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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琴——雏妖

文案:

QIN,是琴也是秦,对他来说,却是情。

他的全部冷静在遇见他之后全数瓦解,一滴不剩。

有道情之一字最难解,他和他一旦纠缠,便无法回头了。

内容标签:边缘恋歌 天作之和

主角:苏秦浩,冷弦 ┃ 配角:梅雨香,冷拓

楔子

“轰——轰——”

巨大的雷声响完不久,就有一道白色的闪电犹如利刃般在一片黑暗的天空迅速划开,并发出令人心颤的撕裂声音。

雨不停的下着,并且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

马路中间,一对男女拉拉扯扯,他们的争吵声被淹没在暴风雨中,每当闪电出现,就着那一刹那的光亮,会看见女生歇斯底里的吼叫表情和男生既严肃又困扰的神色。

“是你做的对吗?”男生问。

“没错,是我做的。”女生疯狂的笑着,“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女生愤恨的用手指指着男生,不满的控诉,“你不爱我,无论我怎么努力你都不爱我,你的心里永远只有那该死的音乐,为什么啊,为什么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是不妥协,不求我?”

听着女生充满指控的话语,男生只是皱着眉头沉默的看着她。

“唉……”叹一口气,男生伸手去拉女生,“跟我回去。”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回去。”女生态度坚决,甩开男生伸来的手。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妹妹……”

“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女人!”女生一听到妹妹两个字又失控的大叫起来,忍不住打断男生说的话。

“够了,不要无理取闹!”男生一把抓住女生的手腕,想要把她拉离充满危险的马路中心,但是女生显然不领情,不仅拼命挣扎,还对他又抓又咬。

“我不是无理取闹,我爱你,我只爱你,你不信是吧,那我死给你看,我就站在这里,让车撞死我,你走,你不爱我就不要管我!”女生歇斯底里的吼叫,极端的话语让男生感到无奈和担忧。

“别闹,乖,听我的话,我们回去,一切事情我们回去再谈好不好?”男生极力的想要安抚女生的情绪,却没有产生任何正面的效果。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回去,我要去死!去死!”

就在这时,一道灯光毫无预警的照了过来,男生条件反射的用力推开还在吼叫的女生。

一阵刺耳的急刹车,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女生的尖叫。

“不要啊——”

在前车灯的照耀下,男生紧闭着眼睛,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雨水无情的打在他的身上,女生跌坐在地上,眼睛空洞,直盯着地上的男生。

午夜,暴雨持续不断。

第一章

开学伊始。

深海音乐学院紧挨着海,微风吹来时空气中总会带着一股淡淡的海味。一年四季,学院里都萦绕在温柔醉人的旋律里,在这里,每个音符都充满生命力,如此浪漫的校园环境,再加上学院良好的口碑及知名度,深海成为众多音乐学子趋之若鹜的对象。

冷弦,是最具音乐资质,浑身充满天赋的新苗子。他灵活的手指在钢琴琴键上游走时,就像魔术师在变魔术一样,每次都带给人们不一样的惊喜与赞叹。

只是,自四年前的某天开始,冷弦不顾众人劝说,毅然放弃了他一直热爱的钢琴,改拉小提琴了。

到现在,仍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一走进深海学院的大门,冷弦并没有和所有的新生一样东张西望的打量四周的环境,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一条大道。那是非常宽阔两旁种满梧桐树的大道,传说中被音乐精灵施过魔法的音乐之路,每个对音乐有所渴望的人都想走一次的路。

或许是他的容貌太过俊美,背影太过孤傲,他的出现让从他身边走过的学生都忍不住的偷偷打量,小声讨论。

闭了闭眼,冷弦再度睁开眼睛打算继续向前走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抹与别人不一样的注视,他下意识的寻找,只是微微转头,他便对上了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那个人在瞪着他没错,但是他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他是谁?

苏秦浩瞪着眼前这个人,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的拳头握的死紧,泛白的指节可以看出他正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

“你是谁?”苏秦浩问了一句冷弦也想问他的话,但是他还加了一个让冷弦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

冷弦挑眉,只觉得眼前的男生莫名其妙,那脑子估计学音乐学疯了,才会对着他问一些奇怪的问题,还用看仇人的眼神瞪他。

但是,不鸟他就是了。

冷弦一句话都没说,冷淡的扫了苏秦浩一眼后,淡然的离开。

“你……你你……”手指指着那个孤傲离去的背影,苏秦浩气的手都在发抖,不过他却肯定了一件事——眼前的他不是他。

绝对不是那个背叛友情的人。

虽然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那个时候他都十八岁了,过了四年他不可能还是十八岁左右的模样。而且在性格上,两个人也存在很大的差异,那个人待人亲切,总是带着温暖的笑脸,而这个人别说笑脸,那冻死人的冷淡既气人又欠扁。

掏出手机,苏秦浩拨通一个电话,用冷的让他自己都不敢确定是自己发出的语气说:“阿提,帮我查一个人。”

完成入学注册的冷弦,见离师生见面会还有一段时间,他便打算四处看看,绕着校园走了一圈。一路上,他拿着手机拍下了许多美景,复古的建筑、嫩绿的草坪、不知名的鲜花……

将手机对着湛蓝的天空,冷弦将刚刚拍摄的照片,发到一个名为“哥哥”的邮箱。

“哥,我是深海的学生了。”轻声开口,冷弦微抿的唇勾出一抹笑容。

冷弦走到课室时,班主任正在发放深海特别设计的校服,他领到校服后便往离他最近的一个空位子走去。

“吱——啦——”

椅子拉动的声音惊动了趴在桌子低头玩手机的男同学,待对方抬起头,看清那张脸后,冷弦不紧不慢的收回视线,优雅落座。而刚刚玩手机玩的正开心的苏秦浩,看到冷弦那张有三分之二让他极为厌恶的脸时,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

在接下来的轮流自我介绍中,冷弦知道了一见他脸色就变得很臭的男生叫苏秦浩,苏秦浩也知道了他讨厌的人叫冷弦,与他恨的人的名字仅一字之差。

师生见面会结束后,苏秦浩便离开课室来到楼顶,他烦躁的抽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两口,但脑子里突然闪过的一个有着温暖笑脸的男生对他因好奇而偷抽烟的行为轻声喝斥的画面,让他强行止住了吞咽,张开嘴吐出烟雾,一阵烟熏让他猛烈咳嗽起来。

“妈、的!”似对自己想起什么不该存在的记忆感到不满,他丢下手中的烟和口袋里的烟盒,泄愤般的用力踩踏。

“阿浩!”不一会儿,有个瘦高的男生出现,他一见到苏秦浩便道,“这个叫冷弦的,果然是那个人的弟弟。”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消息,苏秦浩靠着墙滑下坐在地方,一手掩面闷笑起来,“我该想到的,看到那张脸听到那个名字我就该想到的,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

“阿浩……”杨子提皱着眉看着双肩颤动,发出闷笑声的苏秦浩,他知道,苏秦浩的笑比哭还难受。

“四年了!”苏秦浩止住笑,怒火染上他的俊颜,“在他消失整整四年后,他弟弟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面前,你说这是不是天意,老天爷都可怜我,特意给我一个报复的机会!”

“阿浩,你是说……你要报复?”杨子提震惊于苏秦浩一脸的仇恨,他知道当年的事伤他很深,却不知道他的恨浓烈到了要报复的地步。

“没错!”

“可是,冷弦不是他,冷弦是无辜的。”杨子提希望苏秦浩能够理智对待。

“他无辜?难道我就不无辜吗!”苏秦浩朝杨子提大吼,“我把那个人当成哥哥、当成最好的朋友,结果他是怎么对待我的?他既然都消失四年了那就该彻底的消失,而不是又突然冒出一个与他有所联系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唉……”摇摇头,杨子提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处于仇恨中的苏秦浩什么也听不进,看着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杨子提打算缄口不言。

“我要见他一面。”苏秦浩冷冷的说。

杨子提知道苏秦浩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苏秦浩的话让杨子提想起当初那个经常扬着一张笑脸,使心高气傲的苏秦浩唯独对他言听计从的男生,到现在,杨子提仍不想相信他会做出那件事。

别人总说,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是苏秦浩的恨似乎随着时间愈发强烈了。

不,也许苏秦浩的恨一直都没有消退过,只是沉淀下来的恨意随着冷弦的突然出现而浑浊起来了。

第二章

黄昏时分,天空染上了美丽的橙红色,接近落日的大片云层,似波澜壮阔的红色海洋,云与云的间隙中,更是洒下了迷人的霞光。

冷弦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回家,乘着微风,他一边缓慢的骑行,一边看着眼前夕阳西下的美景。

骑了一段路,冷弦便被四五个人拦下,为首的男生正是早上在楼顶和苏秦浩见面的杨子提。

杨子提从冷弦自行车后座拿过校服,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扔给了另外几个男生,然后便表情复杂的看着始终淡然的冷弦。

冷弦扶着自行车,看着那几个人拆开校服包装,拿出锐利的剪刀,他仍一言不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完整无缺的校服在对方的手中如何剪烂、撕扯。

杨子提一直观察着冷弦的反应,顺着冷弦的目光看了一眼已经残破不堪的校服,他的心升起一抹罪恶感,但回首,看着冷弦的表情,他又满脸不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冷弦可以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冷弦清冷的眼眸至始至终都冷淡的看着,衣服撕裂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他的无动于衷让杨子提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愚蠢。

苏秦浩认为冷弦和他哥哥一样都很希望进入深海,既然如此肯定很重视深海校服,所以才想着毁了那套衣服,现在,校服的确毁了,但是冷弦的表现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生气,没有难过,没有歇斯底里。

“有人叫你带个话给你哥。”杨子提揉揉眉心,他开始后悔掺和进来了。

听到‘哥’这个字,冷弦冷淡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虽然很细微,但是杨子提注意到了。

“什么话?”冷弦佯装冷静的开口,他太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过他哥了。

“明天上午十点,叫你哥冷拓去那里见一个人。”杨子提手指指向一个地方,冷弦看过去,那是紧靠着海的一片岩石。

说完,杨子提带人离开,留冷弦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

想见我哥?早已经没有机会了。

冷弦摇摇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一回到家,冷弦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从容不迫的为自己料理晚餐。直到吃饱喝足,他才打开他哥生前用过的衣柜,找到了深海的校服。

校服的包装还未拆开,就躺在衣柜最下层的位置,修长的手指抚上校服,冷弦的心口一阵刺痛,他的哥哥还没来得及穿上这身校服,就离开了。

深吸一口气,冷弦稳住自己的情绪,他抽出校服,一张过胶照片毫无预警的掉落在他面前。

低头一看,冷弦整个人愣住。

照片里是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一个是笑容温暖,嘴角有着浅浅梨涡的的冷拓,他正闭着双眼享受拉小提琴的乐趣。另一个男生年纪略小冷拓几岁,他坐在一架白色钢琴前,朝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这个人居然就是与他同班的苏秦浩。而那个女生,年纪与苏秦浩相仿,她气质典雅,一双眼迷恋的看着冷拓。

想到苏秦浩对他的态度,冷弦陷入沉思,他哥和苏秦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次日。

冷弦如约定的时间去到指定的地点,抬眼望去,海与天衔接在一起,两三只海鸥一会儿翔于蓝天,一会儿轻击海面,发出的阵阵鸣叫使海滩充满生气。

越接近那一片岩石,一个颀长背影就越清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子,不用看脸冷弦就已经猜出对方是谁。

如他所料,要见他哥哥的人是苏秦浩。

“苏秦浩。”冷弦出声叫唤,他看到苏秦浩笔挺的背影突然僵硬了一下,很快,苏秦浩把身体转了过来,那张脸在看到冷弦的刹那变得晦暗而危险。

“冷拓呢?”苏秦浩不带任何情感的问,语气冰冷的让人犹如置身南北两极。

“我哥不在。”冷弦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他不慌不忙的回道,“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你们耍我!”愤怒一下子爆发,苏秦浩冲上前抓住冷弦的衣领,瞠大似乎要喷出火的双眼,凶狠的目光无情的剜着冷弦,他疯一般的吼叫,“冷拓那该死的家伙在哪里,叫他来见我!”

一直泰然自若的冷弦在听到苏秦浩骂自己的哥哥后,原本清冷的眼睛变得幽深而冰冷,一张脸似覆上一层雪霜,他冷道:“苏秦浩,别骂我哥,会遭报应的。”

冷弦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淡然,苏秦浩隐约感觉到了那不带感情的声音里微微流动着的怒气,他松开冷弦的衣领,转身欲走。

刚踏出一步,苏秦浩停下脚步,双拳紧握,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地揍上冷弦的脸,冷弦闪躲不及,脸上一吃痛,整个人也因那一拳而重心不稳摔倒在沙滩上。

“这一拳原本是要给你哥的,既然你代替他来了,我想你也做好了代他接受这一拳的准备了吧。”苏秦浩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冷拓的讨厌。

“你很讨厌我哥?”冷弦用肯定的语气问出这句话。

闻言,苏秦浩笑了起来,那抹自嘲的笑容在他脸上扩大,他笑自己识人不清、交友不慎,蓦地,眼睛里的惨然被一股恨意代替,他冷言说出违心的话:“何止讨厌,无比的厌恶。”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没错,违心的话,他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讨厌冷拓,所谓的恨和讨厌,是他现在理所应当回忆过去的唯一理由、借口。

冷弦仰躺在沙滩上,看着蓝天发呆。

他有预感,他平静的生活将会因为他哥掀起阵阵波澜。

第三章

当冷弦穿着深海校服出现在苏秦浩和杨子提视线内时,杨子提简直傻眼,他这是见鬼了吗?他明明看见他的校服被剪,烂的不成样了啊!

