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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运人生(穿越 包子)上——曦舞

文案 :

木鱼穿了,穿成了一个六品知县的十少爷,底下还有一个十一妹。木鱼他娘是他爹的结发妻子,也是唯一的,却生了木鱼十一兄妹,最最主要的是……他‘娘’是个男人!!!

这不是最悲剧的,悲剧的是,他发现,他要嫁人!

内容标签:生子 宫斗

主角:木鱼,墨渊

第1章

“小鱼,该起了。”

帐子外面传来自己母亲的声音,木鱼睁开眼,抱着被子坐起身,头顶上的呆毛左右晃了晃。

帐子被人从外面拉起来,原本昏暗自成一体的空间立刻装满了光亮。木鱼用手揉了揉眼睛,模糊不清的叫道:“阿姆……”

“诶,我的乖儿子!”看自家儿子长得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真的是太可爱了!陈酿忍不住抱着他的脑袋吧唧亲了一口。

看看,哪家的天赐之子比得过自家儿子?在陈酿碗里,自家木鱼是最好的。

在热水里拧了帕子搭在木鱼脸上,让他清醒清醒,陈酿又去衣笼里给他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被热帕子捂了捂,木鱼也醒过来了。他翻身下了床,自行洗漱了,问道:“阿姆,小妹醒了吗?”

小妹是他们家第十一个孩子,而他是第十个。自家父亲只是一个正六品的县令,家境应该说处于中上,可是奈何他父亲阿姆太能生,一口气生了十一个孩子。这孩子不好养啊,导致他家过的不温不火的,连奴仆都请不起。不过,他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木鱼是胎穿的,他前世是个小农民,还是一个没有读过书的小农民,最后是下水救一个孩子把自己也搭了进去。那时候,他才不过十五岁。

这个世界有男人有女人,还有一种身为男儿身却能生孩子的天赐之子。天赐之子在几百年以前身份还是很尊贵的,因为那时候女人少,需要他们传宗接代。可是后来女人逐渐多了起来,生育能力比起女人要差的天赐之子的身份就低了,到现在他们的地位已经很尴尬了,大多数的天赐之子最后都是孤独终老。

他阿姆陈酿也是一个天赐之子,当初他父亲娶了他阿姆,不知有多少人叹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当然,他父亲是鲜花。可是现在,又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父亲。

作为一个天赐之子,他阿姆诡异的生了十一个孩子,这生育能力,在女人当中都是杠杠的,简直是不可能。可是,这事偏偏就发生了。

他家有十个男孩子,偏偏木鱼是那个要嫁人的天赐之子。木鱼表示,很忧伤。这种忧伤,随着他年级的增大越来越重了。

“唉~人生真是忧伤啊……”不只是第几次,木鱼看着窗外大好的春光叹息。

陈酿将衣服拿过来给他穿上,对于他的叹息充耳不闻,任谁听这句话听了数千数百遍也该麻木了。陈酿从一开始的担忧到现在的自动过滤花了不过一天的时间,在他的心里,自家儿子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不好,神经太粗!

道:“你小妹早就起了,今天煮了酒酿小丸子,她现在应该吃上了。”

“酒酿小丸子?”木鱼像琉璃珠子一般的眼睛一亮,嘿嘿一笑,催促道:“阿姆,我们快点去,不然就被他们吃完了。”

什么悲春伤秋,那都比不上他的酒酿小丸子!

陈酿应了一声,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的时候忍不住掐了自家傻儿子的脸,那白嫩嫩的脸立刻就浮现除了两个红印子。

陈酿有时候就奇怪了,同样的水,同样的对待,自家木鱼长得却是又白又嫰,那身肌肤,不知有多少女人嫉妒。而且他看上去不胖,顶多是圆润,再加上肌肤白,谁看都觉得可爱。但是,他身上的肉却是不少,一摸全是肉,根本摸不到骨头,摸起来别提多舒服了。

“不知道将来谁运气这么好娶到我家小鱼!”陈酿很是自豪。

木鱼有些不服气,道:“我将来是要娶媳妇的!”他的梦想就是娶个媳妇,再生一堆娃,别提多幸福了。

“好好好!”陈酿随口应了几声,这话他都听了不下八十遍了。

木鱼有些不服气,他本来就是要娶媳妇的。虽然他是天赐之子,但是也没人说天赐之子不能娶媳妇啊?说不定他就能娶媳妇。

木鱼将头发全都束起来,照了照镜子。里面的人看起来很精神,就是脸有些圆。

以前木鱼以为古代的男人束发是扎一半,披一半,到了这里他才发现,这头发要么是全部束起,要么全披,根本就不能半扎半披。

木家的人吃饭是分三张桌子的,这也没办法,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九个哥哥,有八个都成亲了,六个有了孩子,就算是他九哥也开始议亲了。

“小叔叔……”

“小鱼……”

木鱼一走进饭厅,自家几位哥哥嫂子,还有侄子侄女都齐声唤道。这场景,无论见了多少次,木鱼都觉得很震撼。

“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纤细的男人,骨架比起一般的男人要小得多,眉心一点红,这是天赐之子的标志。这人是木鱼的大哥么,叫何东来。

何东来拿起勺子给他添饭,递了过来。

“谢谢大哥么,我昨晚睡得很好。”木鱼接过碗,笑眯眯的回答,白嫩嫩的脸让何东来忍不住掐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的坐下。

“小鱼,来,这是你最喜欢的……”

木鱼刚举起筷子,眼前的碗碟里面就多了几双筷子,夹的都是他喜欢吃的。

“小叔叔,我给你夹菜……”旁边桌子上的人也来凑热闹,就连几个小侄子侄女颤颤巍巍的夹着菜过来。

木家的人虽然多,但是家庭很和谐,作为几兄弟中唯一的天赐之子,木鱼是最受宠爱的一个,无论是他的几位哥哥,还是几位哥么嫂子,侄子侄女,父亲阿姆,对他都是极其的宠爱。这个场景,每天都会发生,木鱼已经麻木了。

“行了,让小鱼好好吃饭。”当家之主木老爷子木茂发话了,他的话还是很有权威的,当即,一群人都安分了下来。

见状,木茂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夹了一夹鱼肉放到木鱼的碗里,以一种面对其他儿子都不会有的和颜悦色道:“这是小鱼最喜欢吃的鱼肉,爹爹帮你夹。”

“谢谢爹!”木鱼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因此木茂觉得圆满了。

其余的人心中怨念,心中暗骂自家老爹、爷爷太狡猾了!

第2章

木鱼的九哥已经开始议亲了,他大了木鱼四岁,已经有十九了,在这个年纪,和他同年的孩子都有了,可以说是剩男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木家的孩子太多,也不富裕,好多女孩子都不愿意嫁到他家来,认为人多事也多。可是木鱼觉得很冤啊,他家人虽然多,但是还是很和谐的。

他阿姆已经看好了一个人家,今天正是要去相看,如果相看过后两家人都觉得满意,那么男方就可以去提亲了。

“小叔叔,琪琪也要去!”临出门时,木鱼的小侄女木琪含着手指,拉着他的衣角,巴巴的望着他。

木鱼蹲下身子与她平齐,将她含着的手指抽了出来,拿手帕给她擦干净,板着脸道:“忘记小叔叔说的了吗?手很脏的,不要吃手指,肚肚会痛的。”说着还拍了拍她的小肚子。

木琪乖乖的点头:“知道了。”

“恩,真乖!”

“小叔叔,你还没答应了,琪琪要和你一起出去。”木琪不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呃……”木鱼看了一眼木琪身后一双双以为自己没被发现时不时暼过来的小眼睛,相信自己如果答应的话,那家里的小孩必定也会跟着。如果你不答应,呵呵,那好,他们就会哭着说‘小叔叔你不爱我了’,‘你只爱琪琪’之类的。

想到这,即使不忍心,木鱼还是狠心摇头拒绝了。

“不行,今天小叔叔有正事,不能带你们去!”看一群小孩撅着嘴很失望,木鱼又道:“不过小叔叔会记得给你们带好吃的。”

“啊,小叔叔最好了。”一群小孩一窝蜂的冲了过来。

将自家侄子侄女安慰好,木鱼和他九哥阿姆出了门。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名叫点翠阁的首饰铺子,这家铺子做的首饰很得年轻妇女们的喜欢,在城里也是很有口碑。

木鱼他们去的是巳时,铺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数都是女人,天赐之子还有男人都是很少见的,因此他们三个很是引人瞩目。

一到这里,木鱼都有些放不开脚,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张脸更是如同红透了的番茄。他前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没结婚,也没怎么接触过异性。一时间,总觉得不好意思。

他长得乖乖巧巧的,嫩白嫩白,此时红了脸,看得铺子里面上了年纪的妇人手痒痒的。

一旁的木楠心中好笑,微微侧身,恰好挡住了大多数落在木鱼身上的视线。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放下豪言说要给他好好看看未来嫂子长什么样,现在却羞得连头都不敢抬。

感觉到自家九哥贴心的举动,木鱼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在他九哥身后偷偷的打量着四周。

这点翠阁里面金的银的玉的,还有各种宝石做成的钗子,可谓是种类齐全。木鱼不懂首饰,只是觉得它们都很漂亮,亮晶晶的。

“诶,木夫郎,你也来看首饰?”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未语先笑,神态可亲。

她身后还跟了两个妙龄少女,两个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一个穿了一身粉色纱裙,脸上略施薄粉,端的是好颜色,嘴角含笑,看起来性格很是温和。

似是注意到了木鱼的目光,少女的目光突然和他对上,然后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木鱼心中一惊,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

另一个女孩子木鱼并不喜欢,虽然她长得很漂亮,甚至比粉色的那个还要漂亮,但是他就是不喜欢。因为对方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鄙夷,很讨厌。

那边陈酿和那些王夫人就一只簪子开始了话题,木鱼刚开始还注意听着,然后思绪就飘飞了。

他们说什么,他完全听不懂!

“累了?”木楠问他。

木鱼点点头,道:“腿酸!”他可不是前世那个在田里干活干上一天都不累的家伙,这一世,可以说是娇生娇养,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腿酸了。

其实如果坚持他也能站上一天,可是他喜欢对家里人撒娇的感觉。

“来,来这儿坐!”木家九少爷没有任何绅士风度的占了一个刚空下来的位置,急忙招呼着自家小弟过来,完全将对他怒目而视的几个美人无视了。

木楠是不加理会,木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些人的不悦,乐滋滋的就跑了过去。

“九哥,你也坐!”木鱼往边上移了移。

这些椅子都是点翠阁的老板为那些小姐们准备的,要知道,小姐们可都是娇女,站久了脚会酸的。

木楠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来,道:“这是你三嫂给你做的桂花糕,还有牛肉干,卤肉!”

木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九哥!”

木鱼怀里随时都带得有吃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吃,这也造成了木家的人和他在一起习惯性的都会带上吃的,给木鱼准备着的。

等到陈酿和王夫人交谈完毕之后,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木鱼虽然竭力保持着清醒,但是眼皮已经往下搭了。

回去的时候陈酿问木楠是否中意王家姑娘,道:“我倒是很喜欢那个姑娘,看起来就是有礼貌的。只是妻子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还是要你自己喜欢。”

木楠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木鱼:“你喜欢那个姑娘吗?”

木鱼道:“我喜欢那个粉色衣服的,不喜欢蓝色衣服的那个。”

这边他们在讨论王家小姐,那边王家也在讨论他们。

王夫人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道:“那木家虽然家境不好,而且人多,但是人都是好相处的,也没传出什么不和睦出来。最主要的是,木家不允许纳妾,我看那木九郎也是个好的,去年还中了秀才,是个有前途的。你嫁过去,也不会受苦。今天你也看了,你觉得那木九郎如何?”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王静芙还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那木九郎,是个关心弟弟的,人品看来,也是好的。”

王夫人点头,道:“也是忘了说,如果你嫁过去,第一要做的就是对你小叔子好一点。”

“咦?这是为何?”王静芙有些不解。

王夫人道:“这木家的十哥儿是个有福气的,当初这木家夫郎连生了十个孩子,身子早就垮了,大夫都说他活不久了。可是在生了这十哥儿不久,他的身体就慢慢的好了起来,到现在,还生了第十一个孩子也没什么事。你说,这不是有福气是什么。而且,我听其他人说,这木家的人对这个十哥儿很是宠爱,你要嫁过去,就不能得罪他。”

王静芙点头,已经开始想着嫁过去要怎么讨好木鱼了。

第3章

木鱼没有忘记给自家的小侄子侄女买礼物,捎带着还有自家的哥哥嫂嫂哥么的。他买的东西都不贵,只是街上地摊上的东西,但是做工都是很精致的。就像他给自家三哥买的长萧,是用一种紫竹做的,不过几十文钱,但是看上去很是漂亮,不比那些几十两得差。

木鱼用的都是自己的零花钱,有爹爹阿姆给的,还有嫂嫂哥哥哥么给的,他平时也没怎么用,再加上自己做生意赚的,积攒下来也有不少,说起来他还是一个小富翁。给家人买礼物,那是妥妥的够。

回到家里木鱼把买来的东西送出去,收获了自家侄子侄女亲吻无数,还有哥哥嫂嫂哥么一人在他脸上掐了几把,当然力度是很轻的。

他的几位哥哥哥么嫂嫂对自己的礼物都很满意,只是还不忘记让他下次不要再给他们买东西了。木鱼点着头应是,但是下回还会不会他就不保证了。

这也是他会受到这么多人宠爱的原因,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你想让别人对你好,那得先想想你是否做了能让其他人爱你的事。

木鱼这一点做的就很好,但他并不是费心思去讨好其他人,而是单纯的凭着本心对其他人好。他出门买东西,也不会忘记给家里人稍带一份,虽然那些东西都不值钱,但是他的心意却也是弥足珍贵的。

不过,这也是木家家风好,并不是那种势力的人。

“啊,啊……”

“来,让哥哥抱抱小兰兰。”木鱼从五嫂怀里接过木兰,她是木家最小的女儿,今年刚出生,不过半岁。

木兰长得也很可爱,软软胖胖的,颇有几分木鱼的风范。

“看看,这小家伙很喜欢她九哥哥啊!”他五嫂笑言。

木鱼露出自豪的表情,道:“那是当然的,我是她的九哥哥啊!”他很得意,自己在做了这么多年的弟弟之后终于成了哥哥。

“三嫂,我想吃腊八粥了。”逗弄了一下木兰,木鱼跟他三嫂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吃腊八粥。

他三嫂笑了笑,道:“没问题,等下我就把豆子找出来,明天你就可以吃了。”他三嫂的手艺那是没话说,只是简简单单的粥都能被她熬出不一样的风味来。

那边他四哥么笑骂道:“哪是他想吃啊?明明就是这几个小馋鬼想吃,不敢跟你说,才找了小鱼来做筏子。”

他的小侄子侄女连忙跑到木鱼身后躲着,木鱼嘿嘿直笑,道:“也不是,我也是很想吃的。”

陈酿道:“既然他们想吃那就做吧,反正只是几颗豆子,家里也不缺。”

吃过晚饭,木鱼收拾着东西去浴室洗澡。家里没有仆人就算要洗澡也要自己抬水,木鱼索性叫了几位哥哥在厨房边上做了个浴室,以后洗澡都到那里去。

木鱼前边其他人都洗过了,他是最后一位,这也是为他好。前边人洗过了浴室里面要热乎的多,也不怕他冷到。

洗过澡以后倒在床上那滋味别提多舒服了,木鱼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他的床是用梨花木做的,不是什么珍贵的木材,但是他的床却很大,睡三个人也不挤,可以任由他在上面打滚。而且床上被铺得软软的,也不怕磕着。

闭了闭眼,木鱼的手按在眉心的孕印上,心中一动,整个人就消失在床上,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木鱼的空间,里面有一座山,上面种了不少果树,各种种类都有:苹果、荔枝、梨子、葡萄……这些都是前世他种下的,比起这个世界上那些酸涩不大的水果,前世经过嫁接的水果再经由他空间的种植,简直是吊爆了。

山上有一个洞,洞里有温泉,还有一个灵泉。温泉木鱼不知道有什么效果,但是泡了以后身体会变得很轻松,精神也会很好。

而那灵泉,更是了不得。不过却不能直接喝,必须经过稀释,有肉白骨起死回生的功效,不知道救了木鱼多少次。

说是灵泉,不过巴掌大小的地方,就像一个碗一样,里面的灵液不会多,取走以后一夜以后就会恢复。

木鱼拿了一个杯子,以一比一百的比例将灵泉稀释倒进了一个葫芦里。这灵泉直接喝了人直接就爆体而亡了,虽然到现在也没有人尝试过,但是木鱼却见过喝了灵泉的鸡直接就爆炸了,死样很惨烈。事后他很庆幸自己的小心,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喝了一口稀释的灵液,感觉到流窜在四周的温暖的气流,木鱼露出一个舒服的表情。

也是有了这个灵泉,木鱼和他阿姆才能活到现在。

当初陈酿的身体早就被耗空了,他的身体这么差,木鱼的身体又怎么会好?还是后来他偷偷摸摸的用了灵液,才将两人的身体调养好。

喝着灵液,泡着温泉,木鱼觉得这个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惬意了。直到自己有些昏昏欲睡,木鱼才出了空间。

不然第二天早上他阿姆找不到人了。

第4章

一个月之后,木鱼他九哥的亲事终于定了下来,对象正是上次木鱼见过的的那位王姑娘王静芙,两家经过商议,很快的就把日子定了下来。而这时,一个消息也传遍了大庆朝。

“咦?皇帝要选秀?”木鱼迷茫的看着自家父亲木茂皱着眉一脸的苦相,有些不解:“那关我们什么事?”

大庆朝的皇帝名叫墨渊,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年纪轻轻,但是在民间的名声已经比得上他的父亲了,是一个为民办事的好皇帝,木鱼对他的印象还是蛮好的。

不过,皇帝选秀怎么算也和他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陈酿的脸上也是纠结的,道:“这次太后下令,凡是六品及以上的官员家有适龄的孩子都必须参加这次的选秀。”

今年恰好是三年一次的的选秀,最主要的是皇帝都二十五了,可是还没有一个孩子,在这种十五六岁的年纪孩子遍地走的时代,大臣太后又怎么不急?因此这一次太后特意下令大选,将选秀的条件从五品放宽到六品。就为了多选些人,多多的为皇帝诞下子嗣。

对于其他六品官员人家或许是好事,但是对木茂一家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

木鱼还是没反应过来:“那也不关我们的事啊。”

“啪”

陈酿忍不住在这个倒霉孩子头上拍了一把:“你难道忘了?你也在选秀名单上。”

这缺根筋的孩子,他怎么放心让他去宫里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恐怕被卖了还在替那人数钱了。

木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色立刻就变了:“什么?那我还怎么娶媳妇?”

“啪”

“还惦记着媳妇了?现在你是要成人家媳妇了!”陈酿简直恨铁不成钢,这是哪家的倒霉孩子啊?

木鱼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十五年的生活让他对自己要嫁人的身份已经接受下来了,即使他一直在说要娶媳妇,那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皇帝啊?

陈酿忧心忡忡的对木茂道:“木茂,难道就不能想办法逃过去?”

他看自家小儿子懵懵懂懂的看着自己,那副模样乖巧又无辜,他怎么舍得将他送去宫里那种地方。

“是啊,爹,你可不能让小鱼进宫。”木鱼的几位哥哥也是不赞同,他家小鱼这么乖,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木茂对木鱼的疼爱丝毫不弱于家里其他人,他们舍不得,他又怎么舍得?只是……

“皇命难为!”这四个字说尽了他的无奈。

陈酿咬着唇,道:“反正我是不会让你把小鱼送到那种地方去的,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要不,我现在就找人把小鱼嫁过去。”

“行了!”木茂急忙拦住他,就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道:“先不说其他,就这几天的功夫你能找到什么好人家,不要把小鱼嫁过去还要吃苦。而且,这样也太明显了,恐犯天威啊!”

“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你说要怎么办?”陈酿急了。

木茂摸着胡子,道:“其实说起来,进宫也是个好去处。”

“你在说什么啊?”

木茂耐心的给他们解释:“现在的人家,家境好的又怎么会娶天赐之子?家境不好的,小鱼嫁过去也吃苦,这样难道你们就忍心?倒不如让他进宫,只要他不争不抢,这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天赐之子的处境很是艰难,大多数人家是不会娶天赐之子的,最多是纳来做侍者,更有是沦落到勾栏院做那等腌赞事。

木鱼虽说不是锦衣玉食长大,但是也没受过什么苦,说来,木茂又怎么忍心他最疼爱的孩子将来在婆家受搓磨?想来想去,皇宫竟是最适合的了。

陈酿、木鱼的几位哥哥沉默了,他们是有信心会一直对木鱼好,可是木鱼嫁出去了,他们再怎么想对他好,那也是鞭长莫及。

木鱼也是明白了自己要去参加选秀,看不得大家情绪这么低迷,他故作开心得道:“爹爹说得对,我可不想嫁人,将来还要被人指来指去的做事。而且,如果我进了皇宫,那里面肯定有好吃的。”

“你怎么就惦记着吃?”陈酿无语望天,道:“这宫里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那里面的人恨不得多长几颗心,你一不小心就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木鱼走到陈酿身后给他捏着肩膀,道:“阿姆,你不要担心啦,况且你也要对我有信心,害人的事我不会做,但是别人想害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他还有灵液,只要不死,都救得活。

他更是不想家里的人为他铤而走险,在这个封建的时代,皇权便是最高。一个不慎,全家人都会出事。

第5章

三天之后,木鱼上了去京城的马车。在家人面前他还笑眯眯的,可是一上马车他就抱着家里人给他的木匣子哭得死去活来。

这匣子里面有银票、银裸子、金裸子若干,大约有两千两,木鱼知道这大概是家里所有的钱了。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没离开过家,可是现在一离开就这么远,也许以后都见不到自家的人了,他怎么不伤心?

他们马车上的都是天赐之子,大家都离开了家人,还有可能再也不相见,再坚强的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不过他们也都是落了几颗泪,哪像木鱼这样哭得一点美感都没有,哇哇的叫,还哭得这么持久的。

后来上车的人原本心里也有几分伤感,可是一上马车就对上一张泪水模糊的脸,那点伤感立刻就噎了下去,木鱼也算做了件好事。

“扣扣”

马车被敲了几下,外面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木公子还在哭了?”这是负责他们这个县选秀事项的公公,大家都叫他符公公。

里面有天赐之子应了:“是了,符公公,还在哭了。”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大家虽然都哭,那也没谁哭得像他这么凄惨的。

符公公看了一眼日头,心里倒是觉得稀罕。他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没见谁这么能哭了。

笑了笑,他道:“木公子,快别哭了,前面就到驿站了,等下就该吃饭了。”

木鱼打了一个嗝,哭得有些难受。他摸了摸有些肿痛的眼睛,抽噎问道:“吃饭?有没有鱼啊?我喜欢吃鱼。”

符公公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道:“有鱼。”心里却在想,这木家人倒是了解这木公子。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木家的人就拜托他了他了,。说‘我家小鱼一上马车说不定就会哭个不停,那时只要等他哭个半把个时辰,您再说该吃饭了,那就可以了。哦,最好还要有鱼,我家小鱼最喜欢吃鱼了’。

符公公估摸着奴隶给的银子,买几条鱼还是够的。

马车在驿站停下,外面传来“公子,该下车了”的声音,木鱼率先拉开车帘,看见一只手伸在他的面前。

皱了皱鼻子,木鱼问:“你干什么?”哭得太久,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鼻音。

那小太监先是一愣,随即弯下身子,道:“奴才扶着公子下车吧。”

木鱼摆摆手,道:“不用了。”说着提着衣服下摆自己利落的跳下马车。

前边秀女各个娇娇弱弱的,袅袅娜娜的,扶着小太监的手身姿曼妙的下了马车。

木鱼丝毫没注意身边小太监的目瞪口呆,他看见了‘熟人’,几步跑了过去。

“符公公,可以吃饭了吗?我饿了。”木鱼跑到符公公面前,很高兴的问。

符公公有些反应不过来,对方的语气太熟稔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有多熟悉了。

符公公有些探究的看着这个木公子,不知道对方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木鱼眨巴着干净的眼睛,笑道:“符公公,你看我干什么?唔,你不会也喜欢我吧?”

符公公:“……”

“唉,可惜了,我是皇上的人,符公公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木鱼一脸你不要伤心的模样。

“也?谁还喜欢你了?”符公公捕捉到重点,皇上的人可是要清清白白的,可不能与外男有什么牵扯。

“很多啊!”木鱼掰着手指头数:“街口卖鱼的爷爷、卖菜的奶奶,还有小胡同口的卖小吃的大叔,反正有很多人,他们都说让我下次再来了。”说着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符公公简直无力吐槽了,人家这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的钱啊?

木鱼忘记说了,每次这些人看见他,无论是鱼啊菜啊,还是小吃,都是不收钱,任他吃的。那可是真心喜欢他,不是因为所谓的钱。

符公公不再看这个糟心的天赐之子,看秀女还有天赐之子都下了马车,朗声道:“各位公子姑娘,今日大家就在这歇下了。奴才斗胆说句冒犯的话,这外面可不是公子姑娘的家里,可以随意乱走。要是冲撞了外男。到时候,不管您再是貌美如花,奴才也只能将您遣送回家了。还望各个公子姑娘切记于心。”

他目光锐利,看得个个秀女天赐之子皆是低下了头,俯身称是。

符公公满意的点点头,他可不希望他负责的秀女和天赐之子发生什么意外。

木鱼亦步亦趋得跟在符公公身后,那模样就像他的一条小尾巴。

旁边有秀女吃吃的笑,低头在交好的耳边道:“你看那个天赐之子,不过是一个阉人,也值得他这么讨好?这种事也只有那些卑贱的天赐之子做得出来了。”

这么一说,其他秀女看着旁边天赐之子的眼神就有些鄙夷了。

她们是高高在上的娇女,又怎么看得起天赐之子?

旁边的小太监耳尖,将这句话听进耳里,有些阴蛰的看了一眼说话的秀女,心里骂了一句蠢货。

符公公可不是他们这些任贵人打骂的小太监,哼哼,看着吧,这秀女也没什么好下场。

符公公看了一眼木鱼,问道:“木公子,你跟着奴才做什么?”

木鱼眼巴巴的看着他:“不是说吃饭吗?”

符公公看他神色一派纯真,他打听过这木家的事,也知道木鱼是受着百般宠爱长大的,也难怪如此纯善。

只是不知道没人护着,这纯善能维持多久。

心里这么想着,符公公也不由叹了一声,唤了一个小太监来:“这是负责您们天赐之子的人,叫小木子,您跟着他就是,他会安排您们的。”

说着他吩咐了小木子:“可记着了,你可要好生伺候着木公子。”

“符公公放心。”小木子看符公公对木鱼倒是上了那一分心,对他也不由得恭敬了些。

“木公子,您跟着奴才走吧。”

“哦,对了,”木鱼突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拿了一个金裸子想了想,有些不舍,但还是将银子塞到了符公公的手里。

“符公公,谢谢你了。”

符公公叫他一副明明不舍得却还要故作大方的模样,心下一动,原本拒绝的手接过了那个银裸子。

“那奴才就谢谢木公子了。”

如果是其他人做出那副模样倒是会让人觉得小气,但是木鱼做出来却让人觉得他天真。所以说,一张长得好的脸还是很重要的。

第6章

木鱼对于吃的是很挑剔的,他的嘴巴早就被自家三嫂给养刁了,驿站里面的食物虽然称不上难吃,但是也不符合他的口味。

木鱼有些羡慕的看了房间其中一个天赐之子的饭菜,那人的家境应该很好,身边还跟着一个天赐之子伺候,要知道他们去宫里也是伺候人的,哪能带着奴才?

那人的饭菜不是大锅饭,而是他的奴才自己去了厨房做的,那色香味俱全,让木鱼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口水。

木鱼吸了吸鼻子,不能吃闻一下也不错。他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面的鱼,这还是符公公特意让厨房的人给他做的,其他人都没有。

这么特殊的待遇,一下子就吸引了屋内大多数人的目光。

对于其他人捉摸不定的目光木鱼是一点也没有发现,他正对着盘子里的那条鱼奋斗,这条鱼是符公公特意让人做的,那味道自然与大锅饭不同,堪比他三嫂的手艺。当然,只是堪比,还是差了点。在木鱼心里,没有人的厨艺能比得上他的三嫂。

“木公子,如果不介意,我家少爷想请您和他一起用餐。”一个天赐之子走到他身边神态恭敬的道,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木鱼看了不远处对他温和一笑,散发着善意的天赐之子,然后也是一笑,站起身来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他还不忘端起桌子上的鱼,几步走了过去。

待他走近,那人站起身来,伸手邀他入座:“木公子,请坐。”

木鱼将盘子放到桌上,有些好奇的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木?”

