为黎真本身的身体所限。

这人的境界再高,在一具金丹期的身体中施为,也是要受到限制的。若是他引动太多的灵气,黎真的这具身体是会崩溃的。而他最要紧的对手却是下面的这具尸体。他将自己的一丝神魂一直留在这宝珠上,就是为了彻底除灭这具尸体。他并不想在左阳这种蝼蚁身上耗费太多的灵气,完全不值得。

就算是龙吟被夺,左阳也不是没有其他法宝,他拿出一把剑,剑光一闪,就想要斩下黎真的头颅。而那人依旧是一脸淡淡的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在那道剑光即将斩到黎真身上的时候,这人动了,他的身影好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左阳心中一惊,后颈突然一紧。

黎真的火云刀不知何时被这人拿了出来,不过这刀的形态和在黎真手中时完全不同了,橘红色的刀气将刀身全数掩盖了起来,完全看不出一点刀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燃着的火。这团火在左阳身上一焚而过,左阳在身上布下的灵气护罩竟然完全毫无效用。

左阳脸部的皮肤就似烧焦了皮革一样,不少地方甚至卷了起来。可是在这烧焦的皮肤下面,却有着另一张脸。左阳嗤笑了一声,手一撕,将那张已经烧毁的脸皮撕了下来,丢到了一边,里面的那张面容却是一张溃烂扭曲的面孔。这才是左阳如今真正的模样。他的魂魄缺陷早已经反映到了他的面容之上。

“这人长的很像我当年的模样,我好容易才找到这样一张面皮,就被你毁了。”左阳阴冷的看着黎真。将那面镜子祭了起来,这镜子的效用可不止是制造镜像世界。

黎真身上那人却是突的神色一变。左阳眼中浮起一抹得意来,我还当你一直要摆着这么一张恶心人的表情呢。可是他的后背却在此时猛的一痛,左阳只觉得身上的心神突然间就好像飘乎起来。这是魂魄离体的情形!

对于魂魄离体的情形,左阳是很清楚的。可他的魂魄怎么会离体的,难道是那个小子搞的鬼,他想起了黎真手中的那样法宝,那是专吃魂魄的法宝。

可是很快左阳就发现,他离体的方向并不是黎真那边,而是那具尸体,那具尸身不知何时将手插进了他的后心,用一种看食物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左阳。直到左阳的魂魄被吸入了他额心的那枚珠子,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眼神来。

那枚珠子在收入左阳的魂魄之后,立刻亮了起来。

“还是被他给喂活了。”黎真摇了摇头,神情却并未太过紧张。他反复的将左阳推开,也不过就是单纯的想省些力罢了。这东西的眼睛已经睁开了,若是这里再死一个左阳,必定也是便宜了这个东西。没想到左阳一心求死的往这里蹦,他推了对方数次,也难挡他求死的速度。甚至这家伙还不知死活的想要去碰触那枚珠子,只要碰到,他的魂魄当场就会被吸入进去。

左阳看到黎真的神色微变后,还以为是自己终于镇住了对方,其实那是他身后的尸体准备强吞他的魂魄了。

这尸体早就被左阳喂的差不多了,如今添上左阳的魂魄,它自认为自己也算是恢复了。

左阳一死,他手中的那面镜子也落了地,黎真手一扬,将这镜子收到了手中,“这法宝倒是有些趣味,就给你吧。”说着,这人就将镜子装到了黎真的乾坤袋中。

远处的白虎心中十分的不满,他家主人已经有自己了。这玩意是什么鬼东西,也敢往他主人手中塞。但是想归想,白虎却也不敢靠近那边,它的本能告诉他,那个地方有个十分可怕的东西,对于器灵来说是很要命的。不得不说,白虎的感觉十分的灵敏,若是它在那边,只怕也难逃被吞掉的命运。

镜像世界本就有些不稳,在左阳死后,更是想要坍塌一样,附在黎真身上的这人也完全不管,只是对镜缘他们道:“一会儿这镜像世界坍塌之后,你们便出去救人吧。能救多少是多少,一旦打起来,城中的人只怕都不能活了。”

京中的百姓少说也有几十万人,镜缘他们一听,便变了神色。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吞下一粒丹药,恢复下体内的灵气,只待这镜像世界崩塌后,出去将那些百姓全数卷出去。

胡毛毛和泽云也从防护罩内走了出来,胡毛毛在里面一直心神不宁,因为担心黎真,数次想要出去,却被泽云紧紧拦住。他刚出来就立刻看向黎真,见对方依然是好好的站着,才松了口气。

可是很快胡毛毛就发现,站着的那人不是黎真!他和黎真心意相通,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十分的熟悉,那个人是谁,怎么会在黎真的身上,难道黎真已经被人夺了舍!