冷弦冷淡的扫了苏秦浩他们一眼,而就在此时,一个女声响起,紧接着,一个身穿纯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扑入了冷弦的怀里。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冷弦像个傻瓜一样,呆呆的看着怀里那个犹如出水芙蓉般典雅美丽的女孩子朝他露出甜美的笑容。

是她!照片里的那个女生。

皮肤白嫩,粉颊薄晕,花般的娇容彷如一枝带露的百合,清清雅雅。

“阿拓,我好想你。”迷蒙的双眼倒映着冷弦俊美的五官,梅雨香柔嫩的手轻抚上冷弦的脸庞。

她很爱他,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一颗心便不由自主的沉沦,哪怕爱火将她焚烧,万劫不复。

看着梅雨香无视他人存在,对他做出亲昵的动作,那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的爱慕眼神让冷弦禁不住头皮发麻,一脸僵硬。

“你认错人了。”冷弦伸手想把梅雨香推开,梅雨香却巴着他不肯松手,发现他和梅雨香暧昧的姿势引来众多好奇目光,不擅长应付女生的冷弦顿时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苏秦浩对于梅雨香的突然出现先是一愣,本想出言阻止梅雨香的念头在看到冷弦那困窘的表情后打消了。

看来冷弦也不是只有一个表情的嘛,他现在尴尬的样子总算有点人样了,嗯嗯,好玩。

苏秦浩一脸有趣的看着,决定将围观进行到底。

“阿拓,你究竟去了哪里,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找你,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梅雨香仰起头,美丽的眼睛渐渐湿润,深情凝望进冷弦的眼里。

梅雨香的话和一脸的深情让苏秦浩略感不妙,冷拓伤害她一次,不能让冷弦伤害她第二次!

想到这里,苏秦浩上前一把扯开梅雨香,并挡在冷弦的前面。

“阿浩哥哥,阿拓回来了,我们三个又可以跟以前一样了。”看见苏秦浩,梅雨香高兴的开口,一张脸发着愉快的光芒。

事过境迁,物是人非,怎么可能回到从前?凄凉掩在苏秦浩眼底,若不仔细注意,还真看不出来。

“小梅,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苏秦浩露出亲切迷人的微笑,兄长般宠溺的摸摸梅雨香的头,“你当初不是答应过我,过来这边会打电话给我的吗?”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啊对了!”梅雨香凑近苏秦浩,神神秘秘的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阿拓回来了。”

苏秦浩俊脸上的笑容差点就要挂不住,他努力的保持笑意,试图打破梅雨香的幻想:“小梅你看错了,那个人不是冷拓,他只是跟冷拓长得有点像而已。”

“你胡说,哪有人会长得那么像,他就是阿拓!”梅雨香不开心了,她推开苏秦浩,又上前想抱住冷弦。

此时冷弦已经恢复以往的冷淡,他巧妙的避开梅雨香,这女孩子的热情拥抱,他当真吃不消。

“小梅,你认真看清楚,他不是冷拓。”苏秦浩抓着梅雨香的手腕,不让梅雨香再靠近冷弦一步。

“不,我没有认错。”梅雨香急了,她用恳求的目光看着苏秦浩,脸上是掩不住的慌乱,“阿浩哥哥,他是阿拓,他真的回来了,你不要不认他,不要生他的气了好不好,求求你原谅他吧。”

“我说了,他不是冷拓!”害怕梅雨香又陷入对冷拓无法自拔的爱恋中,苏秦浩失控的朝梅雨香大吼。

吼声招来各路好奇的目光,不少同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冷弦一脸不悦,不满自己也是那些议论话题中的主角之一。

“不,他是……”梅雨香咬着下唇,坚持己见。

“四年前,冷拓十八岁,四年后,冷拓还是十八岁吗?”苏秦浩抓住梅雨香的双肩,使她被迫看着他,他用一种严肃的口吻说,“接受现实吧,小梅,冷拓四年前就消失了。”

消失?

冷弦听着苏秦浩的话,心中疑惑渐生,他们不但不知道他哥去世了,还认为他哥消失了?

“不不!我不听,你不要再说了。”猛烈的摇头,梅雨香拒绝接受现实,她抬眼看着冷弦,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令人忍不住心生爱怜,她伸出手,“阿拓……”

看着梅雨香,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掌,冷弦淡然的脸上闪过一丝警觉,这个女生不对劲,直觉告诉冷弦,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很危险。

“很抱歉,你真的认错人了。”希望梅雨香认清现实,更希望苏秦浩放下仇恨,冷弦决定说出事实,“我是冷拓的弟弟,我哥他,四年前已经去世了。”

说完,不理会苏秦浩和梅雨香会有什么反应,冷弦转身离去。

只是这一转身,谁也没看见快哭的梅雨香露出怨毒的表情。

整个上午,冷弦都无法集中精神上课,他有种想要知道一切事情的欲望。苏秦浩为什么恨他哥?那个女孩跟他哥是什么关系?他要怎样做才能知道所有事情?……很多问题盘旋在他脑子里,越来越乱。

哥,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冷弦转头看向窗外,树上的叶子有些已经开始泛黄,偶尔一阵风吹过,几片叶子就像断线的风筝悄然飘落。

缩缩身子,冷弦心中生出一股凉意。

夏天还未过去,冬天就要来了吗?

第四章

下午放学,学生逐渐离开校园。

靠着窗,看着身穿深海校服走在校园里的学生们,冷弦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然后打开邮箱,将手机对着天空把照片发到他哥的邮箱。

这是自他哥去世以来,冷弦维持四年的习惯,把身边的大小事、人和物,以邮箱的方式传达给他哥。

这种行为,在别人眼里大概会觉得很蠢吧。

自嘲一笑,冷弦收好手机,拿起他的小提琴,模仿他哥拉琴的样子,轻轻的拉了起来,拉着一首他哥喜欢的曲子。

闭着眼,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这个看似简单的笑容却轻易柔和了他平常冷淡的五官,不认真看,还真会以为冷拓还在这世上。

苏秦浩是被熟悉的琴音吸引过来的,他就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一直没往教室里面看,因为不用看他都知道,里面拉小提琴的人是谁。

我哥他,四年前已经去世了。

冷弦的话犹如在耳,苏秦浩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有怎样的情绪,自己恨了四年也想念了四年的人,早在四年前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是该感到大快人心还是该感到悲伤难过?他不知道了。

脑子里闪过与冷拓相处的一幕幕,苏秦浩忽然觉得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沿街摆的大排档陆续开始工作,苏秦浩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夜幕低垂。他如没了灵魂的空壳,失神的走着,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以前自己和冷拓在大排档吃火锅喝烧酒的场景。

毫不犹豫的在一家名为“老友”店外摆着的桌子边坐下,说出每次冷拓都会点的东西:“老板,给我一个麻辣火锅,两瓶烧酒。”

“好嘞!”慈眉善目的老板笑应一声,苏秦浩低下头,不想让别人发现眼睛里的湿润。

苏秦浩没有动火锅,烧酒一上,立刻就喝了起来。

两杯下肚,胃部就一股热量翻滚翻滚的让他全身发烫,喉咙辛辣的难受,他忽然想起,他没有冷拓的好酒量。

“哎,龙哥,那不是苏秦浩吗?”队伍中的一个小弟出声惊呼。

“在哪?”没想到会在这地方撞上难搞的死对头,他要不要马上走人?

“在那呢,喝的烂醉,估计动都动不了了。”

听到回话的同时,龙潜也立刻看到了滩在桌子上的苏秦浩,他狞笑了一下:“果然是那小子,醉成这样,真是天助我也,咱们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说完,带着他的人大摇大摆的来到苏秦浩所在的桌前。

“苏秦浩,怎么一个人呀,你的那帮兄弟呢?”龙潜拉开苏秦浩对面的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上去,他讥笑道,“出门不带几条狗,你也不怕横尸街头啊?”

嘲弄的声音拉回了苏秦浩的思绪,苏秦浩抬起头,目光不带任何感情的,冷睨着坐在对面的龙潜,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端起酒杯把酒泼到了龙潜还带着嘲笑的脸上。

龙潜被突如其来的酒水泼了一脸湿,笑一下子挂不住,他刚想发火,苏秦浩手中的杯子又砸了过去,龙潜吓得连忙闪开。

妈、的!他没醉!

“啪啦”一声,玻璃杯触地而破,苏秦浩充满威胁的声音传来:“别侮辱我兄弟。”突然想到冷弦对他说的一句话,他又补上一句,“会遭报应的。”

“报应?”龙潜是冲动之人,一听到这话立刻火了起来,“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惹火我的报应!”

说完,不等苏秦浩有何反应,他使力一掀桌子,苏秦浩被桌子带倒,因为喝了很多酒,整个人虚软无力,滩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冷弦骑着自行车,远远的就看到苏秦浩被一群人打在一起,说打在一起也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戮,因为苏秦浩一直处于被挨打的那一方。

只见一个人把他打倒在地,然后又有一个人把他拉起,他看起来连站都站不稳,那些人的拳头还不断的往他身上招呼,一个围着围裙的男人——大概是那家店的老板,他一脸焦急,在一旁劝架,可是没起一点作用。

不知是看惯了这种暴力的场面还是真的冷血无情,冷弦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骑着自行车,没有停下救人的打算。

他可不是他哥,他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他是好人吗?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从来不多管闲事。

但是,想到他哥,想到那张苏秦浩和他哥的合照,他一个刹车,停下来了。

冷弦一脸的纠结,不过既然都停下来了,那何不顺着自己的心,大发慈悲一次,救下那个可怜的苏秦浩?

“喂,你们一群人打一个喝的烂醉又毫无攻击力的人有意思吗?”见苏秦浩又挨了一记拳头,他忍不住出声了。

一改以往的淡然,冷弦的语气变得轻佻,一张脸似笑非笑,像极了那些在街头整天无所事事、打混摸鱼的混混,但绝对没有一个混混像他这样好看。

龙潜听到声音立刻制止手下的动作,转头一脸不爽的看着冷弦。

视线对上冷弦,龙潜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没有想到这个想逞英雄的人是个俊美无俦的少年。

“哈?我没听错吧,小兄弟,你……”夸张的挑挑耳朵,龙潜眼睛上下打量冷弦,然后指指在地上呻吟的苏秦浩,“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要帮这个家伙吧,我看你是那种好好读书的乖乖牌学生,就好心劝你一句,回家去吧!就你这身子骨,挨不了几个拳头就该住院了。”

说完,龙潜手下的人一阵哄笑。

冷弦面无表情,慢悠悠的停放好自行车。

一转身,优哉游哉的走到龙潜面前,斯文的脸突然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一个拳头也往龙潜脸上挥了过去。

虽然冷弦看起来斯斯文文,白白净净,但如果以貌取人认为他好欺负那就真的大错特错了。

连吃了几个拳头,龙潜痛的呻吟,他的手下见情势不对,便一哄而上。

龙潜带的人不多,冷弦对付起来绰绰有余,眼见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地,羞耻和不服在龙潜的脸上反复交替。

最后,龙潜怒瞪着冷弦,撂下一句话:“小子,你给老子记住,咱们走着瞧!”然后带着手下离开。

第五章

看着龙潜他们离开,冷弦恢复淡然的样子,他走到趴在地上有如一滩死泥的苏秦浩旁边。

“喂,还活着吗?”他抬脚踢了踢苏秦浩,但没有任何反应。

转眼打量四周残局,内心大约估算了一下损失,冷弦无奈的掏钱买单及赔偿,还得代替苏秦浩那个罪魁祸首向老板致以深深的歉意。

“苏秦浩,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钱,这辈子遇到你才会这么倒霉。”告别老板,冷弦粗鲁的抓起醉的不省人事的苏秦浩,各种不满的嘀咕。

一抬眼,他看见了他的自行车,额角立刻滑下三根黑线。

手上一松,原本被他拉起的苏秦浩软趴趴的又倒在地上,冷弦看看自己的自行车,看看地上的苏秦浩。

他必须想清楚,要舍弃哪一方。

古人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冷弦从来没认真体会过这种纠结的心情,一个是他骑了三、四年已有深厚感情的自行车,一个是认识没多久处处看他不顺眼的苏秦浩。按道理他应该选择自行车,一扔苏秦浩拍拍屁股走人啊,但是——

冷弦心里一阵狂吼:“老子干嘛拖着他就走了!我一点都不想带他走的啊啊啊啊啊——!”

“老友”大排档的老板拿起扫把收拾残局,扫着扫着看到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安静的躺在地上。

他伸手捡起,心里猜测是那个喝醉的苏秦浩落下的,思及此,忙起身想唤住冷弦,一眼看到人已走远。

冷弦扶着苏秦浩摇摆的行走,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他们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

一到家,冷弦就直接将苏秦浩扔在地上,然后进厨房煮水。

冷弦一离开,装晕的苏秦浩便睁开眼,他龇牙咧嘴一番,心底暗骂:“该死的冷弦,床就在前面,居然把我丢在地上!”

脸好痛,我诅咒你生不出儿子啊混蛋!

过了一会儿,冷弦煮好水走出来,看到坐在床上一会儿捏捏手一会儿捏捏腿的苏秦浩,他呆了一下,没想到他已经醒来了。

很快,他恢复平时的表情,不理会那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人,他径自泡茶去。

一股药香和茶香混合的怪味随着倒下的开水越来越浓,苏秦浩举手在自己鼻前扇了扇,露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

“喝下去。”冷弦端着一杯茶递给苏秦浩。

“这是什么?”苏秦浩还是有点醉意的,他看着冷弦递过来的茶发傻,这黑乎乎又冒着白烟的东西是什么?

“醒、酒、茶!”冷弦咬牙切齿的瞪着苏秦浩。这可是祖传的东西,他好心给他喝已经不错了,他居然还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不要,很臭。”苏秦浩实在不愿喝那黑乎乎的东西,随口胡诌一个借口,他眼神心虚乱飘。

“这东西不臭的,来,喝掉。”冷弦忍住爆粗口的冲动,努力的让自己的笑容变得和蔼可亲一点,心里想的是等这王八蛋酒醒了立刻把他踢出去!

“冷弦,你不要这样笑,很娘,像女人。”苏秦浩看着冷弦的笑,酒醉的脑袋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冷弦闻言,气的整个人发抖,他可以忍住不把手中的醒酒茶泼向苏秦浩却没忍住溜出嘴巴一连串三字经:“他、妈、的!你才像女人!你全家都像女人!”

说完,用力的把醒酒茶往桌上一放,然后转身进厨房做晚餐。

厨房不断的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苏秦浩很心虚的坐着不敢乱动,看来某人很生气,他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某人为妙,万一气的对方狗急跳墙一把刀捅了他杀人泄恨那他多不划算。

瞄了瞄桌上的醒酒茶,苏秦浩脑中一番天人交战之后,终于以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端起桌上的醒酒茶,拿到鼻子前一闻,他想着用最豪迈的方式一鼓作气的喝下去。

谁知一端到面前,才刚闻到一点点的微妙味道,他的胃就很微妙的翻江倒海起来,他有强烈的预感——他要吐了!