那人清浅一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说着,他凑近木鱼,偷偷的小声道:“其实不止你,你们这里的人我都认识。”

木鱼瞪大眼睛看他,笑得甜甜的,很是讨喜,他佩服道:“你真厉害,这么多人你都记住了?我的记性就没你好。”

木鱼的反应似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人忍不住笑了笑,然后道:“我倒是忘了介绍,我姓曾,名一海,是台州永和人氏。”

木鱼笑眯眯的听他说完,然后道:“那我叫你曾大哥了,曾大哥,你这衣服料子是什么啊?看起来很漂亮啊,我都没见过。”他的表情有些好奇。

曾一海穿了一件月白色长衫,下摆绣了绿色的青竹,衣服在烛光下像是有光芒在流动一样,不是凡品。

曾一海笑道:“也不是什么好料子,这是我大哥出海的时候带来的,也只有一匹……”

“哦!”木鱼点头。

“看看,我请你吃饭竟然就聊上了,来,我们边吃边说。”曾一海取了一双干净的筷子主动给他夹了一夹菜。

虽说如此,接下来曾一海却不在说话,只是专注着吃饭。他吃饭的动作也是极为优雅好看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意味。

木鱼也是闷头吃饭,不得不说,这单独做的菜比大锅饭好吃多了。同时,他心里也在思量着。

当曾一海说他是台州永和人氏,而且还姓曾,木鱼就知道他是谁了。

台州有一位异姓王震南王,就是姓曾。这震南王以前可是跟着祖皇帝打江山的,还救过祖皇帝一命,祖皇帝一登基就封了他为王。当然现在的震南王是他的后代,传到现在已经是第四代了。但是也是手握兵权,权势滔天,不知有多少人想着讨好他。

曾一海身上的衣服木鱼认得,他二哥这人就喜欢交朋友,而且是不分高低贵贱,。他有一个朋友是做飞贼的,曾经就拿了一匹这样的布来。听他说这样的布匹只有那些皇族的人才能使用,其他人用了可是杀头大罪。那人还说要将这布送给他,当时木鱼就拒绝了。

开玩笑,他可不想被杀头。

不过,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那个人了。

如果是震南王的儿子,也怪不得能带着仆人。

木鱼却奇怪这曾一海干嘛要拉好他,他老爹不过是一个区区六品知县,不是他瞧不上自己,而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木鱼虽然缺根筋,但是却不蠢。

想不通木鱼也不想了,吃完饭以后在其他人还在聊天的时候他就睡着了。

在第二天木鱼就听到有人讨论昨夜有一个秀女冲撞了外男,失去了选秀资格,被遣送回家了。

木鱼有些奇怪,要知道他们这些秀女还有天赐之子都是为皇上准备的,也算得上是半个皇上的人,那些男人恨不得离他们远一点再远一点。而且晚上的时候还有人在他们外边守着,所以说这冲撞外男的几率是低了又低,可以说是不可能。那么,这冲撞了外男的秀女又是怎么回事?

木鱼没有细想,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女子哭哭啼啼的被人送上了马车,脸上还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表情。

木鱼叹了口气,这秀女如果是进皇宫以后被刷下来那还好说,可是却是在路上就被遣送回去,其他人又会怎么想?可以说,她这后半辈子已经毁了。

等吃过了早食,木鱼他们一群人启程了。这次曾一海竟派人叫了木鱼和他坐一辆马车,要知道曾一海可不是普通人,他的马车只有他一个人,还布置得非常舒服,木鱼一爬上去就忍不住在上面打了个滚。自此,再也没有舍得从他的马车上下来。

在一个月之后,木鱼他们终于来到了京城。

京城不愧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它的繁华你不身处其中是不能真切的感受到的。

木鱼掀开车帘一角偷偷的往外看,他闻着外面各种食物交杂而成的香味,忍不住吞了一口又一口的口水,然后用手在点心匣子里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巴里。

这些点心都是曾一海的,只是他不喜欢多吃,最后便宜了木鱼。

他们的马车有皇家专用的标记,前面还有军人,平民远远的看着就避开,因此他们一路没有什么阻拦,很快的就来到了皇宫城墙下。

所有人在这了都要下马车,皇宫内是不允许马车行驶的。

木鱼跳下马车,瞪大眼睛看着高高的城墙:“这就是皇宫啊……”

第7章

到了时辰,有小太监过来将秀女和天赐之子分开站成两排,由着官阶的大小自前往后。

在天赐之子当中,曾一海自然是站在最前边的一个,而木鱼却是抱着自己的包袱远远的跟在最后面。

符公公说了几句警告的话,这才领着人往宫内走。

秀女和天赐之子居住的地方是不一样,当走到一个花园门口,就有一个老嬷嬷迎了过来。

“符公公!”那老嬷嬷矮身给符公公行了一礼。

符公公侧身只受了她半个礼,道:“容嬷嬷。”

如果是其他的嬷嬷符公公受她们的礼那也是坦然受之,只不过这容嬷嬷是太后的人,他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两人也没寒暄什么,那容嬷嬷领着秀女便往一条路走了。

木鱼走在最后面只感觉到队伍突然停了下来,他抬了抬眼,只看见符公公和一个神色严肃的嬷嬷在说些什么,然后那嬷嬷领着秀女走了。

符公公领着剩下的天赐之子走了另一条路。

木鱼谨记着符公公给他说的到了宫内要谨言慎行,因此即使对皇宫有多好奇他也不敢多看一眼,只是用余眼扫了扫,但这也让他在心里惊叹了。

里面可以说是百花齐放,鸟鸣阵阵。建筑也是富丽堂皇,巧夺天工,但最让木鱼深刻的却是那种严肃紧张的氛围,让人忍不住连心都揪紧起来。

“踏踏”

耳朵里突然听见马蹄声,而且听声音还在不断的接近。

前边符公公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看有些骚动的天赐之子,厉声道:“等下见了贵人,您们没学过行礼,只需要跪地俯身即可。”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又道:“可不要怪奴才没提醒过您们,不要生些其他心思,做些多余的动作,到时候奴才可保不住你们。”

说完,他动手整理了一下衣袍。

看符公公严阵以待的模样,木鱼一干人等对来人有了猜测,一时间,人群有些骚动起来。

木鱼也有些紧张,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汗湿,带着一种滑腻感。等下他要见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由不得他不紧张。

他又想着,等下自己要表现得好一点,可千万不要出洋相。

杂七杂八的想着,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直到被一声尖叫惊醒。

他猛地抬头,入眼是自己前边个人惊恐的表情。他下意识的转头,只看见高高扬起的马蹄朝着他落下来。

“踏”

木鱼眨了眨眼睛,高高提起的心猛地放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马匹,摸了摸自己。

“还好,胳膊没断,腿也没事,还是完整的……”他在身上摸来摸去,就怕自己已经血溅马蹄下了。

“叫什么名字?”突然一根马鞭抬起他的下巴,木鱼被迫仰起头,入眼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木鱼有些恍然,他眼中的这张脸极为出色,只是板着脸,有些难以亲近,可是木鱼分明却觉得这人在笑,笑的对象自然是自己。

他张了张嘴,觉得脸有些热,这两辈子他还没有这么近的看着一个人,有些结结巴巴的道:“小……小鱼……”

“原来是条小鱼儿。”那人低低的道。

木鱼觉得这人的声音可真好听,他觉得,自己恋爱了。

心跳加速,脸红心跳就是恋爱的征兆,木鱼还记得上辈子看见过的一句话。

他呆呆地看着那人松开他的下巴,然后骑着马从他身边走过。

墨渊看着那个被自己吓得有些呆呆傻傻的天赐之子,只觉得对方不应该叫鱼,而是叫馒头,看这白胖白胖的。

他扯马走到符公公身边,道:“来得,等下收拾好了就去昭明殿吧。这段时间你不在,朕还真不习惯。”

“奴才遵旨。”符公公跪下行礼。

墨渊点头,又扭头看了一眼木鱼,见对方红着脸仍是呆呆地看着他,那模样透着一股傻劲,忍不住又笑了笑。

等墨渊打马离去,原本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天赐之子才敢说话。

这皇上也太吓人了吧,也没个笑容。

曾一海皱眉看了一眼墨渊离去的方向,又扭头看木鱼,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符公公领着人往前走,这次没再出什么意外,很顺利的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沁澜院,各位公子在选秀开始之前都住在这。”

符公公又让人领着他们去他们的屋子,这屋子在早些时候就安排好了,就等他们入住。

四个人一间屋子,一个小太监领着木鱼四人进了他们的屋子。木鱼看了看,屋子说不上太好,也只有一些必须的东西。

一个天赐之子率先占了靠窗户的床,笑道:“我就睡这张床了,各位没意见吧。”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客气。

其余三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天赐之子走到靠门左边的床前,道:“那我就选这张好了。”他说话声音柔柔的,但不会让人觉得娘,反而听起来很舒服。

木鱼看了另一个人一眼,看他没反应,自己就选了另一个靠窗户的床位:“我喜欢靠窗的地方。”

剩下的天赐之子有些愣,剧情不太对啊!他让别人先选,那人不应该为表大度,把好的位置留给他吗?

木鱼完全不懂这些人的弯弯绕绕,将包袱放到了床上,猛地就扑到了床上。

剩下的那个天赐之子无奈,只得去了最后一个床位。这最后一张床,恰好在门边,可以说是这个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坐在窗前的那个天赐之子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

第8章

第二天,木鱼早早的就醒了,他家里的床软蓬蓬的,可是这宫里的床却是硬得不行,睡得他腰酸背痛的。再睡也睡不着了,木鱼索性起了。

派来照顾他们的小太监还没过来,木鱼自己穿衣去打水洗漱了,反正这些事在家里他也是做惯的。

等他洗漱完毕,照顾他们的小太监才过来,小太监名叫小路子,长得颇为讨喜,说话做事也可看出妥帖之处。

小路子一进门来抬头就看见一张白白嫩嫩的脸隐在阴影里对着他笑,猛地被吓了一跳,险些认为自己见鬼了。幸好他受过宫里严苛的言周教,即使被吓惨了也不敢吭声,这才看清楚那笑着的人是这屋里的一个公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被木鱼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即使那张脸看起来多可爱,小路子也不敢再多看一眼,怎么看怎么觉得木鱼有些阴森森的。

心里抖了抖,小路子不敢多呆,拿起打热水的木桶就窜出门,那急不可待的模样好似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咦?”木鱼有些失望,他一个人呆着好无聊啊,原本还打算和那个公公聊聊天呐。

像这些照顾秀女的丫鬟,还有照顾天赐之子的小太监,一般是能得到打赏的,这样他们照顾起来也会多用着心。

木鱼看着屋子其他人塞银子给小路子,虽然心有不舍,但也还是递了个银裸子过去。

可是对其他人的打赏还欣然接受的小路子这次却怎么也不肯接了,还义正言辞的道:“照顾公子是奴才的本分,哪能讨要您的银子呢?”

木鱼喜滋滋的将银子放回腰间的荷包,乐呵呵的道:“小路子,你真是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小路子嘴角抽搐,天知道他现在怎么看木鱼怎么都觉得阴森森的,恨不得离木鱼远一点,怎么敢接受他的银子?

选秀一共要经过三次挑选,第一次是派人检查秀女还有天赐之子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身体必须完美,不能有一丝瑕疵,即使是一颗小痣也不行。这一关,就有不少人被刷下去。

木鱼看上去并不胖,但是你一摸却觉得满手都是细腻的肉,别提有多舒服了。那检查的嬷嬷看了他好几眼,心里暗暗的将他放到了心上,以后即使不能交好,也不能得罪了这个公子。

这具身体,即使检查过无数秀女、天赐之子的嬷嬷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完美的,可以说是尤物,只要有机会,这位天赐之子一定会获得宠爱的。

木鱼就突然发现一开始还对他还有些严肃的嬷嬷一下子就变得和蔼了起来,真是好生奇怪。

第二轮挑选是服侍皇帝还有太后的太监嬷嬷来进行,被选上的就在一个小册子上记上名字,没有选上的在夜晚则送出宫。

木鱼还在当中看见了一个熟人——符公公。

木鱼早就知道符公公不是普普通通的太监了,当初那个曾一海不就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会对木鱼善待几分。当然,这是后来木鱼察觉到的。

在来京城这段时间中,木鱼早就和符公公熟识了,此时看见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兴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不敢多看。

经过两次的挑选,剩下的秀女、天赐之子不过一二百人,然后六人一组进大殿让皇帝还有太后以及皇后贵妃挑选,这也是最后一次的挑选。

但是这么多人几位贵人又怎么看得过来?因此有时候只看到前面几十个人,剩下的人就直接被遣散了。

所以说,即使木鱼有多好,但说不定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送回去了。不过木家人却没有一人想到这一点,在他们心里,他家小鱼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天赐之子,完全没想过他会落选。

按照木茂的官职,木鱼原本应该是排在最后面的,可是谁让他认识皇帝面前的大红人符公公呢?直接被他假公济私拉到了最前边几批。

木鱼可不知道这些,他懵懵懂懂被一个小太监排在了第三批进去的队伍里面,自己还以为他本来就该站这里了。

这些天赐之子可不知道他的底细,父亲只不过是一个六品芝麻官,还以为他是哪个大官的儿子了,也不敢多说什么。

曾一海自然是第一批,他远远的看见木鱼被安排在第三批,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

他不知道这一切真的是木鱼的好运,还是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是后者,那么,他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

不待曾一海细想,那边小太监已经开始叫人了。他连忙低下头,小步的进了正殿。

“谁是震南王之子?”上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曾一海俯身行了一礼,道:“奴才便是。”

“哦……”上面的声音有些兴致缺缺,然后又听见他说:“即使如此,便留下吧。”

这人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吧,现在恐怕只记得自己是震南王的儿子,是一个能让他父王忌惮的一枚棋子吧?

想到这,曾一海心里有些苦涩,忍不住心里的渴望抬头看了上方的人一眼。

墨渊穿了玄色的长袍坐在上座,右手边是太后,左手边则是皇后,皇后下方则是宫里惟二的贵妃,分别是惠妃和淑妃。

这么多人,曾一海一眼却只看见了墨渊一人。他还是那么的英俊,气质比起以前更加的让人心惊了,藏而不露,让人胆战心惊。

“这边是震南王的公子,模样果真不错。”一个低低柔柔,听起来就让人亲近的声音响起。

曾一海心中猛地一惊,看见淑妃正捂着唇笑得嫣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连忙跪下,脸上却漫上了一层红色,看起来带着几分羞涩,这才请罪道:“请皇上恕罪,奴才只是没想到皇上竟是如此英俊,一时间竟是……”竟是看呆了眼。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却让人浮想联翩。

淑妃捏紧了帕子,脸上却是得体的笑,扭头对皇上吃吃的笑道:“皇上,您看,您的风姿可是将震南王公子都迷倒了。”

她人长得美,这一笑仿若春花绽放,娇艳不可直视。

墨渊也不看他,只是挥了挥手,符公公立刻有眼色的叫道:“下一批。”

如此被落了面子,淑妃面色也只是一僵,随即便恢复自然,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模样。

惠妃轻轻勾了勾唇,这淑妃即使是成了妃子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当今圣上并不好女色,淑妃惠妃都是从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着的,等墨渊成了皇帝便封了妃。

第9章

大殿之上,香炉里面香烟袅袅,上座墨渊后背靠着椅子,右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底下的三个秀女和三个天赐之子上年,神情无怒无喜,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看起来深不可测。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放下茶杯,用帕子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然后目光落在下方的上前一步屈身行礼的秀女身上,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底下的秀女穿了一袭粉色纱裙,盈盈而拜,眉眼如画,粉面含春,真真端的是好相貌。

“哀家还记得若云小时候的模样,没想到一转眼竟然这么大了。”太后嘴角含笑,语气温和的道。

墨渊没接她的话,只道:“既然母后喜欢,那便将她留下服侍您好了。您看,封为婕妤如何?。”

太后眼里闪过不悦,皇上这话的意思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会留下柳若云吗?

压下心底的不悦,太后笑道:“若云这个孩子向来是孝顺的,但是进宫了却是服侍你的,你满意才好。她做事一向妥帖,哀家看你就是缺个知心人。”

婕妤是从三品,一进宫就是这个品级,已经是不低了,太后还算满意。

墨渊点点头,道:“母后向来是为朕着想的。”

“奴才木鱼,参见皇上、太后娘娘。”

一个天赐之子抬步上前行礼,传来的声音轻轻朗朗,听得人心里就觉得熨帖。

太后目光落在底下人身上,那人穿着天赐之子统一的蓝色袍子,低垂着头看不清面貌。

她记得刚才听见的这孩子的父亲不过是六品知县,想到这,便有些兴致缺缺,不打算发表什么意见。

“木鱼……是和尚敲的那个木鱼吗?”墨渊饶有兴致的问。

太后有些惊讶的看了墨渊一眼,从一开始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露出感兴趣的模样。不过也只是惊讶一瞬间而已,太后又变得八风不动。不过是个天赐之子,她还不放到心上。

底下的人似是有些紧张,墨渊见他如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抖了抖,然后是他有些磕磕巴巴的声音:“是……是的。”

“哦?怎么叫这个名字?”墨渊又问。

底下的人的脑袋低得更低了,墨渊眼尖的看见他软软的黑色头发下的耳朵漫上了一层粉色。

“因为奴才生下来的时候身体不好,家中父母给奴才取名木鱼,希望能得到佛主的保佑,健健康康的。”

墨渊看他就连额头都红了,不再逗他,便道:“即是如此,那朕便封你为从四品顺仪,希望你接下来的日子能够顺顺畅畅,得偿所愿。”

直到出了大殿,木鱼整个人都是晕晕的,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他才慢两拍的反应过来,咧开嘴开心的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高兴,可是想着自己以后能天天看见皇上,就是觉得很开心。

被留牌子的一共只有三十四个人,其中二十八个是女人,剩下六个才是天赐之子,数量实在稀少。

木鱼被安排在安顺宫里,不过他只不过是从四品顺仪,只能居住偏殿。

皇上的寝殿是乾坤宫,安顺宫离那儿却是远了些,但是木鱼却蛮高兴的。因为这安顺宫并没有一殿之主,也就代表他不用早起请安了。

大概是由于距离乾坤宫远了些,这安顺宫里显得有些冷清。宫殿左手边种了一排潇湘竹,大理石板铺就的路。最让木鱼惊喜的是里面还有一个小池塘,种了些莲花,此时正是开得正艳的时候,极为的漂亮。

不过木鱼住的是偏殿,再如何对那个池塘喜欢,也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

木鱼住的地方叫芳草院,院如其名,一进去便能见到一朵朵层层绽开、艳丽芬芳的花朵,煞是漂亮。

不过木鱼并不喜欢这么多花,他更喜欢把这些花拔了改种菜,不过这种念头他也只想想而已。

内务府给了他两个丫鬟还有两个太监,丫鬟名字分别叫红蕊、绿萝,而两个太监则叫福来、福全。

木鱼先认识了他们,很不舍的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银裸子。然后又将芳草院仔细的看了一遍,最后开始重新布置。

这是他以后要住的地方,最起码要符合他的风格才是。

木鱼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扑向卧室里的床,然后道:“这床太硬了,多加些床垫。”太硬了他会睡不着的。

“顺仪,您看这些话可以吗?”绿萝按照木鱼的要求在屋外摘了些花。

木鱼叫红蕊拿了个花瓶和剪子来,然后将多余的枝叶去掉,一根一根的插进去。

“顺仪,还是奴婢来吧。”红蕊弯身道。

木鱼摇头,道:“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对了,你们把屋子里的熏香熄了吧,我不喜欢熏香的味道。”

将最后一枝花插进花瓶里,木鱼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花瓶摆在了旁边的小桌上。

好不容易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将芳草院改成自己喜欢的,木鱼累得全身是汗。让福来提了热水,坚决的拒绝了红蕊绿萝两人的服侍,他自己一个人洗了个澡。

洗完澡以后整个人也精神了,木鱼躺在小榻上,绿萝正拿了帕子给他擦头发。

这时,福全轻轻的走了过来,然后低声道:“顺仪,今日皇上点了虞容华侍寝。”

木鱼原本有些昏昏欲睡,此时已经完全没了睡意。

悠悠的叹了口气,木鱼道:“如果要侍寝的话,我肯定比那个虞容华厉害。”可是就是没选到他。

几个丫鬟太监被他大胆的发言给惊呆了,面面相觑。

他们这木顺仪看起来可是个豪放的人呐。

木鱼又问:“你们知道这虞容华是什么人吗?”

福全道:“这虞容华乃是当朝虞丞相的独生女。”

虞丞相?

木鱼瘪瘪嘴,又是一个比自家老爹官职还高的,这拼爹他可拼不赢。

只是低沉了一会儿,木鱼又重打了精神。

等下次皇上来了,就知道自己一定比那个虞容华要好。阿姆都说了,自己可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天赐之子,没有人不会喜欢的。

木鱼有些臭屁的想。

不过,等下还是去书房找找有没有什么教人怎么讨人欢心的书吧。

第10章

慈安宫。

悠悠的檀香冉冉升起,容嬷嬷打开香炉又加了一勺进去。

“你说,今日侍寝的是谁?”念经声停下,太后睁开眼,问道。

林嬷嬷躬身再次说了一遍:“是安庆殿的虞容华。”看太后起身,连忙伸手扶住他。

搭着林嬷嬷的手坐下,太后道:“虞容华?我记得是虞丞相的女儿,虞婷婷?”

“是的。”

“哼!”太后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啷的一声响。

“哀家还没死了,皇上是已经不把哀家看到眼里了吗?”

“太后息怒!”屋内的人皆是屈膝跪下。

“太后说的什么话?皇上向来尊敬太后的,知道您最爱五屏山的大红袍,这不,刚才还遣了人送过来。”容嬷嬷不惊不恐的走了过来,屈膝跪下给她捏着腿,道:“柳婕妤样貌生得好,品行又是顶顶的,哪个男人不爱美人?您也不必担忧。”

“哼!”太后怒气稍减,道:“若云可是哀家的侄女,他这么做简直是在打哀家的脸。而且,第一个侍寝的人还是虞家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虞家向来和我柳家不对付,现在他的意思是要站在虞家那面吗?”

“太后息怒,这气大伤身呐。”容嬷嬷安抚道。

太后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冷声道:“既然皇上要和哀家过不去,哀家也不必看他的面子了。哀家在后宫内翻云覆雨的时候,他还没出生了。”

屋内的烛火“啪啦”一声裂响,太后眉眼一抬,冷声道:“今日是谁负责的烛火?”

她话音一落,一个俯趴在地上的绿衣丫鬟身子立刻颤抖起来,颤声道:“是奴婢。”

“哦?”太后挑眉,没说话,但是有眼色的宫人立刻上前来将人托了下去。

绿衣丫鬟顿时心如死灰,绝望的喊道:“太后饶命啊,太后……”

“堵了她的嘴。”容嬷嬷厉声吩咐。

求饶声叫到一半戛然而止。

太后施施然的站起身来,低声道了句:“造孽啊!”说着面色无波的移步去了偏房里的佛堂。

……

“顺仪还没起吗?”福全轻声问。

“没了。”绿萝朝着屋内看了一眼,宽大的床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隆起的小包。

红蕊从外面走进来,手上还拿着刚采摘下来还带着露水的花。

她将桌上已经奄了的花从花瓶里拿了出来,回忆了一下木顺仪是怎么做的,然后拿着剪子将一支支花的多余的枝条减掉,再插到花瓶里。

“绿萝,你看一下,怎么样?”

绿萝看了一眼,笑道:“还不错,不过没有顺仪弄的漂亮。”

红蕊抿唇一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看起来很是甜美。她们这些丫鬟也是经过挑选的,有的甚至比宫里的妃嫔还要漂亮。

“顺仪自是比我厉害。”

两人正细声交谈着,屋内传来动静:“唔……几时了?”

“顺仪醒了!”

红蕊和绿萝同是站起身,红蕊出去让福来提热水过来,而绿萝也是走到床前将床帘拉开。

“顺仪,已经巳时了。”

巳时,也就是九到十一点。

木鱼抱着被子伸了个懒腰,昨天睡得真好。

洗漱完毕,福全将早膳摆在桌上,木鱼开始吃早餐。

他是从四品,一共有六个菜。这菜荤素皆有,而且做得十分精细,看起来就像一道道工艺品,而且最主要它卖相有,味道也很不错,堪比他三嫂的手艺了。

红蕊拿起筷子就要给他布菜,木鱼拒绝了,自己拿着筷子吃得很香。

吃完早膳,木鱼道:“我今天下午想吃面,厨房能做吗?”

福全一愣,这刚吃完早食怎么就惦记着午饭了?不过主子有要求他们做奴才的自然是听从的。

“应是能做的。”福全应道。

木鱼眼睛一亮,道:“记得跟他们说要在面里多加些肉,我最喜欢排骨,还可以加些酱牛肉,对了,再切一些黄瓜丝,多放点花生还有豌豆。”想着,木鱼就有些流口水。

福全将他的要求一一记下,就怕漏记了什么。

“对了!”木鱼站起身去梳妆台那里打开一个木匣子,匣子正是他来京城的时候陈酿给他的,里面放了散碎的银子,像银票之类的大额的则被他放到了空间里。

在匣子里拿了一个金裸子给了福全,木鱼道:“这个你带去给我做饭的那个人,就说是赏他的。”

“是!”福全双手接过金裸子,然后退了出去。

“咦?福全公公怎么来了?”御膳房内今日为木鱼准备早膳的太监罗权迎了过来。

难道是顺仪对今天的饭菜不满意?

罗权心里猜测,勉强却是不动声色,拱手问道:“顺仪有什么指示?”

福全笑道:“顺仪吃了早食,觉得很是满意,诺,这是打赏你的。”他从袖子里掏出金裸子递了过去。

罗权接了过去,道:“好哥哥,麻烦你帮我谢谢顺仪的赏。”

福全点头,道:“对了,中午顺仪想吃面,你可得仔细一点。”

然后又将木鱼的要求说了,最后总结道:“好生为顺仪办事,不会缺了你的。”

罗权双眼一亮,拉着福全去了边上,低声问道:“哥哥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福全笑了笑,道:“你小子,我也不瞒你,我得了上面的话,这顺仪以后可是有大作为的,好好为他办事才是真的。”

“自是,我一定会好生服侍顺义的。”罗权摩拳擦掌的。

待福全离开,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罗哥,刚刚福全公公和你说了什么啊?”

“说了什么?这是你该问的吗?”罗权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他要去和面给木顺仪做面,嘿嘿,对于面食,他可有信心得很。

到了中午,木鱼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面,一碗面里面放了不少佐料,面更是劲道,吃得木鱼很是满足。

第11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皇上陆陆续续的宠幸了新人,可是木鱼他们天赐之子这片却还没人能承恩雨露。

而昨夜,更是在乾坤宫宠幸了柳婕妤,简直惊呆了后宫一干人等,羡慕嫉妒的目光直接往柳婕妤居住的澜倾殿而去。

要知道,乾坤宫是皇上睡觉休息的地方,一般后妃是不能在那过夜的,即使是妃子侍寝,到了后半夜也会被抬回来。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皇上开口让人留下。

所以说,能留在乾坤宫过夜的妃子,那绝对是皇上极为喜欢的。因此昨夜柳婕妤竟然能被留在乾坤宫,后宫里的人简直咬碎了一口白牙。

翎坤宫。

皇后知道这个消息,只是微微挑了眉,头上的凤凰簪子闪烁着华贵的光芒。端庄秀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道:“吩咐下去,柳婕妤伺候皇上有功,将前些日子翡翠国献上来的八宝如意钗送过去,再加东珠两颗,还有前些送来的石榴也给两框。”

“娘娘,那这养身汤?”她身边的王嬷嬷问。

“柳婕妤可是柳家娇生娇养的,那身体自是好的,本宫也就不赐养身汤了。

昭阳宫。

惠妃正拿着一枝孔雀吐珠造型华丽的金色步摇往头上插,闻言,将步摇放在梳妆台上,嘴里低声道:“这不可能,皇上并不喜欢柳家,又怎么会……”

“难道皇上还惦记着与柳若云的青梅竹马的情谊?”惠妃凝眉,她的眉型极为好看,微微一蹙,便有一种让人心荡的柔美之态。

看了镜子里面的人一眼,惠妃从一个檀木盒子里拿出

一支眉笔。眉笔笔身是银制的,上面手工雕刻了精致的花纹,看起来非常漂亮。

惠妃一拿出眉笔,身后丫鬟很有眼色的取出画眉墨。

沾了画眉墨,惠妃用眉笔轻轻勾出眉型,然后揽镜照了照,满意的笑了笑。

旁边的贴身丫鬟画眉矮身赞叹道:“娘娘的眉毛生得真好,怪不得皇上喜欢了。”

“就你会说话!”惠妃嘴上骂道,眼里却带了笑。

她摸着手上的眉笔,笑道:“这眉笔还是本宫刚进宫时皇上送本宫的,本宫一直小心珍藏着。”

画眉接话道:“这宫里可没人得到皇上的赏赐,娘娘您可是第一人,由此可见皇上心里可是有您的。”

惠妃笑,低声道:“是啊,这宫里的美人可不少,这次又进了这么多的妹妹,不知该有多热闹?这柳婕妤可是让本宫们很是羡慕啊,青梅竹马又怎样?也不知这恩宠能坚持多久?”

宁德宫。

“啪”

一个前朝的缠枝莲花花瓶被摔碎,淑妃气得高耸的胸部不断起伏,明艳的面容因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

“这个贱人!”她恨恨的骂了一句,然后道:“给本宫梳妆洗漱,本宫要去见皇上。”

无论后宫内多少帕子被撕碎,多少瓷器被“不小心”摔碎,这乾坤宫内却是气氛凝滞,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吧,昨日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墨渊坐在上座,神色阴冷的看着底下的人。

符公公跪走过来,道:“是奴才失职,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恕罪?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竟然能跑到朕的寝宫,你的确该死!”墨渊的声音没有起伏,可是符公公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恕罪!”