想到黎真被夺舍,胡毛毛心中就是一急,他几乎想也没想,就要冲上去。那人只回头道:“我只是借他身体一用,过了今天便会还给他,你莫要急。”

胡毛毛如何肯信,还是要冲上去。闲真一把敲昏了他,将胡毛毛丢给了泽云,“看好他,别让他打扰到那位前辈。”

那具尸身早已经站了起来,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身子一摆,就冲向了远处的镜缘他们。黎真却是横插在了他的面前,双掌一推,那具尸身被他拍出去近千米。镜像世界又震了震。黎真身形只一晃,便到了那尸身的前面。他连发数掌,掌掌直冲那尸身额心上的红珠。

那珠子被这数掌震的动了一动,却好似并无多少大碍。那尸身狠狠的瞪着黎真,似是对方刚刚对他做了极其让他不满的事。

尸身手聚成爪,一抓抓向了黎真,黎真一脚飞踢,将尸体又一次踢飞了出去,接着又冲过去,拳掌如同细雨一般密密的打在对方身上。尸身只挡住了数下,便被更多的攻击给打的直不起头来。

这两人竟然完全不斗法,而是如同世俗打斗一般,这让镜缘他们看的十分目瞪口呆。但是哪怕紧紧是拳脚,这拳脚迸发出的灵气波动却已经让他们足够心惊了。

难怪这位前辈说这镜像世界会崩塌,这打斗的余波好强,这镜像世界根本就撑不住多久,而在镜像世界崩塌后,这股余波便会散出去,以这股余波的冲击力道,整个京城只怕也承受不住。

那枚红珠突的一闪,黎真突然就听到了一个声音,‘你的身体会崩溃的,那人的力量太大。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你可以感受下自己的经脉,已经开始断裂了吧。只要他继续在你身体里呆着,等他出去之后,你的身体就会像是一个四面漏水的篮子一样。你的血,灵气,全部会从身体出流出去,你会变成一具人干。你若是把他撵出去,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黎真心中一怔,这尸体用传音之术说的内容,其实他早就感觉到了。就算是身体的操控权被夺,黎真也依然对自己的身体有所感应。他的身体现在正如那个声音所说的一样,已经有数处经脉开始断裂。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浑身的经脉,还有丹田都是会出问题的。

可是这个声音说的话,黎真却也不会相信。他绝对不会相信这具尸体会放过自己,这尸体身上的那股恶意几乎是铺天盖地,那种强烈的怨毒,让他简直不寒而栗,他一旦逃出去,会对这世间做出什么,几乎不用想都可以知道。

便是真的放过自己,若是让这东西出去。黎真相信,这天下绝对会被他搞的大乱,到时那些因果只怕都要都应在自己身上。对于夺走他身体控制权的这位大能,好歹还能感觉到对方不是那种滥杀的人,提醒镜缘他们救百姓,拦住胡毛毛,这些都像是正道才会做的事。

黎真虽说不知这两边的来历,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这尸身活下来,必须要将他灭除干净。哪怕最后自己的身体真被毁了,只要能灭掉这尸身那也是值得的。而且他即便身体被毁,也可以试着转修鬼修。

夺走黎真身体控制权的那位大能自是知道那珠子在对黎真进行策反。不过见黎真丝毫不为其所动,不由得赞赏的点点头,又对黎真道:“一会儿我打他的时候,你注意感受下那些灵气的引动和运用。”

大能者的亲身传授,寻常人哪里有机会能碰到,何况还是在他的体内。对方的任何动作都在他的眼中,连灵气在体内是如何流转的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这才是真正的第一手教学。

若是聪敏点的,只怕就能悟出不少天道规则来,此事一过,闭个关,将自己的修为提高个一两阶是不成问题的。黎真虽说对自己的身体是否还能完好已经不报希望,但是这种机会他却也是不会放过的。

无数的灵气被聚集在了皇宫上方,因为这里是皇宫,灵气中还有一道金色龙气若隐若现。那位大能手一扬,这些灵气便尽数才冲入到了黎真的体内,这股灵气太过磅礴,黎真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下一秒就会崩溃一样。那位大能却是不管不顾,依旧继续引动灵气,那些灵气在黎真的体内形成了一个极其奇妙的循环。黎真的全副心神都被这种循环所吸引,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体还被别人用着。

那具尸身也吼了一声,刚刚死在皇宫中的那些宫娥太监,竟都站了起来,他们摇晃了一下,便一个个都像是活过来一样,扑向了黎真他们。这是,作为在末世呆过的人来说,这种生物简直他再熟悉不过了好么,怎么都到古代了,还能遇到丧尸!