苏秦浩一阵头疼,为寻求帮助,他冲进厨房,一眼看到生气的冷弦拼命的切菜,样子……嗯,可爱极了。

来不及继续欣赏,他的胃又不舒服起来,苏秦浩不掩饰恶意的看着冷弦干净纯白的校服,诡异的笑起来。

冷弦听见动静一转头看见在门口傻笑的苏秦浩,先是一挑眉,接着是眼角一抽,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反胃的恶心感觉再度降临,一股难受的热感涌起,苏秦浩立刻扑向冷弦,张嘴“呕呕……呕呕呕……”吐了冷弦一身。

这就是灾难降临的感觉?

这就是天地骤然失色的感觉?

这就是一万只草泥马在心中奔腾的感觉?

“苏秦浩,你可以去死了!”

冷弦额头青筋暴起,左手一扔菜刀,握紧拳头就挥了过去,苏秦浩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真正的晕了过去。

苏秦浩是在半夜醒过来的,一睁眼就看见冷弦熟睡的脸近在咫尺,吓得他往后一退,床本来就不大,他这一退,后脑勺硬生生的撞在了墙上,醉酒后的不适加上这一撞,顿时让他头痛欲裂、眼冒金星。

等感觉好点时,他也想起了全部事情。

没想到看你这么瘦弱,打架居然这么厉害,就和他一样。

苏秦浩看着冷弦神似冷拓的五官,想起冷弦的那句“我哥他,四年前已经去世了”,眼眶渐湿。

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冷弦,苏秦浩一只手抓在墙上,硬是滑出五条新痕,最后,在漫长寂静的夜晚里,他呜咽出声。

怕吵醒冷弦而不敢大哭出来的声音,憋在充满痛苦回忆的胸腔里,难受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冷拓大哥,我想你。

第六章

第二天醒来,苏秦浩早已离开,冷弦习惯性的看向桌面,看着相框里冷拓的照片笑道:“哥,早安。”

对于自己的哥哥,他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苏秦浩站在学校大门口左看右看,一脸焦急。

当冷弦的身影出现时,他立刻像见到救星般欢喜的跑过去,冷弦一开始以为苏秦浩要打架,内心马上提高紧惕,心想着一会儿要用拳头还是要用脚。

苏秦浩一到冷弦面前也不踹口气,劈头就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戒指?”

诶?不是要打架?冷弦紧握着拳头的动作变得尴尬起来,他这样算不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冷弦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似的,很淡定的放下拳头,反问道:“什么戒指?”声音波澜不兴。

“银白色的,上面刻了QIN三个字母,因为是女戒,所以……”苏秦浩想用手比比戒指的戒围有多大,无奈自己的手指虽然修长好看却没有一根合适比较,看到冷弦比较细的手指时,他眼睛一亮一把抓起,指着冷弦的无名指说,“如果戴你这里,刚好!”

冷弦闻言顿时风中凌乱。

苏秦浩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在别人看来就不一般了,从身边走过的男男女女,十个有九个是在用古怪的表情看他们,剩下的一个直接憋笑着走过。

冷弦默默抽回自己的手,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正往人格分裂的道路上走?

他一定要远离苏秦浩这号人物!冷觑了苏秦浩一眼,冷弦不理他直接走人。

这种扫把星还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千万不要扯上关系,省得没事惹上一身腥。

“喂!冷弦,好歹我们昨晚同床共枕过……”

啪啪啪——

冷弦觉得自己向来柔韧无比的脑神经在悉数断裂,没有一根完好无损,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冷弦!”赶到冷弦身边,苏秦浩原本笑得像朵花的脸一下子换上满腹疑问,“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吃了大便的表情?”脸色难看的要命。

吃了大便的表情?这形容……意外的很贴切啊!

冷弦脸色很臭的看看四周投来的深切目光,再看看苏秦浩无知的脸,他最后选择做出的举动是——深吸一口气,倒退一大步,然后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狠而凌厉的一扫,把苏秦浩踢到一旁躺着当尸体。

他就适合当尸体,安安静静。冷弦如此想着,冷静淡定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从容的从苏秦浩身上踩过去。

嗯,踩上去的感觉不错,他还适合做人行道。

苏秦浩倒在地上,有种不如就这样一死了之的心情,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瘦弱的人踢倒在地上还被当成路踩过去真的是太没用了!

“啧啧啧啧……”杨子提双手环胸一边摇头一边走到苏秦浩前方停下,他保持着抱臂姿势蹲下,看着苏秦浩帅脸上印着的一个鞋印,他强逼自己露出一抹深切的同情之色,语气听起来却带着明显笑意,“请节哀。”

苏秦浩气闷的伸出手:“拉我一把。”

杨子提先是亲切的笑了一下,然后:“不要。”

站起身,杨子提快乐的哼唱:“今天天气好晴朗……”才唱了一句,就被苏秦浩伸长的腿撂倒在地。

交友不慎!该死的苏秦浩,这专门扯朋友后腿的混蛋。

苏秦浩站起来后就用跑的,一是为了摆脱在后面哇哇叫着“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杨子提,二是为了追上冷弦,不管怎样他都得缠着他帮他找戒指。

苏秦浩跟在冷弦后面,看着冷弦的背影,他认真的打量起来。

冷弦走路不快,他一边走一边看,好像怕错过了什么美景似得,偶尔还会拿出手机来拍照。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他,把他当成冷弦,而不是冷拓的影子。

冷弦和冷拓很不一样。冷拓很温暖,他能够使人毫无保留的去信任,你永远不会觉得他会背叛你;冷弦很淡然,他有种超乎常人的平静,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路尾随冷弦去课室,刚跨出一步想踏进教室,冷弦的一根食指就顶在了他的额头上,他刚想大吼“干嘛呢”,就听到冷弦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我为什么是和这家伙一起值日?”

苏秦浩的身体定住不动,微挪一下头,看见冷弦问的正是班上的劳动委员,斜眼一看黑板一角,值日栏里很明显的写着“冷弦、苏秦浩”两个名字。

原来是轮到他们值日了啊,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小子是在嫌弃他吗?

“喂冷弦,什么叫‘这家伙’啊?”苏秦浩双手叉腰呈壶状,不屑的对着冷弦冷哼,“你不愿意跟我值日,我还不稀罕呢!”

“很好,咱们达成共识了。”冷弦拿开了手指,不过不是放下,而是往苏秦浩的衣服上擦了擦,他淡定的开口,“麻烦你以后说话就说话,别喷口水。”

苏秦浩瞪大眼,之前怎么没发现冷弦这厮说话那么讨厌!

劳动委员见状,笑眯眯的开口:“呵呵,你们两个感情那么好,一起值日很合适啊~”

冷弦和苏秦浩飞快的相视一眼,然后又马上凶狠的瞪着劳动委员,心底狂喊着同样的话:同学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啊!你到底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感情好了!

“好啦,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劳动委员完全无视他们快要杀死人的目光,笑眯眯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冷弦内心独白:不,同学等等,我一点都不愉快……

苏秦浩内心独白:同学,你的近视度数加深了吧,眼镜也坏了吧,该换一副新的了吧……

第七章

直到中午放学,冷弦都没有跟苏秦浩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的离开,冷弦再怎么不想跟苏秦浩值日也得认命的去提水拖地擦玻璃。

冷弦拿起抹布擦玻璃,苏秦浩就自觉拿拖把拖地,虽然彼此都没交谈,但是分工合作,还算有默契。

阳光射在冷弦失神的脸上,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玻璃,同一个地方他已经擦了好几分钟,他脑子里想起的是昨晚的事,今天他和苏秦浩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这算不算“一笑泯恩仇”,彼此不再为敌了?

想着想着,冷弦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苏秦浩,咦?人呢!

看到原本该拖地的人没拿着拖把拖地,冷弦擦玻璃的手一顿,雷达般的眼睛立刻在教室梭巡,苏秦浩要是敢让他一个人留下来值日他就揍到他住进加护病房!

眼睛看到苏秦浩时,冷弦倏的握紧手中的抹布,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苏秦浩会站在他的桌子旁。

苏秦浩记得班里有几个女生趁冷弦上厕所的时候把几封信放在了他的书里夹着,在哪呢?

翻翻翻,找找找,苏秦浩光明正大,很认真的找着他想看的东西,全然不知道在某人眼里他已经死了好几百回了。

啊,找到啦!粉色信封、桃红色信封、玫红色信封,三个信封上面的字迹清秀,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写的。

啧啧啧,这种没趣的死人脸也有人追。

苏秦浩撇撇唇,对这些女生的审美观打了个差评。

冷弦的眼睛嗞嗞冒着杀人的火花,那个混蛋居然在他桌上的一堆书里翻啊翻的,弄乱了他一向整齐的桌面。

“苏、秦、浩!”

别怀疑,这三个字的确是从冷弦的牙齿缝里磨出来的,如果眼睛可以杀人,那苏秦浩此时已成一副残骸了。

捋老虎胡须那可是苏秦浩的强项,只见他抬起头朝冷弦露齿一笑,丝毫不受那杀人目光的影响,他一副很得意的表情,嘴巴自带背景音乐特效:“噔噔噔噔~看我找到了什么,你收到的情书~”

冷弦气的一抹布丢过去,苏秦浩一矮身险险闪过,再起身又是得意洋洋的表情。

和冷弦斗几个回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变敏捷了。

好想一巴掌把他甩到太平洋啊!冷弦气呼呼的走过去,把几封还散发着香味的信抢过来,很生气的开口:“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没经过别人的同意就随意翻别人的东西,你还真是懂得怎样挑起我的怒火啊!”

谁知苏秦浩不但不悔悟,还笑得更加灿烂:“谢谢夸奖,我都那么大方的让你夸奖了,为了报答我的大恩大德,你就把信给我,让我拜读拜读呗~”

看着苏秦浩那张堪比城墙厚的笑脸,心里的怒火烧的更旺,但是他一时想不到话来反击苏秦浩,所以只能瞪着他,尝试用眼神把他杀死。

显然苏秦浩对冷弦“别有深意”的眼神不感兴趣,他垂涎的目光紧盯着冷弦手里的信。

眨眨眼,他讨好的堆满一脸笑:“给我看啦。”他很好奇追求他这种冰块脸的女生,会写出什么深情告白的句子。

冷弦看他一眼,声音凉凉的拒绝:“你想都别想。”身为这些信的主人他都没看了,怎么可能给他看?而且他也绝对不会给苏秦浩看笑话的机会。

“不给……那我就抢!”说抢就抢,苏秦浩伸出魔爪。

冷弦愣了一下,此人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瞬间回神的冷弦把信抓的死紧。

他绝对不会让苏秦浩抢过去,于是两人上演夺信大战,大有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漂亮的信封在他们的手中很快变得扭曲。

刚拖过的瓷砖地板湿滑无比,两个人在拉扯间一直在不断增加手力,一来一往,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最后,动作过大的苏秦浩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倾倒,而冷弦因为还死抓着信封,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拉倒,往苏秦浩扑去。

苏秦浩撞到旁边的桶,身体一到地面,桶里的水就泼到了他的身上,同时腰上也传来了疼痛,但还没来得及惊呼,他的嘴就被倒在他怀里的人的唇压住。

冰冰凉凉,软软的,难道……

心中顿悟,冷弦和苏秦浩同时瞪大了双眼。

那一瞬间,苏秦浩心里懊恼的想从课室窗户跳下去,神呐!这种意外起码要建立在对方是异性的基础上吧!

冷弦捂着嘴巴,快速的站起来,懊恼、羞愤、难以置信在脸上瞬息万变,让他的眼神变得很古怪。

苏秦浩扶着自己被撞疼的腰,慢慢的站起来,要不是他不死心的要抢信也不会发生那件事,如果他装的可怜一点,冷弦会不会就不怪他了?

看着冷弦分不清喜怒的脸,苏秦浩用很正经很严肃的语气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亲到我的事说出去的。”

话落,冷弦一拳揍过去,毫无防备的苏秦浩痛呼一声,心里内牛满面,他说错什么了啊?

用手护住鼻子,以免冷弦再来一拳,鼻子上传来的痛觉让苏秦浩差点飙出两行热泪。

冷弦面无表情的看着苏秦浩,完全没有打人的愧疚感。

蓦地,苏秦浩捂着鼻子的手指隙缝里流出鲜红的液体,冷弦的唇角勾起,微笑了起来。

苏秦浩看着冷弦的笑傻了眼,敢情冷弦有暴力倾向,打了人就高兴了啊我去!

见苏秦浩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冷弦敛起了笑容,他气定神闲,声音不疾不徐的提醒:“你,流鼻血了。”

鼻血!他居然揍得他流、鼻、血!

第八章

打扫完毕,苏秦浩和冷弦一起离开学校。

苏秦浩的鼻孔塞着纸巾,充满好奇的问一旁的冷弦:“我说冷弦,我看你长得斯斯文文,又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怎么打起人来这么狠?”

冷弦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干卿何事?”