“堂堂一国太后竟做出这样的下作之事,朕也是开眼了。”

“对了朕听说前些日子柳侍郎的儿子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墨渊突然问。

符公公连忙应道:“是,柳公子声称非卿不娶,不然宁愿去护国寺当和尚。”

“好啊!”墨渊挑眉,道“来得,下旨,就说柳恪源如此深情一片,女方也是才情出众,有缘人本该终成眷属。两人佳偶天成,正是天生一对。朕为其深情感动,特为其赐婚。”

符公公吞了吞口水,俯身称是。

他已经可以想到柳侍郎乌黑的脸色了,那柳恪源喜欢的女人的确是才名出众,但是那是花名啊!那个女人是个风尘女子,又怎么配得上柳恪源,还是作为正妻?而且还说什么天生一对?

不过,皇上赐婚,即使他们再不愿意,也不敢抗旨。

……

木鱼抽出一枝花瓶里的花,一片片将花瓣撕下来,嘴里念叨着:“来、不来、来、不来……来、不来!”

将最后一片花瓣扯下来,木鱼失望的以头撞桌,为什么又是不来?

两个大丫鬟已经对这副场景麻木了,这一个月来几乎每天都要上演。

“不可能,再来一次!”木鱼又抽出一枝花来,继续辣手摧花。

绿萝和红蕊相视一眼,眼里走着对方能看懂的无奈。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了解了这个木顺仪的为人。怎么说了,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人没有什么坏心眼,对他们也不苛刻,很好伺候,每天都期待着皇上的到来。

这宫里的每一个女人天赐之子都期待着皇上的到来,但是没有一个人表现得像他这么直白!不过,却直白得可爱。

“啊,来……来!”那边木鱼突然叫出声。

“绿萝,红蕊,我跟你们说,今天晚上皇上会来我这里!”木鱼跑过来,双眼亮晶晶的,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红蕊、绿萝嘴角抽搐,这毫无依据的事情,怎么可能?

“我刚才最后一片花瓣是来,皇上肯定会来的。”木鱼很有信心。

不过绿萝红蕊二人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唔,我要换件好看的衣服,再洗个澡,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到那个时候……”说着,他的脸就红了起来,在那傻笑。

绿萝二人为让他开心,只得依言给他换了身衣服,还撒了点香露,又给他梳了个好看的头发,让木鱼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俊朗。

两人对于墨渊的到来根本不抱任何希望,所以当听见那一声抑扬顿挫的‘皇上驾到’,两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12章

墨渊被昨夜的事弄得心里起了一股邪火,让他整个人烦躁不已,连折子也看不进去,索性依了符公公的建议,去了御花园散心。

可是还未进御花园,他的心情更不好了——入目满满的都是莺莺燕燕,体态风流的美人。其他男人看到如此美景或许会心情舒畅,如了这些美人的意,全了她们心中“偶遇皇上”的侥幸。不过墨渊却很是讨厌宫里的女人,一个个外表看起来这么无害,实际上那心却不知有多黑,这宫里有多少人不知就是死在这些美人手里。

当初若不是自己小心防范,自己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这也让他对女人很是厌恶,在他看来,这宫里的女人都是蛇心蝎肠,更是一群演技优秀的戏子。

“这宫里的人都很闲吗?”墨渊冷冷的笑,对前方不远处正拿着团扇,姿态优美的扑蝶的美人视而不见,冷声道:“前方战士为保我大庆国正在浴血奋战,尔等更是应该为其祈福,祈求佛主佑我大庆!”

说完,墨渊拂袖而去,吩咐道:“来得,回头给这御花园里的每个美人都送一尊佛去,朕看她们这么闲,倒不如多花点心思给边疆战士祈福。”

“奴才遵旨!”符公公心中好笑,什么祈福?不过是变相的禁足罢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因为墨渊的离去而有些骚动的美人,摇了摇头。以后没有皇上的命令,这些美人可要‘祈福’一辈子了。而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皇上又怎么还会记得这几个?这几位算是完了。

那些还等待着能偶遇皇上的美人万万没想到,接到的竟然是让他们‘祈福’的旨意,个个皆是面如死灰。

而墨渊这个举动传出去,不明个中原因的百姓皆是口称“皇上圣明”,竟然时时刻刻惦记着边关的士兵,还让宫里的妃子为他们祈福。家里面有孩子在边关的人家有些甚至还为他点了长生牌位,民间尽是一片对他的赞叹声。

在御花园撒了气,墨渊这次专门捡了安静的地方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天赐之子居住的区域。

“这是哪儿?”墨渊看了安静的四周,问道。

“禀皇上,这是鸳鸾宫。”

鸳,乃雄性鸳鸯,这鸳鸾宫乃是男后所局之地,如果当今圣上的皇后是天赐之子,这鸳鸾宫则就是他的宫殿,就和翎坤宫是一样的地位。

不过因为大庆朝好久没有出男后了,因此这翎坤宫已经封宫已久了。

墨渊想了想,倒是想到了鸳鸾宫是什么地方。

“这最近的是什么宫?”

“皇上,是安顺宫。”符公公闻弦歌知雅意,道:“木顺仪正是住在安顺宫的偏殿里。”

“木顺仪?”墨渊眯着眼想了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张白白嫩嫩的脸,心中一动,便道:“那便去安顺宫吧。”

“是!”符公公心里嘀咕,小孩,机会本公公可给你创造了,可要好好把握。

墨渊带着人去了安顺宫的芳草院,一进门便看见一簇簇开得正艳的花朵,心里便暗道了一句‘这倒是个好地方’。

“木鱼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墨渊只见木鱼穿了一身簇新的蓝色缎子长袍,更衬得他肤白如玉,唇红齿白,模样还带着几分稚气,看起来颇为俊秀,还带着几分可爱。

看他乖巧的行礼,墨渊心道:“倒是个本分的人。”

可是还未等他叫他起身,木鱼自己就站了起来,然后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墨渊:……

他收回刚才的评价。

符公公:……

一干伺候的人:……

“我就知道皇上你会来!”木鱼很开心的道。

闻言,墨渊想要扒开他的手一顿,转而扶住了他的腰,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朕会来?”

他这才发现木鱼是好好的打扮过的,是知道了自己会过来?那么又是谁给他说的?

而一旁的符公公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不是跟他说了在宫里最忌讳的就是恃宠而骄,而且他还没‘宠’了,就这么没大没小的。

木鱼可不知道墨渊对他的怀疑,在他心里,他喜欢墨渊,那自是将墨渊看做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因此才会这么没大没小。他没喜欢过其他人,只知道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喜欢。

“因为最后一片花瓣是你会来啊!”

“最后一片花瓣,那是谁?”墨渊问。

听了木鱼的解释,墨渊默了,这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几率都被他碰上了。

木鱼挂在他身上不下来,墨渊无奈只得单手抱着他走进了屋里,一眼他就看见了桌上的几枝残花,嘴角抽了抽,算是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也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来到这,他又怎么会知道?

等进了屋里,木鱼才从墨渊的身上跳下来,然后开始翻箱倒柜,翻出一些东西来。

“来,这是我最喜欢吃的牛肉干,还有果脯,可都是我三嫂做的,给你吃!”

木鱼双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这种没有经过检查的东西,墨渊向来是不入口的,可是看着看着木鱼期待的目光,他情不自禁的就吃了一块。

“皇上!”符公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看着符公公难看的脸色,木鱼兴奋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了。好不容易才看见墨渊,他心里只记着讨好他,却忘记了这宫里多有忌讳。

想到这,他猛地跪了下来:“皇上恕罪!”一时间有些心惶惶。

就在木鱼觉得身体都有些僵硬的时候,上方才传来淡淡的声音:“味道不错!”

木鱼一愣,抬眼看他。

“怎么哭了?”一只手摸上他的脸。

木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经他这么一说,心里却无端觉得委屈,喃喃道:“我只是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和你一起分享……”

看他这副可怜巴巴模样,墨渊心一下子就软了,暗道:“这还是个小孩子了。”

“行了,朕知道你委屈了。来得,把离夜国送上来的几颗夜明珠拿来。”说着又对木鱼道:“那东西朕想你会喜欢的。”小孩子不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第13章

“好了,别哭了,哭起来一点都不好看了!”墨渊但是第一次安慰人,平时这宫里的女人对着他谁不是温柔多情,巧笑嫣然,恨不得在他面前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因此这么安慰人,墨渊还觉得有些稀奇。

木鱼拉着他的手,道:“可是我很伤心啊,就算我哭得难看你也不许嫌弃我。”

“为什么不能嫌弃?”墨渊逗他。

“因为我喜欢你啊!”木鱼理直气壮的回答。

“你喜欢我?”墨渊惊讶。

“对啊!”木鱼一点也不矜持,道:“我好喜欢你的。”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低着头靠在他的腿上,觉得脸有些烫,喃喃道:“所以你也要喜欢我才是,不然我会伤心的。”

墨渊一低头就看见他嫩白的脸,长而又黑的睫毛上面还带着泪花,看起来无辜又可爱。

墨渊摸着他的脸,觉得心里有东西在蠢蠢欲动。这人单纯又直白,但是就是这种直白的爱意才让墨渊觉得心里一片舒坦。

朕或许不能喜欢你,但是只要你一直不改变,朕会给你宫里面任何人都没有的体面。

墨渊这么想着,目光却落到他粉红粉红的耳朵上,心里有些好笑。看他说得这么直白,还以为他真的这么大胆,原来还是在害羞啊!

对于喜欢自己而自己又不讨厌的人,一般人是很难狠得下心肠的。

墨渊原以为自己是个狠心又冷心的人,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会心软的。就像这个小东西,看着他就觉得狠不下心来。

“这些吃的都是你三嫂做的?”墨渊捏了一颗果脯放到他的嘴里,木鱼张嘴吞下,湿热的舌尖轻轻的在他的手指上舔了一下。

墨渊只觉得心中一跳,身体有些发热,收回的手下意识的摩擦了两下。

“对啊!”木鱼完全不知道自己撩拨了人,让人蠢蠢欲动。嘴巴嚼着果脯,靠着自己喜欢的人,觉得心里美得快要冒泡,嘻嘻嘻的道:“对啊,我三嫂的手艺可好了,可是家传的。”

墨渊似是爱上了为他吃东西的感觉,一下一下的往他嘴里塞着吃的,然后感受着指尖的触感,只觉得心痒痒的。

他的目光落到了不断蠕动着的红唇上,心里有些疑惑:这东西真的这么好吃?他刚才也吃了几颗,只觉得还可入口罢了。

想着,他突然抬起木鱼放在他腿上的脑袋,然后低头咬住了他的唇,舌尖从他惊讶微张的檀口伸了进去。

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墨渊在亲他,木鱼的脸蹭的就红了,脑袋里像是有一堆乱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书上说,要欲擒故纵,可是一看见墨渊,木鱼就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哪还记得什么欲擒故纵?

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想起这四个字来,但是要让他推开墨渊,那怎么可能?算了,下次再欲擒故纵吧!

想着,木鱼伸出手抱住墨渊的脑袋,喜滋滋的张开嘴,任他吻过来吻过去的。

在墨渊吻住木鱼的时候,屋里的人早就有眼色的退了下去。而等符公公去库房取了夜明珠回来,就看到原该在屋里伺候的人一个不落的站在外面。那照顾木顺仪的两个丫鬟面上还是掩不住的喜色,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哎呦,自己是白操心一场了。

“来得!”没多久,里面就传来墨渊的声音,符公公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弯着腰进去。

“皇上!这是您要的夜明珠!”只在进去的时候符公公暼了一眼,随即他便低着头,不敢再看第二眼。但只这一眼,他便看清楚了。

皇上背对着他是抱着木顺仪的,看不清楚神色,而木顺仪却是整个人都被皇上挡着,他也看不见。不过就算看不见,只从后背看他也知道皇上的表情是极为放松的。

“来,看看,这夜明珠可是离夜国的至宝,在晚上的时候会发光,你放在房间里晚上也不用点蜡烛了。”他听见皇上的声音,难得的是很温和的。

然后又听见木顺仪的声音:“真的这么神奇?这简直就是不需要电的电灯嘛!”

听着两人交谈,符公公

暗自感叹,这傻小子还真是得了皇上的欢心。这夜明珠淑妃娘娘要了几次皇上也没给,就这么给了木顺仪。

“电灯?那是什么?”墨渊听到一个陌生的词。

木鱼得意一笑,他是坐在地上的,墨渊一低头就能看见他飞扬起来的小眼神,漆黑的眼珠仍带着亲吻之后的水润看起来格外的撩人。

“不告诉你!”他得意的道。

“为什么不告诉朕?”墨渊摸着他有些肿的红唇,乞口问道。

木鱼伸手抱住他,认真的道:“因为我不想欺骗你。”

“欺骗?”

“对啊!因为这件事是我的秘密,只有你喜欢我了我才会告诉你。”

墨渊失笑,看着他转来转去的眼珠子,不由在他的眼睫上亲了亲,道:“看来朕要早日喜欢上你,这样才能听到你的秘密了。”

“对啊!”木鱼抱着他蹭过来蹭过去,嘴里发出开心的笑声,道:“不过,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我这么好。”

真是……

墨渊哭笑不得,还有人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想着,墨渊伸手将人抱了起来,道:“地上凉。”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坐在地上这人可受不住。

木鱼乖乖的站起身,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不错眼的看着他。表情依赖,完全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喜欢。

“不要这么看朕!”墨渊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为什么?”木鱼问。

然后他感受到了墨渊的接近,他贴着自己的耳朵,吐着热气道:“因为你这样看着朕,朕会忍不住吃掉你!”

木鱼不知人事,听不懂他的意思,但是却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暧昧与暗示,情不自禁的就红了耳朵。

第14章

“皇上,传晚膳吗?”符公公看了一眼天色,走到墨渊身边躬身问道。

墨渊愣了,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他和木鱼一直在聊天,更准确是木鱼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不过这种感觉他并不讨厌。可没有谁会在他面前这么畅所欲言,而且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就木鱼一个人说这话也继续不下去,在木鱼停下来的时候他也会主动挑起话题。两人就这么聊着,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天就晚了。

“传吧!”说着,他问木鱼:“饿了没?”

木鱼摸了摸肚子,然后点点头。

两人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墨渊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更亲密了些,一开始的陌生也减淡了不少。

虽然木鱼说自己喜欢墨渊,可是两人却是实打实的陌生人,一开始又怎么亲密得起来?不过经过相处,木鱼觉得自己更喜欢墨渊了。他觉得墨渊比自己父亲还要厉害,好多事情他都知道。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对墨渊说的。

墨渊笑,逗他:“你觉得我最厉害?”

木鱼点头如小鸡啄米,道:“很厉害!”

“其实我在另一方面更厉害!”墨渊一边伸手在盆里净手,嘴里一边说着荤话,偏偏他的表情很严肃。

一把符公公端着水盆的手险些一软,以前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皇上了,可是现在他有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您一本正经的说着流氓话,这真的好吗?

不过,符公公稍觉得安慰。这样的皇上也让他觉得很接地气,不再像以前那么让人恐惧。要知道,墨渊一年都难得笑几次,曾经发怒甚至吓昏了一个大臣。现在能这么温和的对木鱼说话,已经差点让他眼睛脱窗了。

墨渊也觉得奇怪,这宫里的人大多都怕他,可是任他再板着脸,木鱼也不怕他。这样,他却再也狠不下心长。他也不是天生冷心冷肺的,别人对他全心全意,他怎么狠得下心?

其实,墨渊却不知道,这也有他放纵的一部分原因。他自己没察觉,符公公却看得清清楚楚,这皇上每次和木顺仪说话的时候的表情,哎呦,他就没见过对哪个妃嫔这么温和过。

木鱼听墨渊这么说,有些好奇了,扒着他问:“是什么?”

墨渊捏着他的脸亲了一口,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木鱼脸红了,他可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

宫里的饭菜是有份例的,像他是顺仪,只有四个菜,而皇上却是有120道,要摆三大桌。这还不算主食、点心、果品之类的,可谓是奢侈至极。不过墨渊不是个奢侈的人,直接减少到了64道。不过即使如此,整个芳草院也被摆得满满的。

看着一道一道的菜被摆上来,木鱼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怎么这么多?”他有些咋舌。

墨渊笑他:“大惊小怪!”

木鱼摇头,道:“我第一次见这个阵仗,再多见几次就好了!”然后期待的看着他。

相处下来,墨渊才发现自己这个看起来有些傻呆呆的顺仪还是会耍心眼的,就像现在他就像要自己的一个还会再来的保证。

墨渊不喜欢别人耍心眼,但是木鱼他耍心眼却不瞒着他,而是明晃晃的摆出来,墨渊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不过墨渊也不急着表态,他就喜欢看着木鱼挠心挠肺的模样,就像一只急躁的小奶猫。

“皇上……”木鱼软软的叫他。

墨渊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就软了,便放弃了看他心急的想法,道:“下次可不要又被惊呆了!”

他这句话也就是在说他会再来芳草院,木鱼一听乐得双眼都眯了起来,喜滋滋的看着他,然后凑过去吧唧的亲了他一口,抱着他的脖子乐得直傻笑。

“傻小子!”他摸了摸他的头。

这么多菜每道吃一口就饱了,而木鱼还真的是每一道都吃了,撑得他抱着肚子直哼哼,就像一只白白的小猪。

“撑着了?”墨渊抱着人躺在软榻上,伸手给他揉着肚子。

“御膳房不愧是最会做菜的地方,这菜可真好吃!”木鱼被他揉得舒服,享受的眯起眼睛。

木鱼好奇的问:“皇上,这么多的菜,你最喜欢哪一道啊?”

墨渊道:“每年都会有专门的人在大江南北找新鲜的吃食,至今我还没吃过重复的菜!而且一道菜朕再喜欢吃也不能超过三次,要说喜欢,朕还真没有。”

“那不是很可怜?连自己真正的喜欢都没有。”

墨渊瞪大眼睛,失笑道:“也只有你会这么觉得了。”

“本来就是嘛!”木鱼翻身坐在他的身上,道:“如果有人问你想吃什么,那你说你要吃什么?”

“朕可从来不点菜!”墨渊抱住他的腰,就怕他一个不小心掉下榻去。

木鱼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人家可是皇帝,点菜这种事可是奴才做的。

木鱼焉了,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叫道:“有代沟啊!”

木鱼又给他说他喜欢吃的,说得自己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大口。

墨渊耐心听他说了半天,才道:“你就没有不喜欢吃的吧!”

木鱼想了想,还真是,开始傻笑。

“皇上,可以沐浴了!”符公公在室外喊道。

墨渊拍了拍他的屁股,道:“敢压朕的,你还是第一个!行了,快起来。”

第15章

墨渊离开去内室沐浴,那边符公公也引着木鱼去另一个房间沐浴。

“木顺仪,你是个有大造化的。这男人啊,不仅要征服他的心,还要征服他的身体。伺候好皇上,您是凤是虫就看今夜了。”在进屋之前,符公公在木鱼耳边如此说道。

直到脱衣进了浴桶木鱼都在琢磨着符公公的这句话,他上辈子也是个男人,怎么会不了解男人?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不要说什么柏拉图式的爱情,那根本不科学,性本就是动物身体的本能,即使是人类,也逃脱不了。

“顺仪!”一个中年嬷嬷走了过来,穿着褐色的宫服,板着一张脸,上上下下都收拾得很利落,看起来就是一个古板的人。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嬷嬷,无一都是褐色的宫服,只是衣服上绣制的花纹不一样。

这些都是是敬事房的嬷嬷,专门教导皇上妃嫔侍寝的事。

领头的嬷嬷走了过来向木鱼行了一礼,她行礼的动作很是流畅,也很正确,这一礼看起来更有一种极其优雅的感觉。

“奴婢是敬事房的崔嬷嬷,接下来奴婢会给顺仪说说侍寝的规矩。”

“原来是崔嬷嬷,起吧!”木鱼笑道,被热气熏过的脸带着几分红润,让他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又听话。

即使他笑脸相迎,崔嬷嬷脸上却仍是没带一分笑,只是对着身后的几个嬷嬷道:“还不服侍顺仪沐浴?”

“是!”

几个嬷嬷挽起袖子走到木鱼身边,直接就将红蕊绿萝二人给挤开了,两人无奈,只得乖乖的退居后面。

而崔嬷嬷也开始给木鱼讲侍寝时的忌讳。

木鱼很不习惯有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但是奈何这是宫里的规矩,他也只能忍着。不过这几个嬷嬷的确有一手,几人给他洗澡,其他人就给他按摩,那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力度,简直舒服得不行,让木鱼更是昏昏欲睡,还要坚持着一分出心思听崔嬷嬷的话。

从浴桶里出来,几个嬷嬷用柔软的布料将他身上的水迹擦干,然后给他穿上衣服。

在木鱼看来那根本就只是一张布料,堪堪的挂在他身上,只要轻轻一扯,绝对轻轻松松的就掉了。而且衣服下摆就像旗袍一样,大大的敞开,走动间流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

木鱼心里很不自在,但是面色却没露出什么窘态,看起来大大方方。这倒让那几个嬷嬷有些惊讶——这里的人都是保守的,女子还有天赐之子露出一点肌肤都是不允许的,这样的衣服简直就是离经叛道,任是再豪放的人也会觉得有些屈辱。再加上能进宫里的人都是大家闺秀,平时见的人一双手都能数过来,更是难以接受。

谁能像木鱼这么坦然?

崔嬷嬷手上拿了一个盒子走过来,盒子不过巴掌大小,上面雕刻了精细的花纹,格外精致。

“顺仪,请您躺到椅子上,奴婢给您润滑一下。”她打开盖子,里面是颜色透明的脂膏,还带着一股香气。

木鱼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这侍寝,皇上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享受,前戏什么的,那可不是皇上要做的。因此,在侍寝之前,这侍寝的人就必须做好准备。

木鱼的脸色青青白白的,变来变去,但也知道这是不可能避免的。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道:“行了,你们出去吧,这件事我自己做。”

崔嬷嬷表情不变,却是后退了一步,声音毫无起伏的道:“请顺仪躺到椅子上。”

木鱼眯了眼,道:“我说我自己来,你没听见吗?”

“这事是奴婢的本分,还请顺仪不要为难奴婢。”

木鱼收回手,呵呵笑了两声,可是转眼他脸色一沉。

“啪”

红蕊和绿萝睁大眼,眼里带着不可置信,旋即很快的反应过来,‘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顺仪恕罪!”

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崔嬷嬷还觉得有些不置信——她竟然被打了,还是被一个个小小的顺仪打了?

“你也知道你只是个奴婢?”她听见木鱼冷冷的声音,抬头看见原本觉得很听话的木顺仪此刻白嫩的脸上是一片阴沉,身上更是多了几分逼人的气势。

“我的身份再低,那也是个主子,也是你该听话的主子,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敢违抗主子的命令?你今天敢不听我的话,那么,是不是有一天皇上的命令你也敢不遵从呢?”

扯到了皇上崔嬷嬷可不敢说什么,快速的跪下,声音冷硬道:“奴婢,不敢!”

“啪啪”

“好个不敢!”木鱼拍拍手,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顿时间看起来很是惹人喜爱。

他伸手扶起崔嬷嬷,柔声道:“嬷嬷知道便好,奴才就应该知道做奴才的本分。”

“那么,我说,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来,嬷嬷觉得怎么样?”

“可是,这不合规矩!”崔嬷嬷坚持道。

“规矩?要说规矩,可没有哪一条一定要让嬷嬷来做这种事情?不是吗?”木鱼这段时间可不是闲着的,这宫里的规矩他可是好好的背读了,哪一些该做,哪些不该做,他可是都知道的。

“况且……”他直视崔嬷嬷欲喷火的目光,轻声道:“我的身体可是皇上的,难道嬷嬷想染指吗?”

这个罪过可就大了!

崔嬷嬷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听着声音就知道腿肯定青了。

“奴婢不敢!”

“是吗?我还以为嬷嬷有这个念头了,不然怎么心心念念的要碰我的身体,不是那最好了。”

“嬷嬷,今天也受惊了,下去吧!”

“是!”崔嬷嬷不敢再多说什么,就怕说多了木鱼又会给她安个什么罪名。

待崔嬷嬷一行人出去了,木鱼脸上的笑才垮了。

他将目光落到了红蕊二人身上,她们仍是跪着,没有木鱼的命令根本不敢起来。

第16章

“你们知道你们是哪错了吗?”木鱼摸着手上的匣子上的花纹,有些凉凉的问。

红蕊二人哪见过他这副模样,以往木顺仪对她们虽不是很亲近,但是对待她们的态度也温和,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弟弟一样。可是哪像现在这样冷冷的,身上的气势一点也不像他了。

或许,她们从来就没了解过。

“顺仪恕罪!”两人以头扣地,以一种承服的姿态。

木鱼冷冷的看她们动作,半晌才问道:“你们知道奴才最大的本分是什么吗?”

红蕊和绿萝面面相觑,绿萝咬了咬唇,试探的应道:“禀顺仪,是忠诚!”

“很好,你们还知道是忠诚!”木鱼站起身,他穿着暴露,但是气势却丝毫不弱。

“那现在你们知道你们错到哪了吗?”

“知……知道了。”两人额上冒出冷汗。

她们已经知道她们错在哪了,作为奴才必定是百分百的服从她们的主子的。而刚才木鱼根本没有必要呵斥并对崔嬷嬷动手,因为这些应该是红蕊她们的职责。但是刚才两人却惧于崔嬷嬷,竟然退缩了。这一点,便是失责。

木鱼道:“你们是我芳草院的人,就应该知道我荣你们荣,而我损,你们也损。我木鱼,并不需要没有用的奴才!你们可明白?”

“是,奴婢明白了!”两人齐声应道。

“今日之事,便罚你们两个月的月例,你们可有意见?”他轻声问。

“奴婢没意见!”

“那好,你们下去吧。”木鱼挥挥衣袖,黑色的绣有花纹的长袖在空中甩出优雅的弧度来。

红蕊二人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慢慢的退出屋。直到出去,两人相视一眼,皆在对方脸上看到惊惧。

谁又能料到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木顺仪发脾气起来竟然这么可怕,如果不是她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恐怕她们也不会相信。

等到两人离开,木鱼才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吓她们,可是这宫里可是吃人的世界,他不想吃人却也不想被人吃。那么首先就要他底下的人跟他一条心,只希望他们不要辜负自己的希望。

深吸了一口气,木鱼看着手上的盒子,只觉得有千斤重。闭了闭眼,他用手指挖了一点脂膏出来,然后伸向自己的后面。

等到弄好一切,木鱼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喘着气躺在浴室里的小榻上休息。

墨渊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木鱼,符公公弯腰跟他说了木鱼的去处,他微挑眉,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坐在椅子上。

外面传来脚步声,墨渊心中一动,扭头像外看去。只这一眼,他却呆了。

木鱼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袍子下摆大大的敞开着,而里面竟是什么也没穿,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出来。他面色通红,眼神有些游移,两只手紧紧的拽着下摆,让它不要敞得太开。

木鱼原本肤色就白,再穿上黑色的衣袍,黑与白极致的对此生出一种震人心魄的魅意储凯。再加上他面色潮红,眼眸更是水汪汪的,那模样,直接让墨渊下腹一紧。

“皇上!”木鱼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总觉得身后有些不舒服。

墨渊站起身来,抓住他身上的两只手,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真心赞叹道:“真好看!”

木鱼双目一亮,道:“真的吗?”

墨渊捏住他的下巴,然后贴近他,在与他的唇相距一厘米的距离之时,开口道:“真的,简直迷得朕快要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说完,他猛地就亲上了他的嘴。

亲着亲着,他直接将人抵在了桌子上,双手从宽大的下摆伸了进去。

“唔”

被他这么一摸,木鱼身体一抖,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呻吟。

“真是条敏感的小鱼!”墨渊低低的笑,话语间带着浓浓的情欲。

他只觉得手摸到的肌肤简直像是上好的白玉一样,细腻至极的触感,摸上去一摸更是像没有骨头一样,简直是舒服得不可思议。

他低头亲吻着他的身体,在白玉一样的肌肤上烙下斑驳的痕迹。

“嗯?”他的手摸到木鱼的身后,发现那儿已经软了,那小嘴还不断的收缩着,像是在邀请他的进入。

“你这个妖精!”墨渊眼里快要喷出火来,直接就冲进了他的身体里。

符公公听着里面的动静由大到小,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但是心里却已经惊呆了。

每次皇上让人侍寝不到半个时辰就解决了,可是这次时间就过去两个是时辰了里面还在闹得凶,他不得不感叹这木顺仪真的是得了皇上的眼。

再等了半个时辰,屋内传来皇上叫水的声音。

符公公连忙叫了小太监抬了水进去,然后自己去了内室伺候。他刚走到内室门口,里面就传来木顺仪略有些虚弱的声音:“不要让人进来!”闻言,他立刻就停下了脚步,听皇上怎么说。

他听见里面传来小声的交谈声,皇上的声音带着他好久没听见过的轻柔,像是声音大点就会将人惊到一样,符公公再次刷新了对木鱼定位。

“来得,让人都退出去!”里面又传来皇上的声音。

符公公躬身应了声是,让伺候的小太监小丫鬟跟着自己出去。

“行了,他们出去了,你快出来!”墨渊看着裹成一团的被子,有些无奈的道。

木鱼从被子里伸出一个脑袋,左顾右看没看见人才乖乖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又不是没看过,你这是害羞了?”墨渊戏谑问道。

“这还不是怪你,把我弄成这样,怎么见人嘛?”木鱼怒视罪魁祸首。

人与人之间只要身体上有了交流,怎么也会变得更亲密。现在两人就是这样,墨渊看木鱼是越看越顺眼,而木鱼看墨渊是越看越帅。

墨渊的目光在他被子外面的肌肤上溜了一圈,看到上面自己留下来的青青紫紫的痕迹,。目光一沉,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道:“好了,来,朕抱你去浴室!”身体得到了满足,墨渊不介意屈尊降贵一次。

木鱼乐滋滋的张开手,双腿缠在他的腰上,任他抱着走。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他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

“我也会让你喜欢我的”他信誓旦旦的说。

墨渊脚步一顿,然后拍了拍他的屁股,愉悦道:“看你表现。”

第17章

长时间形成的生理闹钟让墨渊在卯时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醒了过来,外面的烛火透过帐子悄然的照了进来。

一醒来墨渊就觉得胳膊有点酸,一低头就着暗淡的光色就看见木鱼枕着他的臂弯,双手双脚缠着他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怪不得手这么酸!