可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重新站起来的死人其实比丧尸要灵活的多。他们对血肉并没有多少渴望,但是他们的攻击性也更强。附在黎真体内的那人打出了一道法诀,这道法诀一起,就见一道光华从黎真身上涤荡出去,被光华扫过的活死人身上都溢出了些许黑色雾气。这股黑气散尽后,这些尸体复又瘫倒在了地上。

地底却在这时冒出来更多的黑气,这些黑气被那具非人的尸身全数吸入,尸身的身体迅速的裹上了一层黑色的甲胄。

很快的,尸身和黎真又开始了第二次的交锋。两股巨大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着,一波又一波力量的震颤很快便将镜像世界冲垮。在镜像世界坍塌的那一刻,镜缘他们几乎想也没想,便冲了出去,他们要将此地的百姓全数转移出去。

闲真在空中高喝了一声,“快些离开,京中有大劫将至。”

其实早在最开始皇宫被人轰塌的时候,就已经吓走了不少人。这些百姓也不是傻的,见皇宫那边一会儿火光冲天,一会儿水幕笼罩,最开始还有一座山峰在空中四处乱压,早就携家带口的跑的差不多了。此时还留在京中的都是禁卫军,他们被皇帝派来探查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些人将已经成了废墟的皇宫团团围住,却发现自己怎样也进不去。

突然间,他们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这些人发现他们可以进皇宫了。可还没踏进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翻在地,这股力道太强,不少人当场就喷了血。接着就听有人大喊,京中有大劫将至,速速退去。

再接下来的事情这些人也就不记得多少了。据城外的人说,他们是被一群五彩鸟雀拉出去的,鸟雀旁有一仙人,吩咐城外的人再躲的远一些,京中要出大事了。

这会还留在京中的人便只剩下了黎真和那具尸身。两边都未用法宝,依旧是靠着肉身拼杀。尸身身上的甲胄被打碎了一次又一次,那尸体的一只胳膊也被黎真身上那位大能给生生轰碎了。而黎真此时也好不到哪里,他的身上被这尸身抓出了无数道伤口,这些伤口上泛着浓浓的黑,黎真的脸也已经开始发紫发黑。

小半个京城几乎都被这两人打斗的余波给震毁了。两人在空中又一次交锋后,黎真对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他这心脏都已经裸露出来了。

而那个尸身此时也好不到哪里,他的身体中的活力越来越少。他的所有力量都来自于左阳的最开始的喂养,现在已经被他用的差不多了。京中的活物已经没几个了,他便是想汲取新的魂魄血肉,也很难寻到。

“凰火。”那个附在黎真身上的人突然唤起凰火来,缩在黎真丹田中的凰火对于非主人的呼唤是绝对不会多加理会的,哪怕这人这会正在使用自己主人的身体。

这人又道:“不出来便抹掉你的灵识。”黎真忙将凰火给劝出去,凰火一脸委屈的钻了出去,这人又命凰火附在他的手掌上。

那尸体又笑了一下,只是他只这么一笑,脸上的皮肉就开始下落。“我好容易才醒过来,你就要置我于死地。”

“你本就不该留存于世。”黎真说话间,已经冲到了这尸体的前方,他的手上是紫金色的火焰。那具尸体拼命的向后闪退,他用仅剩骨架的手臂去拦,凰火很快便烧到了他的手臂上。这尸体却是混不在意,另一只手却是一把伸向了黎真的心脏。

纵使附在黎真身上的那人不在意黎真的身体,他也知道,这身体绝对这会不能被毁。他向后退了一步,将凰火唤了回来。那尸体则趁机转身就逃,他很清楚自己不会是这人的对手。

突的,数十道光柱从上方垂直落下,降在了尸体四周,将这具尸体团团围住。那是那位大能聚出的日之精,京外的那些百姓突然间就觉得周围好像一下就暗冷下来,好似太阳瞬间消失了一样,可是抬头望去,太阳明明还在天空中挂着。

方圆百里内的日精此时都聚集在那具尸体的周围,那尸体才刚擦到一点日精,他的身体就发出‘嗤’的一声响,一块皮肉已经被销蚀干净,他乃是阴邪之物,如此浓烈的日精简直就是他的天生克星。

尸体看着飞过来的黎真,眼中闪过一抹狠意,既如此,那便放弃自己的身体好了。他将眼一闭,冲着那道日精聚出来的牢笼冲了过去,他身上的肉被日精灼烧着,迅速的枯萎,很快便只剩下了骨架。不知何时,黎真已经飞到了他的上方,手中的凰火一下便拍在了这具尸体的额间,那是他那枚珠子的所在。