“别这么不友好啊,大家都是同学嘛,有什么好保密的。”苏秦浩伸出左手搭在冷弦的肩膀上,看上去一副跟冷弦很熟,感情很好的样子。

“我限你在三秒钟之内把你身体上长出的猪蹄子从我尊贵的肩膀上拿开。”冷弦黑着脸警告。

苏秦浩不要脸的笑笑,仗着身高的优势,他仔细的看着冷弦白净的脸,心道:这人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好像很好摸……想着手就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

冷弦一手抓住苏秦浩伸过来的手,使力一个过肩摔把苏秦浩摔在了地上,然后酷酷的说:“我有警告你拿开你的手,这是你自作自受的。”

苏秦浩白了冷弦一眼,心里暗衬,如果冷弦知道他刚刚想摸他的脸,那冷弦一定会气的想杀了他。

噢,好疼,今天好遭罪,不是个好日子。

“那个大排档不是只有傍晚才会开吗?”冷弦看着前方。

“啊~反正我也饿了,我们先去填饱肚子然后再找戒指吧。”苏秦浩从地上爬起,随意的拍拍衣服,就往‘老友’大排档奔去。

“喂!谁说我要帮你找戒指了……”

“老板,来两碗叉烧面!”苏秦浩一进店里就喊。

冷弦觉得有点尴尬,毕竟昨天他们才刚在人家店里大闹一场,害对方损失了不少东西。

但看那张不知“脸皮”二字怎么写的苏秦浩,冷弦心里无奈扶额。

“你要吃两碗吗?”冷弦坐下就问。

“你难道不吃吗?”苏秦浩反问。

“不要随便替我做主。”冷弦瞪了他一眼,然后从书包拿出一本书看。

“好东西就要跟好朋友分享,这里的叉烧面很好吃的。”苏秦浩笑着说,一转眼看到冷弦手里的书,脸上的笑意顿减,添了几分难过。

冷弦头也不抬的说:“谁跟你是朋友。”

“这书是冷拓大哥的吧。”苏秦浩这句话看似问话实则肯定。

因为,那书是他送的。

冷弦听到他那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不禁抬起了头,刚好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悲痛。

“嗯,是我哥的。”想起冷拓,冷弦脸上的淡然便少了,他轻轻微笑,“我哥他很珍惜这本书,他说这是一个对音乐充满热爱并有着极大天赋的人送的,那是他最好的朋友,除了我之外的好兄弟。”

冷拓一直说等他考入深海学院,就会介绍他和那个人认识,只可惜……不过,命运似乎非要他们相遇。

苏秦浩,原来那个人是你。

“叉烧面来咯!”

老板端着两大碗叉烧面出现,冷弦为了免去二人谈起冷拓而变得有点沉闷的气氛,他随口的问老板:“老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开门营业了?”

“呵呵~等你们呀。”

老板笑得很憨厚亲切,苏秦浩和冷弦都疑惑的看着他,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拾到的戒指放到桌上:“我昨晚打扫时捡到了这个,我想应该是你们其中一个掉的,就早点开门等你们来寻。”

“哇,太感谢你了,老板!”苏秦浩拿起戒指恨不得亲上两口,他睁大一双眼用很膜拜的眼神看着老板,感动的说,“这戒指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老板你简直就是活神仙,我的大恩人。”

冷弦看着苏秦浩耍宝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漾出一抹笑。

“哈哈,如果要报答我的话,就多弹弹钢琴给我听吧。”老板拍拍苏秦浩的肩,然后忙去。

苏秦浩忙扯开嗓门喊:“我周末来帮你忙!”

见老板走远,冷弦忍不住好奇的问一旁大口吃面的苏秦浩:“你们认识?”

“唔唔……”苏秦浩饿坏了,他边吃边点头,嘴巴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冷弦完全放弃,左手拿起筷子,优雅的开始吃面。

很快,苏秦浩就解决了一大碗面,他满足的摸摸肚子,靠着椅背看冷弦雅观的吃相,苏秦浩慵懒的开口:“冷弦,你是个惯用左手的左撇子啊?”

“知道还问。”

冷弦头都懒得抬起来,嗯哼,这里的面的确很美味。

苏秦浩开心的把玩着失而复得的戒指,随意的一瞥刚好瞧见冷弦放在桌子上的右手,又细又白的手指吸引住他的目光。

为什么他觉得那手指似在勾引他,叫他把戒指套进去看看合不合适?

没关系吧,只是试一试他的手指是不是真的能戴的进女戒……

心中一动,苏秦浩快速的抓起冷弦的手,立刻把戒指套进冷弦的无名指上,动作一气呵成,冷弦还没反应过来,戒指就在指上了。

“哇!我果然没猜错呀,冷弦,你的手真的能戴女戒耶,啧啧啧,这手指该有多细啊~”苏秦浩兴奋的抓着冷弦的手好奇的左看右看,完全没注意到冷弦越来越黑的脸。

突然,苏秦浩的兴奋冷却了下来,他抬起头干笑:“貌似我的戒指很喜欢你的手……”

心里咯噔一下,冷弦心中大感不妙: “你想说什么?”

苏秦浩死死抓着冷弦无名指上的戒指,差点哭出来:“戒指拔不出来了!”

冷弦脸色一变,反应过来就是揍苏秦浩一拳,然后用左手尝试把右手上的戒指拨下,但是无论怎么使力,戒指就像是扎根了般,动也不动。

他真的很想拍死苏秦浩这脑残啊!

冷弦心中那个风起云涌,他寒着一张脸瞪苏秦浩,苏秦浩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冷弦手指上的戒指。

呃,他要不要告诉他,这是他老妈留给她未来媳妇的戒指?

第九章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一道温软好听的女声响起,冷弦和苏秦浩同时望向声音发源处,看见身穿一身淡粉色连衣裙的梅雨香站在门外,逆光的朝他们微笑。

梅雨香生得极美,巴掌大的瓜子脸,五官精雕细琢般毫无瑕疵,一颗泪痣在右眼下方,让人不由自主的陷入那双翦水秋瞳里。

妍姿艳质,削肩细腰,她有着令男人为她沉迷的美貌,但一颗心却深陷在冷拓身上无法自拔。

“小梅,你怎么来了?”苏秦浩一脸惊讶,而冷弦皱了皱眉,一言不发。

“阿浩哥哥真是的,和阿拓和好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梅雨香娇嗔的说,然后爱慕的望向冷弦,满含期待的问,“阿拓,能不能陪我走走,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冷弦依旧没出声,只是站了起来,一股锐气顿时在他身上散发,他的行为已经回答了梅雨香。

而就在这时,苏秦浩伸手握住了冷弦的手腕,像要紧紧抓住什么似得,他下意识用了很大的力气。

冷弦脸上的冷漠稍减几分,眼神询问的看着苏秦浩。

“小心小梅。”苏秦浩没有抬头,他的声音低沉的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话落,他松开手。

即使低着头的苏秦浩看不到,冷弦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在梅雨香深情的目光里朝她走去。

他哥的事,今天就做个了结。

冷弦和梅雨香并肩行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梅雨香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很愉快,她走快,他跟着加速,她走慢,他也跟着放慢步伐。

“呵呵……”梅雨香笑出声来,她的冷拓,永远那么体贴,宠溺着她。

冷弦第一次认真打量旁边的女生,柳眉弯弯,眼若辰星,唇如樱花娇嫩,一颦一笑间,顾盼生姿。

他承认,梅雨香很美丽,只是,他感受到了渐渐逼近他的危险气息。

思及此,冷弦停下了脚步,梅雨香止住笑,跟着停下来,抬头注视着他。

风撩起梅雨香柔顺乌黑的长发,她优雅的微笑:“阿拓……”

“我叫冷弦。”冷弦出声强调,梅雨香咬着下唇,立刻受伤的低下头。

“我……我知道。”梅雨香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她双手掩面而泣,“阿拓死了,他死了……他出车祸死了呜呜……”

“谁跟你说他是出车祸死的?”冷弦的声音变得很冷,他脸色变得难看,手紧紧握成拳头,指骨间因用力而泛白。

他记得他只说他哥死了,并没说怎么死的,她怎么会知道?

“我……对,谁跟我说的呢……”梅雨香喃喃自语,一双眼含着泪珠,看上去楚楚可怜。

“你知道我哥是怎么……”

“冷弦,你喜欢我吗?”梅雨香突然抱住冷弦,闻着冷弦身上的味道,她笑得很开心,“你和阿拓好像,连身上的味道都一样呢,冷弦,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要不是她的脸上还有流泪的痕迹,不然冷弦都要认为她刚刚的哭泣是一场幻觉。

她的态度怎么可以变换的那么快?

冷弦冷着脸:“请你放开我。”这女孩有问题。

“不要!这次我不能再放手了!”梅雨香一脸恐惧的看着冷弦,双手抱的更紧,“难道我不好吗?你不喜欢我吗?”

“我的确不喜欢你。”冷弦推开梅雨香,直接挑明。

“不,不是这样的……”

梅雨香抓着冷弦的手,哭起来。

突然,她停止哭泣,看着冷弦无名指上的戒指,一脸惨白,冷弦趁机把手抽回来,后退一步。

“你怎么会戴着阿浩哥哥的戒指!”梅雨香大吼,看上去面容狰狞。她上前一步,又抓回冷弦的手,一边流泪一边说,“把戒指拿下来,把戒指还给阿浩哥哥,把它拿下来……”

梅雨香很用力的去拔戒指,长指甲划在冷弦的手上,伤口沁出血丝。

“你放手!”冷弦被梅雨香弄得手指发疼,心里火了起来,他想挣开梅雨香,但又怕伤害到她。

梅雨香根本不理冷弦,自顾自的拔冷弦手上的戒指,最后她哭喊着:“为什么拔不出来!”

她之前的优雅不复存在。

“你放手,这戒指根本拔不出来!”如果拿的下来,他早拿下来了,要不是梅雨香是个女的,不然他早揍人了。

“你不懂!”梅雨香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她看着冷弦,泪如雨下,“这戒指是阿浩哥哥的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这戒指是要送给他这辈子最爱的人的。”

所以他不能戴,他不能留着这枚戒指,他应该是她的,只属于她的。

听完梅雨香的话,冷弦忍住内心一股莫名的骚动,冷漠的开口:“难道你想我把手指砍下来吗?”

最爱的人,苏秦浩最爱的人么……

“冷弦,为什么……为什么你和阿拓面对我的爱都那么的冷漠?”梅雨香揪着冷弦的衣服,一脸质问,“为什么你和阿拓都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

“你喜欢的是我哥,不是我。”

梅雨香很固执的说:“你就是阿拓,阿拓就是你。”

冷弦被梅雨香的说辞搞的火大:“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们是两个人!”

“你真的不跟我在一起?”梅雨香问。

“没错!”冷弦很坚定的说。

“哈哈……哈哈……”梅雨香忽然放声大笑,她的眼神倏然变得恶毒,“你就不怕自己跟冷拓一样吗?”

冷弦皱着眉头看着梅雨香前后态度的转变,只感觉那危险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梅雨香上前一步,攀着冷弦的脖子,凑近他的耳边,软软的嗓音从嘴里悠悠逸出:“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些秘密?比如,你哥是怎么死的。”

本想推开梅雨香的冷弦闻言一怔,双手停在半空中,不知该继续之前的动作把她推开还是将手放下。

最后,他哥死的真相胜出,他放下手,语气有些紊乱的问:“我哥怎么死的?”

梅雨香歪着脑袋看他,露出一抹天真的笑靥:“想知道?那么,吻我。”

冷弦垂眼看她,表情有些挣扎,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一切,但是,他该如她所愿吗?她爱的是他哥,对于她,他只是他哥的影子。

她不着急,看见他犹豫的样子,她就知道她会赢,她踮起脚尖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再度使用她温软的嗓音迷惑冷弦:“吻我,我就告诉你。”

娇颜近在咫尺,红润的唇瓣只要微微倾身便能采撷,但是冷弦脑子里却闪过苏秦浩那张痞笑的脸。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耳边再度传来魅惑的嗓音,真相两个字在冷弦心里激起一阵涟漪,对,他要知道真相,他想知道一切。

将所有问题抛开,冷弦一拉梅雨香将她推到墙上,低头吻上梅雨香微张的唇。

少女的馨香瞬间萦绕鼻间,软玉温香在怀,唇齿纠缠。

第十章

苏秦浩的五官放大在他脑海里,冷弦有些慌乱,更加贴近梅雨香。

他不该,不该出现在他脑子里。

想到教室里意外吻到的一幕,这大大的刺激了他,心里生出莫名的发泄情绪,冷弦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无情的蹂、躏梅雨香柔软的唇瓣,企图以此强烈的吻来抹去脑海里浮现的脸。

两个身影贴在一起,在隐秘的街角,拥吻着。

苏秦浩见此情景,闪身躲到一旁,眼角余光偷偷看着二人,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冷弦,放开她。

内心响起真实的声音,苏秦浩瞠大眼,难以置信。

冷弦的亲吻,激烈但毫无感情,而梅雨香,似乎等待这个吻很久,抓紧冷弦的衣领,一再加深这个吻。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无息滑落,她一直希冀冷拓吻她,谁曾想到,最后却是拿着他死去的真相索得神似他的弟弟冷弦的吻。

她只是爱他而已,为何要得到那么难,那么难……

冷弦对她毫无感觉,她感受的到,从他毫不怜惜的吻来看,他只是想得到真相罢了,只是,为什么在他的吻中,还夹杂着莫名的恼怒?

离开她的唇,冷弦语气疏离:“我哥是怎么死的?”

梅雨香失神的看着冷弦冰冷的样子,不,冷拓的脸上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表情的,她抬起手想要抚摸冷弦的脸,冷弦头一偏闪过。

他再次开口,语气严厉:“告诉我,我哥怎么死的。”

梅雨香被那严厉的语气吓得一怔,十指不安的绞动裙摆,她声音有些发颤:“冷拓……冷拓是我害死的。”

冷弦和苏秦浩同时一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冷弦的手紧捏她的双肩,目光如炬,梅雨香闪躲不及,只好低着头避开那愤怒的目光。

想到冷拓的死,她小声的哭泣:“是我,是我害死他的。”

冷弦有些消化不了事实,他追问道:“你不是很爱我哥吗,为什么会害死我哥?”

梅雨香抬眸,忽然笑了:“对啊,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害死你哥?”

那笑容很刺眼,它激起冷弦体内的嗜血因子,让他恨不得亲手将她毁灭:“我哥怎么死的?”

我哥怎么死的?我哥怎么死的?我哥怎么死的?

梅雨香望着眼前神似冷拓的脸,记忆回到冷拓死去那晚的雷雨夜,雷声、雨声、她和他的争吵声。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妹妹……

她记得这句话,这句话粉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是的,冷拓不爱她。

“他不爱我。”她喃喃的开口。

“什么?”

“他不爱我!”梅雨香眼神含恨的瞪着他,“我告诉冷拓,我爱他,但是他却拒绝了我,无论我怎么威胁他都没有用!”

冷弦默默的看着偏激的她,不说话,等待下文。

“我把阿浩哥哥原创的得意之作以冷拓的名义寄了出去,很快,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濒临决裂,我很高兴,我每天都在等,等冷拓求我,只要他来求我,我一定会找阿浩哥哥解释清楚的。”

原来,都是小梅做的。

苏秦浩听着那些话,心痛的闭上了眼,原来他一直都误会了冷拓,冷拓从未背叛他们的友谊。

“所以你就杀了我哥吗?”