墨渊看了旁边原本属于木鱼的被子,早就被他的主人抛弃了,可怜兮兮的挤在墙壁上,而它的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墨渊的被窝。

看他睡得熟,墨渊原本想要叫他的心思也淡了。轻轻的抽回被他枕着的左臂,可是他一动木鱼就醒了。

“怎么了?”木鱼眼睛还闭着,睡意朦胧的问。

“没事!”墨渊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柔柔的发丝在他的手心里无比的顺贴,让他的心也软了几分:“继续睡吧。”

“嗯?不,不睡了!”木鱼迷迷瞪瞪的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墨渊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刚才那一瞬间的疼惜并不足以让他坚持让木鱼继续睡。对于他而言,他已经习惯了身边的人服侍他起床,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

“等下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木鱼打了个呵欠,睡眼朦胧的解释。

墨渊点头,道:“你是个知礼的。”

木鱼的睡意已经差不多走光了,闻言,笑着趴到了墨渊的背上,双手缠住他的脖子,道:“其实我也不想去请安,起这么早简直就是受罪,可是我知道您最喜欢知礼的人。”

墨渊被他话弄得哭笑不得,道:“你倒是坦白。”

“那是当然,因为我是想和您过一辈子的,总不可能一直欺骗着过吧,那实在是太累了。”木鱼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这世上能光明正大的和皇上过一辈子的只有皇后娘娘,木鱼这话却是逾越了。

墨渊有心想说他两句,但是最后问罪的话在嘴里溜了一圈,最后换成了:“这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木鱼提起的心一松,然后咧嘴道:“我只会跟您说。”

他一直记得上辈子父亲的话,要想得到一个人的真心,那你只有用你自己的真心去换。他对墨渊的心绝对是真的,可是也要让墨渊知道才行。

他是想和他过一辈子!

“朕看你不是条鱼,而是只小狐狸!”墨渊揉着他的脑袋道,总是知道他的底线在哪,还懂得什么会让他心软。

木鱼得意的笑。

“皇上!”室外听到动静的符公公唤了一声,直到听见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他才领着身后的小太监进了门去。

符公公上前将床帘拉开,然后跪下身子给墨渊穿鞋。

“都说了,这些事就让其他人来干就好了。”墨渊皱着眉看跪在地上的人。

符公公从他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了,两人的情分可不比其他人,他年纪大了,墨渊也不想他太辛苦。

符公公语气里带着笑,道:“奴才伺候皇上可是天大的福分,哪舍得让给其他人啊?”

闻言,墨渊点头,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等两人洗漱完毕,转到外面吃早膳。早膳也是样样精细,味道更是没话说。木鱼忍不住就吃多了,就连墨渊看他吃得香,自己不知不觉的也多喝了半碗粥。

墨渊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他吃饭向来只吃八分饱,这么一吃撑,感觉倒是有些难受。

符公公连忙有眼色的上了消食茶,墨渊拿起喝了两口,扭头看见木鱼摸着鼓鼓的肚子,有些不雅观的倒在小榻上。

“吃饭也没个度,怎么撑成这个样子?”墨渊摸了摸他的肚子,胀鼓鼓的,可以想象他有多难受,不由得摇头。

凡事过犹不及,吃多了可不就撑了吗?

木鱼瘪瘪嘴,道:“谁让御膳房的人这么会做菜啊,一个不小心就吃撑了。”

墨渊道:“这宫里的东西你多吃几次也就那样了,还不如你三嫂为你做的那些小点心好吃。”

皇宫里的菜说来说去有些过于匠气,吃多了但是觉得寡而无味。

“你觉得好吃?”木鱼瞪大了眼。

墨渊点头:“还不错。”

闻言,木鱼噔噔的跑过去把他三嫂给他做的小吃全都抱了过来,然后全都放到了符公公怀里。

“既然你喜欢,那算都给你了。”木鱼很大方。

“那朕就不客气了。”其实墨渊也不是有多喜欢吃这些东西,不过他喜欢木鱼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样子。

等送走了墨渊,木鱼这才去内室换了衣服,去翎坤宫给皇后请安。

这翎坤宫与安顺宫距离可不远,而木鱼的品阶也没有步撵,只得踏踏实实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昨夜皇上留宿安顺宫的事情一大早就传遍了整个皇宫,不知惹得多少妃嫔羡慕嫉妒。

皇后用茶水漱了口,闻言一愣,用绣了金凤的帕子擦了擦嘴,道:“这倒是奇了,据本宫了解,皇上对天赐之子可不怎么感兴趣。那木顺仪,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奶嬷嬷王嬷嬷低声道:“禀娘娘,这木顺仪不过是一个六品知县的孩子罢了!”语气有些鄙视。

“哦?”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里带了笑,道:“可怜见的,好好的人儿竟入了皇宫,这宫的人哪是这般好相与的?也不知活不活得下来。”

王嬷嬷脸上笑得起了层层的褶子,道:“娘娘心善,不过,这进了皇宫,是好是歹,也是命,您也不必太费心。”

皇后翘了翘嘴角,道:“这宫里的人可都是皇上的人,本宫自然是要多费心。”

“娘娘如此,皇上自是记到心上的。”

“记到心上又如何?”皇后有些意兴阑珊,道:“嬷嬷,这么多年了,本宫这肚子也是不争气,不能为皇上生下嫡子。”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宫里其他女人也不能为皇上开枝散叶,本宫可是愁啊!”

说着,皇后又笑了,道:“这宫里,这么多女人不够,现在还有天赐之子,不知以后该有多热闹?”以前天赐之子不过是摆设,可是现在看来皇上对天赐之子也不是没兴趣,这宫里的女人可是又要紧张了。

“再热闹,娘娘您也当看戏不是吗?”王嬷嬷笑言。

“也是,嬷嬷,来,给本宫好好打扮打扮,今天可是要见新弟弟,本宫也不能太难看。”

“娘娘天生丽质,即使不打扮这宫里的女人谁又能比得过去?”王嬷嬷说着好听的话。

第18章

深秋的天气已经带了几分凉意,翎坤宫的偏殿里,燃着檀香,各个妃嫔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偶尔偏头与身边的人交谈两句。气氛不算热络,但也还是和谐的。

这群人里面又隐隐以淑妃为首,淑妃这人样貌妩媚,身材火爆。穿着开至肩部的紫色长裙,露出白皙圆润的肩部来,宛若白天鹅的脖颈上挂了红珊瑚的首饰。乌黑的长发高挽,斜插金色步摇,艳丽不可直视。缎制的布料在她动作间似是闪烁着流光。高高鼓起的胸部下是不盈一握的腰肢,腰间挂了一块鸳鸯羊脂白玉玉佩,看起来更是妩媚动人。

即使在如此多的美人之中,她的样貌也是一等一的。

“姐姐今日可真是明艳动人!”旁边的从七品才人武才人捂着唇称赞道,这般拍马屁的话由她说出来偏偏多了几分真挚的味道,很难让人讨厌。

旁边的人出声附和,但是也有人不以为意。

淑妃的目光落到了从三品的柳婕妤身上,微启红唇道:“本宫这样貌也就皇上喜欢了,世人可都爱柳婕妤这般清丽脱俗的美人儿。”这话却是说柳婕妤的样貌不受皇上喜欢了。

柳若云柳婕妤腰背挺的笔直,将心里的苦涩往心里咽,她入宫一月才受恩宠,而且还是以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得的,原本就因为她是柳家人而看自己不顺眼的皇上恐怕更是不喜她了吧。可是只要自己能怀上身孕,为皇帝哥哥诞下第一个子嗣,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柳婕妤怀抱着这样的念头才让自己不这么绝望,在宫里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身上的桀骜早已被磨平大半,但这也不代表她是软柿子任人捏。

微微冷笑,她道:“妹妹的样貌自是比不过姐姐的,不过妹妹在家就听人说惠妃娘娘样貌不俗,如今一见,倒是觉得很是亲切。”

能不亲切吗?惠妃和她一样都是样貌清丽的,并不美艳。

这宫里除了皇后以外,就是淑妃与惠妃两个最大,王不见王的问题即使是在女人之间也是适用的。她们两人的风格完全不同,但品阶一样,向来是不对付的。

淑妃向来对惠妃就看不上,她自侍样貌过人,偏偏与样貌清丽脱俗的惠妃相比,惠妃却更受宠爱,这也让她看惠妃越来越不爽。

柳婕妤这话完全是在打她的脸,淑妃一听就火了,秀眉一挑就要发火。

“妹妹这火气还是这样的重啊!”伴随着轻轻柔柔的声音,惠妃搭着丫鬟的手袅袅娜娜的走了进来。

“请惠妃娘娘安!”屋内的妃嫔除了淑妃皆是屈膝行礼。

“大家都是姐妹,又何必如此多礼?”惠妃走到淑妃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静,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温和。

淑妃最是见不得她这矫揉造作的姿态,当即便反驳道:“姐姐这话说得可不对了,我们大庆国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礼字,就连陛下也说我们是礼仪之邦,姐姐说这话这不是将陛下的脸往地上踩吗?”

惠妃温温柔柔一笑,抚了抚鬓间的金钗,道:“本宫这也是看大家都是姐妹,多礼不就太生疏了吗?而且本宫相信这话肯定不会外传的。”

淑妃看她死死捏住帕子的手,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凉凉的道:“姐姐也不必担忧,妹妹只不过是提醒姐姐一句。”

“那便多谢妹妹好意了。”惠妃笑着道谢,眼里却闪过一丝阴冷。

这淑妃还真是阴魂不散,时时刻刻都不忘找她的晦气。

就在此时,门外走进两个人来。

那人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很健康的象牙色,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袍子,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外面略带晕黄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极为的夺人眼球。

直到他走近了,众人才看清楚他的模样。脸上略带点婴儿肥,气色很好,眼角上挑,额上一颗浅红色的孕痣,虽带着稚气,但是仍可看出张开以后的风情。不过白皙的肌肤,黑溜溜的眼睛,让他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捏的模样。

一看屋里的人就知道他是谁了,唯一受皇上宠幸的天赐之子,也只有安顺宫的那位木顺仪。

“各位姐姐有礼了!”木鱼拱手弯腰行礼。

“这个弟弟长得可真好看。”淑妃走过来,仔细看了他一眼,评价道。

她脸上含了笑,但是木鱼却能感受到她眼中的妒色。

木鱼微微一笑,对于屋里投射在他身上恨不得在他身上看出洞的视线丝毫不觉得不自在,谦虚道:“姐姐谬赞了,比不过姐姐明艳大方。”

淑妃轻轻的笑起来,笑声似乎带了钩子,勾得人的心也痒痒的。

木鱼低下的头恰好能看见对方大颗的艳丽的红色珊瑚珠子恰好落在鼓鼓的胸部中间的乳沟上,外表是天赐之子内里其实是不折不扣的男人的木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觉得不好意思,忍不住就红了脸。

淑妃的目光在他额上的孕痣上停顿了几秒,这才慢悠悠的满意的坐会自己的位置。

孕痣的颜色深度代表了这个天赐之子的受孕能力,这么浅的孕痣,怀孕的几率可以说是极低的,这让淑妃还有大多数的妃嫔都觉得满意。

她们虽然嫉妒木鱼能得到皇帝的宠幸,可是她们这里谁没有得过皇上的临幸?这么一个不会怀孕的天赐之子,还不值得她们去对付。

木鱼不知道,自己浅色的孕痣让他免受了多少为难。

他的目光在屋里溜了一圈,这一屋差不多包括了所有类型的女子,或娇或艳,或端庄或美艳,简直差点让他看花了眼。作为一个男人,能看见这么多的美人,他的心情也不再那么沉重。

不过木鱼看她们也仅仅是对于异性单纯的欣赏,落在对方身上的目光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第19章

皇后扶着嬷嬷的手走到了上座坐下,木鱼微抬眼隐蔽的打量这个大庆朝的最尊贵的女人。

在木鱼看来,皇后长得不是很漂亮,比起漂亮更多的是端庄,但是她的气质却很出众,那种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气质,便足以碾压其他妃子。她穿了大红色宫服,头上戴着华美的珠钗金簪,钗子上镶钳了大红色的红宝石,看起来无比的耀眼,那颗颗红色的珠子无一不彰显了她的高贵。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红色只有正室才能穿戴。仅凭这一身装扮,她就生生的压过了这屋里的所有人。

木鱼拱起手和大家一起向她行礼,听见她懒懒的一声:“免礼!”

“娘娘前些日子不是头疼吗?这是奴婢找到的古方,希望能为娘娘分忧!”沈婉仪笑得甜美,脸颊两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

“沈婉仪有心了!”皇后示意丫鬟接过来,又道:“昨日皇上让人送了一筐石榴,也让沈婉仪尝尝味。”

她话一落,立即就有丫鬟取了一盘子石榴来。

沈婉仪抿唇一笑,道:“托娘娘的福,今日奴婢也能尝尝石榴的味道。”

这个时节,石榴早就已经过季了,除了皇上皇后还有太后这三人这里还有,其他人可是没有这个口福。

丽容华一双桃花眼眨了眨,撅嘴道:“娘娘,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她样貌娇憨,这般姿态格外惹人怜。

蠢货!白长了那么一张好看的脸。

惠妃捏住帕子掩了掩嘴,遮住了翘起来的嘴角。

皇后嘴边的笑意淡了淡,小指指尖精致的指甲套泛着尖利的光芒,语气凉凉的道:“本宫做事向来讲究公平,厚此薄彼这种事本宫自认还做不出来。”

她的目光直直的射向丽容华,嘴角一翘,略带嘲讽道:“不过对于忠诚于本宫的人本宫也向来是不会亏待的,但是对本宫不怀好意的,本宫也不愿意给她什么好脸色。”

说着,她轻启红唇,道:“沈婉仪知书达礼,伺候皇上多年,本宫看她这分位也该涨了,便封为从三品婕妤吧!”

婕妤是从三品,婉仪是从四品,而容华是正四品,沈婉仪,不应该说是沈婕妤,这一升分位恰好就压了丽容华一头。

沈婕妤哪知道还有这等意外之喜,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跪下行礼。

“谢娘娘!”

皇后淡淡的道:“你是个好的,这也是你该得的。”

那边丽容华完全傻了,特别是看着沈婕妤脸上的喜色,更是恼恨不已。她知道这是皇后给她的下马威,一品以下的品阶皇后是完全可以自己决定的。丽容华已经有些后悔了,如果她也讨好皇后,这个婕妤不就是她来当了吗?

感受到其他妃嫔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的目光,皇后很是满意。她的目光落在坐在最后边的那抹蓝色上,锐利的双眼眯了眯,问道:“你就是木顺仪?”

木鱼站起身来,拱手道:“木鱼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的目光在他额上的孕痣上溜了一圈,便眯着眼的道:“模样可真是讨喜,怪不到能受皇上亲睐。”

感受到身上一瞬间多了不少灼热的目光,木鱼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谦虚道:“娘娘谬赞!”他可不认为对方是在真心实意的称赞他。

皇后吃吃的笑道:“你不必太过自谦,以往皇上可没有宠幸过哪个天赐之子,你可是第一个!由此可见,在皇上的心里,你可是不同的。”

木鱼看着皇后三言两语就给他招来无数仇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道:“奴才再好,也比不过娘娘!”

那边得了好处的沈婕妤稍微激动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平静,不过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的抱住皇后这条大腿,此时插言道:“娘娘可是尊贵至极,哪是你小小的顺仪能比的?”

“奴才失言了!”木鱼乖顺的给回答,自己则在心里感叹也没多久自己已经习惯了奴才这个自称了。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这木顺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性子也软和,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这般想着,她也不再为难他。

“木顺仪倒是乖巧,昨夜你伺候皇上有功,只望能早早为皇上诞下皇嗣……”

木鱼道了声是,静静的退了下去。

直到散了,他也没再说一句话。

散场之后,木鱼带着两个丫头匆匆的就离开。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苏锦瑟,你也有今天!”出了翎坤宫的大门,沈婕妤施施然的在两人交错间小声的在丽容华的耳边道。

丽容华怒道:“沈盈盈,你也不要太得意!你这个婕妤的位置不过是你不要脸皮靠着拍皇后的马屁得来的,你别忘了,我的容华可是皇上亲口封的,他还给我赐了个丽字,你比得过我吗?无论是做姑娘的时候,还是在这宫里,你注定是比不过我的。”

沈婕妤和丽容华两人在做姑娘的时候就认识了,但是却不对付,而沈婕妤却永远都要低丽容华一头,就连进了宫以后,丽容华也要比她高一级。

沈婕妤抬起下巴,道:“那又如何?你别忘了,我的品级现在可是比你高啊,好妹妹!”她强调了妹妹两个字。

能高过丽容华,沈婕妤可是得意得很。

丽容华眼里冷光一闪,冷冷的笑了:“那么我们便拭目以待吧。”说完,她还屈伸行了一礼,道:“妹妹就先走了。”

丽容华不在预料中的反应让沈婕妤一阵错愕,这丽容华向来是做事不经大脑,由着情绪走。按以往,她早就该冲上来对自己动手了,哪还能冷静的对自己行礼?况且,她俩向来不和,丽容华怎么也不会向自己示弱,偏偏这不可能的事情就发生了。

沈婕妤表示,这不按剧本来,她有些接受不来。

“容华,你怎么就饶过那个沈盈盈了?还对她行礼,她也配?”丽容华的丫鬟鼓着脸不爽道。

丽容华脸上不见任何怒色,眼里的情绪却是晦涩难懂,她淡淡的道:“瓶儿,这话以后可别说了,这沈婕妤的品阶可是比你主子高,莫要无礼了。”

瓶儿瞪大眼睛看她:“婕妤,你没生病吧?”这种示弱的话都说出来了,根本不科学。

丽容华道:“我只是在刚才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已经是上个辈子了。

第20章

柳国公的夫人早早的就向宫里递了牌子,穿上自己的诰命服,急匆匆的就跑到了慈安宫。

“太后啊,虽说民妇们不能违背旨意,可是让恪源娶那么一个女人,不但是我们柳家,就您的见面也过不去啊!”柳夫人拿着帕子擦着眼泪。

自从昨天接了旨意之后,柳家人简直是恍若雷劈,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听到的是什么。他们柳家可是百年大族,竟然要他的子孙迎娶一个风尘女子,这……怎么可能?他们都能够想象,这消息要是传到了外边,他们柳家还要不要名声了?

柳国公当机立断将那个不肖子孙柳恪源关进了祠堂,可是这个圣旨已经下了,难道还要他们违抗圣命不成?现在也只有太后能让皇上改变这个决定了,这也是柳夫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太后面色阴沉如水,冷声道:“哭什么哭?有时间哭还不如花点时间好好的教导孩子,如果你们多花点心思在孩子身上,恪源又何必会变成现在这样无所事事?”太后向来是看不起她这个嫂子的,不堪大用,遇事只知道哭哭啼啼。

可是一方面她却很嫉妒她,自己的花样年华就花费在了宫中的勾心斗角里,她的年纪其实比柳夫人还要小,可是任自己怎么保养也比不得她年轻,这怎么不让她嫉妒?

被她这么呵斥,柳夫人的哭声一下子就噎在了嘴里,变成了小声地抽噎。她做姑娘的时候被家人宠着,嫁给柳国公以后更是被柳国公宠爱,国公府里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侍妾,这也让她很单纯,虽说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她唯一遇到的不顺大概就是太后这个小姑子了。

而且恪源一直都是个好的,谁知道这次发什么疯,竟然喜欢上一个风尘女子。

太后的手指拨动着佛珠,沉声道:“这件事哀家会让皇上收回成命,你就回去等消息吧。”她怎么看柳夫人怎么不喜欢。

太后没想到皇上竟然会下这么一道命令,她知道他向来不怎么看中名声,可是这柳家是他的外家,抹黑柳家他就能得了好?这是在报复自己设计于他那件事吧。

柳夫人皱了皱眉,期期艾艾的道:“太后,那个,皇上是个好孩子,您也别太苛责他!”

太后瞪她,冷笑:“皇上是哀家的儿子,该怎么对他哀家自有定断,何须你多言?”

柳夫人本就怕她,不过是因为自己从小看着墨渊长大,刚才也不过是鼓起勇气说了一句,此时被她厉声一喝,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言。

她也不明白自己这小姑子是种了什么魔障,皇上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却偏偏不喜欢他,比起皇上还要更加疼爱瑞王。可是在柳夫人看来,那瑞王根本就比不上皇上一个手指头,不就是嘴巴甜了点吗?

对于太后对墨渊的态度,柳夫人是有些愤愤的,而且昨夜国公爷也说了,皇上这次会下这样的命令大概也是太后把他惹火了,这才拿柳家来泄愤了。

心里这般想着,柳夫人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暗自嘀咕她这小姑子实在是被宠坏了。

从慈安宫出来,柳夫人在回去的路上却被人拦住了。

“国公夫人,陛下有情。”

符公公的态度很恭敬,不敢拿大总管的乔。他可是知道这个国公夫人在墨渊心里的份量的,说句大不韪的,甚至是比太后还要重上几分。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国公夫人对皇上可是极好的,皇上小的时候符公公就伺候着的,自是知道这件事。而且墨渊在三岁到五岁的时间都是在国公府生活,可以说,国公夫人算得上是墨渊的半个母亲。

柳夫人知道符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偏了偏身,只受了他半个礼,笑道:“公公近来可好?”

符公公弯身笑道:“托夫人洪福,一切都好。”

“那皇上好不好?”柳夫人又问。

符公公也极有耐心的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两人交谈间,很快便到了乾坤宫。

“民妇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柳夫人屈膝就要跪下行礼,却被墨渊一把抓住了手臂。

“舅母,舅舅既然不在,你就不比如此多礼了。”

柳夫人不赞同,道:“夫君说的都是对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外面的人知道了却会说闲话的。”说着,自己硬是跪下行了跪拜之礼。

墨渊看她高高挽起的发髻,嘴角微抽,他这舅母还是这么的听他舅舅的话……

柳夫人坐到了下首的位置,笑道:“皇上近来可好?”

“还不错,不过倒是有些惦记舅母做的梨花酿。”

“是吗?”柳夫人双眼一亮,笑眯眯的道:“那等我回去就让人给你送上一坛来。”

想到自家舅舅脸臭臭的模样,墨渊心里愉悦,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道:“那朕就先谢谢舅母了。”

柳夫人絮絮叨叨的讲一些家里的事,脸上的表情随着她说的内容变来变去的,已经迈入中年的年纪,她看起来却如十四五岁的女孩。

不过,这也是他舅舅的功劳!

“对了,皇上,求你件事啊?”柳夫人扭扭捏捏的道。

墨渊神色温和,道:“朕知道舅母所谓何事,但是这圣旨下了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金口玉言,自是不能更改。”

“那……那就只能这样了?”柳夫人面露愁色。

墨渊安抚她,道:“您回去跟舅舅说,这件事朕自有分寸,他不要太过烦恼了。而且他年纪大了,也该休息了,还不如多花些时间陪陪您。”

在柳夫人回去的时候,皇上又赐了她无数珍贵的布匹首饰,哪一样拿出去都是珍品。

木鱼一回去就埋到了被窝里睡了个回笼觉,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中午了。

今天中午的菜里有螃蟹,不过只有两三只的份量。现在正是秋季,螃蟹这个时候最是肥美,正是吃螃蟹的好时机。

螃蟹性寒,红蕊连忙泡了红茶放在桌上。

木鱼正想开吃,外面却传来了“皇上驾到”的声音。

第21章

墨渊大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还未开动的饭菜。菜不过只有四个,再加上一盘大闸蟹,但闻到那股香辣的味道,墨渊顿时觉得有些饿了。

墨渊是喜欢吃辣的,但是宫里的女人为了保养,都喜欢吃些清淡的,这也让他和其他那些妃嫔一起吃饭不那么热衷。

一进屋来他只暼了一眼,便看到了满桌的辣菜,让他的胃口也好了起来。

墨渊顺手将木鱼扶了起来,道:“刚好,朕也没吃,一起吧。”

木鱼乖乖的坐在他的旁边,对边上的绿萝吩咐道:“让厨房再炒两个菜来。”

“是!”绿萝微微屈身行了一礼,刚想下去,却听见皇上道:“不用了!”

两个大男人,只四个菜的确少了点。

自有试菜的小太监试菜,试过菜后,符公公在盆里净了手,这才拿起银筷布菜。

进了宫,这吃饭的时候有一堆人守着,吃菜你也不能自己夹,还得有专门的布菜的人来给你夹菜,这让一向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的木鱼这肉骨头是猪身上实在是有些别扭。

不过再别扭他也习惯了,木鱼微微感叹了人类的适应力之强,然后自己拿了公筷夹了一筷大骨头放到碗里啃。

一个多月的时间厨房的人已经摸清楚了他的口味,这骨头用大厨特制的酱料腌渍一夜,然后下锅爆炒,再放上辣椒等调料,那滋味,别提多好吃了。

木鱼手上拿着骨头啃,这般粗鲁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无比优雅,并且能保持优雅与速度并齐,看得一边的墨渊着实有些发愣。

这动作再优雅也掩盖不了是在啃骨头的事实,不过墨渊倒是不反感,相反,看着木鱼这般,他也来了胃口。

男人都是很喜欢吃肉菜的,墨渊自是也不例外。这一桌五个菜,水煮鱼、香辣排骨、辣子鸡,唯一的素菜也是干辣椒炒白菜,还有菌汤。墨渊刚开始还很克制,可是受木鱼影响,最后也是甩开了膀子吃,别提多过瘾了。当然,他的动作也是很高贵优雅的。

毫无疑问,墨渊又吃撑了。他隐蔽的松了松玉制腰带,看了一眼又摊在小榻上的木鱼,松了一口气。

他在想着以后来这芳草院是不是要过了饭点再来,这以后要是经常吃撑,这可不符合他的养生之道啊?要知道他是个很克制的人,但是看到木鱼吃的香喷喷的模样总是会被影响,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墨渊转念又想,自己和其他人也不一样,反正能消化,这……就算了吧!墨渊愉快的否定了刚才的想法。

正像只猫儿一样眯着眼的木鱼可不知道他险些就被“冷藏”,还很愉快的道:“皇上,这个厨子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最近都长胖的。”说着,捏了捏自己有些圆润的脸。

“来,朕看看!”墨渊一把掐上他的脸,嘴角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他戏谑道:“的确是胖了不少!”

摸着他光滑细腻的脸,墨渊又回想到了昨夜身下那丰腴的身体,肌肤似水,果真尤物。他不是个重欲的人,但是想着身体也是一热。

木鱼侧眼看他,墨渊才发现他的眼睛竟是一双多情温柔的桃花眼,微弯的眼角带着一股媚态。偏偏他的眼珠子是婴儿才有的漆黑颜色,就好像黑与白两种完全相反的色彩,给人带来极大的冲击。

这也是墨渊对他另眼相看的一个原因,他相信总有这么一双眼睛的人绝不是个心思复杂的。

木鱼扑到他的身上,笑得双眼弯弯,低头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就像一只张开牙齿的小狗,他龇着一口白牙道:“就算我胖了你也不能嫌弃我!”

墨渊抱住他笑,他是个长相极为俊美的人,只是在人少向来表现的不近人情,再加上他的身份,更没有人敢仔细的观察他的样貌。他这么一笑,整张脸就像是泛着光一样。

木鱼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他着迷般的凑过去,然后飞快的咬住了对方的唇。

墨渊任他吻住自己,感觉对方像啃骨头一样不断的在自己唇上啃来啃去不得章法,心里笑了笑,然后捏住他的下巴,反客为主将主导权拿了回来。

符公公这些下人早已经有眼色的退了出去,一时之间屋里只听得见两人亲吻的水渍声,让人脸红心跳。

“呵呵……”一吻即毕,木鱼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墨渊像着迷一样不断的用手指揉搓着他被吻得嫣红的嘴唇,看他笑,不由问道。

木鱼抱紧了他,摇头道:“没什么!”