这珠子似是仍不甘心,它上方弹聚出一道又一道的黑雾,而凰火则在奋力的烧着这些黑雾,它的身后传来了源源不断的灵气,从未有这样充盈的灵气,这些灵气让凰火的体型瞬间膨胀了数倍。紫金色的火苗将那枚珠子完全包裹了起来。而那具尸体的手也顺势插入了黎真的心脏。

完了,黎真只觉得神魂一阵不稳,他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已经完蛋。而那个大能此时还强留在他的身体中。依旧用凰火焚烧着那枚珠子,凰火的温度越来越高,在这一瞬,竟似达到了成年凰火的温度一样。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这温度融烧的扭曲了起来一样。

小火苗这会其实也很难受,一口气涌入的灵气让它一时间难以消化,而它正在烧着的那个东西,却让它觉得有些发冷,两边夹击之下,小火苗觉得十分的难受。

那尸体已经将黎真的上半身抓成了一团烂肉,若不是有那位大能者的灵气支撑着,只怕这会黎真的身体就是肉泥的形态了。

“我们一起去死吧!”尸体在察觉到那枚珠子即将毁损之时,一声高叫,他的身体瞬间崩裂,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上迸出。周围的地面轰然摇摆了起来,京中那些尚存的建筑物不知又倒塌了多少。可是从这尸体身上迸出的无数的骨片,血肉,珠子的碎片却没有一点漏出去的,全部被那位大能者聚在了一起。

“将这些烧尽。”他指着凰火吩咐道。

凰火委委屈屈的看着这些东西,好难吃的样子,不过它到底是不敢和这人做对。还是不情愿的将这些碎掉的骨肉烧了个干净。看着这东西被彻底毁掉,那位占用了黎真身体的大能又对黎真道:“对不住,毁了你的身体。”

第九十一章

黎真这会都木了,他看着自己烂成泥的上身,啥话也不想说了。在这里的打斗平息后没多久,胡毛毛他们就过来了。看到黎真一身血的样子,胡毛毛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他冲到黎真身前,可刚一碰就发现对方身上的那些血肉中还混着无数的骨片,这已经是一团肉泥了。

“怎么会这样!”胡毛毛愣了片刻,便将自己的妖丹催了出来,不管不顾的就要喂给黎真。此时他也不知这妖丹喂给黎真还有没有用,至于他失去妖丹的后果会是什么,小狐狸已经完全想不起了。

黎真心中还回想了一下,这一幕好像他在蜃龙珠中也曾经见过,m的,自己当时还以为不过就是受些伤罢了,哪里想到是整个身体都被毁干净了。

黎真身体中的那位大能却一把推开了胡毛毛的妖丹,“他不需要这个。”

胡毛毛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这是附在黎真身上的那位,虽说闲真镜缘他们很是敬畏这位大能,可是对胡毛毛来说,这人却是夺走他伴侣身体的恶人,而且在夺走黎真的身体后,还毫不在意的毁了黎真的肉身!

“你不用生气,他本就是为了这个才会来到这里的。他的运势就是为了克制这里的邪物才生的。这是尸魔,若是让他活过来,这天下便会有一大劫,它靠人的血肉精华和魂魄为生,凡是沾了他气息的,最后都会成了他的傀儡。到最后,天下间都是他掌控下的活死人。”

那位大能见胡毛毛不明白,依旧是两眼恨恨的看着他。干脆在胡毛毛的额间点了一下,将黎真所在的那个末世中的景象传给他,“大约就是会变成如此情形吧。”

胡毛毛被那景象震了一下,这简直是无边地狱了。那位大能继续道:“我当日飞升之时,突然感觉到世间恐有此一劫,只是那时我已经要飞升了,只能留下一丝神魂在我的传承宝珠内。

这尸魔也不知是何界所来,大概数百年前以前曾经出来作乱过一次,那时这界中的修士还未曾离开,他应该是被人打溃。这尸身却未能被毁去,没想到竟会被人封在龙脉之下,大概那些修士以为这龙脉之气能镇住这东西吧。我只知道这劫数并未散去,却不知这尸魔被封在何处。”

他叹了口气:“我将那丝神魂在我的传承宝珠之上,就是想让接受我传承的弟子能除灭此患。不过可惜,拿到我那传承宝珠的人,不是心性阴狠,就是气运不足。甚至我那传承宝珠还流落到了异界,后来被他拿到手中。

这小子的气运非常奇怪,非常强劲,却与那个世界格格不入,我当时心中一动,将他引了回来。果然,他来了没多久之后,我便可以肯定,他就是这个应劫之人。”