冷弦的表情很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连带着声音都犹如来自冰窖,让人听得颤抖。

没有回答冷弦,梅雨香径自沉浸在回忆里,声音飘渺:“那天晚上下了好大好大的雨,我说我要去死,就跑到了马路中间,我们站在路中间吵架,他担心我,一直想把我拉回路边,但我不肯,我卑劣的想用死来威胁他。”

心里微惊,冷弦皱眉看她,没想到对方那么极端。

“我们左边是一个大弯,那晚雨太大,我们都没有听到车声,一辆车从那边冲过来时,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梅雨香的脸霎时变得惨白一片,似乎想起了那个恐怖的画面,“阿拓把我推开了……他在地上,流了好多血。”

冷弦双拳紧握,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想扼制自己别去想象他哥被车撞倒的情景,但是脑子却不受控制的出现幻象。

“不……”梅雨香摇摇头,发出阴阳怪气的笑,“阿拓不会死的,他没死,你就是阿拓,我的最爱。”

冷弦有那么一刻的迟钝,接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有点骇然的看着眼前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害怕一会儿又灿笑如花的梅雨香,一股凉意袭满他全身。

她,也许疯了。

梅雨香又抱住了冷弦,冷弦却被脑子里闪过的那个猜测震住了,他僵着身子任由她抱着。

“阿拓……”

究竟是怎样深的爱,能让一个人这样疯狂?

就在这时,苏秦浩突然现身,他上前分开两个人,一巴掌扇在了梅雨香的脸上。

他目光很锐利,冷弦心想,梅雨香刚刚的一席话苏秦浩应该是听见了。

梅雨香怔然:“阿浩哥哥,你……”

脸上闪过愧意,对于自己打人的行为,苏秦浩也感到意外,但是他不后悔,他后悔的是当初在察觉冷拓对她无意之时,他没有早早给她一巴掌,将她打醒。

“小梅,我对你很失望,我真没想到,那件事居然是你做的,你还把冷拓大哥害死了。”他指着冷弦,冷峻的强调,“他叫冷弦,不叫冷拓。”

说完,拉着冷弦的手腕,转身离去。

“他就是冷拓。”梅雨香小声的说。

苏秦浩和冷弦走在一起的背影让她觉得很刺目,她眼神怨毒的看着走远的两人,心里有了决定。

不管他是冷拓还是冷弦,他是属于她的。

第十一章

苏秦浩拉着冷弦飞快的走着,他一定要冷弦远离小梅。

下意识的用力握紧对方的手腕,弄疼了对方也不知道,苏秦浩俊朗的脸上威严慑人,周身散发骇人的寒气。

“苏秦浩……”

眼见四周景色越来越陌生,最后完全不是他熟悉的地方,冷弦终于出声唤他,但是苏秦浩不理他继续走。

其实他可以轻松挣脱对方的钳制,但他却赖于对方掌心的温度,不想挣开:“你要带我去哪?”

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他,在这个世界里,他孤单一人度过了一日又一日,这一刻,他可不可以赖着这温暖,一下就好。

带他去哪?苏秦浩脚步一顿,抿着唇不说话,继续走。

只要一想到冷弦吻梅雨香情景,他就觉得整个人都在冒火,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但是他会发傻的告诉他么?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苏秦浩将冷弦带到他住的地方,打开门,冷弦看见一个空间窄小的房子。

老旧的墙壁贴着有些年代泛着黄的海报,一张不大不小的床,蓝色的被子叠的很不整齐,室内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书,看上去很凌乱,还有一张藤椅,靠在窗边放着,放眼望去,没有多余的摆设。

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卫生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有些惊讶,他记得苏秦浩家境富裕,应该不会住这种房子才对,但是惊讶没多久,他便被苏秦浩唐突的吻震住。

苏秦浩关上门,把他推到门板上,强吻了他,动作跟他吻梅雨香的时候如出一辙,难道他全都看见了?

不,不对,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不可以这么做。

“苏……秦浩……”嘴巴被堵住,冷弦的话说的断断续续。

温柔的吻不断的落下,冷弦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感受到唇上的温热,心中的骚动愈发膨胀,最后如烟花盛开将他的所有感官淹没,他的眼神逐渐溃散,最后闭上眼迷失在这个禁忌的吻里。

苏秦浩一直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他想做什么就会产生行动,他暂时不去细想他为什么生气,他为什么想把梅雨香的吻从冷弦嘴上抹去。

他,该、死、的,很介意。

唇上的柔软让他的吻一发不可收拾,他忘我的流连于冷弦唇上,感受那股冰凉在他的吻中慢慢变得温热。

直到一种湿滑窜入口中,冷弦刹那清醒过来,一种名为羞耻的情绪在胸腔里爆开,他瞪大眼,颤着手放在苏秦浩的胸膛想要推开他。

“苏……唔……放开……”

苏秦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而他居然沉沦在一个男人的吻中……这是不对的,他们不可以这样做。

不可以。

苏秦浩感觉到冷弦的抗拒,心中升起怒火,他抓着冷弦的手背到身后压制住,将温柔的吻转为狂热的吻。

他还在想梅雨香吗?不可以,他是他的!全身上下,连心都得属于他。

他喜欢他。

被压制住而动弹不得,又感受到苏秦浩身上的无名怒火,冷弦的身体开始挣扎,淡然的脸变得惊惶失措。

不能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他怕回不了头了。

苏秦浩,放开我。

苏秦浩,你要和我纠缠一辈子吗?

苏秦浩,住手。

如果固执的要去触碰这种禁忌,后果也许他们二人都无法承担。

冷弦挣脱无望,当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探入他的衣服时,他的眼里出现绝望,他是可以使用蛮力摆脱苏秦浩的,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做,他这样算什么?

他可以不承认吗?他对他动了心。

什么东西咸咸的?咸咸的……!苏秦浩蓦地睁开眼,看见一直淡然的冷弦流出了眼泪。

像是被吓到,苏秦浩脸色惊骇的倒退一步,却不慎摔倒在地。

他对冷弦做了什么……

看着脸色苍白,嘴唇微肿,衣衫凌乱的冷弦,苏秦浩觉得即使冷弦没有说话,他都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控诉——他的暴行。

“对不起。”

三个字将冷弦打入冰窖,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苏秦浩,内心一个声音不断重复同一句话:他后悔了他后悔了他后悔了……

“呵……”冷弦发出一声古怪的冷笑。

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他这种克星,先是克死亲生父母,后来又克死养父母,除了他哥,没人会爱他的。

苏秦浩神情戒慎的看着冷弦的举动,只见冷弦双目无神,动作机械的打开门,警觉冷弦要走,不管冷弦有没有生他的气,他上前猝不及防的抱住他。

他直觉不能让冷弦走掉,好像这一走,就永远都看不到他了。

苏秦浩从背后抱着冷弦,手微微发抖:“冷弦,连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离开他……如今,他还能全身而退吗?

冷弦的手还搭在门把上,他的表情是一种看穿尘世的死然,声音清冷的让苏秦浩心慌:“苏秦浩,你知道自己在干嘛么?”

“嗯。”

冷弦没有说话,苏秦浩也不敢贸然开口,他们保持着拥住和被拥住的姿势,动也没动。

过了良久,冷弦问:“想不想去看看我哥?”

苏秦浩第一次觉得听到冷弦的声音是那么的感动,他刚刚在想,如果冷弦就此不理他了他该怎么办?

这种猜测让他不知所措,所以当冷弦的声音清晰传来时,他居然想哭,声音甚至带着哭腔:“嗯。”

悬起的一颗心落下,苏秦浩知道,以后的他们将会纠缠不清。

墓园。

一座坟历经四年的风雨洗刷,墓碑依旧如新。碑上的黑白照片上,一名少年的笑容如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和煦。

苏秦浩单膝跪在冷拓的墓前,红着眼眶将手中的花放下,知道冷拓已死和真正见到冷拓的墓,这两者生出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冷拓死了,顶多是个没被他证实的消息,而见到这墓碑,真相就像是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冷拓大哥,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冷拓在世时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回放,他笑的样子,他骂人的样子,他为了他跟别人打架的样子……

他们一起探讨音乐,一起练习,那会儿,小梅就在他们的琴声中翩翩起舞,那时的他们,脸上的笑容从没消失过。

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最后终是没有忍住,苏秦浩低着头,任由眼泪模糊他的视线。

后来冷弦从苏秦浩口中得知,那名女孩儿名叫梅雨香,她和苏秦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擅长舞蹈,一次因为苏秦浩的缘故偶然认识了大他们几岁的冷拓,冷拓的温柔与体贴很快让梅雨香的一颗心沦陷,他们三人曾经有段时间形影不离。

“我知道冷拓大哥不喜欢小梅。”苏秦浩这样对冷弦说,“我不想伤害到小梅,她还很年轻,我以为她只是一时的迷恋,过段时间她的感情就会变淡,却没想到,最后不仅害了她还害了你哥。”

“但是为什么肇事司机说当时只有我哥一个人?”冷弦不明白,当时梅雨香在车祸现场,但是肇事司机说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她。

“应该是梅伯伯在背后做了手脚,小梅是她唯一的女儿,他不会让她的人生出现任何污点。”

“我哥是她人生的污点?我哥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梅伯伯不会这样想。”苏秦浩一脸认真的看着冷弦,“答应我,以后见到小梅,离她远一点。”

他记得的,四年前的那个晚上,梅家传出的尖叫。

第十二章

他和苏秦浩的关系变了,感觉变得很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

梅雨香自那次后便没有再出现,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计划着什么时候再次卷土重来,总之,日子还算太平,如果苏秦浩不会时不时吃他豆腐的话。

冷弦一手支着脑袋,难得的发起呆来。

“亲爱的,在想我吗?”苏秦浩一张脸突然出现在冷弦面前,他调皮的眨眨眼,荣获白眼一枚。

冷弦不理他,头一转,换个方向继续发呆。

自从认识了苏秦浩,他就觉得自己的世界不再安安静静,每天都在话痨的聒噪中度过,他要不要考虑一下搬家?如果要搬家的话,要搬去哪里好呢……

“冷弦。”苏秦浩不堪被冷落,眼珠子一转,他痞痞的笑起来。

让冷弦看他理他的最佳方法就是——凑近冷弦,朝他耳朵吹气,果然马上换来冷弦恼羞成怒的瞪视。

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敢对他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冷弦气的脸红脖子粗。

讨好的一笑,苏秦浩拉起冷弦,邃瞳紧紧盯着他:“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苏秦浩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握住冷弦的手,拉着冷弦向前走去,毫不在意旁人打量的眼光。

冷弦看着苏秦浩的笑容微微失神,他看向自己被牵住的手,只见无名指上有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这种心情好陌生,感觉有什么在发生变化。

冷弦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跳的好快。

苏秦浩把冷弦带到音乐室,他放开冷弦的手,走到白色钢琴前,回眸对冷弦说:“我想送你一首歌。”

冷弦点点头,然后挑了个位子坐下,那张脸依旧淡然。

苏秦浩看冷弦坐定,便投给他一个迷人的微笑,接着他闭了闭眼,当他睁开眼时,钢琴也传出了旋律。

他本来就帅气的脸此刻更加令人着迷,午后的阳光从窗口倾泻进来,洒在他的身后,柔和了他的身影,伴着音乐,他轻轻哼唱:

你给的世界是童话魔术。

让所有结局幸福的没谱的心里善良的,一片群花盛放。

是你告诉我别怕梦的重量,要像你有不曾躲避的渴望。

沿着你我走出了擦伤,回头的次数有没有刚刚好。

仿佛还听见昔日流出琴音的走廊,灰尘停留在台阶上那两对脚印上。

仿佛还看到昔日喧闹过后的巷角,被忧伤沉淀之后凝聚成了一幅画。

而你是流进时光里的嘈嘈水声。

滋养了干涸,拥抱我渐冷的心门。

你也是偷溜进阳光里执笔的手。

画开天空的颜色,填上云朵的绒毛。

为了你我想要大声喊:别难过了,都明白的。

我和你亲密的好像钢琴上的白键与黑键。

控制好你美丽的声响。

要把所有未来都消耗掉,带着我和你掉进了天堂。

和你游进最美妙的风景,把快乐都写进里面藏牢。

我和你亲密的好像钢琴上的白键与黑键。

控制好你美丽的声响。

要把所有未来都消耗掉,带着我和你掉进了天堂。

和你游进最美妙的风景,把快乐都写进里面藏牢。

别担心了,最思念你了,我的愿望里都会有你的。

怎么我就少不了你了。

你的想法最好理解的。

你啊你啊,我知道的。

你啊你啊,最爱我的。

婉转优美的音乐配着苏秦浩低沉富有磁性的声线,冷弦整个人沉浸在了这首旋律中,细细品味着曲子里的甜蜜与忧伤。

一曲终了。

苏秦浩转头看着冷弦,冷弦轻问:“怀念故人?”

“嗯。”苏秦浩走到冷弦身边坐下,拿起冷弦的右手,手指抚摸着戒指道,“已故之人,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冷弦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戴上便拿不下来的戒指,心中了然。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遗产。”苏秦浩提及过世的母亲,笑容变得温柔而优雅,冷弦抽回手,移开目光,试着压抑住内心悸动。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我一直没想到,不如你帮我取一个。”

“深琴。”即深情。

苏秦浩深深的看了冷弦一眼,接着一把抱住他,冷弦条件反射的举起拳头,刚想打人,苏秦浩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了,我每次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她美丽的笑容,每次看到妈妈的笑,我就会在心里提醒自己,为了守护这个笑容,我要比任何人强大。”

停了一下,苏秦浩再度开口,这回声音带着一种悲哀,“冷弦,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徒劳的绝望,她离开我了,走的很突然,后来我才知道,她得了很严重的病,可她,一直对我微笑呢。”

冷弦静静的听着,松开了拳头,改以掌拍拍苏秦浩的背,算是安慰。

过了许久,苏秦浩还未松开他,冷弦出声问:“你还好吧?”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苏秦浩忽而低低的笑开,“我妈说,如果我遇到这辈子最爱的人,就要为那个人戴上这枚戒指,冷弦,现在戒指在你手上,你可不要在外面寻花问柳,拈花惹草的伤我心啊~”

“苏秦浩!”

冷弦猛地推开他,一张脸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而变得通红。当真给鼻子就上脸,他给点同情苏秦浩就得寸进尺,不知分寸了!