说完,他翻了个身子,背靠在他的胸膛上,很是自觉的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鼓鼓的肚子上。

墨渊看他这么‘以上犯下’,微微挑了眉,手上却是依他的意愿给他揉起肚子来。

木鱼被他揉得昏昏欲睡,时间也到了他睡午觉的时间。

打了个呵欠,木鱼问:“皇上,要不要留下来睡午觉?”

墨渊看了一眼时辰,旋即点头道:“嗯!”他正想叫符公公进来伺候,木鱼却自发地进了内室,利落的将外套脱了,然后钻进了被窝。

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球,木鱼很诧异的看着墨渊,拍了拍床的另一侧,道:“皇上,快过来啊!”

墨渊摇了摇头,然后又自己退去了外套,心里想着这木顺仪真是越来越无视朕了,其他妃子这个时候

哪个不是殷殷切切的伺候他,哪像他?

想着,他躺到了木鱼身边,然后一具身体靠了上来。他低头恰好看见木鱼不断抖动的眼睑,一只手还揪着自己的里衣,心里软了软,也不再多想,伸手揽住他也闭上了眼。

反正不过一个小孩儿,宠一宠也没什么。只是他没想到,现在抱着对待一个玩件般的宠爱以后竟然

宠上了心,直至深入骨髓。

第22章

木鱼醒过来的时候身旁的人已经不在了,听到动静的绿萝上前来拉开了床帘,轻声细语的问道:“顺仪要起了吗?”

木鱼眨眨眼,起身坐在了床上,拒绝了绿萝的服侍,自己穿好了鞋,嘴上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皇上几时走的?”

绿萝连忙取了衣服给他穿上,应道:“回顺仪,现在是未时,皇上是在申时走的。”

说着,她抿唇一笑,道:“陛下走的时候特意吩咐了奴婢不要吵醒您,还说今天晚上回过来。”

她的表情很高兴,这也难怪,在这宫里的女人与天赐之子,只有得到皇上的宠爱才有出路,不然结局只有孤寂老死在宫里。而她们这些为人奴婢的,只有主子好了,她们才能好,不然也是个受人欺凌的命。当初她和红蕊也是因为得罪了人,才被派来这天赐之子的宫殿,她们原以为以后就这么冷冷清清的过一辈子了,却没想到这木顺仪竟还是个有造化的。

闲来无事,木鱼索性让人搬了椅子坐到了外面。今日阳光正好,温度也不高,倒是个好天气。

芳草院里一片缤芳,红的紫的蓝的各色花朵竞相开放,木鱼认识的也只有菊花、美人蕉、紫茉莉、芙蓉花这几样,其他的却是不认识。

“这地方,以前是谁住的?”木鱼问,心里猜测那一定是个爱花惜花的人,这芳草院里才种了这么多的花草。

绿萝和红蕊都有些懵了,由于前几位皇帝都不喜爱天赐之子,所以这芳草院其实已经荒芜多年了,除了平时的打理,很少有人回来这。要说它前一个主人是谁,她们还真不知道。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的时候,福来已经躬身答道:“禀顺仪,这芳草院的前一个主人已经是百年前了,据说,是文华皇后未封后之前的住所。”

“文华皇后?”

“是,他也是大庆朝唯一出现的一位男后。”

木鱼点点头,对于能以天赐之子的身份登上后位的文华皇后,他是敬佩的。而在那个时候,天赐之子作为皇后,那时也是天赐之子处境最好的时代。

木鱼叹了口气,他父母将他送往宫里,这其中的原因就有如今这世道,天赐之子的处境实在是太过艰难。

想到这,木鱼原本因为墨渊今晚要来芳草院的好心情也全没了。他闭上眼,也不再说话。

酉时。

墨渊进屋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掌了灯,木鱼走过来给他脱了外衣,又给他换上常服。

墨渊低头正好看见他低着头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子,上面还可以见到细细的绒毛。

他低下头,闻了闻,问道:“沐浴了?”他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上边,立刻起了一颗一颗的鸡皮疙瘩。

墨渊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体不是一般的敏感,只要他微微一逗弄,他的身体立刻就软了。

木鱼只觉得被他接触到的肌肤像是着了火一样,双腿不自禁的就一软,却被一条铁臂给锁住腰肢。

“嗯?怎么不说话?”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的发着抖,墨渊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恶劣情绪,忍不住在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嗯!”木鱼低低的应了一声,那声音像是猫儿叫一样。

墨渊觉得一股熟悉的情潮在身体里涌动,他忍不住在那白瓷一般的肌肤上咬了一口,看他紧张得汗毛直立起来,又伸出舌头安抚一般的舔吻起来,笑道:“今天早上敢咬朕,这世上也就你一个人这么做了。”

木鱼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襟,仰头看他,一双唇红得似是抹了脂膏,眼里带着水汽以及不加掩饰的情欲,低低的似是呻吟一般的唤道:“皇上……”

那语气里带着祈求。

墨渊被他弄得火起,却压抑着,恶劣的想看他更多的反应,一双眼由于压抑而变得格外深沉。

“你想要朕做什么?”墨渊拿了手指放在他嘴里拨弄着他的舌头,挑起他的情欲却不满足他。

木鱼心里暗恼,他哪不知道这人是在戏弄他?心里好胜心起,眼底顿时媚态横生,欲语还休。甚至主动动起了舌头,舔舐着对方的手指。

墨渊眼中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暗沉起来。

两人互不相让,谁也不先认输,但是气氛却变得更加火热,令人脸红心跳。

墨渊战意高涨,将木鱼放到床上,他的一双手似是含了魔法,完全的调动起了木鱼的情欲。

木鱼的身体比正常人要好得多,可是这一夜却觉得自己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不……不要了!”木鱼的眼睛已经半眯了起来,无力的摆着脑袋,表示自己的拒绝。

“再来一次!”墨渊的语气不容拒绝,脸上满是兴奋。

木鱼欲哭无泪,心情一激动,直接就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心里还长松了一口气。可是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对方的东西竟然还在他的身体里进出?

“不……皇上……我要死了!”他哭丧着脸。

“不,你可以的!”墨渊与他十指交叉,凑了过去堵住了那张说出扫兴的话的唇。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木鱼感觉到从他的手里传来了一股暖暖的力量,他原本疲倦的身体也突然精神起来。

木鱼对欲望很诚实,有了精神,他也不再拒绝这项让两人都愉快的活动,反而热情的迎了上去,这更让墨渊战意高昂,而两人的手,一直交握着没放。

这场情事直到符公公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时,墨渊才意犹未尽的结束。

符公公进屋对于鼻尖几乎浓郁得要令人晕过去的味道恍若未觉,表情正常的为皇上穿衣,服侍他洗漱。

皇上眼睛微眯,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野兽。运动了一夜他看起来还是很精神,甚至有一种容颜焕发的感觉。

“派人给皇后说一声,木顺仪今日就不去请安了。对了,再派李太医来个木顺仪把把脉。”

符公公应了一声,在出内室的时候,眼睛飞快的朝床上暼了一眼。

蓝色的床帘将床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却有一只手臂露了出来。白皙的手臂上面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看起来很是恐怖。

符公公轻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

第23章

“娘娘,皇上派人传了话,今日木顺仪的请安免了!”王嬷嬷打发了传话的小太监,走到皇后身边道。

皇后没说话,眼里的温度却冷了下来。

王嬷嬷又连忙补了一句:“今日,皇上给安顺宫请了李太医。”

“李太医……”皇后嘴角翘了翘,撘着王嬷嬷的手走到软榻上坐下,身着绿色宫装的宫女跪在榻下为她按摩着腿。

“既然木顺仪身体有碍,传本宫懿旨,木顺仪伺候皇上有功,身体不适,请安就免了吧,让他好好休养。”

“是!”身边的大宫女琅琊清脆的应了一声,俯身退了出去。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就是十五了。”皇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这木顺仪,倒是个有福气的。”

王嬷嬷接过茶杯放下,笑道:“娘娘说的什么话,这宫里除了那两位,还有谁的福气能大得过您去?”

皇后笑了笑,鼻尖突然传来的药味让她刚翘起的嘴角僵了僵。

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女端着托盘小步走了进来,托盘上,一碗褐色的汤药散发着浓浓的苦味。

宫女跪在地上,高举托盘。

“离本宫远一点!”皇后低斥了一声,怒道:“想让药味熏死本宫吗?”

“娘娘恕罪!”满屋的太监宫女皆是战战兢兢的跪下。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蹙了蹙眉,叹道:“嬷嬷却是说好话给本宫听了,本宫再有福气却不能给皇上诞下皇嗣!吃了这么久的药却一点用都没有!”说着,她的表情有些烦躁。

“娘娘说的什么话?”王嬷嬷端起了药碗,用白瓷做的勺子搅了搅,看温度恰好,道:“这药可是夫人向神医特地求的,外人想要都要不到,肯定是有用的,娘娘您又何必担心?再说,等将来娘娘生了皇嗣,现在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看皇后不为所动,她又下了一剂猛药:“难道娘娘是想让惠妃、淑妃先您之前孕有皇嗣吗?”

皇后神色一僵,咬牙切齿的道:“那两个贱人,如果不是她们,本宫又怎么生不下皇嗣?本宫一定要先于她们之前诞下皇嗣!”

说着,她端起药碗利落的将一碗苦药喝了下去。一旁的王嬷嬷连忙拿了蜜饯,接过空碗又放到宫女仍旧高举的托盘上,吩咐道:“下去吧!”

在今早向皇后请安之后,宫里的妃嫔都知道了皇上特为了木顺仪免了请安之事,除了少部分知内情例如惠妃淑妃之流的,大多数妃嫔都是嫉妒不已。

柳婕妤匆匆去了慈安殿,将这件事说了。

“太后,现在连个天赐之子都比奴婢要有脸面,我们柳家的脸都丢尽了!”说着,她双目含泪。

“这件事哀家早就知道了!”她的眼线可以说是遍布后宫,就连皇上穿了什么吃了什么她都清楚,更何况,是这么一件事。

“哀家一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太后给容嬷嬷打了个眼色。

容嬷嬷连忙让伺候的人退下,自己到了门口守着。

“姑母……”柳婕妤有些紧张,她意识到接下来太后说的话也许是宫里的秘辛,不然,身为太后的姑母也不会这么紧张。

太后拨动着手上的佛珠,开口问道:“你可知,为何本朝与前朝的惯例不同,皇上在十五日的时候不会宿在皇后的宫内?”

柳婕妤不明所以的道:“这不是规矩?”

太后摇头,道:“这一切,都只因为在十五日的这一天,伺候皇上的人都不会完好!她们每一个都是被抬出去的。”

“自从皇上成年后,在这一天,死在皇上身下的人。不知多少!”太后慈眉善目的脸此时看起来却无比的可怖,领柳婕妤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所以,若云,在十五日的这一天,千万不要去找皇上!”她告诫。

柳婕妤忙不迭的点头,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原因,那些妃嫔也不知道去哪了……不,或许还有一人也知道!”太后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那座皇宫最高的建筑,道:“那里的人,或许也知道!”

那是一座塔,名为千机塔,有八层高,里面住着大庆朝的国师。

千机塔内。

“皇上,你的心,乱了!”飘渺如烟的声音在第六层响起。

那是一个半闭目的青年,白色如雪的长发,穿了同色的长袍,神色安寂,看起来冷冷清清,不似凡人,不沾人间烟火。

“不好意思!”墨渊有些懊恼的揉了揉眉心,他的心的确是乱了,他总是不可避免的想起芳草院里的那个人,总是在想着他是否安好。

以往承受他欢爱的人在他还未满足的时候就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更别说昨晚他还那么尽兴,虽说自己一直给他输送着力量,但是没听见确切的消息他还是放不下心来。

昨夜的事他也踌躇过,他还蛮喜欢那个孩子的,不愿意毁了他,可是他那么诱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惑人的味道,让他完全把持不住。而且他的身体很健康,只要自己的力量护住他,也许他能完全的承受他的欢爱。

而且,他想要一个孩子了。如果是小家伙身为孩子的母君,那一定很不错!

那些蠢货,都说自己在十五日的时候会发狂,却不知道只有在那一日承欢的人才能怀上他的孩子。就算一个个的再吃多少药,那也没什么用。

“扑掕扑掕”

一只白色的鸟儿飞了进来,开口叫道:“皇上,李太医说木顺仪身体无事,只需调养两三日即可!”鸟叫声却是符公公的声音。

直到此刻,墨渊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对方真的身体有问题,他还真有点可惜,难得有个这么和他胃口的人。他聪明,却不自作聪明,做事也知道分寸,不会超出他的底线。

唔,既然他熬过去,那么也可以多宠宠他。

第24章

木鱼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掌了灯,晕黄的烛光投下一道道黑色的剪影。

“嘶”

他微微一动,只觉得自己似是大病一场,浑身无力,四肢百骸更是酸痛无比。

“顺仪?”床帘被人从外面拉开一条小缝,然后是绿萝惊喜的脸:“您醒了?”

木鱼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水……”他觉得再不喝水自己的喉咙都要冒火了。

“您等一下!”绿萝动作利索的倒了一杯茶,茶水一直在小炉上温着,一直保持着入口的温度。

“呼!”咕噜噜的喝了两大杯木鱼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几时了?”将茶杯递给绿萝,他问。

“已经子时了!”绿萝小心的回答。

“我怎么了?”木鱼皱眉问,由于服用灵液的缘故,他的身体十分的健康,就连小病也没有过,这种大病初愈的感觉实在是太陌生了。

绿萝的脸有些红了,踌躇道:“您已经睡了一天了,李太医说,顺仪……纵……纵欲过度,所以身体有些虚弱!”说到最后,她根本不敢看木鱼的脸。

木鱼:……

“咳!”他摸摸鼻子,觉得有些尴尬。纵欲过度什么的,简直是丢脸啊!而且这种事情还被一个女人说出来,真是……

他心里有些埋怨墨渊,那个禽兽!

“哦,对了,李太医说您醒来就要喝药!”绿萝又急急的跑出去,药也是一直煎着的。木鱼没醒,只能重新煎,保证他一醒来就能喝上药。

木鱼看她急急燥燥的,无奈的笑了笑。他很想说,在端药之前,是不是先给他拿点吃的,他可是一天没进食了。

“顺仪!”他正想着,那边红蕊却拿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颜色青碧的粥。

“您饿了吧?这是按李太医吩咐煮的药粥,一直在小屋里热着,您是在床上吃,还是下床?”

“还是在桌上吃吧!你扶我过去!”木鱼等她为自己穿上鞋,披上衣服,由着她扶着自己坐到了桌边。

椅子是木制的,木鱼坐着有些别扭,总是觉得后面还有什么东西在里边。

等红蕊拿了热帕子将脸和手擦了一遍之后,木鱼这才开始喝粥。

粥里面不知道放的是什么药草,没有苦涩的中药味,反而多了一股清香,味道也是极为的美味,木鱼将将喝了三碗才作罢。

等喝了药木鱼吩咐红蕊二人下去休息,不用她们再守夜了,等两人离开,再也没有一丝动静之后,木鱼这才悄悄的进了空间。

空间内四周环绕着白雾,没有春夏秋冬四季之分,木鱼脱了衣服进了温泉里泡着。

这温泉虽然没有灵液那般神奇,但是也有缓解疲劳的效果,一进去木鱼就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上面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到处都是牙印,吻痕,在白瓷般的肌肤上面格外的显眼。

木鱼在心里又骂了墨渊几句,又取了稀释过后的灵液喝了,身体里那股虚弱的感觉才消失。

他也不敢多喝,就怕恢复得太快遭人怀疑。

这山上种了不少水果,吃不完的木鱼想法设法将其做成了果脯果酱,味道比一般的果脯果酱要出色得多。有的他甚至是用稀释后的灵液泡了酒,对人的身体很有好处。

木鱼犹豫了半天,还是用巴掌大的瓷瓶装了一瓶猕猴桃酒带了出去。

“希望你不会让我后悔!”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木鱼就觉得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许酸软。不过为了不让人怀疑,他还是假装虚弱的继续倒在床上。

在中午的时候墨渊过来了,他看木鱼气色红润,心情显然很好。

“看你这样朕也不必担心了!”

木鱼双眼一亮,道:“皇上很担心我吗?”

墨渊挑眉,坐在床边,拍拍他的脑袋,道:“这是自然。”

木鱼蹭蹭的将头靠在他的腿上,把脸埋在他的腰间,双手抱住他的腰,蹭了又蹭,动作依赖,却不说话。

“怎么了!”墨渊摸着他的背,语气不自觉的就低了下来。

“唔,皇上为我担心,我很高兴!”他将头抬起来,双眼里似是含了万千璀璨光华,竟是极为的夺人眼球。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鱼儿!”墨渊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温柔,可是木鱼却察觉到了。

他突然抱住墨渊的脖子,直接凑上去亲住了他,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开心。

墨渊不一定喜欢自己,但是木鱼相信自己在他心里却是有位置的!而以后,他会在他心里占据更多的位置,最后占满他的整颗心!

墨渊并不拒绝他的亲热,只是在二人快要擦枪走火的时候停了下来。

“小东西,为了你的身体好,可不要轻举妄动!”他的眼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木鱼忍不住笑,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等二人一人在床一人在桌吃过午饭,早在一边候着的李太医才过来给他把脉,木鱼也才看清楚李太医的模样。

与他想象中的白胡子老头不一样,李太医是很年轻的,不过二十,长相也是英俊不凡,气质儒雅。

“怎么样,李太医,木顺仪的身体可好?”一边的墨渊问。

李太医收回手,躬身答道:“回皇上,顺仪恢复的速度远超微臣所想,看样子,明日便可下床!再配以微臣的药方,五日之内便可痊愈!”

得到李太医确切的断定,墨渊安下心,又留下来陪木鱼睡了午觉,才去了崇庆殿批改奏折。

在批改奏折之余,墨渊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瓷瓶底部还有一条红色的鲤鱼一样的标记。

这瓷瓶是木鱼偷偷的塞给他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真是一条小鱼儿……”嘀咕着,他打开瓶塞,顿时一股酒香味便从瓶子里溢散了出来。

墨渊眯了眯眼,唤了符公公道:“去,捉只小猫来!”

等小猫捉来了,墨渊在瓷碟里倒了一些酒液,那小猫似是闻到了味道,凑到了瓷碟前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

等待了一会儿,那只小猫咪咪的叫,并未有什么不妥,墨渊才放下一颗心来。

他虽然喜欢木鱼,可是却不会完全相信他,这东西再好,没有百分之百的确认,他也不会喝下去。

让符公公取了酒杯,墨渊倒了一杯酒,凑到嘴边闻了闻,这才一口喝下去。

这酒酿制的手法只能算是外门,但是不知他是用什么材料酿制的,这味道却是完全弥补了手艺上的不足。

“嗯?”墨渊突然睁开眼,目光灼灼的射向装着酒液的瓷瓶。

第25章

墨渊能感觉得到,那喝下去的酒液从喉咙流进腹部,冰冷的酒液一进入腹部就仿佛化作了灼热的气流,在他腹部处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在循环。不过这股气流着实太少,连一周都没转完,就完全被吸收了。

墨渊双眼一亮,这酒里竟是含了稀薄的灵气,而且那股灵气极为精纯,不需要他精炼就已经能让他完全吸收。

“这酒会含有灵气,那一定是里面加了天材地宝之类的!”墨渊见识过更加含有灵气的东西,因此对这一瓶只有稀薄灵气的酒液并不怎么放到心上。不过,他不放在心上,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

带有灵气的东西向来对人体大有裨益,这酒液如果是普通人喝了,那必定是延年益寿,身体康健。

这种好东西,那条小鱼儿竟然就这么给他了?

墨渊不自觉的皱眉,觉得对方实在是太没有防范意识了,可是想到对方这般对自己不设防,他又觉得心中一软。

“唔,来得,跟朕去库房看看!”心中一动,墨渊放下酒杯,珍而重之的将剩下的酒液放到了桌子底下的一个暗格里。

虽然这点酒液他不放到眼里,但是对方的这一份心却值得他好好珍惜。

墨渊是皇帝,他的库房里面样样是精品,而且种类众多,什么金银玉石之类的更是遍地可见。

不过墨渊并不是个奢侈的人,这库房内宝物众多,但他却很少动用里面的东西,一年这库房也不见得能开上一次。因此,这库房的活计可是个轻松悠闲的。

受库房的大太监姓查,大家都叫他查公公。

今日查公公拿了椅子放到库房前的那棵开得正好的大桂花树下,旁边的石桌上摆了一杯清茶,还有从小厨房里熟识的人里拿来的一碟炒得脆香的花生米。

喝口茶,吃几颗花生米,兴致来了的话还可以唱两句戏文,这查公公的日子过得可是快活似神仙。

对此,查公公很是自得,若不是他与符来得那老家伙有交情,这好差事还轮不到他啊。

他这个地方一年都不见得有几个贵人来,因此当见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时,他还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奴才,拜见皇上!”他急急忙忙的跪下,一瞬间衣服就被汗浸湿了。

“查公公!”符公公踢了他一脚,道:“皇上要去库房挑几件东西,你还不打开库门?难道要本公公来?”

闻言,查公公顿觉大赦,急忙站起身,走到库门前忙不停的解下腰上的钥匙打开库门。

“这查公公是奴才熟识的,看起来不着调,但做事却是踏踏实实的。”符公公给墨渊解释。

“唔!”墨渊并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底下的人只要能办好差事,有的事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皇上,小心脚下!”查公公脸上笑得起了层层的褶子,等墨渊走进屋,他才后怕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诶,符公公!”查公公拉住符公公,看了一眼墨渊的背影,小声问道:“这是哪位贵人啊?竟然要皇上来库房亲自挑选,最近奴才可没听过有哪个受宠的贵人啊?”

符公公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有些漫不经心的道:“就你都知道消息了,这皇宫里可不都传遍了?”

“诶……你还给我卖关子了,我俩的交情还卖什么关子,快说!”查公公催促他。

后面二人像苍蝇一样嘀嘀咕咕的凭墨渊的耳力怎么听不见?不过只当没听到罢了。

一路走来,这红色的珊瑚,巧夺天工的装饰物,精美的首饰,华贵的珠宝……在这屋内皆是常物,处处可见。

墨渊眼光太高,样样看不上眼。

突然,他好看的眉头一抬,走到了一尊白玉做的送子观音前,唤了符公公,道:“这东西,等下你亲自给木顺仪送去,别让其他人知道。”

符公公看着那尊送子观音,神色不变,低头称是。心里却在嘀咕,怪不得要偷偷的送,要是被其他人知道皇上竟送了一尊送子观音给木顺仪,不知又要捏烂几张帕子。最主要的是,到那时候,怕是人人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吧。

墨渊又看上了一支红玉做的簪子,簪子很朴素,上面只是镌刻了一些云纹,但是这是上等的红玉,墨渊甚至在上面感受到了一丝灵气,长此佩戴它的人,必定受益良多。

“这个也带上!”墨渊吩咐道。

看那大红的颜色,符公公心叫不妙,踌躇道:“皇上,这红色,除了中宫那位,其余贵人若是佩戴,那是大忌。”

“这红色,朕喜欢谁戴谁就能戴,谁能有异议?”话虽如此,他却仍是吩咐道:“这东西,就让木顺仪平时里戴着玩吧。”不戴出去,也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虽说如果他下了旨意,也没人敢说什么,可是这后宫里的人也不知会怎么嫉恨于木鱼,他并不愿意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墨渊有信心能保护得了他,可是他也不敢小看女人,特别是这后宫里的女人。

墨渊又选了几样珍宝,在库门之前,他眯了眼,道:“传朕旨意,木顺仪至纯至善,甚得朕心,特封从三品婕妤!”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轻声对身后的符公公吩咐道:“朕看这芳草院的人还是太少了,你去掌事殿选几个得力的人手。”

闻言,符公公表情一整,俯身称是。

这掌事殿在皇宫内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可是符公公却知道那是暗卫处,那里的人个个都身有绝技,是专为保护皇上而训练的。

没想到,皇上竟然让暗卫保护木鱼,真是……超出他的意料。

“哦,对了!”符公公又听见墨渊出声了,立刻屏气仔细听。

“再装一匣子金子还有银子给木顺仪送去。”

符公公:……

他第一次听见赏赐妃嫔还有赏黄金银子的,这种东西在宫里的人来看都是粗俗的,若是被她们知道了,还不知怎么笑话木鱼了。

可是这事墨渊却是真心为木鱼着想的,他刚才突然想起木鱼他爹不过是一个六品小官,手里的金银肯定不多,而这宫里的人都是看菜下碟的,打赏那可是必须的。

这条小鱼儿也不知道还剩多少银子,索性自己给他一些,反正也有用。

第26章

安顺宫芳草院的木顺仪连升二品,成为了木婕妤这件事不过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皇宫。宫里有人咬牙切齿,有人嫉恨不已,也有少许人真心欢喜。

“奴婢(奴才)拜见婕妤!”等传话的符公公一走,两个丫鬟,还有两个太监均是面露喜色,跪地而拜。

“不用多礼,我仍是那句话,伺候好我,我自是不会亏待你们。不过如有那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来对付我的,我这芳草院也不缺伺候的人,你们可明白?”此刻的木鱼目光如炬,尽显威仪,看起来仍是乖乖巧巧的,却没人敢小看他。

几个太监丫鬟连连称是,红蕊绿萝二人见识过他这一面,倒还镇定,那福全和福来却是第一次见到,心中大惊,也不敢再小看这位天赐之子。

“行了,你们下去吧!”

等红蕊四人离开,木鱼的目光落到了仍是静静跪立的四人身上,眯了眯眼,眼里光芒乍现。

婕妤一共有八个伺候的人,四个丫鬟,四个太监,而这四个正是符公公带来的两个丫鬟和两个太监,说是皇上赐下的。

“你们叫什么名字?”他问。

一个粉衣宫女装的女子脆声答道:“我叫黄莺!”这声音恰如黄莺初啼,相当悦耳。

木鱼见她模样生得极好,双颊含晕,明眸皓齿,体态苗条,身姿轻盈,看起来恰如那刚盛开的花骨朵,端的是好颜色,娇娇艳艳。

“奴婢蓝屏拜见婕妤!”另一宫女俯身回答,低垂着眼,看起来很是沉静。长得很是端庄,恰如那水中青莲一般。

“奴才福生拜见婕妤!”

“奴才福德拜见婕妤!”

两个太监福生长相憨厚,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可是从那眼里时不时闪过的精光来看,木鱼可不会真认为他是个老实人。而福德却是很英俊的,最主要他身上有一种书香世家才能培养出开的儒雅气息。

“这几个人,可不是普通的太监!”木鱼心里嘀咕,不过到了他的地盘,是龙是蛇,都得盘着。

“刚才我说的话你们也听着的,在我芳草院里就得守我的规矩,你们是皇上派来的,我自是不会怀疑你们的忠心。”他语气淡淡,穿着蓝色的宫服,看起来高贵不可攀。

“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的人。”木鱼斜眼看黄莺眼露得色,以及眼底深处的不屑,倏然冷笑,道:“不过皇上派你们来服侍我,你们心里再如何不服,心再比天高,那也是我的婢我的奴,也只能听我的。我这里容不下大佛,相信皇上也不介意我换几个丫头奴才的。”

“你们要记得,做奴才,最重要的就是本分!你们可明白?”木鱼似笑非笑的看向黄莺,问道:“黄莺,你可明白?”

黄莺一下子就涨红了脸,一副被侮辱的模样,正想张口反驳,却被蓝屏死死地捏了一下手。

“奴婢谨听婕妤教诲。”蓝屏高声回答。

木鱼看黄莺不情不愿的模样,笑道:“蓝屏,你是个聪明人!”

蓝屏不急不忙的道:“婕妤谬赞!”

“你们擅长什么?”木鱼又问。

黄莺善绣,蓝屏善医,福生福德则善武,木鱼按他们的长处给他们安排了事情,黄莺管针线,蓝屏管吃食,两个太监则负责芳草院的安全。

“皇上到底给了我些什么人啊?”木鱼心里嘀咕,这几个人怎么看怎么都不是普通人。

“蓝屏,你干嘛拦着我?”被蓝屏推进屋,黄莺撅着嘴不服的喊道。

“我们可是皇上的暗卫,现在被派来伺候他一个六品县令的儿子,他还敢给我们脸色看?”她气呼呼的,很是不爽。

蓝屏冷冷的看她,啪的一耳光便扇了过去:“你想死,可别拉着我们!你还记得出来的时候首领说的话吗?”

听到首领二字,黄莺面色一白,畏缩道:“出了这个门,就在也不是掌事殿的人了。”

“不管当初如何,现在我们的身份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宫女,干的就是伺候的活,木婕妤就是我们的主子。刚才你竟然敢自称‘我’,如果不是木婕妤不计较,你还能完好的站在这?”

黄莺面有不服:“可是,我们是皇上赐下来的……”

“那又如何?”蓝屏冷笑:“再是被赐下来,我们也只是奴婢。你忘记了,皇上可不是个好相予的。”

想到墨渊,黄莺面色一白。

“黄莺!”蓝屏抱住她,轻声道:“我知道你觉得你来伺候一个婕妤委屈了,可是,这是命,我们得认!”