胡毛毛只是呆呆的看着黎真的身体,便是应劫之人又如何,这世间人的死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在乎这尸魔的死活,他只想让黎真活着。

“你不用伤心。”那人将已经嵌入黎真体内的传承宝珠拿了出来。这珠子在他手中突然裂开,在这珠子的中心处,却是一枚如同气雾一样的丹丸。这丹丸并没有实体,就是一团黑白两色的气流,气流不断的旋转着,流动着,上面的生机浓的惊人,有一种生生不息的感觉。第一眼望去,还会误认为这是个活物。

“这是什么?”胡毛毛呆滞的眼神有了些许的波动。

“救他的药。”说着,那人已经将这枚丹药吞了下去,在丹药渗入黎真体内之时。黎真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又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那位大能者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此事已了,那缕神魂也走的无影无踪,大概已经回了自己原本的身体。

只是这会黎真宁愿不要拿回身体的控制权,这简直太疼了。他身上先是溢出了无数的黑色液体,那是他被尸魔抓伤侵入的尸毒,这些尸毒很快便被那丹药给排了出去。

接着便是肉身的重塑。或许要感谢那位大能者,在战斗中还是稍微注意了下黎真的身体,他的那些脏器还都剩了一点。这些脏器飞速的生长恢复着,经脉骨骼亦是如此。

镜缘他们也走了过来,感受到黎真身上溢出的浓郁生机,也是暗自惊叹不已。本以为这位年轻的修士就要身陨,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得到如此机缘。等他的身体恢复之后,资质定会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想必日后飞升亦不在话下。

黎真的身体毁损太过严重,直到一天后才彻底恢复过来,他的金丹虽说在战斗中已经碎裂。可是在这丹药的灵气的催动下。很快便结出了一枚新的金丹,这枚金丹与以前的那枚完全不同,似是带着一丝灵动之意。

镜缘在见到恢复的黎真后,突然一愣,接着便笑道:“恭贺道友了,想必道友很快便能结婴了。”

金丹想结婴的最大问题就是灵性,当金丹生出灵性后,才有蜕变成婴的可能,如今黎真的金丹已经有灵。黎真笑了笑。胡毛毛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边,昨天那事给小狐狸留下了阴影太深,这会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黎真一步。

恢复过来的黎真先让凰火将他身上逼出的那些尸毒烧干净,经历过末世的他,一点危险的可能都不愿给这世间留下,那些被操纵过的太监宫娥的尸体也被凰火烧了个干净。小火苗还在为昨天的事委屈,还是黎真许诺,以后带着它去吃好的,才安抚住了它。

胡毛毛却扯了扯黎真,低声道:“以后你别到处乱跑了,我不想看你受伤了。这世间的闲事,别再管了。”

黎真只是搂了搂胡毛毛,“嗯,以后我绝不多管闲事,不过一些小鬼小怪还是可以打一下的吧。”

胡毛毛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在了黎真的怀里。这身体是有温度的,不是那血淋淋的样子。他以后绝不要和昨天那样,那种心情实在是太难受了,以后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在京中呆了数天,基本上都是在处理这事的后遗症。玄阴宗的那些修为高的,几乎都死干净了,那些底层的弟子倒是还都活着。泽云他们则开始四处抓捕这些弟子,毕竟这些人也是作恶多端。

至于贝渊,本来黎真以为可以用他吸引下左阳的注意力,没想到竟完全不需要用到他。贝渊的残魂被放出来的时候,泽云还有些不解,为何黎道友会将贝渊的魂魄打成这样。等到黎真将贝渊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之后,泽云对此人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深恶痛绝了。如此小人,想到贝渊说过的那些话,泽云真是不想多看此人一眼。

贝渊此时也终于知道了自己是为何暴露的,原来对方早就去过龙宫了。这也算是天理轮回报应不爽吧。贝渊连一丝怨叹都未曾说出就被白虎一口吞了下去。

回到泽云的师门后,黎真就见到那群狐狸崽子们一个个毛发凌乱,羽毛泥巴沾了不知多少在身上,再一看闲真养的那些鸟,亦是如此。这些家伙,在谷中无大人镇着后,不知爆发了多少次的大战。为了果子,肉干,肥鱼。可以说是日日交战不休。

小狐狸们几乎是泪奔着过来了,再也不要在这种地方呆了!都是一群强盗!黎真一问才知道,感情是这里的果子树才刚结果,那群鸟儿们就扑棱棱的全吃完了,一个果皮都没给它们留下。