“娘子别生气,来,给相公亲下~”苏秦浩无视那双愤怒的眼,很不要脸的又黏上去,还嘟起了嘴。

“苏、秦、浩!”话磨出齿缝,冷弦一手勾住苏秦浩的脖子,一手捏住苏秦浩的脸,“你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就让你进医院躺上一个月!”眯着眼,冷弦表情非常狠毒的威胁。

苏秦浩望着冷弦近在咫尺的脸,觉得冷弦发狠的样子也好可爱的说,于是鬼使神差的凑了过去,蜻蜓点水的一吻,然后在冷弦还没回过神之前,他迅速逃离冷弦这个变态。

看到苏秦浩飞奔离去的身影,被占了便宜的冷弦大吼:“苏秦浩!我一定要宰了你!”

第十三章

“老友”店内。

“什么?你们要搬家了!”

店里突然爆出一句难以置信的大吼,店里的顾客都把目光转向声音的散发地,只见苏秦浩一脸痛惜捶桌嗷嗷叫,冷弦淡定的吃东西。

“这就意味着,以后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叉烧面了!”苏秦浩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拉住老板的袖子,可怜巴巴的问,“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一定要搬走吗?”还真的舍不得啊。

老板笑眯眯的说:“我们都准备好了,再过三个月就离开,在此之前,你还可以多吃几碗你最爱的叉烧面。”

冷弦难得的的微笑,他问:“老板要搬到哪里去?不远的话,以后还是可以常去吃你做的叉烧面的。”如果还是在这个城市的话。

老板呵呵一笑,回答他:“苏州。”

“苏州?”冷弦皱眉,“那么远。”苏州与这里相隔几个城市,恐怕真的再也吃不到了。

“苏州很美呐~”苏秦浩听到苏州眼睛一亮,他对着冷弦不正经的笑,“我老家正是苏州,娘子,相公下次带你回家乡看看,让你瞧瞧是怎样人杰地灵的地方能把你相公我养得如此俊美。”

“不要脸。”冷弦睨了苏秦浩一眼,强忍住把碗里的面泼到他脸上的冲动,心里恨恨的将苏秦浩的列祖列宗问候了一遍。

“老板,他害羞~”苏秦浩绽放大大的笑脸,很天真的对老板说,老板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混小子,天天用话来调戏人家,人家又不是一姑娘,你就省点口水吧。”老板拍拍苏秦浩的脑袋,苏秦浩表情装的很无辜。

冷弦刚想附和,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店里人多,声音嘈杂,冷弦想也不想便拿起手机出门外去接听,苏秦浩只是好奇看了一眼,便继续和老板谈天说地。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冷弦按下接听键,刚想开口,电话那端便传来一个嘤嘤啜泣的女声。

“冷弦,救我,我是小梅。”

梅雨香哀求的声音带着惊慌的哭腔,冷弦隐约听见除了她的声音外,还有男性的交谈声。

“别哭,你先别慌,现在告诉我,你在哪?”冷弦认真严肃起来,那边带着哭腔的女声让他没去细想,他只想着要救她。

他对梅雨香有种特殊的感情,因为他哥用命救了梅雨香,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认为他必须保护好她。

“我……我不知道……”梅雨香的声音听起来都在颤抖,弱弱的嗓音更加激起冷弦心中的保护欲。

“你……”

“冷弦?”电话换了人接听,那边传来了一个男声,声音似曾听过。

“你是谁?”

“废话不多说,你赶快来救你的女朋友吧,你要是不来,我就把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折断,多漂亮的手啊,你说手没了,她还能跳舞吗?”对方冷笑着威胁,然后报出一个地址。

冷弦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苏秦浩,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耳畔想着一句对方挂电话之前的话:“记住,不能告诉苏秦浩,他要是也来,你女朋友的手立刻会废掉 ,我说到做到!”

苏秦浩和老板聊天,见冷弦接电话好几十分钟都没回来,便走出去看看,结果,哪里还有冷弦影子。

皱皱眉头,他在门口晃悠,想看看冷弦会不会在附近。

难道因为我刚刚的话让他生气了,所以一个人走人?不可能啊……

他心浮气躁,内藏焦虑,左顾右盼间,心里期望下一个看到的地方就会有那个熟悉的身影,然而,依旧没有。

“阿浩!”杨子提远远就看到东张西望的苏秦浩,他跑了过去,苏秦浩看到他后挤出一个虚假的应付式笑容。

“你怎么来了?”苏秦浩一双眼并没有在杨子提身上多做停留。

“我来找你们玩呀,喂,我说你在看什么呢?还有你这脸怎么了,鬼都能吓跑了,你在为你那走了好几年的亲娘哭丧啊?”杨子提自以为幽默的说。

苏秦浩这脸色凝重的好像家里要办丧事的样子,这天要塌下来了吗?

幽怨的看着杨子提,苏秦浩一脸委屈:“冷弦不知道去哪了,他不要偶了。”

杨子提朝他翻翻白眼:“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冷弦可能被小梅约走了。”

一听到“小梅”二字,苏秦浩的心里一突,他马上收起开玩笑的表情,一脸正色:“你把话说清楚!”

杨子提是个直肠子,他老实交代:“今天早上我在学校外面碰到了小梅,小梅向我要了冷弦的手机号码,她说她有事跟冷弦说,是关于冷拓的,然后我就给她了。”

苏秦浩一下子变了脸色,心一下子吊的老高,一股不祥的感觉充斥全身。

杨子提见苏秦浩变了脸色,直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小梅找冷弦,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她这回想干嘛?苏秦浩心里思考着,突然,他想起冷拓的死,冷拓的墓碑,再想起五官与冷拓相似的冷弦,一种冰冷从心底漫开,恐惧一下子攫住他的喉咙。

苏秦浩受到极大刺激,他抓着杨子提的肩膀大吼:“你怎么可以把号码给她!”

杨子提被吓到,反射性的安抚对方的情绪:“阿浩你冷静……”

拳风凌厉一扫,苏秦浩打断他的话,他像失去理智般朝倒地的杨子提怒吼:“去他妈的冷静!梅雨香是个疯子!她疯了!她疯了啊!”

抚着吃痛的脸颊,杨子提很怕苏秦浩再来一拳,他马上对苏秦浩说:“只要找到小梅,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冷弦的。”

苏秦浩眼中锐利的锋芒乍现,他冷漠的道:“打电话通知兄弟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

“我知道了。”

梅雨香,我绝对不会让冷弦重蹈覆辙,成为下一个冷拓。

第十四章

在一个空阔的房子里,一盏昏黄的电灯弱弱的亮着,房间的正中间坐着一个人,他低垂着头,像雕像一样纹丝不动,他的上方有一把旧吊扇在“吱呀吱呀”的转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冷弦悠悠转醒,意识逐渐清晰起来,他困难的张开眼,却因为头微微晕眩,逼得他又闭上眼睛,等待那种晕眩感消失。

他开始回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接到梅雨香的电话后他就来到指定的地方,他走进这里时,一眼就看到绑在椅子上的梅雨香,她绝美的脸上还有眼泪的痕迹,鼻子红红的,的确是哭过。

他不疑有他,马上过去想帮她解开她身上的绳子,结果,她从背后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喷在他脸上,他虽然马上闭气但依然吸入了少量的气体,接着便意识模糊晕了过去。

现在想想,这只是一个被人设计好的骗局而已,而这个设局的人现在就在他面前。

睁开眼,冷弦看见了穿着一身白色婚纱,化着精致妆容的梅雨香。

她这是想干嘛?逼他跟她结婚吗?

他轻佻的笑了起来,讽刺的道:“真没想到,你除了跳舞外,戏演的也不错,建议你以后往这方面发展,一定可以一举成名。”

“你知道吗,当初我也是这样把冷拓骗出来见我的。”

不在意冷弦诧异的眼神,梅雨香水光潋滟的美眸深情的凝看着绑在椅子上的冷弦,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他的脸,食指描过他的剑眉,他的鼻梁,他的下颚,最后停在唇上。

倾身向前,柔顺的长发顺势滑下,她把头凑过去,欲吻冷弦,冷弦下意识的别开头,躲开。

“怎么了?”她歪着脑袋,不明的问。

冷弦按耐住自己心底隐藏的火爆脾气,隐忍着怒火他冷笑:“你还想绑我多久?”

梅雨香闻言愣了愣,苦笑:“你还是拒绝我。”

冷弦的目光深邃而冰冷:“请你自重。”

“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梅雨香蹲下来坐在地上,脑袋靠在冷弦的腿上,小脸满是受伤的神色,她幽幽的道,“如果我们在一起,你弹钢琴,我跳舞,我们永远都不分开,这样不好吗?”

“梅雨香,你喜欢的是我哥,不是我。”冷弦的声音很静,静的让梅雨香从中察觉到一丝同情。

他话像把冒着寒光的利刃剜在了她的心上,让她失控的跳了起来,眼睛怨恨的瞪着冷弦。

她不愿承认事实,执拗的很:“你就是冷拓,不是冷弦!”

“你疯了。”不疾不徐,他淡淡说出。

眼见着梅雨香因为他说的那三个字变了脸色,冷弦嘲弄的笑起来,发出低低的笑声。

“我没疯!”梅雨香瞪大眼,对冷弦的话颇为不满。

“醒醒吧,梅雨香,我哥死了,为了救你死掉了!”

“啪——”

清脆的一声响之后,脸上是一阵火辣的疼,冷弦的头偏向一边,左颊上渐渐泛起红色。

梅雨香僵硬着身子,没有回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打出那一巴掌。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梅雨香手足无措的看着冷弦,一副快出来的样子。

“放开我!”那一巴掌消灭了冷弦所有的耐性,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梅雨香送进精神病院里,然后再也不见她。

“你又想离开我?”梅雨香的脸骤然冷漠,“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放开你。”

“如果我不答应呢?”冷弦反问,他这人跟他哥一样,最讨厌被人威胁。

梅雨香双眼在冷弦身上扫视一番,最后将目光锁在了冷弦的手上。

不似那些男孩子宽厚的手,用麻绳绑在椅子扶把上的手比普通男子的小又比一般女子的略大,白皙好看,手指修长秀美,骨节分明。

美目狠戾的看着,那枚通体光滑透亮,在无名指上闪着细微光芒的银色戒指,刺激了她的视觉。

她恶狠狠的开口:“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废了你的手。”

废手?!他一听到梅雨香的话,的确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一个疯子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根本无需惊讶。

对于一个拉小提琴的音乐学子来说,手何其重要。

冷弦面不改色,若有所思的看向手上的戒指。

如果我遇到这辈子最爱的人,就要为那个人戴上这枚戒指。

现在戒指在你手上,你可不要在外面寻花问柳,拈花惹草的伤我心啊。

我老家正是苏州,娘子,相公下次带你回家乡看看,让你瞧瞧是怎样人杰地灵的地方能把你相公我养得如此俊美。

脑子里想起苏秦浩对他说的话,冷弦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失神。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现后才惊觉已经无法停止了,他不知道苏秦浩到底怎么想的,只是他的心,已经当真了。

见冷弦沉默不语,梅雨香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她刚想满意的笑,冷弦淡淡的声音便飘了过来,那句话将她推入魔鬼的深渊。

他说:“那就废了吧。”

踉跄的到退一步,梅雨香的脸上全是被打击到的惨白,她不确定的问:“你说什么?”

冷弦迎上她的目光,淡淡的表明:“我不会跟你在一起,如果可以摆脱你,那我愿意让你废了我的手。”

“你宁愿让我废掉你的手,也不要跟我在一起?”不,她不相信。

“嗯。”冷弦轻应了一声。

或许这样很傻吧,明明知道手对自己有多重要,明明知道梅雨香会说到做到,明明就不确定苏秦浩是不是开玩笑。可他就是不想背叛自己的心,把自己的未来毁掉。

哥,对不起,你一直让我保护好自己的双手,但是现在,要食言了呢。

“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手对你很重要,没有手你就再也不能拉小提琴了!”梅雨香一脸的不相信,冷拓很爱惜自己的手,他那么的热爱音乐,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小提琴的。

“你认为我不敢废掉你的手吗?”

“疯子无论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感到惊讶。”

“我没疯!”她疯狂的喊着。

心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种想要看看梅雨香最为疯狂一面的念头,冷弦笑着要把她逼得更疯:“我不喜欢你,如果我说我愿意为了苏秦浩放弃这双手,这理由,应该够充分了吧?”

“为什么提到阿浩哥哥……”不懂得冷弦为何突然提及苏秦浩,梅雨香顿悟后,随即猛摇着头,“你们……不,你们这是不对的,不可以……”

同性相爱,违背世俗伦理。

看到了吗,苏秦浩,连疯掉的梅雨香都知道他们不能在一起。

第十五章

“梅小姐,不好啦,苏秦浩带着人找来了!”人未到声先到,门被人粗鲁的打开,砰的撞上墙壁。

龙潜慌慌张张的,额角直冒汗:“苏秦浩可不好惹,咱们赶紧把人放了吧!”

苏秦浩黑着一张脸来势汹汹,带来的人比他还多,他本就不是苏秦浩的对手,这下不快点走,待会可少不了拳头吃。

是电话里的那个男声!

冷弦视线朝门前移动,定睛一看,心道:冤家路窄。

来人正是上回与苏秦浩发生斗殴的街头小混混,为首的龙潜此刻有点慌张,毕竟他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绑架人还是头一次。

“怕什么,你们去帮我拦住他,钱我绝对不会少给你们。”有钱能使鬼推磨,千古不变的道理。

“这……”拜托小姐,现在钱不是重点啊!他们当初只是帮她把人骗来,谁能想到会引来堪比阎罗的苏秦浩?

“少废话!”她很没耐心的吼。

一听到苏秦浩带人来了,梅雨香便有了更加疯狂的念头,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四年前,冷拓都被她害死了,那么,现在多一个冷弦,也没差不是吗?