“我……我就是不服!当初我也是奴仆成群,可是如今却做了这伺候人的婢子,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黄莺眼里含泪。

“我看那木婕妤也是个好的,伺候他总比又回到那个偷偷摸摸暗无天日的地方吧?”蓝屏劝她。

黄莺撅嘴:“他哪里好了?还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还骂我了,真是丢死人了。”

“再丢人也是我们三个知道,木婕妤还是给了我们面子。”在训他们之前将那四个遣了出去,没有让他们丢脸。

“哼,算他识相!”黄莺面色稍虞,却仍是嘴硬。

到了下午,木鱼就看见黄莺虽然脸色不好看,但眼里却没了对他的意见,说话做事倒露出几分娇憨来。

木鱼摇摇头,不放在心上。

一个女孩子,他也狠不下心来训诫她,能自己明白那就好了。

晚上,皇上仍是去了安顺宫。

“今日感觉如何了?”墨渊掀袍坐下,随口问道。

木鱼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目光探究的看着他,嘴上答道:“我很好啊,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墨渊点头:“那就好!”

他似是没看见木鱼的欲言又止,看着站在旁边的两个陌生丫鬟,问:“这就是今天给你的两个丫鬟?怎么样,没什么不满意吧!”

闻言,黄莺面色一白,蓝屏立刻紧张的看向木鱼。

“哪能不满意?这两人可都是美人,养眼得紧!而且各有所长,特别是黄莺,那一手绣活,都能赶上我了!”说到最后,木鱼有些得意起来。

第27章

听他这话,黄莺高高提起的心才猛地放下,忍不住给了木鱼一个感激的眼神。

见此,墨渊又如何不知道这里面有猫腻,稍微想一想他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不过木鱼不说,他也不会追问,不过……“如果不喜欢,朕也可以重新给你换两个,不听话的奴才留着也没用。”墨渊漫不经心的道。

“不用了!他们四个我很满意!”木鱼拒绝了他的好意,嘴角的笑容怎么遮也遮不住。他知道墨渊这么说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的被这四人接受,让他们对自己心存感激。

“怎么办,皇上,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木鱼双手托着下巴,满目痴迷的看着他。

这样的目光对于墨渊来说是很受用的,他看他表现出来的毫不掩饰的爱意,忍不住道:“作为天赐之子,要懂得含蓄!”虽然他是很受用。

“为什么?”木鱼不明白,道:“如果我遮遮掩掩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你不喜欢?”

“唔……”他有些苦恼:“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不说了!”

墨渊:“……咳,在朕面前适当的大胆还是可以的。”

木鱼偷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因为如果你说喜欢我的话,我想我一定会高兴得疯了的!”

墨渊的脸有些挂不住,板着脸道:“真可惜,朕可一点也不喜欢!”

木鱼看着他笑,突然伸手抱住了他:“你一定要快点喜欢我,不然,我会伤心的。”

墨渊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摸着他的脑袋开口道:“你送朕的东西朕很喜欢!”

木鱼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傻傻的笑,道:“你喜欢吗?我这里还有,你喜欢我可以给你!”他双眼亮晶晶的,不像是要付出,反而是像遇到了什么欢喜得不得了的事情。

他这种心里眼里都装满了你、喜欢你的这种完全没有杂质的感情很容易让人心动,墨渊不知怎么的一时有些着了魔,语气温柔的道:“或许,朕还是有一点喜欢你的!”

墨渊也觉得奇怪,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他却是将这人记在了心里。虽说称不上爱,但却比宫里其他女人要有份量得多。

或许,朕有一天,真的会爱上他!墨渊心里升起一种荒谬的念头。

木鱼一愣,旋即笑了:“我很欢喜,真的。可是,我要的不是一点点,我想要的是您的整颗心!”他眼里的那丝掩藏得很好的野心完全的展露了出来。

墨渊眯了眼,看他这副模样,却没有觉得厌恶,反而升起一种诡异的斗志。

这条小鱼儿还真是有趣,即使是皇后,也不敢奢望他的这颗心!可是偏偏他就敢!

他一把捏住木鱼的脸,倏然一笑,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左胸处,道:“朕的心就在这,有本事,你就拿去!”他这么说。

木鱼笑了,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墨渊的心,他势在必得。

两人吃过饭,分别沐浴完,这才熄灯睡觉。

到了床上,木鱼很自觉的将自己的被窝踢到床脚,然后整个人都钻进了墨渊的怀里。

“皇上,你身上真硬!”把人当床垫,他还不满意。

墨渊手掌在他的脖子上磨挲,闻言捏了捏他的脖子上的软肉,危险道:“你还不想睡吗?要不让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

木鱼立马闭上眼,装睡,嘴里还小声道:“我已经睡着了!”

两人说开了,气氛却是更亲密了。

墨渊无奈的笑笑,他说的那话当然是开玩笑,这小鱼儿的身板现在可不适合让他折腾。不过想到以往尝到的美味,墨渊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蠢蠢欲动。

墨渊很想将人甩开,这人就在自己怀里却不能动这不是折磨吗?可是他又实在舍不得这具软乎乎的身体。

想了想,墨渊还是死死地将人抱在了怀里。他其实并不重欲,不过他的欲望在面对木鱼的时候却总是要强些,真是让他费解!

后来他才知道,这不过是因为那时他就对木鱼有了好感,情不自已。事实证明,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要诚实得多。

这边芳草院发展良好,那边缤纷院却是气氛凝滞。

缤纷院与芳草院不过百来米的距离,那边什么动静这边都能看见。

“公子,皇上又去芳草院了!”曾闵跺着脚,看着芳草院的目光简直都要喷出火来了。

这木鱼不过是个六品县令的儿子,哪能比得过他家公子,当初上京的时候还不是巴巴的扒着他家公子的大腿?可是偏偏入了宫以后这家伙反而来了运道,竟然比他家公子要先承宠,还升为了婕妤,这皇上还连着四天都进了他的芳草院。他家公子可比那家伙好上千倍百倍,皇上竟然看不见,真是呕死人了。

“公子,你怎么还是不慌不忙的啊?”看曾一海还是坐在椅子上发呆,曾闵急了。

“不然你让我怎么办?”曾一海无奈。

曾闵词穷,嗫嚅道:“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吧?”

曾一海叹了一口气,他父亲震南王权势滔天,但也正是如此,皇上才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自己入宫来不过是当个质子,让父亲不敢轻举妄动。可是,自己一个天赐之子,父亲又怎么会为了自己而放弃他的想法?

曾一海看着不远处的芳草院,想当初木鱼在自己面前就算给自己提鞋他都嫌弃,可是一入宫,对方却将自己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曾一海咬唇,眼里的光芒忽明忽暗,最终这些情绪转归于平淡,他不会永远都龟缩在这个缤纷院的。

“把常平给我叫来!”曾一海突然道。

第28章

天气进了冬就越发的冷了,芳草院里面的花草也颓败了,倒是墙角那几棵腊梅打起了零零散散的花苞,嫩黄嫩黄的颜色看起来倒是十分可爱。

黄莺将最后一针收起,把针插在绣框里,抖了抖做好的衣服。

“这花样子还真怪,可不得不说,还真是可爱。”看着白色袍子上面颜色黑白分明,长得圆圆滚滚,还抱着竹子啃的一种动物,黄莺很是稀罕。

一边的绿萝看了看衣服,衣服做得是针脚细密,布料也是极好的绸缎,最主要的是绣的那几个动物,活灵活现的,看着就透着一股娇憨之气。

“黄莺妹妹这手艺,也怪不得主子赞叹,真是没话说。”红蕊在一边笑道。

蓝屏笑道:“你们可别再夸奖她了,等下她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几人在屋内小声地说着话,等到了时辰,几个丫鬟放下手中的活计各自端着洗漱用品进了去。

一进入内室,一股热气就扑面而来,温暖如冬。屋里的摆设尽显奢华,在角落处,放着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金银玉器是样样不缺。多宝格上面更是摆了不少奇珍异宝,在一边的小榻上还摆着半开的匣子,里面装着花生模样,还有各种小动物模样的金裸子。

不过最令人惊奇的是靠床的地方放了一个青花瓷的瓷盆,在这寒冬之际,里面竟是开了碗口大小的莲花,颜色火红,似一朵盛开的火焰,四周还凭空生了白色的雾气,一见就知不是凡品。越靠近这朵莲花,温度便越高,走进了还可以见到瓷盆里面有两条金鱼在里面游晃。

无论见了几次,红蕊都觉得很惊奇。

这屋里可没有烧炭,但是就因为这朵莲花的缘故,屋内却是温暖如春,有时候闻到这花香还会觉得神清气爽。

这莲花还是皇上知道木鱼不喜染香,还惧冷的情况下,让人寻来的。想到这,红蕊忍不住笑了笑。

现在这宫里,谁不知道她们主子受宠?连带她们几个丫鬟也有脸面。

“给我拿杯水来!”床帘外伸出一只白白嫩嫩的手来,手上还行形成了几个小小的坑,看起来软软的,让人恨不得能上手捏一捏。

绿萝将早倒好的水放在了他的手上,木鱼端起水杯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底朝天,将杯子又递了出去,然后打了个呵欠,头顶上的呆毛左右晃了晃,然后直直的翘起来。

“扑通”

木鱼又栽回床上去,身子一滚,已经把被子全裹在身上了,只露出了一个头在外面。

“我还要再睡一下,你们出去吧!”他眯着眼睛,马上就要睡着了。

床外的几人面面相觑,这主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极为的嗜睡,每天直接睡到午饭时候也还没睡够,醒来整个人仍是迷迷糊糊的。

几人站在床前听见里面已经已经响起了小小的呼噜声,就像睡着的猫咪一样。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黑色的人影大步走了进来,带来一股凉意。

“奴婢拜见皇上!”

墨渊看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床,也知道里面的人还没起,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他走到火莲边上,等全身的冷气散掉,这才打开床帘坐到了床边。

床上,木鱼抱着被子,张开嘴皓白的齿间可见红红的舌尖,这段时间脸又见丰腴,白嫩嫩的似乎要掐出水来,不见臃肿,反而更显乖巧。那身肌肤更是滑不溜手,摸起来实在叫人欲罢不能。

墨渊双手撑在他的脑袋两边,然后沉下身子,直接含住了对方红艳艳的唇,勾起对方的舌尖开始吮吸。

木鱼迷糊中只觉得浑身发热,一种难以言说的渴望在他身体里肆动,如果这样他还能睡着,那才是有鬼了。

“唔!”

木鱼以眼神控诉,双手却自发的缠绕上对方的脖子,开始热情的回应起来。

在性上面,他向来是诚实且大胆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床事也越发的和谐。

一吻即毕。

墨渊伸手一下下的抚摸着他的身体,神情惫懒。

“我今天可没有刷牙,你不嫌弃啊?”木鱼报复性的龇了一口白牙,谁让他吵醒自己的。

墨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捏住他的下巴又亲了一口,舌头还在他的嘴里扫荡了一圈。

“唔,果然很臭!”亲完,他一本正经的下了检查的结果。

“臭?我明明很香?你再闻闻!”木鱼孩子气的凑过去,哈着气。

墨渊忍不住笑,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唔,是不臭!”

木鱼趴在他的身体上,闭着眼睛道:“我睡着了,别吵醒我。”

墨渊捏他的脸,道:“别撒娇,你已经睡了很久了。就算你撒娇,朕也不会心软。”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道:“就算要睡,也吃了午膳再睡!”

木鱼捂嘴偷笑,还说不会心软,哼,就是口是心非。

等木鱼洗漱完毕,他一屁股坐到墨渊身边,墨渊随口问他:“想吃什么?”

和木鱼待久了他也被他影响了,学会点餐了。

木鱼想了想,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带有狐狸领子的袍子,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肌肤雪白。

“酸菜粉丝汤、酸菜鱼,再给我来几碟酸萝卜,对了,再加辣子鸡!”

这又酸又辣的,墨渊顿时觉得牙疼。

“你这都吃了好几天了,换个吧!让他们给你上碗血燕粥,益气补血的。”

“好吧!”木鱼妥协。

“过两天是皇后生辰,今天朕就不过来了!”吃完饭,陪木鱼睡了个午觉,临走前墨渊这么说道。

木鱼是笑着送他走的。

“婕妤,你不要太难过,皇上的心里还是有你的。”看他面无表情,蓝屏试探着安慰。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木鱼捡起钱匣子,手指拨弄着里边的金裸子,漫不经心的道:“皇后是皇上的发妻,他去翎坤宫那是理所当然的。”

几个丫鬟看他一颗一颗的数着金裸子的数量,不由得面面相觑。

还说不在意,是谁在皇上去其他妃嫔那里就要数金子的?

“人在到终点之前,总是会看一些风景的,既然是沿途的风景,我又何必在意?”他托着下巴,指尖的金色更衬得他的手白嫩。

“皇上,他最后一定是我的!”他的语气里有着势在必得。

第29章

墨渊还未走进翎坤宫就看见皇后站在宫门前等他,显而易见她是好生打扮过一番的。

与以往的端庄华丽不同,她今日内罩白色并蒂莲抹胸,外披粉色高腰长裙,肌肤白皙如玉,唇色不点而朱,长发半挽,斜斜插着一根大红色的玉簪子,底部还有几颗水滴状的红宝石,摆动间平添几分调皮,看起来格外的清新靓丽。

“妾身拜见皇上!”她轻轻一福,低头间恰好露出一截令人心笙荡漾的白皙脖颈。

在外她端庄得体,可是在墨渊面前却是一副小女儿心态,这种反差总是容易引起男人心怜。

墨渊亲手扶起她,道:“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多礼!”

皇后嫣然一笑,道:“陛下宽宏,可是妾身乃一国之母,必要为后宫表率,自不能任性而为!”

墨渊面无表情,可是经过许久的摸索,皇后还是看见了他眼底的满意,心下更是愉悦。

两人进了屋,皇后亲手给他换了常服,又亲手端了清茶来:“这是皇上最喜欢的,您尝尝味道可好?”

墨渊饮了一口,眉间不自觉松了一些,看皇后巧笑嫣然的看着自己,心下一软。他们两是少年夫妻,当初也曾蜜里调油一阵,自己还曾想过是否要给她一个孩子,可惜后来……

想到这,他的目光冷了些,态度也恢复冷淡。

皇后看出他的冷淡,虽不知为何,却恍若不知,笑道:“陛下,那就传膳吧!”

墨渊点头,思绪却不由的转到了芳草院那人身上。如果是他,在发现自己不开心的时候绝对不会装作不知道,反而会想方设法的讨自己开心。

移步去侧室,桌上摆满了菜,底下还有无数小桌也是如此。

两人坐下,一时间,只剩下细声咀嚼的声音,甚至因为受过良好的家教,连咀嚼声也难以听见。

习惯了木鱼不断的给自己夹菜,一时间墨渊竟是有些不习惯这种各吃各的。

他目光落在端着碗的皇后身上,精致的指尖应着白瓷的勺子,别提多好看,对方偶尔落在自己的目光有爱意,但更多的是尊敬,亲近不足。在她的眼里,自己先是皇帝,最后才是她的丈夫。

墨渊叹了口气,这种目光在他刚登基的时候会觉得满意,可是这种目光看得多了,他却觉得烦了。他们是夫妻,原不用这么客套,他也希望她只将自己视作她的丈夫,而不是一个皇帝。

孤家寡人,不过如此!

转念,墨渊又想到了木鱼,对方实在是聪明。他将自己视为他的丈夫,却也没忘记自己是一个皇帝,难得的是这个度,他把握的非常好。

想着,他又想到木鱼最近格外嗜睡的情况来,捏着筷子的手一僵。

这种情况,莫不是……

他心中一动,恨不得立刻就飞奔到芳草院确定这个情况。

“朝中是否有事?刚才皇上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泡在浴桶里,皇后捏起一片玫瑰花瓣,轻声问。

王嬷嬷皱眉想了想,最后道:“前朝并无什么情况。”

皇后冷哼了一声,道:“不是为了朝中事,那就是被哪个小贱蹄子给勾去了心思,去,查一查,今日皇上是否遇到了哪个美人?”不得不说,女人在某些方面直觉是很准的。

“是!”王嬷嬷领命。

皇后从浴桶里出来,一旁伺候的宫女立刻拿了干净的帕子将她的身体擦干,又取了挂在屏风上的大红色的长裙给她穿上。

平时皇后穿得端庄,看不出身材来,可是今日她穿这件,袒胸露乳,胸前露出一大片的风光,唇色红润,整个人难得的透出一股妩媚。

她摸了摸唇,举起药碗喝下汤药,那股苦涩的滋味一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蜜色的蜜饯很好的冲散了嘴里的苦味,皇后照了照镜子。里面的人一头乌鸦鸦的黑发,大红色的长裙腰间系了一根带子,更显得她胸前挺拔,妩媚动人。

“娘娘今日可真美,一定会将陛下迷得神魂颠倒的。”旁边的宫女说着好话。

皇后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今日她一定要怀上龙胎。

她出来的时候墨渊正坐在内室的小榻上,身后一个姿容姣好的宫女正帮他擦着头发。

皇后目光在那双颊带晕的宫女身上暼了一眼,心里下了评价,姿色清秀,在这百花齐放的宫里简直就是一株草,在你面前你都注意不到。

可是即使如此,她这翎坤宫也容不下这等心大的人。

对自己的心腹宫女使了个眼色,皇后抚了抚完美无缺的鬓发,款款的走了过去。

“让陛下久等了!”她福了一礼。

“嗯!”墨渊低低的应了一声,站起身来,道:“好了,那便歇息吧。”

在皇上睡觉的时候其实也有人守着的,屋内的烛火也不会灭掉。

轻纱的床帘,晕黄的烛光透过来撒在皇后白皙的肌肤上,可以看得见她闭着的眼不断抖动的睫毛,脸上漫起了层层的红晕。

墨渊的手伸进她的衣内,皇后这一身肌肤也是娇养出来的,可是墨渊却觉得,这肌肤还有更细腻的触感,不期然就想起了木鱼那一身如水的肌肤。

他看起来不胖,实际上骨头太细,摸上去满满的都是细腻的肉,嫩得快要掐出水来。

皇后感觉到了墨渊的出神,想了想,即使觉得耻辱,她还是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墨渊看她脸上抑制不住的羞耻,心中有些不悦,这床事本就是两个人的事,一方会觉得耻辱,那还有什么意思?

木鱼在这上面就很诚实,虽然害羞但却大胆,让他知道这件事对方也是愉悦的。

心里有了想法,墨渊只做了一次就草草收场了。皇后撑着酸软的身子去了内室,眼里透着一股喜意。皇上每一次折腾都要两三次,让她苦不堪言,可是这次却只有一次,她也没那么痛苦。最主要的是,她今日很有可能怀上龙胎。

皇后笑了笑,等将身子擦干净,她回到了内室,床上的东西已经换过了,她走到属于自己的被窝睡下。

皇上还未来,她虽然有些困顿,却仍是强打着精神。

“娘娘!”王嬷嬷走了进来,脚步匆匆。

皇后猛地坐起身,掀开床帘,冷静的问:“怎么呢?”

王嬷嬷苦着一张脸,踌躇道:“皇上,皇上去了落霞宫!”

落霞宫!

皇后冷着脸,揪住床帘的手骨节发着白,她一把扯下,怒道:“这个贱人!”

第30章

“婕妤,听说昨夜惠妃娘娘心绞痛发作,皇上在翎坤宫听了急急的就去了落霞宫,皇后可是气得不行了!”黄莺笑得得意,一副快夸奖我的模样。

木鱼轻暼了他一眼,从镜子前的匣子里取出两块金裸子递给她:“做得好,这是给你的奖励!”

黄莺喜滋滋的接了过来放在荷包里,又忙与蓝屏说道:“好姐姐,你可要给我记上一笔啊!”

蓝屏看她如此孩子气,戳了戳她的脑门,没好气道:“不会忘记你的。”

这是木鱼给他们定的规矩,他们在木鱼这得到的‘奖励’会记在一个本上,到了年终的时候谁得到的‘奖励’最多,那么木鱼就会赐给他一件珍宝。

这段时间墨渊不知赐了多少珍宝给木鱼,就连金裸子也有两大箱,那些珍宝无一凡品,拿出去都惹人眼红。外人不知道,木鱼已经是一个小富翁了。

黄莺长得好,性格开朗,人也伶俐,木鱼就让她打听外面的消息。而在赠送了几个自己绣的荷包之后,她还真是有了几个交好的,虽说都不是各宫的得力丫头,但是往往这种不打眼的丫头们有时候知道的却不比其他人少,时不时的也能探听出一些消息来。

木鱼琢磨着这个消息,可以想象今日皇后的心情绝对不好。也不知惠妃是真的心绞痛还是只为了下皇后的面子,如果是后者,那么她是做到了。当然,木鱼更倾向于后者,虽然惠妃看起来柔弱又善良。

穿上黄莺做的衣服,领口带有白色的狐狸毛,下摆隐隐露出大熊猫黑白的颜色,还有一节翠绿翠绿的竹子,看起来很是可爱。

木鱼想了想,还是道:“我记得有一件褐色的袍子,把那件袍子拿出来,今天就穿那件。”

“婕妤……”黄莺大惊,却不敢说什么,经过相处,她也知道她这个主子看起来和蔼可亲很软很好捏像个白面馒头,但谁知道,人家是一个有馅的包子。

木鱼解释道:“今日娘娘的心情可不好,我还是不要夺人眼球了,小心触了她的霉头。”

红蕊取了褐色的袍子,给他换上,腰带是羊脂白玉做的,上面雕了貔貅,又取了一个如意双节扣给他挂上。

这衣服实在是不打眼,虽说木鱼穿起来还是很好看,但是却让他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了。

木鱼照了照镜子,满意的点点头,道:“蓝屏和红蕊陪我一起去吧,皇后娘娘生辰将到,黄莺你手艺好,帮我绣一个荷包送给她,记住,寓意要好!”

说完,他又吩咐绿萝:“今日太阳不错,等下你将屋内的床被拿出来晒晒。”

比起红蕊蓝屏,绿萝二人却失了些稳重,这也是木鱼让她们跟着自己去请安的原因,而太监跟着的是福生和福全。

快到翎坤宫的时候,在另一条石子路上走来一个三个人,恰好与他们相遇。

“妾身,拜木婕妤安!”丽昭媛盈盈一拜,端端庄庄的一个礼,身穿粉紫长裙,脚下踩了并蒂莲绣花鞋,头上挽了一个飞燕髻,带了一朵粉色牡丹绢花,大朵大朵的花瓣更衬得她娇颜如画。

“起吧!”木鱼淡淡的道,双眼直接与对方打量狐疑的目光对上。

被人发现丽昭媛也不见尴尬,大大方方的道:“往日没细瞧木婕妤的样貌,今日细看,真真是肤如玉,一个水做的人儿。”

木鱼回道:“丽昭媛也是娇艳动人。”与一个女人讨论他样貌长得好,木鱼除了尴尬还是觉得尴尬。

“木婕妤不介意,我们一起走吧。”她笑道。

木鱼无奈,只得应承。

丽昭媛打量的目光不断的在他身上打转,木鱼微微蹙了眉。这丽昭媛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这段时间老是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他,好像他出现在这里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他这边想着,那边丽昭媛却是开了口:“今年这雪下得倒晚,都到了一月份才堪堪来到,听人说,这样的天气最易引起干旱了。”

木鱼奇怪的看着她,笑道:“丽昭媛怕是被梦魇住了吧,今年这雪还没下了。”

丽昭媛尴尬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你看妾身这记性,前不久妾身生了一场大病,醒来老是记错事,已经闹出不少笑话了,没想到今日竟是丢脸到木婕妤身前了。”

木鱼心里有些怪异,道:“你不必太过介怀!”他注意到刚才对方在他说完话之后几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两人走进翎坤宫,屋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墨渊并不是个重欲的人,当然,某个时候不算,因此这屋里比木鱼分位高的人还真没多少,两妃包括在内不过四个。

大家进宫更多的人是,而木鱼能是从四品顺仪,那已经算是很高的了。起初也引起了几个人的主意,但当知道他不过是个天赐之子之后,也就没怎么在意。

她们却没料到一直对天赐之子没什么兴趣的墨渊却偏偏看上了他,连着一个月的时间大半都歇在了他的屋里,直让好多人暗叫失策。

当初她们没将他看在眼里,现在想插人在芳草院都做不到。

“拜晴嫔、雪嫔安!”他拱手向两个嫔行礼,晴嫔连忙起身只受了他半个礼,忙道:“木婕妤不必多礼。”

木鱼的分位虽然没她高,但人家有皇上的宠爱,就这一点,这宫里大半的人对他都不敢无礼。

雪嫔却是受了他整个礼,看他直起身,将手上的茶杯一放,按了按嘴角,一双柳叶眉一挑,任是多了几分妖娆风情。

“我,叫你起身了吗?”

这雪嫔是皇后娘娘的庶妹,人长得是极美的,那身段也是妖妖娆娆,婀娜多姿。她穿了一身蝉翼珍珠纱裙,精致的锁骨透着性感,看人的时候眼里更是欲语还休,那股妖媚竟是比淑妃还要诱人。

这也难怪,当初她进宫本就是为了分得皇上对淑妃的宠爱。那时淑妃极受皇上宠爱,皇后娘家瑞德王封家便送了雪嫔封雪儿进来。她长得好,身段也出挑,刚入宫那会儿的确得了一段时间的宠爱,在皇后的帮助下,更得了嫔的分位,可惜为人跋扈了些,得了些宠爱便趾高气扬起来。那时候,就连淑妃、惠妃都吃了她的亏,可惜后来被皇上厌了,也没了宠。不过,她跋扈的脾气到现在也没有改,因为对方有皇后撑腰。

前有皇上宠爱,后有皇后撑腰,一时间众人都看木鱼怎么反应。

第31章

如果可以,木鱼并不愿意与雪嫔起什么冲突,在他看来,男人天生上就应该让着女人,这无关性别歧视与否,而是作为男人的一种气度。

不过可惜的是,他入了这重重宫闱,便注定了要与这些女人勾心斗角,而这宫里的女人也不是他以前所见的那些心思纯善的,均是心思深沉,一句话任是坑坑洼洼,你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那坑里去,再也爬不出来。

因此,那什么男人的气度,木鱼让自己忘了便是。他现在可是天赐之子,在某些方面和她们可是一样的,用不着相让。

想着,他微微一笑,并未搭理雪嫔,转身施施然的坐在身边的位置上,在雪嫔快要发怒的时候才开口道:“我一直都记得皇后姐姐的话,自家姐弟,理应和谐相处,互相谦让才是正理。雪嫔姐姐,您说可是如此?”

皇后是她的靠山,他就用皇后来压她。

不待雪嫔说话,他站起身来,拱手道:“我一直认为自家姐弟不必多礼,不过雪嫔姐姐是受过大家教养的,对礼自是苛求,今儿倒是我失礼了,我就在这给您陪个礼了。”

虽说赔礼,他的态度不见任何低声下气,大大方方,自有一股风流姿态。

他长得白净,笑起来更是讨喜。更何况他的话恰好说到了雪嫔的心头,雪嫔虽然长得好,但是却是个庶女,那封家的当家嫡母又怎么可能真心教养她?这让她惹出了不少笑话,以后更是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木鱼说她是个受大家教养的,她怎能不开心?原本升起的怒气也渐渐消散。

她手捏着绣着蝶恋花的帕子,按了按嘴角,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眸中来,笑道:“弟弟倒是会说话,不过就如淑妃娘娘说的,虽说不必多礼,但是这礼却是不能少的,你可记得了!”虽说不再生气,但她也不忘压木鱼一头。

木鱼心里摇头,她想压自己,却是得罪了惠妃,而她是皇后一方的人,淑妃也不会承她的意,倒是得不偿失了。

“弟弟记下了!”木鱼不与她多加争辩,顺坡而下。

这风波在木鱼的若有若无的示弱下便平静的消散了,让期待能看一场大戏的其余妃嫔有些失望。

不过即使如此其他人也不敢小看木鱼,他一硬一软,三言两语却化解了雪嫔的怒气。而且他的话语间却没有一点在说他自己错了,说的不过是两人观点不同罢了,倒是不能小看。

“那雪嫔是个混不吝的,刚刚看她为难哥哥,可真是吓死奴家了。”这宫里不缺美人,更不缺有特色的美人。

正对木鱼说话的是也是今年刚入宫的正七品黎常在,她长得娇娇小小的,特别是她说话时的那把嗓音,软言哝语,说得人心都软了。

木鱼并不接她的话,她也不以为意,垂了眼道:“入宫之时母亲就跟奴家说过宫里人心险恶,可真真进了才知道她说的却是少了,这宫里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她说着,眼里带了泪,好不惹人怜惜。

“好哥哥,奴家一见你便觉得面善,这宫里寂寞,闲时奴家可否去你芳草院叨扰叨扰?”

她那奴家二字在她嘴里说的是柔柔软软,倒是好听,她双眼清亮,却不知这人真是如此,还是另有所图。

木鱼微微一笑,一双看不出来的桃花眼眯了眯,道:“芳草院却是简陋了些,怕是怠慢你了。”

似是听不出他语句里的推托之意,黎常在双颊微微一红,露出了小女儿姿态,娇羞道:“皇上都不介意,奴家又怎么会介意?娘娘常说后宫要雨露均沾,哥哥你说是吧?”