这些小狐狸本来跟谷中照管果树的小弟子商量好了,等果子熟了,就给它们一点,它们拿果干来换。结果果干提前给了,果子却没拿到。两边的战争由此爆发。

胡毛毛只得一一安抚,黎真许诺,要带他们出海游玩。这些小狐狸一听游玩,顿时也不淌眼抹泪了,一个个围在黎真身边,急急的追问着要去哪里玩。

出海这念头其实黎真早就有了,难得回到古代,为何不四处转转。这世界上的美景那么多,此时不少风景名胜之地还是渺无人烟,他们的时间又长的很。小石头却是有些惊慌,爹爹他这是要走了吗,要成仙去了吗。

“放心,我还会回来的,只是带着他们到处去玩一玩,你就在家里好好看家。”黎真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了一本书和一瓶丹药出来,“这些给尖爪吃,等他吃完,你若是还想和他长久的在一起,就和他修习这上面的东西吧。”

那是一本人和妖双修的功法,是黎真特意讨来的,这次镜缘邀请了不少道门友人相助。黎真趁着这些人没走,到处求人,寻了这双修功法。至于丹药,则是问闲真要的,这位炼了不少化形丹,据说是为了谷中的那些鸟儿准备的,只可惜这边养的鸟雀开灵智的十分稀少,他那化形丹到现在也没用出几粒去。

在榆儿的婚事结束后,黎真便花了不少金子,买下了一艘大船,这金子还是他从那金矿中顺手捡回来的。

小石头心中是很想跟过去的,只是他不放心榆儿,担心这边没个娘家人,榆儿会被婆家欺负。还有就是尖爪,毕竟猫仔对水不太感冒,就算化形了,也不愿意在海上飘那么久,无论如何不肯跟着一起去。至于大黄,因为黎真也给他留了一瓶化形的丹药,这会正在一门心思的闭关。

黎真他们几乎就是顺着当年郑和下西洋的路线,一路行走过去。途中行经无数国度,在三哥那边,小狐狸们还尝到了用咖喱做的鸡肉,这种新奇的口感让小狐狸们简直是乐不思蜀,整整一个月也不肯离开那边。

胡毛毛最开始是不肯和黎真一起修习那什么双修功法的,倒不是他不想赶快增加修为,而是那功法实在是太羞人了。胡毛毛看着那功法,顿时觉得这简直比黎真私下里收藏的春宫图还要更邪恶几分。

这是黎真问一个合欢宗的人讨来的。当时对方笑的十分古怪,黎真还纳闷了下,等看到这书中的内容后,他顿时有种冲回去拉住对方紧紧握手的念头。

这样的好物,早知道他早就想法子去寻了!不管胡毛毛多不好意思,黎真还是寻了机会将他强拉着来了这么一次。效果是极好的,两人的修为增长速度都比以前要快上不少。而黎真更是觉得蚀骨销魂。以前的和这个简直不能比,这是从灵魂中透出来的欢愉。到了后来,黎真几乎连门都不想出了,天天都要和胡毛毛来个双修。

胡天黑地的日子过的极快,直到某天,小狐狸们跑过来跟黎真他们说,他们听一些水手说有一处岛屿上有一种极好吃的野鸡,味道特别鲜美。岛上除了那野鸡之外,还有一种果子,据说能将鲜味提升不少,口感也更滑嫩呢。

黎真一听这个,就带着胡毛毛和一群小狐狸过去了,刚到岛上,黎真就觉得这岛上的灵气波动有些奇怪。但是看岛上的动物们都挺正常的,他也就没放在心上。很快,小狐狸们就找到了那些果子所在的地方。

突然,几只小狐狸嘻嘻闹闹的声音没了,黎真发现自己也感觉不到它们的精神波动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拉着胡毛毛朝着小狐狸们最后出现的地方走了过去。突的,黎真觉得脚下一空,他来不及反应便和胡毛毛一起坠了下去。两人也不知落了多久。等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眼前的画面已经变换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在黎真和胡毛毛的眼前是无数行进在空中的飞车,漂浮着的银色圆球,各种金属建筑物,无数的光屏,无数的人在这光屏中活动着,有唱歌的,有星战的。小狐狸们就落在他们的前方,这群小家伙们此时的嘴巴都张的老大,似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正文完——

大黄的番外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咱们班里还有几个同学的论文没有交,如果周五还交不上来,就不用交了。”讲台上的那人神情淡然,但是他说的这番话却让下面的学生很不淡然。

“为啥我要选他的课,为啥他会布置那么多的作业和论文。”一个妹子无力道。

“因为他帅。”旁边的室友冷冷的吐槽了她一句,当初选课的时候已经劝过她了,若只是想看帅哥的话,就千万不要选这位黄教授的课,对方的严谨和认真是学校里那都是出了名的。结果她被对方那张酷哥脸迷的七荤八素,坚持选这位黄教授的课,这会尝到苦头了。