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冷弦见状,眉头聚拢,他隐约觉得事态严重,不祥的感觉笼罩周身,背脊发凉。

事情开始不受控制的发展,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

左右看了一下,偌大的空间没有任何武器,最后她的眼睛盯上了龙潜一名手下手中拿着的铁棍。

长有一米,水管粗细,应该足以致命。

梅雨香二话不说,冲上去把铁棍夺了过来,在众人的惊诧的表情中,她发出疯狂的大笑,手举起铁棍往冷弦的手臂砸下。

冷弦看着高扬的铁棍,闭上眼,听天由命。

“哈哈哈哈,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癫狂的言语在整个空间里回响。

她的表情狰狞,龙潜等人被她的举止骇到傻站在门口,背脊冒冷汗。疯子,这女的是疯子……

剧痛由手臂传遍身体的每个角落,他咬唇不让自己发出叫声,下一秒,铁棍砸在了他的前额,他的头受力向后一仰,汗珠腾起,在模糊的视线里,他似乎看见了苏秦浩朝他冲来的身影。

灯光忽明忽暗,是灯泡坏了,还是他眼睛的问题?

痛,全身上下都痛,痛到麻木,他已经感觉不到铁棍是否还在不断的落在他的身上。

苏秦浩冲进来,看见梅雨香发疯的挥着铁棍打在冷弦身上,他的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前所未有的恐惧铺天盖地袭来。

“住手!你这个疯子!”

他冲上去,抢下铁棍,一巴掌打在梅雨香的脸上,力道之大,梅雨香整个人摔倒在地,嘴角流出血丝。

“哈哈哈哈,你杀了我杀了我啊!”梅雨香指着他,笑得花枝乱颤,“你不杀我,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他杀掉的,哈哈哈哈……”

“梅雨香,如果冷弦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苏秦浩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该死!”梅雨香看向冷弦,他低垂着头,看着就像没了气的尸体。

顺着她的目光,苏秦浩看到冷弦毫无生气的模样,一双眼迅速泛红,杀气骤起。

她吞吞口水,一抹血腥味滑入喉咙,她开始疯言疯语:“冷拓该死,他也该死,他们都该死,只有他们死了,才不会拒绝我!”

“梅雨香,你才该死!”此时的苏秦浩完全处于癫狂的状态,愤怒在血液里叫嚣,瞪着她,他举起铁棍。

汗顺着冷弦的脸往下掉,他不仅出现幻觉还出现幻听了吗,不然他怎么看见了苏秦浩,他举着铁棍作势就要打下……

不管是不是错觉,都得阻止他。

“苏秦浩……”冷弦启唇,发出微弱的声音阻止他,“住手。”

苏秦浩身形一顿,握着铁棍的手越来越用力,思绪拉回现实,看着梅雨香可怜又可恨的脸,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发狂的一铁棍砸下去。

冷弦再次开口:“报警就好了。”

“哐当”一声,苏秦浩丢掉铁棍,后面赶来的杨子提松了一口气,他真怕苏秦浩那一铁棍下去,梅雨香会不会立即香消玉殒。

苏秦浩来到冷弦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他突然哭的像个小孩子:“我保护不了妈妈,保护不了冷拓大哥,连你也保护不了。”他真没用。

冷弦看着越来越模糊的苏秦浩,勉强的露出笑容,他,还像个小孩子。

他一边解开他身上的绳子,一边语无伦次的说:“冷弦,你忍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儿,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再也不回来了,你说好不好?”

这座城简直是他的噩梦,他无法想象他如果来晚一步,冷弦会不会跟冷拓一样,从此与他阴阳两隔。

“冷弦,你说话好不好……”不要不出声,他会害怕。

他抖着手,与绳结奋斗,该死,为什么绳子解不开,为什么绑的那么紧!

张张嘴,冷弦很想告诉他,他喜欢他。

但是来自黑暗的痛楚将他拉往黑暗的最深处,冷弦头一歪,痛晕过去。

他会不会就此死掉?

苏秦浩,不要哭。

第十六章

病房门外,一道颀长的身影靠着墙而立,面色凝重的听着电话。

“因为小梅是主谋,她父亲出钱把这事压下来了,龙潜等人只是去了趟警局走了个形式,做完笔录就放了。”

手机那端是杨子提沉稳的声音,苏秦浩对梅伯伯处理事情的做法毫不惊讶,他虽有几个儿子,但是老来的女的他简直把女儿当公主对待,家里上上下下谁不宠着梅雨香?就因此养成她只要想要就必须得到的性子。

“小梅呢,接回家了?”虽然无法原谅梅雨香把冷弦打成重伤,但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他也疼她如自家妹妹,心中难免留有私心。

“没有。”杨子提简洁的回答,苏秦浩嗅出一丝不对劲。

“说清楚。”

那边传来一声叹,杨子提的声音沉重的传来:“你把冷弦带走后,小梅情绪一再失控,甚至自残撞墙,她父亲见到这种情景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或许是知道自己的溺爱害了小梅吧,他把小梅送进了精神病院。”

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苏秦浩没说话,仰起头,只觉喉头酸涩。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他陷入朦胧回忆里,年仅十四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梅雨香,一身白色不染尘埃,站在舞台的中央,翩然起舞。

漫天的羽毛飘落,在一片白色的天地里,她如墨的黑发随着她的舞姿飘起落下,一个跳跃,如掉落凡尘的精灵,美丽无双。

如今骄傲的她,失去星辰的色彩,在黑夜里陨落。

苏秦浩挂断电话电话后,拍拍自己的脸颊,打起精神,强迫自己挤出笑容后,才推门而入。

冷弦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清冷俊颜是虚弱的苍白,头上缠着绷带,手上打着石膏,呼吸均匀。

当真是命不该绝,冷弦第二天便醒了过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是能吃流食,不仅仅依靠药物度日。

梅雨香发狂的攻击造成最大的伤处只有头上和手臂,医生也声称他福大命大,身上几处砸伤虽狠却未伤及肺腑,只要好好休养,不久便能出院。

而住院期间,梅雨香的父亲也亲自来见了他,一方面对冷拓的死有愧,一方面是对女儿疯狂的行为忏悔,他表明不期望冷弦原谅,但是希望别为难他那已经疯掉的女儿,那时冷弦才知道,梅雨香因为精神出现问题,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而且很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所有的一切在那短短的一天里发生巨变,外面风和日丽,一片宁静,谁曾想过,安静背后曾有的风波。

“在想什么?”

一个削好的苹果送到冷弦面前,也拉回冷弦的思绪,他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回头看着苏秦浩关心的脸。

苏秦浩自他出事便黏他黏的紧,生怕他再出个意外,这让他感到很无奈,他是堂堂七尺男儿,不是三岁稚儿,苏秦浩真是多虑了。

“没想什么,最近发生太多事,有点感触。”接过苹果咬一口,嗯,味美多汁,很好吃。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苏秦浩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冷弦的两颗眼珠子发出十万伏特的电,“我们来想想我们以后的事。”

淡漠的眼凉凉的一扫,冷弦头脑冷静的转移话题:“你知道梅雨香为什么突然攻击我吗?”

“那还用说,求爱不成所以恼羞成怒。”他的娘子嘛,肯定会拒绝小梅的爱,因为他已经有他这么迷人的相公啦。

“不。”瞧那张得意的脸,一看就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他才不会承认,虽然为他拒绝梅雨香也是事实。

“嘎?”不!那是因为什么?

“想知道?”冷弦看着他那好奇的样子,忍不住吊他胃口,努力扮作好奇宝宝猛点头,冷弦看得满意了,才笑得一脸恶劣,“我跟她说……”

说什么?继续继续。苏秦浩目不转睛的看着冷弦,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说你和我哥才是真正的一对,这是我哥为什么不能接受她的原因。”

“……”无言以对,欲哭无泪。

冷弦看也不看僵掉的苏秦浩一眼,径自享受苹果的美味,啊,心情真好。

苏秦浩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捏捏冷弦的脸顺便摸几把,笑骂:“你也够缺德的,居然这样诋毁我和你哥的兄弟情。”

“苏秦浩你想死吗!”冷弦左闪右躲,最后还是让苏秦浩占了便宜,他暗自发誓,等伤好了,看他怎么教训他。

在苏秦浩的软磨硬泡下,冷弦在医院待了一个月才回到自己的家,原本以为可以脱离苏秦浩的热情关切,他心底还暗自窃喜了一下。

事实证明,苏秦浩的脸皮厚度还在增值中,他一句“你手不方便”就堂而皇之住进他家,倒贴的要照顾他,真教他汗颜。

这天,早早洗完澡躺在床上,苏秦浩抱着枕头跳上冷弦的床,说要盖棉被纯聊天。

从儿时开始聊起,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什么话题都拿来说说,大多数都是苏秦浩在说,冷弦则是充当倾听的角色,偶尔应他几句。

“你相信爱情吗?”

突然,冷弦开口问,一双清澈的眸子直盯着苏秦浩棱角分明的脸,不让他有逃避的机会。

这几天他们如同亲密的恋人,除了最后一道防线,该做的一件没少。但是那三个字,谁都没有说出口。

不过,苏秦浩也没有逃避。

他眼眸变得深沉,抬手抚上冷弦的脸颊,感受着冷弦脸上的温度:“如果对方是你,我相信。”

很难得的,冷弦的脸红了。

苏秦浩大叹惊奇,忙凑近观看,一靠进,便闻到冷弦身上传来的淡淡沐浴露的味道,还感受到了冷弦喷拂过来的气息。

四目相对,一片安静。

心砰砰直跳,冷弦似乎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感觉脸上的热气更浓了,他的脸现在估计像煮熟的虾子那样红。

“冷弦。”他哑着嗓音开口唤他的名字,一双眼变得炽热。

“嗯……”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似害怕又似期待。

“我想吻你。”说完吻了过去。

他贴着他的唇,以唇描绘对方的唇形,慢慢浅尝,直到感觉冷弦不再僵硬着身体,他才强势撬开他的唇,对他的嘴进行激烈的强取豪夺。

“唔……”冷弦的嘴逸出一声呻吟,这声音勾出苏秦浩的所有欲望,他不再满足于他的唇。

他吻上冷弦纤细的脖子,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他的印记,一手搂着他让他紧贴着自己,一手探入睡衣抚上他的腰。

冷弦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苏秦浩火热的唇碰到的地方都变得滚烫。

“可以吗?”他想要他,全部。

“小心我的手……”如果是他,有何不可?

苏秦浩睁着一双充满爱与欲望的眼看着羞红脸的冷弦,他爱他,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从今天起,他的未来只需要他的陪伴。

他再度吻上冷弦的唇,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一夜缠绵。

第十七章

今天是什么日子?

狐疑的看着那个一大早起来大扫除,一会儿吹着口哨儿,一会儿唱着小曲儿的身影,冷弦感到莫名其妙。

高兴成这样,嗯,有问题或者有毛病。

摇摇头,冷弦决定今天远离被他贴上‘白痴’标签的苏秦浩远一点。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苏秦浩哼着歌,拿着块毛巾东擦擦西抹抹。

一早上下来,玻璃窗被擦的一尘不染,桌子也变得光滑发亮,他还为窗台上的不知名植物浇了水,遗留在叶上的水柱在日落余晖下晶莹剔透,闪闪发亮。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一点都没错,今天是他的生日,有了冷弦的陪伴,他觉得生活太美好了。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必须正式表白,告诉他,他爱他,他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以前的他从不相信爱情,对于他父母失败的婚姻,他对爱这个字特别反感,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男生动了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也许是亲眼看见冷弦在梅雨香的暴力下奄奄一息的时候,也许是他为冷弦套上戒指的时候,也许是冷弦为了他打跑龙潜他们的时候……也许是更早的时候。

唯一可确定的是,他的心只为冷弦一人,怦然心动。

名为‘QIN’的戒指还在冷弦的无名指上,那是,他最爱的人呢。

“娘子,相公我要出去买菜,今晚煮大餐给你吃!”他朝冷弦的房间喊。

“是你自己想吃吧。”冷弦咕哝道,摇摇头他继续看他的书,听见房门打开又关上,还有苏秦浩的欢呼声。

怪,太奇怪。

而且,他隐隐有种不舒服,好像有事要发生了。

冷弦有些心神不宁,书打开却一直停留在同一页,他何时变得这么浮躁不安了?一点都不像他了。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冷弦放下手里的书走出房间。

“叮咚——叮咚——”

这没记性的苏秦浩,老是忘东西,这回又忘记什么了,钥匙?钱包?还是手机?真是欠骂又欠揍。

“来了来了,我说苏秦浩你怎么老忘带东西……”一边念叨一边打开门,看到来人后,冷弦的尾音自动消失。

不是苏秦浩,却与苏秦浩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冷弦淡淡的扫他一眼,自觉让开请对方进门。

“我是苏秦浩的父亲。”来人不客气的走到沙发坐下,眼神含蓄的打量了一下环境,虽然没有表现出鄙夷不屑,但是表情有一丝不悦。

冷弦感觉有些好笑,这苏秦浩前脚刚走,苏父后脚就来了,真巧。

“你笑什么?”不悦的声音响起,冷弦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笑出声来了,难怪苏父脸色那么臭。

“没什么,伯父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冷弦大大方方的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不问问我要喝水还是喝茶?”严肃的嘴抿成线,末端微微上扬,一脸讽刺。

“没有必要不是吗。”冷弦端坐着身子,直言挑明,“苏秦浩也许很快就会回来,我猜你并不想跟他碰面,至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碰面。”

黑眸锐利的一眯,苏父那张脸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一些欣赏:“你很聪明,真是可惜了。”

冷弦抚着额头,嘲弄的笑说:“拜托,直接说重点吧,称赞我的话就算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自己的智商。”

既然对方要求,他也不拐弯抹角的跟他打太极了:“离开这里,离开我儿子。”

果然,他猜的没错。

这是在拍电视剧吗?他一不小心乱入了?

“一个是对自己的妻子儿子不闻不问,眼中只有情人的爸爸,一个是彼此相依偎的恋人,你觉得苏秦浩会选谁?”冷弦好整以暇的问,说出的话让苏父一张脸变得铁青。

“你!”他那儿子连这些家事都跟他说了,那证明他儿子的感情是认真的了。

“很生气?”冷弦有趣的笑了,似乎很享受苏父变脸的样子。

“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苏父扬起下巴,不可一世,心里很不爽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气到。

又是钱,真是没新意,有钱人只有这种把戏了吗?