木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人倒是脸皮够厚,就差直接说我是去伺候皇上的,你不给我机会?还搬出了皇后来。

木鱼的目光转冷,那股魄人的目光惊得黎常在脖子一缩。

“这与我又何干?”木鱼凉凉的看她一眼,道:“劝黎常在还是少说这话为好,雨露均沾这话可不是你能说的!皇上的发妻,皇后娘娘还在了,你是想越俎代庖吗?”

黎常在脸色一白,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头上的月季绢花都像是失了色彩,勉强道:“奴家妄言了。”

她铩羽而归,其他人也不敢再向木鱼搭话,他也落了个清净。

过一会儿,淑妃惠妃二人也是相携而来,这倒是奇了,这二人向来是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爽,今日竟能和谐相处,真真是大家惊奇不已。

木鱼捻了捻手指,想到了昨夜的事,这二人今日如此,莫不是因了昨夜之事。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二人会联合起来对付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们二人甫一坐下,那边就有宫女招呼他们去请安了。

在行礼之际,木鱼暗自看了皇后一眼。昨夜的事看起来对她影响颇大,脸上扑了厚厚的粉,也掩盖不住她难看的气色。

“听说妹妹昨夜心绞痛又犯了,本宫听说这心病可是早夭之相啊,妹妹可不能大意了。”

皇后显然是气狠了,这诅咒人早死的话都说出来了。

惠妃并不将这话放在心上,双手交错叠在腿上,柔柔道:“多谢姐姐关心,奴婢这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好生娇养着自是无事。”

说着,她微微红了脸,苍白的脸上多了红晕,让她看起来格外靓丽。

“更何况,有皇上的关心,这病神自是不敢再来冒犯奴婢了。”

这个贱人!

皇后捏了捏手,华丽的指甲套在她手心划出一道血痕来。

第32章

心里如何愤恨,皇后面上却是浮出笑来,她抚了抚小指上的精致的指甲套,轻声道:“皇上乃真龙天子,自有龙气庇护,可是本宫不得不提点妹妹几句。若因你的原因致使皇上有丝毫不妥,那你可就万死不辞其咎了!”

说着不待惠妃说话,她又继续道:“且妹妹这病自得好生娇养,这宫中琐事众多,对妹妹这病恐大有不益,本宫听闻南山寺环境静谧,恰是养病的好地方,妹妹不如去那修养一二。这对妹妹身体好,本宫想皇上也是会同意的。”

她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追根到底不过是为了将惠妃打发出宫,而出了宫,宫外可不比宫内,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难以避免的。昨夜惠妃将她的脸面踩在脚下,皇后却是对她生了杀意。

惠妃心叫不妙,面上却是不显,她站起身来对着皇后微微一福身,软言道:“姐姐为妹妹好,妹妹心中甚是感激。不过妹妹这病却是没什么的,好生养着便也没什么不妥,况且这天下哪个地方有皇宫环境好?”便是拒绝了。

她给一边的淑妃使了个眼色,让她为自己说话。

淑妃原本作壁上观,此时看她使眼色,虽心有不甘,但念及她所许的好处,微微启唇便是开了口。

“姐姐说的不错,这宫内有陛下龙气庇佑,姐姐的病自是不成问题。”

这话听得木鱼嘴角抽搐,这龙气又不是什么仙丹灵药,说的跟真的似的。

皇后越发显得气定神闲了,她最大的优势便是她是皇后,只要没遇到昏君,她的权利足以死死地碾压众多妃嫔。而墨渊,并不是昏君。

她微微一笑,道:“淑妃妹妹此言差矣,本宫虽也是不忍心惠妃妹妹出宫,可是就如本宫先前说的,凡是能威胁到皇上的,本宫可万万不能让她存在!即使皇上怪罪下来,本宫也是不悔的。”

她话里话外都是为了皇上好,惠妃竟是一时不能反驳。她反驳了,难道她是不为皇上好,想要害皇上吗?她万万不敢担此责任的。

无奈,她复又向淑妃使了个眼色。

淑妃微微冷笑,这惠妃向来是自傲的,在做姑娘的时候便得了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而她淑妃却是将家之后,她向来看不起自己,没料到风水轮流转,今日她也有向自己示弱的一天。

淑妃微微一笑,波光流转间便自有一股妖娆妩媚,颜色艳丽无双,却是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才道:“姐姐这茶却是别有一般风味,也不知是哪个能人泡的,这翎坤宫果真是卧虎藏龙啊!”却不再给惠妃说话。

惠妃微微闭眼,神色透出一股丧气来。这淑妃向来和她不对付,若不是这宫内能在皇后面前说上话的人除了自己也只有她了,自己也不愿意求她。

对于淑妃的反水皇后很是满意,便道:“哪有什么能人啊?不过是这茶好,今年刚出的新茶,若妹妹喜欢,便带些回去尝尝。”

“如此,多谢姐姐了!”

“姐姐,妹妹却是要向您请罪了!”那边,惠妃却是有了决定。

她屈膝跪下,上半身伏趴在地,虽说是请罪,语气却不见丝毫弱势。

皇后的笑意微凝,这惠妃果然不好对付!

木鱼在一边也是微皱眉,平时他见这惠妃虽是和善,实际上却是个性子高傲的人,但现在她却能不介意其余人的目光跪地请罪,心中又不知如何隐忍,这样的人,为敌人最是可怕。

“昨夜妹妹自梦中惊醒,却是辗转反侧,久久不能眠。只因梦里见陛下身有不测,妹妹实在不放心,便差了婢子,取了心绞痛之名,请了皇上。虽说是因担忧陛下,但妹妹却实在是有罪,望姐姐恕罪!”她以头磕地,看不清神色,只是声音柔柔,恍如春雨。

这借口找得好!

木鱼心里暗赞了一声,如此说来她昨夜不过是心忧墨渊,以致犯了错,说出去别人只道一句情不自禁,对墨渊一片拳拳爱意。

到这个时候也不忘记表示自己对皇上的爱慕,果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也只能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妹妹对皇上一片痴心,姐姐又怎么会责怪于你?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如果谁都像妹妹这样,那这宫里可不是乱了套?当罚则罚,传本宫懿旨,惠妃不知礼教,便降一级,贬为夫人,再罚三个月俸禄,以儆效尤!”

惠妃,不!应该是常夫人,面色平静的谢了恩。她闺名为常蔓菁,故为常夫人,乃是从一品。

众人散去,木鱼见那新出炉的常夫人对于众人隐隐的幸灾乐祸的目光面色不变,心里却是咯噔了一声。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这常夫人说不定今日便将笑话她的人暗暗记在了心里,到了来日她再起势时,不知又要如何对付她们。

想到这,木鱼也不再耽搁,领着两个丫头就回去了。

回到芳草院,几个宫女取了放在火莲边上熏烤的衣服给他换上,火莲炽热温度将衣服烤得暖和,上面还沾了它的香气,吸上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回到芳草院木鱼便觉得有些困倦,在翎坤宫时他便是强打精神,此时松懈下来便更觉疲倦。

“你们下去吧!”挥退了伺候的婢女,他呈大字型倒在床上,屋里温暖如春,不盖被子也不觉寒冷,不一会儿,他便是睡着了。

而就在他睡去之后,那火莲却是漫上了一缕红烟,飘飘缈缈,然后没入了他的腹部。而失了红烟,这火莲以肉眼可见到的速度衰败了,只剩下瓷盆里的鱼慢慢的游动。

第33章

木鱼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软,这一觉不但没有缓解他身体的疲劳,反而让他觉得更加困倦了。

他微微一动,便觉有一双铁臂揽在腰间,周身更是被熟悉的气息所包围,不用转身也知道身后之人是谁。

他一动,墨渊便被惊醒了,开口道:“醒了?”

木鱼转过身抱住他,躺在他怀里懒懒的打了个呵欠,仍有些困顿,低低嗯了一声,道:“您什么时候来的?”

他摸着墨渊白色亵衣上的纹饰,与他想象中的龙纹不同,这上面绣的是另一种小兽,全身红色,用红色的上号丝线绣制。模样有些与麒麟相似,脚踩火焰,面色却是极为凶恶,更像是一种凶兽。

墨渊没有回答他的话,伸手摸了摸他有些瘪下的肚子,问道:“肚子可饿?”

他的手放在他的小腹处却不在动弹,他大掌极热,落在腹部暖洋洋的,虽觉他这个动作有些奇怪,但是舒服,木鱼也没在意,反而更往他的手贴近了几分。

“的确是有些饿了!”睡觉之前他只食了几块点心,早就消化了。

“您可吃了?”他又问。

“还无!”墨渊顿了一下,复又补充了四个字:“等你一起!”

木鱼心里微喜,喜欢上一个人就是如此,不管男女,只要是心仪之人一个小小的反应,便能让他乐上半天了,木鱼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

得了动静的几个宫女太监皆端着洗漱用品进来,符公公自是服侍墨渊。

他跪在地为墨渊穿鞋,黑色的靴子上仍是绣了一头小兽,活灵活现。

木鱼发现边上的火莲香气似是淡了些,那火莲的花瓣更是合拢了一点,倒像它刚刚移株而来的时候。

木鱼心里奇怪,却没多想,只当这种天材异宝总是与凡物不同。

等两人洗漱完毕,墨渊牵了他的手去了外边。

木鱼觉得有些奇怪,他觉得墨渊对待他的态度有些怪异,比起往昔,似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深觉这个念头不着调,他又不是什么珍贵的宝物,哪值得他小心翼翼?大约是自己想多了。

木鱼饭量比起前两天又要增大许多,不过他也不在意,他现在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肯定能长得又高又壮。

吃过午饭,捧了香茗喝了一口,木鱼来了精神,拿了棋盘开始与墨渊厮杀起来。

他并不会这等文雅的东西,他三哥倒是精通此道,在他们那一方也是小有名气。木鱼嫌其枯燥,便没学,只会下个五子棋。

不过见墨渊喜欢,他便用上几分心思,忍着耐心,学上一学,几天下来,倒是觉得有了几分趣味。

以前他学了这些也无用,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天赐之子,琴棋书画也不必样样精通。可是现在,他喜欢上的人是一国之君,他文武出众,是那般的耀眼,木鱼却是生了争强斗胜的心思。

他要做的是能与他比肩之人,而不是龟缩在后宫里,与其他女人勾心斗角。既然如此,他便不能太差,这些技艺也都该习上。

被单方面的虐杀两盘,木鱼整个人趴在棋盘上,神色奄奄的道:“这根本就是以强凌弱嘛!”

“不来了?”墨渊问。

“来!怎么不来?”木鱼重打精神,撸起袖子跃跃欲试,道:“只要我多加练习,终有一天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墨渊嘴角微勾,道:“既然放下狂言,那朕便拭目以待!”

落子间,木鱼突然想起墨渊衣服上的图案,便问道:“皇上,我看您衣服上的小兽倒是有些陌生,那是什么动物啊?”

墨渊眉眼不动,他的表情很少,眉眼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冷寒,让人心悸不已。

木鱼第一次见他,墨渊骑着马背对着太阳,倒让他没怎么看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周身气度不凡,气势滔天。男人对于力量的渴望让木鱼对他升起一种崇拜,待日后看见他的表情如此令人胆寒,却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那是欲兽,为天下神兽,食人间欲气,爱欲、贪欲、杀欲等等人类负面的情绪,他皆食。”墨渊神色认真,又道:“他食人气而长,也随人体而生,只有人类,才能诞下!”

他的眼里似有一种意味深长,木鱼却是看不懂。

他抬眼看木鱼双眼发光,很是感兴趣的模样,便道:“这神兽模样凶猛,你倒是不怕!”

木鱼笑道:“有什么好怕的?我看这欲兽倒是神武,威武不凡!”

男人天生崇拜有力量的生物,就像女人喜欢可爱的茶杯犬,但男人却更爱凶猛的藏獒。

墨渊的表情有些微妙,道:“只希望你亲眼见到的那天也会是这样!”

木鱼:“……什么意思?”

墨渊摇头,放下一颗黑子,道:“你输了!”

木鱼一看,可不是,他的白子已经完全无路可走了。

墨渊突然拿出一个黑色的荷包出来,道:“这里面是六颗莲子,每日吃一颗!”

木鱼接过来,一打开荷包里面便是一股热气窜出来,莲子拿在手上更是有些烫人。

“就这么吃?”他惊问。

墨渊点头。

知道墨渊拿出来的东西都不是简单的,木鱼也没多问,将莲子放入口中,他上下牙齿一碰,那莲子破开,一股热流便流进了他的嘴里。

那股热流在他体内流动了一圈,然后在他的腹部停住,而木鱼也发现自己体内的疲倦一扫而光。

“这还真是好东西!”木鱼面露惊奇。

见他如此,墨渊神色微缓,道:“记住,一日只可食一颗,不可多食!”

木鱼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将荷包贴身收了起来。

两人就在屋里下棋,墨渊时不时指点一下木鱼,一下午也就过去了。

吃了一颗莲子之后,木鱼感受到了许久没有的精神充沛,等吃过晚膳,精神也没有变弱,又怎么睡得着?最后还是被墨渊扯上了床。

这一夜,墨渊的动作很温柔,而木鱼却是发现自己的身体更加敏感了,对方轻轻一碰,身体便抖个不停。

两人水乳交融,自是欢喜不过。

第34章

几天之后,便是皇后的生辰。

天气寒冷,木鱼穿了白色的狐裘长袍,腰间挂了一块和田玉,墨黑的发用了精致的玉冠束起来,身上无一不是珍品。圆润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也许是受了墨渊的影响,他的气质倒是多了几分冷硬,一股从容不迫的雍容,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大家的富贵公子。

他又拿了一个手炉暖着手,身后披着黑色斗篷,整个人棉滚滚的,带着几个宫女往翎坤宫而去。

翎坤宫今日也是极为热闹,皇后生辰,不止是妃嫔,就连那些宗妇也是要穿上诰命服,入宫为她庆贺。

一个粉色宫装的宫女看见木鱼走过来,连忙迎了过去,端庄的福了一礼,她开口道:“木婕妤,奴婢罗扇,请跟奴婢来!”

她声音清脆,举止更是落落大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甚是可亲。

她领着木鱼到内殿门口,又是福了一礼,这才躬身退出大殿。

他们来得不算早,亦不算晚,大殿里坐了不少倩影,皆是坐姿美好。个个都是盛装打扮,花枝招展,气色红润,原本三分的姿色此刻也有了十分。

这也难怪,皇后的生辰,皇上也是要亲临的。墨渊不是个重欲的人,一个月只有十来天的时间才会宿在后宫,况且宫内不缺美人,这里面坐着的人不知有多少妃嫔只是得了一夜恩宠,便再也不得见圣颜。而这等能够得见天颜的机会,她们自是要好好把握,若是能入了皇上的眼,那么她们也就翻身了。

对她们的心思,木鱼心里清楚,心里也悲悯她们生得那般花容月貌,却只能被困束在这宫内等待一个男人的临幸。但虽是心怜她们,木鱼却只能在心里对她们说句抱歉,因为,墨渊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妾身,拜见木婕妤!”见木鱼进来,这殿内的娇声细语一顿,随即皆是站起身子盈盈而拜。

“起吧!”木鱼淡淡的说了声,径直到了自己的位置。

地上铺着绵软的垫子,木鱼任蓝屏为他解了披风,这才坐下,几个宫女依次也坐在他身后。

时间一点点的推移,殿内的人也越来越多。坐在木鱼身边的妃嫔也来了,右手边正是对他态度和善的晴嫔,左手边则是虞容华。

即使是皇后生辰,晴嫔仍是穿着朴素,头上只插了几只造型精致的银簪,再戴了几朵绢花,看起来很是不起眼。而虞容华,往日也是做素净的打扮,今日却是穿了粉色绣蝶衣,唇色不点即红,倒是多了几分艳色。

这殿内却只有木鱼一个天赐之子,而他内里却是真真的男人,以前对上这么多的美人,他还会脸红心跳,现在却能面色不改,坦然自若。

因要先招待宗妇,帝后二人却是来得晚了。等殿内人来齐了,又坐了估摸半个时辰的时间,皇上皇后二人才堪堪来迟。

木鱼从位置上起来,然后随着众人一起跪地行礼,他看见黑色绣着小兽的鞋子从他眼前走过,紧跟着他的是一双做工精致的紫色绣花鞋,上面绣了展翅的凤凰,不消说木鱼也知道这人是谁。

等帝后二人入座,淑妃穿着宽袖宫装走到了中间,身边跟着一个捧着木盒的宫女。

她微微福了一礼,姿态优美,透着一种妩媚多姿,道:“娘娘生辰,妹妹虽无奇珍异宝,但也奉上妹妹一点心意。听姐姐最喜前朝画家王靖宇,这是妹妹托人寻得的他所画的一幅万花飞蝶图,还望姐姐喜欢。”

皇后看来是真心喜欢这王靖宇,脸上顿时浮现了笑,道:“妹妹费心了!”

随后是原先的惠妃如今的常夫人,她拿的是自己抄写的佛经,得了墨渊一句“有心”,皇后眼中一冷,面上的笑却是更大了。

到木鱼的时候,他送上的是黄莺绣的一幅刺绣,那绣图是极为的美丽,最主要它的绣法是已经绝技的玉氏双飞绣,可以说是价值不菲。

未免让皇后记恨,木鱼一直没有看墨渊,这却让墨渊有些不满。

他习惯了木鱼眼里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现在对方这么忽视他,他便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今日娘娘生辰,妹妹愿以一舞,为此庆贺!”一个美人款款走出,娇声道。

这美人杏眼桃腮,梳了一个飞仙髻,更是穿了一身白衣,身段柔软,跳起来更如九天仙女,不食人间烟火,不过时不时抛上上座的媚眼却是让着仙气大打折扣,除此之外,倒是很漂亮的。

一个宫女拿起酒壶为墨渊倒酒,她似是被下边的舞蹈所吸引,那酒竟是倒在了墨渊的衣服上。

“啊,皇上恕罪!”宫女大惊失色,立刻双膝跪下,双眼含泪,微微抬起的头能让人看见她最令人怜爱的模样。

皇后顿时沉下了脸,不待墨渊说话,便开口干净利落的道:“堵住她的嘴,拖下去!”那宫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堵了嘴拖了下去。

皇后看着墨渊衣服上的水迹,请罪道:“陛下恕罪,竟让此等卑贱之人惊了圣驾,是本宫教导无方!”

“不是你的错!”墨渊并不迁罪。

“皇上是否要去内室换衣?”皇后问。

墨渊点头,自去内室换衣。

木鱼注视着墨渊离去,边上的晴嫔见了,掩嘴笑道:“木婕妤对陛下倒是一片真心!”

木鱼有些不好意思,却坦然道:“我确实倾慕皇上!”

他这般坦然,倒让晴嫔一愣,她捏了帕子,轻言轻语道:“木婕妤倒是坦率……陛下最是喜欢这样的人了。”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放得极低,木鱼却是没听见。

她端了桌上的酒杯,道:“这酒听说是娘娘取了冬梅花瓣上的白雪酿制,滋味最是美妙,木婕妤不尝尝?”

木鱼一愣,旋即笑道:“既然晴嫔你这么推崇,那我便尝尝!”

第35章

他端起酒杯,只见白瓷般的酒杯里盛了绿色清亮的酒液,扑鼻便是一股酒香,酒香里却又夹杂了另一种奇特的香味,让这酒更上了一层楼。

木鱼暗暗赞了一声,他阿姆陈酿就会酿酒,这让他对酒也有一定的了解,这杯酒颜色碧绿,清亮透彻,酒香扑鼻,也算是极品了。

“看这色泽,果真是好酒!”晴嫔也是倒了一杯,可是却是面露憾色,道:“我以前也是极爱酒的人,可是在生活一次大病之后,却是滴酒不能沾了!”她的目光里有追忆,像是想起了一件十分令她遗憾的事。

说着她又笑了笑,道:“闻言这百花酿是收集了百花酿制而成,滋味也是无比奇妙的,可惜我福薄,不能尝尝,木婕妤尝过之后倒是能与我说说味道。”

她这么一说,木鱼心里的怀疑也就去了大半。这宫里的女人每个长了是七窍玲珑心,论起勾心斗角起来,却比男人还要厉害几分。木鱼不想害人,但也不想被人害,因此别人的每一句话他都要揣测两分,如此谨慎方能活到至此。

他不相信这宫里会有好心肠的女人,即使有他也不愿意相信,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啊,看来我也是福薄!”木鱼笑,眼里也表露出可惜来,道:“我也是喜欢喝酒的,可是却是一杯倒,这酒喝了也不知道会弄出什么笑话来,却是万万不敢沾酒!”

晴嫔恍然大悟,笑语道:“那可真是可惜!”也不再多说。

木鱼看她的表情没什么破绽,心里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多想了,况且这可是翎坤宫,这晴嫔也没有这么大能力做手段做在这儿来。

如此想着,木鱼倒觉得有些抱歉了。他心思纯善,觉得过意不去,就想弥补晴嫔一二。

皇上不在,这殿内的女人却是没了多大的热情。

突然,一个宫女匆匆的走到了皇后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木鱼见到皇后脸上露了几分狠戾,转瞬即逝。

“诸位妹妹来为本宫庆生,本宫甚是欢喜,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大家也散了吧!”她脸上是得体的笑,一身黑色凤凰宫服更衬得她威仪无限。

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见状哪不知道翎坤宫出事了,虽然想留下来看好戏,可是却也不敢违背皇后的命令,只能依言而行。

皇后匆匆离去,她俏脸含霜,步伐仍是高雅的,高高的发髻上两边的步摇也是丝毫不动。

她转身去了大殿边上的内室,内室布置得也是华美,可是此刻里面却是气氛紧绷,一个粉衣宫女被两个嬷嬷反捆着手死死地压在地上。

皇后左右看了看,冷声问道:“皇上呢?”

整屋子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大声喘气,就怕一说话就触了皇后娘娘的霉头,一个紫衣宫女无奈,上前一步躬身小心翼翼的道:“陛下,陛下已经离开了!”

皇后锐利的目光顿时暼向这个说话的宫女,突然问道:“双喜,你跟了本宫多少年了?”

双喜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小声答道:“禀娘娘,三年了!”

“三年了,可是你却连一件小事也办不好?,你说本宫留你有什么用?”

“娘娘恕罪!”双喜扑通一声跪下,不断的磕着头,不一会儿白皙的额头上立刻就青紫起来。

皇后走到桌边坐下,摸着指尖的指甲套,过了一会儿才道:“好了,再磕下去别人还以为本宫是一个狠毒的人。”

她冷声道:“翎坤宫容不得这等心大的人,双喜,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双喜看了一眼粉衣宫女,对方脸上被泪水布满,巴巴的望着她,带着几分祈求。

她闭了闭眼,冷静道:“奴婢明白了!”这宫女是不能活下去的了。

对翎坤宫发生的事木鱼很好奇,他猜测着或许是与墨渊有关,可是没有确切的消息,那也只是猜测。

一进芳草院,见着门外多出来的几个太监,他突然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皇上!”他急步走到内室,果然见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坐在桌旁。

“木鱼拜见皇上!”他拱手行了一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色。

看他对于自己的到来如此欢喜,墨渊原本在翎坤宫有些气闷的心情好了许多,抬手道:“过来!”

木鱼依言走到他身前,被他牵住了手抱在怀里。

墨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木鱼的味道便被他吸进鼻中,他的味道很纯净,令人也变得平静下来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气氛一下子就静谧起来了,他们谁也没说话,但是气氛却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符公公在一旁伺候着,看着二人心里也有些惊奇。这木婕妤与皇上相处也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偏偏二人之间却出现了一种经年的默契出来,像是相处已久一般。这般二人相拥着,看起来仿若一体。

屋内的烛火爆出一声清响,墨渊猛地回过神,一看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闭着眼扒着他的衣服打起了小呼噜。

挥手阻止了符公公的动作,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他看着对方微张的嘴,心里顿生柔情,低头在他唇上辗转亲吻了一会儿,一只手穿过他的衣服落在了他的腹部上。

这里面,有他的小崽子,而这个天赐之子,是他的小崽子的阿姆。

想到这,墨渊心里一顿,心里面像是有一种名为喜悦的泡沫在上升,不知是何种滋味。

他没有喜欢过谁,可是不代表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闭了闭眼,墨渊摸了摸他暖呼呼的小肚子,心里叹了声。

也罢,对方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崽子,喜欢上他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现在,墨渊终于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小家伙。起初不过是因为对方的气息纯净,前所未有,可是后面却是喜欢上对方全心全意注视着他的感觉,直到现在,再也放不下。

木鱼是被墨渊叫醒的,洗了把脸才觉得完全清醒了。墨渊又让他吃了一颗莲子,身体里的疲倦这才完全散去。

“最近总觉得肚子好奇怪!”他皱着眉道。

墨渊身体一顿,挑眉问:“怎么了?”

木鱼道:“也不知道,只是这里老是暖洋洋的,像是揣了一个小火炉。”他拿着墨渊的手放到了他的小腹上。

墨渊顿时脸色有些微妙,他的小崽子被他阿姆当成小火炉,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第36章

木鱼正坐在软榻上看书,这书不过是些山水游记,还有一些小说之类的,倒是能打发时间。

外面响起轻巧的脚步声,木鱼放下书,就见蓝屏从外面进来,然后对他轻轻的福了一礼,道:“主子,前些日子您让我调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木鱼双眼一亮,问道:“如何了?”

蓝屏低声答道:“那东西里面,夹了天雪草和碧螺思,原本那是对身体极好的一味药,可是加了这两样,却能让人不能生育。”

木鱼心里一跳,思忖了一下道:“这件事,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可知晓?”

蓝屏嘴角一抿,露出浅浅的梨窝来,道:“奴婢明白!”

“不,你不明白!”木鱼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我说的人,包括你后边的主子,你可明白?”

蓝屏一惊,急急跪下,道:“奴婢绝对没有背叛主子!”

“我知道。”木鱼声音柔和,很大程度的安抚了她紧张的情绪,道:“我知道你的主子是谁,不然我也不会放心你在我身边。只是,这件事,我不希望他知道,你可明白?”

蓝屏眼里露出挣扎,最终化为了一抹坚定,她道:“奴婢的主子,只有您一个!”

木鱼满意,挥手让她下去,自己拖着鞋下了软榻。

他给蓝屏的东西是他在翎坤宫得来的酒液,当初晴嫔的举动他还是心有怀疑的,因此用帕子沾了酒带了回来。蓝屏精通医理,他才想着能否探出一二来,只是没想到这里面竟是加了这么狠毒的东西。

他转念一想,这宫里一直没有婴孩诞生,看来也是皇后的功劳了,只是不知道这事墨渊知道不。

木鱼有些踌躇,别人都道当今圣上冷心冷情,可是他知道墨渊是个重情的人,他虽然不喜欢皇后,可是二人也是多年夫妻,又怎么会没有半分情意?木鱼在意的是,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是否会伤心。

就算要告诉他,木鱼也希望是自己来,而不是借由蓝屏的嘴。

到了傍晚的时候,墨渊打发了太监来传话,说他有事要晚些过来。

“皇上可是有什么事?”木鱼问,身边的绿萝有眼色的拿了一个金裸子递了过去。

来传话的太监名叫小林子,是符公公的徒弟,长得颇为讨喜,虎头虎脑的,极其憨厚的模样。

前边的事其实是不能与后宫里的人道的,可是这也得看问话的人是谁,这木婕妤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小林子自是知道该怎么回话。

他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事儿明天大概就传遍了。边关的将士打了胜仗,过些日子就班师回朝了,皇上可不得忙嘛!”

木鱼点头,又让绿萝取了几个金裸子递给他,道:“望公公多费心照顾着陛下。”

“哟,这伺候陛下可是奴才天大的福气,婕妤您不消说,奴才自是会尽心的。”小林子笑得像朵花一样,这木婕妤是个好相处的,每次传话打赏多不说,对待他们也和气。

待他接了金裸子,木鱼又道:“恐怕有事要烦劳公公了,这不,我这熬了鲫鱼豆腐汤,烦劳你帮我带给皇上。”

黄莺提了一个褐色的食盒过来,小林子接过来,笑道:“婕妤放心,奴才定会将汤呈给皇上的。”

木鱼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大男人说着粘粘糊糊的话好生别扭,也就按在心里不说了。

小林子刚走到乾坤宫大门,就见自家师傅拢着手在门前,他连忙跑了过去,道:“师傅,您老人家怎么不在屋里伺候着?跑到外边来受冻。”

符公公看了他手上的食盒,用手戳了他的额头一下,道:“你这小兔崽子,让你去传过话也耽搁这般功夫,我这不是来等着你去回话!”

小林子一惊,道:“这不是木婕妤拉着我问了皇上好些事情吗?”

“小兔崽子,还不快跟我进去回话!”又骂了他几句,符公公这才躬着腰踮着脚走进了屋里。

“皇上,小林子回来了,可要他来回话?”

“让他进来吧!”墨渊将笔一放。

小林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跪下向墨渊行礼。

“木婕妤如何了?”他听得上方皇上不含喜怒的声音,仔细的回了话。

“婕妤特意熬了鲫鱼豆腐汤让奴才带来,希望陛下保重身体!”