早已经走到楼下的黄西耳朵微微动了动,教室里那些学生在说什么,他听的一清二楚。对于这些学生的议论,黄西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教书只是他的爱好。

回去的路上,路过街头那家书店时,从里面跑出来几只小狗崽,这是店老板上个月刚抱回来的。小家伙们一个个圆头圆脑,肉乎乎的,一见黄西过来,就从店里溜了出来,亲亲热热的往黄西身上凑。

店老板是个挺秀气的年轻人,很喜欢狗。只是他抱回来的这几只,每次一见到黄西就叛变了,其中一只狗崽甚至每次都想跟黄西回家。

“昨天教你们的东西,现在还记得么。”黄西一脸严肃的看着几只狗崽。

狗崽们热切的点了点头,黄西拿了一叠卡片出来,这是他专为狗崽制作的教学卡片。对于红绿灯上小人的动态代表了什么,狗崽们判断的很是准确。黄西又让它们嗅了几样东西的味道,结果狗崽们很快就指出来,什么是被禁制碰触的。黄西满意的点点头,狗崽们还太小,要一点点的教才行。

完成狗崽教学的黄西拍拍屁股就准备走,结果被最喜欢他的那只给叼住了裤腿。这只狗崽又开始了它的每天一缠,店老板一脸无奈的出来,将狗崽抱了起来,“小没良心的,天天给你吃饭的人是谁,你都不记得了么。”

黄西见店老板出来,伸手递了一张纸过去。店老板有些奇怪,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狗狗最喜欢吃的狗粮品牌,味道,一二三,还有最喜欢的香波味道,一二三。除此之外,还细心的附上了用量。

店老板一脸奇怪的看着黄西,“这个结论是哪里弄出来的,我看xx牌的狗粮比你上面标的这几个卖的要好很多。”

黄西皱了皱眉,“xx牌子的狗粮其实很难吃,肉的含量很少,吃起来很渣,狗不喜欢,就是广告做的多,喜欢买这个狗粮的其实是人。”

店老板的嘴角抽了下,这口气怎么听着像是你亲身吃过一样。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僵笑着点了点头,抱着那群想要投奔黄西的狗崽回了店。

回家的路上,几只野猫在路过黄西身边的时候,满脸敌意的瞪了他半天,才扭身走了。黄西看着那些野猫的身影,一下就想起了某个狂的要死的奶喵。黎老大他们已经失踪了快三百年了,据泽云的师父推算,黎真他们应该还活的好好的,只是不知误入了哪一界,这会回不来。

黄西就是大黄,当年他得了黎真给的化形丹,服用之后,就开始闭关修人形,毕竟人形的修炼要比动物快上许多。大黄对于自己的实力提升也是很有渴望的,等到大黄闭关出来,黎真和胡毛毛已经出海玩了好几年了,期间还雇人捎回来不少珍奇的海外宝石,香料,植物种子。

不用教导幼崽的大黄每天除了修炼就是读书,后来在新朝成立之后,还去考了个进士,他也不敢考的太好,毕竟他是妖修,不想太引人注意。

小石头和榆儿在知道大黄要出去做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不过他们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大黄说了不少官场上的人情世故。

大黄的家在市郊,是个独栋别墅,好歹也是活了几百年的妖修,大黄的小金库还是攒了不少好东西的。不过在大黄家最多的还是那些古籍,字画,这几百年里,他收集的大部分东西就是这些。回家之后,大黄就变回了原型,虽说人形修炼快,但是原型更舒服一点。

变成狗的大黄拿着一本霍金的时间简史看了起来,他最近对物理方面的东西产生了兴趣。大黄觉得这和他修炼中感悟到的天道有许多的关联,看的可算是十分认真。

书店老板夏天将狗崽抱回家之后,又对狗崽们一个个言辞教导了一番,那个人不是你们的主人,我才是,下次不要再随便跟人走了。每次都抱着大黄狗腿的那只小狗崽只是懒懒的对着主人打了个哈欠。

夏天脾气好,最后只能狠狠的揉乱了这些小狗崽的毛,才坐回位置上。现在书店的生意不太好,不过夏天本也不是为了钱才开这个书店的,他也不缺钱。

夏天的书店不大,没进过那些最卖钱的参考教辅书之类的东西。这里的书都是夏天自己喜欢的。夏天的父母去的早,留下一栋自家宅基地盖的楼。后来拆迁,分给了夏天十几套房子,还有两间门面。夏天把这些房子都租了出去,只留下一套房,还有一间门面,开了个书店。