冷弦撇撇唇,即使苏父不说他也已经要离开了,苏秦浩始终没有对他作出承诺,他不确定或者说没信心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苏父的到来正好让他有个充分的借口去逃避,他的到来还真是时候。

“钱我不要,但我会离开的,马上。”不理会苏父诧异的表情,冷弦站起身,做出个送客的动作。

至于他的离开,苏秦浩会不会找他,他只能赌一把。

遇上苏秦浩,他就变成胆小鬼了。再见了,苏秦浩。

苏秦浩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开开心心的钻进厨房大展厨艺,完全没感觉到房子里有任何异样。

香喷喷的菜纷纷端上桌子,最后在中间放上一个订做的精美蛋糕,插上蜡烛,点起烛光,再拿一瓶红酒两个酒杯摆到一旁,一桌精心布置的美酒佳肴就弄好了。

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苏秦浩打开冷弦的房间,唤道:“冷弦,吃饭了。”

一室冷清,无人回应。

“难道有事出去了?”所有摆设原封不动,他不疑有他,退出房间坐到沙发上等冷弦回家。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的响。桌上的饭菜热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他干脆不热了,似乎知道再热已是徒劳。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时,他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一夜无眠。

伸手胡乱的扒了一下自己如墨色的头发,苏秦浩望着桌上冷掉饭菜的双眼终于挪开了。

他抬头,望向窗外,微微的金色光泽如线般的照耀了过来,本能的抬手遮住那刺眼的光芒,眯了眯眼,适应过来后,他缓慢的放下了手。

望着窗外缓缓升起的太阳,总有那种时光流逝非常快的感觉。

天,亮了。

冷弦一夜未归。

不想接受,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他生日当天,失去了他。

第十八章

八年后。

苏州。

自从冷弦一声不吭的离开后,苏秦浩就一直在找他,也让他无意查出冷弦的身世。

冷弦刚出世没多久,父母便死亡,迷信的爷爷奶奶听信他是克星的谣言,便把他丢去了孤儿院。而他在孤儿院过的并不好,很多人都因为克星的谣言而害怕他、疏远他,说谁接近他谁就会死。

十岁时,冷拓的妹妹意外死去,他幸运的被冷拓的父母收养,从此以为有个幸福的家,结果十三岁那年,养父母双双身亡,正值叛逆期的他开始认为是自己的错,害怕自己害死冷拓,他毅然离家出走。

一年后,冷拓出车祸死亡,他更加堕落起来,加入黑-帮,以聪明的头脑一步步往上爬最终得到老大的赏识,他不喜欢跟人说话,打起架来又不要命,所有人都怕他,最后是黑-帮的老大看出他的音乐天赋,不希望一个音乐才子失去色彩,便让他脱离了黑-帮。

而这些,他之前都不知道。

苏秦浩那时取笑自己,笑自己的自以为是,他认为自己很了解冷弦,结果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信息全是他自己调查出来的,那一页页的A4纸就是嘲笑他的最有力证明。

找了很久都一无所获,他的拜把兄弟纷纷劝他放弃,但是只要谁一说出要他放弃的话,他就会目露凶光把人狠狠的揍一顿,最后,谁也不再跟他提冷弦的名字。

他有一段时间很堕落,整天抽烟酗酒,过着糜烂的生活,只是无论他怎么喝醉,再也没出现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人将他带走,反而他的酒量越来越好了。

杨子提某天看他颓废的样子越看越不顺眼,再也忍不住的揍了他一顿,骂他:“你他、妈、的有时间喝酒怎么不去找人!他要是有心躲你会躲在你熟悉的城市里吗?”

苏秦浩被打醒,第二天打算前往别的城市寻找却被严格的父亲亲自押回苏家,失去自由。

人就是犯贱,苏秦浩常这样想,他为了重获自由戴起了乖孩子的面具,跟着父亲打理生意,在商人堆里打滚,一步一步夺取权利,为了有天可以有条件和父亲谈判。

他最后放弃苏家的继承权,游走于各个城市寻找冷弦,而苏州,是他寻找的最后一站,如果在这里都找不到,那么他会放弃。

不爱了吗?不,他依然爱他,只是他已经很疲惫了,在经历了一次次的希望又失望之后,他的心已经不再坚强。

他走的时候,去看望了梅雨香,梅雨香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她的脸失去了以往鲜丽的色彩,呆坐在床上一直看着冷拓的照片发呆,而她住的那间房,写满了冷拓的名字。

苏秦浩看着像是失去灵魂的她,最后没忍住,红着眼离开。

梅雨香,也是个可怜的人,终其一生,都迷失在对冷拓的爱里。

她的爱,飞蛾扑火,最终自食其果。

“我们今天去深琴那家店吃叉烧面好不好?”

“好啊好啊,不知道钢琴帅哥在不在哦~”

“哈~我就说你暗恋他,快说说,喜欢他多久了?”

“喜欢他的又不止我一个,别闹啦。”

女孩子的交谈声把苏秦浩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眼看见两个像大学生的女孩子手挽着手,笑闹着从他的身边走过。

深琴,他有多久没听过这两个字了?

名为深琴的店,有叉烧面,有钢琴帅哥……这,会是巧合吗?

“老友”店的老板离开后,冷弦也不见了,难道冷弦是跟着那大叔一起离开,来到了苏州?

苏秦浩愣在原地,心跳因为脑中的猜测而加速,带着不敢升起太多的一丝期望,苏秦浩跟着那两名女孩前往深琴。

期间,女孩子一直谈论心仪的钢琴王子,苏秦浩仔细聆听,内心对那些谈话抽丝剥茧,他越来越肯定那就是他寻找已久的冷弦。

踏进深琴,苏秦浩就在空气中闻到了熟悉的面香,这让他更加深信自己的猜测。

此时店里客人很多,大半以上都是女孩子,估计是慕冷弦的帅脸而来,他仅是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那抹让他思念的快发狂的身影。

苏秦浩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就怕一眨眼,他就从他眼前消失。

冷弦一身休闲的坐在一台钢琴前,随手泛翻着琴谱,表情一如八年前的淡然,唯一不同的,只是现在的他少了年少时的稚气,添了几分成熟。

“冷弦哥哥,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一听到这句话,冷弦便笑了起来,五官柔和,更增加男性魅力,这是他每天都会听到的问话。

他转头看着她,那是一个小女孩,年纪约五六岁,穿着一身梦幻的粉色连衣裙,怀抱着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一脸稚嫩偏偏要模仿电视上的情节,表情很认真语气很严肃的向他求婚。

喂喂!别跟我抢娘子啊!

苏秦浩瞠目结舌,好家伙,冷弦这么抢手,他真心感觉情敌四伏。

冷弦宠溺的摸摸小女孩的头发,笑着拒绝:“不行哟,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那,哥哥喜欢的人在哪里?”小女孩天真地问,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

“他……”想起苏秦浩,冷弦眼中出现苦涩,“他在很远的地方。”

眼神一黯,径自沉浸在自己忧伤里的他不知道自己的话碎了多少少女的心。

苏秦浩在找他吗?现在他又在哪里呢?还是已经结婚生子,继承苏家……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忘记,反而记得更加清楚,他的一切都深入骨髓。

有道情之一字最难解,难道只有到达生命的尽头,才能解脱?

好不甘心,这一爱,便误他一生。

双手游走在黑白琴键上,一曲“深琴”悠扬响起,冷弦表情哀伤的弹奏,以琴音传达自己的难过和思念。

八年的光阴,让他身心疲惫。

苏秦浩啊苏秦浩,你若再不来,我就要放弃等待了。

第十九章

他仿若进入无人之地,眼中只剩下他的身影。

迈着步伐,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再靠近一点,只要再靠近一点点,他的手便能碰到他了。

冷弦,这八年你过得好吗?

冷弦,你让我找的好辛苦。

冷弦,我来了。

“你给的世界是童话魔术。让所有结局幸福的没谱的心里善良的,一片群花盛放。是你告诉我别怕梦的重量,要像你有不曾躲避的渴望。沿着你我走出了擦伤,回头的次数有没有刚刚好……”

熟悉的声音响起,冷弦弹琴的手指一颤,差点弹错。

他紧闭着眼不敢睁开,手指也没有停下演奏,琴声混着苏秦浩的歌声,他此时的心情难以言喻,无法用词语形容。

心中有一道声音在喊着: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我和你亲密的好像钢琴上的白键与黑键。控制好你美丽的声响。要把所有未来都消耗掉,带着我和你掉进了天堂。和你游进最美妙的风景,把快乐都写进里面藏牢……”

苏秦浩,你过得好吗?

苏秦浩,你让我等好久。

苏秦浩,你终于来了。

“别担心了,最思念你了,我的愿望里都会有你的。怎么我就少不了你了。你的想法最好理解的。你啊你啊,我知道的。你啊你啊,最爱我的。”

曲终,歌声停止。

他的脚步刚好停在冷弦旁边,一步之遥。

冷弦转头,目光沿着他的裤管向上望着他,不说话,苏秦浩深深凝望着他的脸,也不说话。

他变了,变得成熟稳重,但是看他的那双眼,却是一如既往的炽热。

店内的女性早在苏秦浩出现的那刻就被他英俊的脸迷住,而听见他低沉又有磁性的歌声更是感到好奇不已,从他和钢琴王子的眼神来看,二人还颇有渊源。

“你……”冷弦刚想说话,苏秦浩便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动作轻柔。

“跟我走。”苏秦浩说着,便拉着他往外走。

小女孩站在原地,嘴巴嘟的老高:“冷弦哥哥,你怎么丢下未婚妻就跑了……”

这时老板突然现身,一把捞起嘀嘀咕咕的自家千金,施施然飘走。

被苏秦浩拉出深琴,冷弦疑惑的看着他拽着自己瞎走,他忍不住出声问他:“苏秦浩,你要带我去哪?”

这个情景太熟悉,当初苏秦浩也是这样拉着他去到了他住的地方,然后……冷弦脸上蓦地浮现热气。

是啊,他要带他去哪?这里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城市。

苏秦浩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手足无措。

冷弦回以他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反手拉着他走进一条小巷,最后进入他居住的地方。

“你要喝点什么?”进入房子,冷弦随口问道。

“八年没见,你见到我就没有其他要说的吗?”为何八年过去,再次面对他冷弦居然可以如此淡然?

冷弦背对着他,只有天知道他现在有多紧张,苏秦浩是天生来治他的,一面对他,他的冷静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窗台上的那盆桂花已经开了,清香飘满了整间卧室,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流泄进来,柔和了房间内一丝不苟的摆设的棱角,他们二人,各占房间一角,无言。

据说,在爱情里,爱得比较多的人总是认输的一方。

所以这个人,是否非他莫属?苏秦浩心底一叹,走近冷弦,从后面拥住他:“冷弦,你真是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双臂收紧:“我以为你只是有事出去一会儿,我煮好饭菜,等你等了一晚上,为什么偏偏是那一天,为什么选择那一天……”他生日的当天,便失去他,教他心痛难当,生不如死。

不满冷弦的沉默,他质问:“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抱歉。”是他太懦弱,做个了胆小鬼。

“我爱你。”他突然道。

八年,迟来的表白。

那三个字令冷弦飞快的回头,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深情的五官,心跳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狂跳。

“你再说一次。”他抓着他的手臂,声音微弱。他需要证实,那不是他想念过度导致的幻听。

“我爱你。”心疼的抚摸着他消瘦的脸颊,苏秦浩说的毫不犹豫。

天啊,他没听错。

冷弦头靠在苏秦浩胸前,眼泪不停的溢出眼眶往下掉,八年的时间,他以为只有他还在紧抓着过去不放。

想过放弃,想过忘记,想过最坏的结局,但是爱勒紧了他的脖子,好像他一松开手,他就会失去呼吸。

表面淡然的他,实则过的很痛苦,只因身边没有他。

“笨蛋,这次,你不能逃也不准逃!”苏秦浩紧紧的抱住冷弦,害怕一松手,他的挚爱又同八年前一样消失不见。

失去的滋味,不要再来第二次,他的心脏没那么坚强。

苏秦浩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掉下滑入冷弦的脖颈,冷弦因为突然碰到皮肤的凉意颤了颤,抬起头,他吻上苏秦浩的眼角。

“我也爱你。”

他说的极小声,但是耳尖的苏秦浩有听到,他欣喜若狂,立刻俯下头给对方一个热吻。

冷弦抓着苏秦浩的衣服,主动的回应他。

这个赌,没有输赢,他得到了苏秦浩的爱,他的一颗心赔了进去。

他们贪婪的索取来自于对方身上的气息,似乎急欲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而不是虚幻,唇舌交织,耳鬓厮磨。

他终于,盼到君来。

终章

在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上午。苏州某个角落里,有一间小房子传出一声足以与见到鬼后发出的惨叫相媲美的凄厉声音。

“苏、秦、浩!你见鬼了吗!”

冷弦拿着菜刀大步流星的从厨房走出来,怒发冲冠。

“哎呀,娘子啊~”苏秦浩一见到冷弦就想扑过去,但碍于某人手上拿着的锋利菜刀,他只好自觉放弃。他委屈着一张帅脸,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诅咒居然应验了,怎么办?”

“什么诅咒?”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冷弦扬扬手中的菜刀,冷笑几声,一副‘你要是不好好说清楚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当初啊,我诅咒你生不出儿子,照现在这情况吧,你连女儿也生不出啊。”

苏秦浩不怕死的如实招出,好像他当时没有诅咒今日冷弦就可以生孩子的样子,表情很是懊悔。

冷弦听完,差点没被气的吐出一口血。

“我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遇见你居然这么倒霉!”冷弦咬牙切齿,如果可以,他真想一刀劈了苏秦浩当柴烧。

“娘子此言差矣,你上辈子没干什么缺德事。”苏秦浩露出比花儿开的还要灿烂的笑脸,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哦?你又知道?”冷弦嗤之以鼻的冷哼。

“对呀,你说你上辈子一定欠了我很多钱呀!”苏秦浩很大方的回答,完全不知自己泄底了。

“原、来、如、此!原来上次喝酒你根本没晕,苏秦浩,你今天死定了!”

冷弦一扔菜刀,冲上去就开打,苏秦浩吓得在屋子里奔跑,笑话,冷弦的拳头那么硬,他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才不会乖乖的等着被揍。

当然,冷弦可不是吃素的,稍微动动脑子,苏秦浩马上手到擒来,然后:

“哇啊!娘子我错了!”

“哇啊!上帝救命啊!”

“哇啊!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英俊的脸……”

哦呵呵,生活还在继续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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