这会是放学的时间,不少学生在夏天的书店里转着,还有小姑娘会去逗逗那几只狗崽。天慢慢黑了下来,书店里的人越来越少,很快便安静了下来。突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夏天回头看了一下,那是一个低着头的男人,穿着一件长款风衣。

这个男人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在书店里四处转了一圈,又偷偷朝外看了看,似是在躲什么人一样。夏天养的那几只狗崽对这个男人却是极为的不友好,一只只对着男人用力狂叫了起来。像是想要把这人撵走。夏天忙拉住自家的几只狗崽,一边对男人歉然道:“真不好意思,它们还不太懂事。”

说着,又回头训起狗崽来,“不能对客人乱叫的,我教过你们,你们要是再乱叫,明天就把你们都关在家里,不带你们出来。”

狗崽们察觉到了主人的不满,顿时一只只哼哼起来,只是在那男人靠近夏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看样子狗崽们对这男人的敌意真的是很大。夏天也十分奇怪,为何自家这几只狗崽会这样敌视对方。

他家的狗崽一直是很乖巧的。不过自从遇到那个人之后,他家的狗崽就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变得特别的聪明。会自己推门,会看店,会将地面上的垃圾叼到垃圾箱里,现在夏天连监控都不用盯着看,只要有客人偷偷将书塞到自己包里的时候,这些狗崽马上就会对着他们大叫。夏天一听就知道,这是又有人偷书了,那些人若是死不认账,夏天就翻出监控来。

而且夏天发现一件更让他新奇的事,这些狗崽好像还会识别部分人民币,虽说仅限于新钱,这也够让夏天震惊的了。夏天见过那人拿钱出来让狗崽嗅,可是他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有时候夏天都特别想问问这人,你到底是怎么训练狗的。

听说那人还是个大学教授,夏天顿时对教授这种人产生了更多的敬仰,教授训狗都比别人要强许多呢!

这个中年男人在夏天的书店里呆了很久,一直到夏天要关门才离开。看到这中年男人离开,夏天店里的狗崽们似乎集体松了口气一样,一起蹲坐在窗前看着那男人离开的背影。这男人走出去没几步,突然一辆大卡车不知怎的,疯了一样的冲到了路边,一下将这男人给挤成了肉泥。狗崽们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冲着外面叫个不停,夏天也看的目瞪口呆。

过了没一会儿,110,120便都过来了,这男人已经没救了,那卡车将他直接撞到了旁边的墙上,整个人脑袋全都碎了。夏天看着他的惨状,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刚这人还在自己店里转悠呢,突然就没了。要是自己能让他多呆一会儿,说不定这人就不会碰到这场车祸。真是,早知道就晚些时间关门了。夏天心中有些自责。

夏天在打扫书店的时候,发现地上掉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拴着红线的铜钱。是哪个客人掉的东西吧。夏天还没去拾起来,狗崽们便一个个扯着夏天的裤腿,将夏天往后拽,一只只十分警觉的看着这枚铜钱。到最后,夏天也没能碰一下这铜钱,倒不是他不想碰,而是其中一只狗崽叼着铜钱跑了出去,将那铜钱丢到了路边的窨井里。

收拾完店,夏天就带着狗崽们回家了,这天晚上,也不知为何,夏天家的狗崽们叫了一夜。夏天起来一看,原来有只狗崽病了。

这只狗崽两眼水汪汪的,身上的温度也比往常凉了不少,十分难受的样子。这只就是那个每天见到大黄都非要死活赖着跟对方一起走的,也是它,今天将那铜钱叼着扔了出去。这只狗崽也是这几只里最聪明的一只,夏天看的十分心疼,抱起狗崽就去了宠物医院,折腾了一晚上,狗崽的身体看起来倒是越来越弱了。

第二天早上,夏天带着其他的狗崽们去书店,刚开门,就看到书店的地面上落着一枚拴着红线的铜钱,这铜钱不是已经被小皮给丢到窨井里了么,怎么会又回到店里的?

夏天心中觉得有些别扭,昨天小皮也没吃什么脏东西,突然就病了,会不会是跟这铜钱有什么关系,毕竟昨天只有小皮碰了这枚钱币。夏天想着,就用扫帚将这铜钱又扫回了路边的窨井里。

到了下午,大黄按照惯例走到了夏天的店门前,刚停下来,就皱起了眉头,这店里的味道?他第一次推门进了夏天的小店,发现以往来迎接自己的那几只狗崽这会都蔫蔫的趴在那里,最喜欢缠着他的那只狗崽今天却不在。

大黄看向夏天,问:“出什么事了么,我看你今天带过来的狗崽好像少了一只。”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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