“呈上来吧!”墨渊道。

小林子拎着食盒,走到御前将里面红鲤图案的瓷盅取了出来放到了御桌上。

在退下去之时,他飞快的暼了一眼御桌后的皇上一眼。直到走出乾坤宫的大门,小林子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伺候了皇上这么几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这般的神情,依然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是脸上的表情分明让人觉得那什么来着,对了,柔情似水!

啧啧,怪不得师傅让自己好生伺候着木婕妤,凭他在皇上心中的份量,这可了不得。

“皇上,可要现在就食?”符公公问。

墨渊点头,符公公很快的就取了银制勺子递过来。

汤里面的鲫鱼早就被熬得骨肉都化了,汤色乳白,撒了几颗绿色的葱花,看起来里让人很有食欲。

还未进口,墨渊就敏感的发觉了一股灵气扑进了他的鼻尖。他喝了一口汤,比前些日子喝的猕猴桃酒还要浓郁的灵气便涌进了他的身体。

这点灵气对于墨渊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可是这股灵气很纯很干净,几乎没有任何杂质,直接就被他的身体给吸收了。

墨渊心里有些惊异,他的婕妤接二连三的拿出有灵气的东西来,这可不一般。

看来,这条小鱼儿也有他的秘密了。

想着,墨渊便道:“摆驾安顺宫!”

“皇上!”木鱼还未跪下去,就被墨渊一把拉住了手。

“不用多礼!”

进了内室,木鱼亲手给他换了衣裳,又让人端了热水来给他泡脚。

“热水泡脚对身体好!”

待脱了鞋泡着脚,感受着盆里微烫的温度,墨渊舒服的舒了口气。

他看木鱼坐在一边嘴上挂着笑看着他,忍不住缓了缓表情,道:“你也一起泡吧!”

木鱼一愣,旋即飞快的脱了鞋坐在他的身边,将光溜溜的脚丫子伸进了盆里。

墨渊微微一愣,他说的一起泡是让人另打一盆水给他泡,可不是两人共用一个盆。

他低头,看见木鱼垂着眼,脸上带着粉红,有些羞涩的模样,墨渊不知为何也觉得有些如坐针毡起来。

木鱼心里也在暗暗吐槽自己,一个大男人,和他练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现在不过是脚贴着脚,却让他觉得有些窘然,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金盆里,一双小麦色的大脚丫占据了金盆大部分的地方,而旁边是与它完全相反的白皙如玉般的脚,足足小了他一半,看起来精致又小巧。

自己的脚完全可以将他包住了!

这么想着,墨渊的脚丫子直接将木鱼的脚夹到了一起。明明不是多么亲密的动作,却让两人同时心中一颤。

木鱼只觉得脚上的温度会传染,直接蔓延到了他的脸上,他的身体里。

“墨渊……”他低低的叫了声,这是他第一次叫墨渊的名字,那么自然而然,仿若理所当然。

这世界上会叫他名字的人不多,现在就更少了,而此刻又多了一个,他的小崽子的阿姆。

“墨渊!”木鱼又叫可他一声,这一声更干脆了。

“我想亲你!”这是木鱼接下来的话。

墨渊:“……这应该是朕说的!”

亲吻正热时,墨渊只听见木鱼轻轻的呢喃:“墨渊,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第37章

墨渊捧着他的脸,脸上没多少表情,那双栗黑色的眼睛却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让人不知不觉就沦陷进去。

他揉捏着木鱼透着粉色的耳珠,凑过去亲吻他,却并未否认木鱼的话。

木鱼忐忑的心情在他柔如春雨的亲吻中尽皆散去,看墨渊冷硬的模样,你实在想不出他的亲吻会像棉花糖一样的柔软。

木鱼忍不住微笑,这么温柔的吻,最后只会属于他。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喜欢有的时候只是一厢情愿。他明白这个道理,因而即使他面上不显,心里也是忐忑的,才会一遍又一遍的对墨渊说着爱,是表白,也是提醒自己,怕自己哪一天坚持不下来会放弃。

而他何其幸运,在他还未放弃之前,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这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怎么了?”墨渊点了一下他有些发红的眼睛,那像把小扇子的眼睫在他手下抖了抖。

木鱼将脑袋撞在他的怀里,忍不住笑道:“没什么,只是很开心!”在他熟悉的人前,他的表达一向如此直白。

符公公和着几个太监宫女进来的时候,就见两人手牵着手坐在床榻上,一双白皙一双小麦色的脚放在一个盆里泡着。除此之外,两人并未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可是周边的气氛却让人觉得耳热。

“陛下,可是传膳?”待两人泡完脚,符公公问。

墨渊点头,符公公自派了小太监去传膳。他是太监总管,除了贴身伺候墨渊,其他的事他已经不沾手了。

御膳房里的厨师的手艺绝对是大庆朝顶尖的,做的菜那滋味也是没话说。

木鱼夹了一片扣肉吃了,黄色的扣肉肥瘦适当,颜色像是蜂蜜一样,一进入口中不嚼便在嘴里化了,油而不腻。

他眯了眯眼,十分满足的笑道:“这御膳房的手艺可真好啊,你每次来我都有口福了!”

墨渊亲手拿了帕子,在一干人等惊呆了的表情中给他擦掉嘴边的油渍,问道:“小厨房的菜不合你胃口?”

御膳房是专为皇帝做饭的,后宫的妃嫔的饭菜都是御膳房边上的小厨房做的,手艺自是比不过。

木鱼摇头,道:“也不是,罗大厨的手艺也是很和我心意的,而且做的菜十分的和我的胃口。”

“罗大厨?”

木鱼笑眯眯的回答道:“哦,就是小厨房里给我做饭的那个。”

墨渊可不管罗大厨是谁,只听他喜欢这人的菜,便吩咐道:“既然你喜欢,那自是有他的可取之处,就让他进御膳房,以后就让这人专门为你做菜。”

一边当柱子的符公公顿时一惊,皇上这意思是……

“以后,婕妤的饭菜就让御膳房做了!”墨渊肯定了符公公的猜测。

符公公小心道:“陛下,这……恐怕于礼不和啊,太后哪儿,恐怕也会有意见!”

什么是有意见,那是十分有意见,这御膳房一直以来就被慈安宫给掌控着,墨渊这突然空降一个人,太后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墨渊神色不动,道:“这天下是朕的,一个区区御膳房,往里面放个人,朕还得过问太后的意见?”

说着,他想了一下,又问:“朕记得,这御膳房总管可是伺候过父皇的老人了。”

符公公笑道:“陛下好记性,这麦总管的确伺候过先皇!”

木鱼用勺子给墨渊舀了一碗汤,墨渊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道:“原来已经这么久了,朕看他那年纪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符公公一惊。

太后和墨渊的关系,他是最清楚不过了的,两人虽说不是势如水火,但也是互相碍着眼。太后不知为何如此不喜欢墨渊,如果不是两人模样有几分相似,符公公还会以为皇上并不是她的亲子。

也是顾及着母子情分,这宫内的大多数的事物都是被慈安宫把持着,可墨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今这意思竟是不愿意再容忍太后了?这麦公公可是太后的得力红人,皇上这么做可是斩断了太后的一只得力臂膀,太后怎么会依?

符公公心里揣摩着墨渊的意思,嘴上应道“是!”不过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作为奴才的最主要就是听话。

墨渊对于太后是十分容忍的,这也让太后的气焰越来越大,可是她在后宫如何做,墨渊并不干涉。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将心思放到前朝上,后宫不得干政,看来她是忘了。这件事不过是给她一个提醒,若非必要,墨渊不愿意和她翻脸。

不过这也仅仅是一个方面,另一面却是因为木鱼。他在这宫内根基尚浅,自己不得不为他打算着,这心腹是必须培养的。

吃过饭,两人坐在榻上下着棋,木鱼看墨渊神色平静,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你与太后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墨渊放下一子,看他一眼道:“以后对朕说话不用这么小心,有什么尽管说来便是!”他的小崽子可不能养成他阿姆这样。

木鱼笑,墨渊这么说可以说是将二人放在了对等的面,他怎么不开心?

“朕与太后的关系……”墨渊思忖了一下,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讲的,太后一直认为朕并不是他的孩子,对朕的态度自是好不了。”

想到这,墨渊掩在袖口的手紧了紧,迟疑了一下。

他原本打算告诉木鱼一件事,可是看来,还是推迟一些好了。

木鱼琢磨着他的话,既然是认为,那么墨渊肯定是太后的孩子了,不过为什么太后会如此认为呢?

木鱼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墨渊冷笑道:“不过是她接受不了,逃避现实罢了!”

木鱼感觉到他的情绪十分恶劣,像是忆起了十分不好的记忆。

不敢再问,木鱼转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除了我的家人,其他人再无人知晓。”他神秘兮兮的道。

墨渊抬眼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顺着他的话问道:“哦?那是什么?”

木鱼笑了笑,犹豫了一下,便吩咐绿萝他们:“你们都下去!”

符公公看了一眼墨渊,见他点头,这才躬着身退了出去。

“你看!”木鱼站了起来,整个人突然就消失在了屋内。

墨渊猛地睁大了眼,眼里爆出精光。

过了两秒钟,木鱼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墨渊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纯净的灵气的味道。

芥子空间!墨渊首先想到了这四个字。

墨渊听说过芥子空间这回事,不过那向来只是储物,却没听说过能进人。那么,木鱼的空间,恐怕是比芥子空间还要高等级的东西。

木鱼紧张的看着他的表情,其实他也是有些犹豫的。人都是有贪心的,墨渊不是他的家人,谁能保证他见了自己的秘密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来?可是,木鱼不想欺骗他,想了想,还是咬牙告诉了他。

如果他真的起了贪心,那么也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了!

墨渊回过神来,就看见木鱼紧张的看着自己,心下一软,牵了他的手抱住他,道:“这事,以后不要告诉别人!”

心里却觉得这是条傻鱼儿,别人得了恐怕是使劲了的隐瞒,就怕让人知道。他倒好,还大大咧咧的讲出来,实在是太没防备心了!

真是条笨鱼!不过也就是这条对他没有任何隐瞒的笨鱼,他才会对他敞开心来吧!

第38章

木鱼向来是捧着自己的真心去换其他人的真心,信奉着只有真心才能得到真心,而这种想法在人心难测的世界是不明智的,幸而他遇到的人没有辜负他的那份真心。

木鱼拉了他的手,笑道:“你却是看低我了,我既然将这件事诉之与你,自是相信你不会害我。”

墨渊摸着他好看的眉,仍是不赞同:“你可知,人心险恶?”

木鱼挑眉,圆润可爱的脸愣是多了一股豪气,他道:“人生在世许多事情都在一个赌字,我不过是将赌注下在了你的心上,若是我赌输了,那自是我的命,也怪不得他人。”

而且兴许是食多了灵液,他对人的情绪很是敏感,他能察觉到墨渊并不是那种见宝起意的小人。

墨渊叹息:“你啊……”

木鱼笑,兴致勃勃的给他说着关于他空间里的一切,说到空间里的温泉,空间里的果树,以及空间里的灵液,模样神采飞扬,双眼熠熠发光。

“灵液?”墨渊的重点放到了这上面,他猜测这灵液应该是太过浓郁的灵气经年浓缩成了液体,具有很强的灵气。

想到这个,墨渊有些激动。

这种东西即使在他们的世界也是弥足珍贵的,而且听木鱼的说法,这灵液还是取之不尽的。

墨渊一瞬间是有些心动的,在欲兽的世界,甚至是人类的世界,夺宝杀人那是很正常的,而且这灵液肯定能加快他的修行。

墨渊心里生了贪念,可是下一刻他看见木鱼眼中是毫不掩饰对自己的信任,心中一软。同时打了一个激灵,他自问是不受外物所获的,可是刚才那一刻他却像是迷瘴了。

欲兽是靠吸食人类的经验而生存,但是他们的力量的每一次突破都要经历性的考验。

感受着身体里愉悦奔腾的灵力,墨渊却没有多加欢喜,只是不禁紧紧的抱住了木鱼。

想着这人眼中爱慕的光芒会变成憎恶,他的心不由得抽痛起来,这灵液这么珍贵的宝物也显得没什么大不了了。

任是再珍贵的宝物,也抵不过他对自己一颗真挚的心。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他深知一颗真心有多难得,因为人的欲望总是会让那颗真心变得丑陋。

“你会是我的伴侣!”墨渊亲吻着他的鬓发,语气郑重。

木鱼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承诺,欲兽是一种对伴侣很忠诚的神兽,只要确定了伴侣,自是永不再变。

墨渊咬住他的唇,炽热的呼吸吐进他的嘴里,他柔声问:“你爱我吗?”

木鱼能感觉到墨渊的心情由开始的激动变为了冷静,他自是不知道对方心情的挣扎。听到他问自己‘爱他吗’,他脱口就想说爱,可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你爱我吗?”他复又问。

木鱼张张嘴,却仍是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紧张得脸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爱我吗?”墨渊又问,有些慌乱的木鱼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竟也是带了几分紧张。

木鱼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只得求救的看向墨渊。

墨渊心里一松,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木鱼心里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现在不说,那么他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他的心在嘶叫:说啊,说啊,你快说啊……

由于情绪激动,他的额头上甚至爆出了恐怖的青筋。

墨渊注意到,连忙抓了他的手,安抚道:“放松,放松……放……”

他的‘松’字还未说出口,就听见一声不小的带着嘶哑的表白,直接响遍了整个芳草院。

“我爱你!”

在屋外当柱子的太监宫女猛地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脸皮薄的宫女直接就红了脸。

符公公心里也是咋舌,这木婕妤竟是如此豪放,这对皇上的爱意竟是如此大声的嚷了出来,他还真是看走了眼。

心中摇头,符公公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这周边的人,道:“你们可得紧着你们的皮,今日可是什么都没听见,可明白?”

能在宫里生存下来的人且还能进了乾坤宫服侍的,哪个不是聪明人?当即都是乖乖的道了‘是’。

木鱼喘息着,分明只是说出了三个字,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愣是让他出了一身的汗,白色的亵衣完全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

他觉得精神很疲倦,像是做了什么极为消耗精神的事情一样。

他无力的靠到墨渊的身上,却被他抓住了肩膀。

“墨渊?”他不解,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已经能毫无压力的叫出这一国之君的名字了。

墨渊低头,与他的唇相隔一毫米的距离停住了,他又问:“你爱我吗?”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讨要伴侣的爱语,反而像是在做一件极为神圣庄重的事。

受他影响,木鱼的心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顾不得自己疲倦的精神,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回答道:“我爱你,比你想象的更爱!”现在说这三个字却是很容易说出来了。

墨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嘶!”舌尖上突然传来刺痛,木鱼能尝到喉间的铁腥味,那是血的味道。

可是,在这股血的味道里面,他分明能感受到墨渊的味道,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他觉得,墨渊有什么东西流进了他的嘴里,然后……

这一晚的事情,木鱼的神志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他辗转于销魂噬骨的快感之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墨渊比他还要了解自己的身体,不过是轻轻的抚摸,他却兴奋得流出了眼泪。

而且,他觉得自己似乎能感觉到墨渊的感觉,对方在自己的身体上得到了极大的愉悦,这让他更加的迎合着他,堪比疯狂。

这种感觉,似乎是两人突然心灵相通了,而且随着两人身体的纠缠,这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刚加深刻了。

木鱼沉醉于这样的感觉里面,没有发现他与墨渊身边漂浮着七彩的雾芒,像是茧蛹一样,将他们团团围住。

千机塔内,原本微闭着双眼的国师倏地睁开了双眼,洁白的眼睫微微抖动,一双似是带了霜的眼睛转向了芳草院的方向。

他站起身,白色的衣袍闪过道道流光,曳地的白发漂浮在空中,让他看起来似是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外边漫天星子闪闪,他摇摇往天际一点,洁白无瑕的指尖仿佛穿过了天与地的距离,一颗暗淡的星辰复又变得闪闪发亮。

“异星入世,大庆朝,可救矣!”

第39章

黑色的曼帐里伸出一条圆润的手臂出来,手臂颜色若上好的羊脂白玉,不过这白皙的手臂上此刻却布满了紫色的淤痕,看起来格外的撩人。

木鱼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黑色的曼帐间流泄出几丝阳光来。他尚还没有回过神,只觉得身体有久违的束缚感,身下的肌肤肌肉分明,靠着有些咯人,他却觉得安心。

“你怎么还在这?”木鱼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未睁眼,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墨渊的味道他已经很熟悉了,不用睁眼,他也知道身边的人是谁。

赤裸的后背上一只大掌安抚的拍了拍,只听墨渊的声音响起,道:“今日休沐!”

木鱼微微动了动,酸软的四肢立刻呻~吟起来,让他不由自主‘嘶’了一声。

一只手落在他的腰上,拿捏着力度给他揉捏着,同时一股热气从墨渊手里透到他的腰间,立刻舒缓了他的不舒服。

木鱼舒服得眯了眼,像一只张开腹部让人抚摸的猫崽子。

他嘿嘿笑了几声,声音透着一股傻气:“昨夜的事,刚刚醒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做梦了!”

“傻鱼!”墨渊语气里带着一股笑,还有满足。

木鱼是趴在他身上的,两人赤裸的肌肤互相贴着,四肢纠缠,无比的亲密。

肌肤相贴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木鱼甚至有一种两人已经融为一体的感觉,他甚至能感觉到墨渊像是晒在阳光下那种懒洋洋的感觉。

“好奇怪……”他喃喃,仰着头看墨渊。

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诱人,昨夜二人是建立了一种契约,那是欲兽伴侣之间形成的一种夫妻契。这个契约一旦形成,那就能感受到伴侣的情绪,无比的奇妙。

契约的形成,让木鱼额头的孕痣变成了一个极具玄妙的符印。他此刻仰着头,乌黑的发更衬得他肤白如雪,唇红似火,额间的符印更让他多了几分妖娆,极为的惑人。

墨渊低低的叹了一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头上散开的黑发垂落下来,将木鱼罩在了他的气息下,然后狠狠的冲进了他的身体。

他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开始有规律的律动起来,而噬魂的快感也让木鱼忘记了自己的疑问。

墨渊俯下身亲吻他,两人的汗水在这片空间内氤氲出一片暧昧。

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木鱼能感受到墨渊对自己的喜欢,像温水一般,他仿佛浸泡在其中,极为的舒服。

可是墨渊却又是另一种感受,与木鱼乖巧的外表不同,他的感情炽热,就像一团火焰一样,热烈而又真挚。

心灵相通的感觉对于有情人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感受。而同时,墨渊身体内的灵力通过这种方式在木鱼体内流转,而木鱼原本酸软的四肢立刻就没了不适。

而墨渊也发现了,从木鱼那里会来的力量竟然有了几分的增长,这不可谓不惊喜。

这是欲兽族内的一种双休功法,因为欲兽只能由人类诞下,而人类的身子又怎么能跟欲兽相比?这步功法经由欲兽的运转,在两人水乳交融的过程中自然能让人类的体格更加强健。

符公公挥退了端着热水的宫女,刚才听见动静他还以为墨渊二人是要起了,可是接下来的动静却让他的老脸也忍不住抽了抽。

刚起来就做这种事情,以往可是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看来这木婕妤在皇上心中还真是不一般。

符公公一边在心底赞叹自己的先见之明,一边让人提了热水,等下可是要用着的。

待里面传来了叫声,符公公才躬着身子放轻了脚步走进去。他并为走进去,只站在了内室门口,一股粘稠的腥味扑鼻而来,他面不改色,问道:“陛下,热水已经备好了,可是现在沐浴?”

他眼观鼻鼻观心,听见里边墨渊的应允声,立刻挥了手。他身后拎着热水的太监立刻鱼贯而进,也是眼也不抬,极为本分。

走到屏风后将热水倒进浴桶,他们又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在此期间,除了热水倾倒的声音,竟是没有一丝动静,可见是受了良好教导的。

“这里不用人服侍,下去吧!”符公公又听得墨渊的声音,心中惊讶,却仍是顺从的带着宫女退了出去。

等全部人都离开了,墨渊才抱着木鱼去了屏风后沐浴,更衣。

“来,我来帮你!”除了一开始的脚软,木鱼很快的就恢复了精神,叫着要给墨渊穿衣。

墨渊索性随了他的愿,张开手臂任他动作。

墨渊的身体很漂亮,肌肉分明,且宽肩窄臀,一双腿修长而又有力度。

木鱼还没有仔细看过他的身体,他摸了摸对方的肌肉,有些羡慕。上辈子他也是有着小麦色肌肤,有着肌肉的,可是这辈子任他怎么锻炼,却也没有锻炼出来。

摸了一把又一把,墨渊看他有些色咪咪的表情,无奈的咳了一声。

木鱼脸一红,动作利落的取了衣袍给他穿上,然后拿了拖鞋给他踩着。

“这是什么?”墨渊看着脚下毛茸茸的拖鞋,有些好奇。

“这是拖鞋,平时在屋里穿的,我让黄莺做的。”

墨渊动了动脚,评价道:“倒是有趣!”

“咦?这火莲怎么败了?”

床边的青花瓷盆里的火莲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凋谢了,只剩下残败的枯枝。

墨渊隐晦的看了他的肚子一眼,欲兽在娘胎的时候要吸食大量的能量供他成长,而火莲是他最易吸收的一种,因此墨渊才找了火莲放在床边。

墨渊有些苦恼,这小崽子这么小竟然就需要这么大的能量,可以预想到在他生下来之前究竟要吸食多么庞大的能量。

而欲兽在娘胎里吸食的力量越多,以后才会更加的厉害。

他的小崽子以后会很厉害怎么办?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第40章

接到旨意的时候罗权正和着小厨房的人窝在火堆旁拿了铁钳将炭火里面烤熟的红薯给取了出来,这厨房的日子除了平时为妃嫔做菜熬汤之外,便是最清闲不过了。

如果是以前的罗权,他最是喜欢平静的生活,这种日子也是满足的,可是现在,他只想着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就算别人说爬得越高跌得越惨,只要他能如愿,就算被跌死他也甘心。

看着红得发亮的炭火,罗权有些出神。他的手已经不再细滑,反而由于拿多了锅铲,手上已经起了厚厚的茧子,也不会再因为被油溅到了而抹眼泪。

“哪位是罗权,罗公公啊?”一个细声有些尖利的嗓音响起,这种声音罗权由一开始厌恶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听得声音,窝在小厨房的人立刻往外看去,当看清来人装扮,顿时大惊。

来人面色清秀,带了一股太监特有的阴柔,穿了紫色的太监宫服,宫服上绣着盘尾的龙。

这太监的服饰可有讲究,现在太监最好的品级不过是四品,宫服上绣着孔雀,这宫里也只有一个四品太监,那就是皇上跟前的红人,符来得,符公公。而来人身上盘尾的龙则是是受皇上差遣的,一般都是传达皇上的口谕。

罗权连忙起了身,也顾不得手上的灰,几步走了出去,躬身道:“奴才罗权,不知公公称谓?”

“我是御前七品太监,大家唤我一声池公公!”池公公的态度称得上和气。

你别看这七品小,这宫里七品的太监可是一双手都数得过来,这人还是御前服侍的。

按理说在皇上跟前的太监是极为得脸的,可是这个池公公待自己却极是和气。罗权心下思量,紧绷的情绪一松。

即是如此,看来是好事了!

想着,罗权脸上带了两分笑意,他模样清俊,若不是进了宫,也是一个翩翩好儿郎,让注意着他的池公公心里叹了声。

“池公公!”他拱手行了一礼,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旨意?”

池公公面上有笑,道:“罗公公却是好运,您的手艺得了木婕妤的亲睐,也在皇上面前得了眼。这不,您可是要高升了,特被调往御膳房做差事了!”

罗权一愣,他原以为不过可能得些赏,没料到竟然能进御膳房!御膳房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给皇上做菜的地方,妃嫔虽也尊贵,但哪比得过皇上?

罗权心里狂喜,他伸手在袖子里掏了陶,想要给些银子给池公公,可是伸手一摸,却是袖中空空。

他有些尴尬,想了想,咬牙从脖子里取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来。

“今日多谢公公了!”他双手奉上玉佩。

池公公哪看不出他的捉襟见肘,这玉佩即是贴身戴着,那必定是珍贵之物。

想到这,池公公却是不接,道:“罗公公何必如此,来日我二人可同是伺候皇上的,这可是见外了。”

这玉佩对罗权实在是重要,池公公拒绝了,他心中也是一松,便道:“池公公大恩,罗权记下了!”

池公公满意的点头,这罗权进了御膳房可是六品太监了,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级了。往日说不定还要靠他照拂,今日卖他一个好,也算是结了一份善缘。

待池公公一走,罗权周围就围满了人,这些原本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的人此刻脸上都是堆满了笑,其中一人却是面色阴沉,倒是格外的显眼了。

罗权却是不管他神色如何,施施然的走到那人面前,道:“当日若不是陈公公给了我伺候木婕妤的机会,罗权今日也恐不得这机缘,如此,真是要多谢陈公公了。”

他本是书香世家,即使沦落至此,那份子气度却仍是令人自惭形秽。再加上他话中所言,那陈公公却直接是黑了脸。

你道是为何?

当初原是他应该给木鱼做菜的,可是陈公公却嫌弃木鱼身份不够且还是个天赐之子,没什么出路,就将这差事给了罗权。

在木鱼得宠之后,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回这差事,奈何木鱼舌头太灵,换了个厨师却也是察觉的出来。直接放言了,人家只认罗权这一个厨师。

若当初他老老实实的给木鱼做菜,如今这好差事不就是落在他的头上了吗?可是任罗公公如何后悔,这世上也无后悔药可吃。

二人在床上厮磨一阵,出门之时太阳已经高挂当空,正好将早膳和午膳一起吃了。

见了木鱼,绿萝等人皆是惊得目瞪口呆,脸皮薄的绿萝还忍不住红了脸。

这人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是偏偏身上愣是多了一股味道,让人脸红心跳。他穿了绿色的袍子,肤色极白,额间一红印极为的显眼,整个人气色红润,双眼有神,一副被滋润的模样,直接是让人不敢直视,就怕红了脸。

除此之外,他身上的气质也是变得极为明显,竟是带了一种墨渊的冷然,让人不得小觑。

一个墨渊众人就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此时更是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

放菜的盘子是白瓷为底,青花的图案在盘沿,显得低调却又透着一股华贵。

木鱼向来是好胃口,常常使得墨渊也跟着吃多,今日也是如此。

等一切都撤了下去,绿萝黄莺两个丫头立刻捧了杯盏上来,茶是上好的庐山云雾。

庐山云雾茶是上好的绿茶,又以条索粗壮、青翠多毫、汤色明亮、叶嫩匀齐、香凛持久、醇厚味甘等‘六绝’扬名。而皇上喝的自是上等的庐山云雾茶,也称钻林茶,量少难得,若不是进了宫,木鱼还真是喝不了这么好的东西。

“味醇、香馨、色秀、液清,这泡茶的人,定是其中高手!”墨渊尝了一口,立刻赞道。

“你这芳草院,倒是卧虎藏龙!”

木鱼放下茶盏,笑道:“我对茶道可不精通,分不清好坏,不过却也尝得出来这茶与我平时喝得不一样,可不是我芳草院的人泡的。”

一边的蓝屏又给木鱼续了一杯,放下紫砂壶,笑道:“婕妤的舌头向来是这么灵敏,奴婢姐妹可没这么好的手艺,这茶是罗公公泡的。”

“罗公公?”木鱼可不记得他这芳草院有这号人物。

旁边绿萝笑着解释道:“是小厨房的罗权罗公公!”

木鱼倒是有些惊奇了:“罗公公竟然有这手艺,他这人做菜好吃,泡茶也泡得好,可真是了得。”木鱼这是真心夸奖了。

“他这来,是有事?”木鱼又问。

红蕊细着声音道:“罗公公今日是来谢恩的!”

木鱼下意识的看了红蕊一眼,他也是今日才发现红蕊竟是有一把好嗓子,说起话来宛若珠落玉盘,煞是好听。

这么想着,他才注意到红蕊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纱衣宫装,大庆朝对于装扮上却是较为开放的,这纱衣恰是高腰,露出胸部上方一片白皙的脖子,衬得精致的锁骨格外的性感。红蕊的身材也是极好的,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这纱裙让她更透出了几分性感。

“红蕊今日打扮得倒是靓丽!”木鱼叹道。

红蕊心中一颤,脸皮一抖,仍是不紧不慢的道:“婕妤屋里热乎,倒是让奴婢得了好,在冬日也能穿一会夏衣。”

木鱼单纯却不单蠢,许多事情他看在眼里却按在心里不提,也是他心思通透,这才容易看清楚许多事。

他心里有些难过,红蕊虽然长得漂亮,但是一直都是很安分的,做事也沉稳,因此木鱼是很看重她的,可是对方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心思的?

手上倏地一紧,木鱼才发现自己桌子底下的手被人给捏住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墨渊,对方却是单手捧着茶,一点注意力似是都没放在他身上。

木鱼忍不住笑了笑,低落的心情好上不少。别人待他真心,他自也是回以真心,可是为了别人生气难过,那却是在伤害自己了。他才不会做这种蠢事,木鱼有些气呼呼的想。

罗权垂着脑袋眼观鼻鼻关心的走了进来,他掀起下摆跪在地上行礼。

“奴才拜见皇上,拜见木婕妤!”

他穿了蓝色的宦官服,胸前是的图案是六品的莺,垂着的双手有些粗糙,有烫伤的痕迹。

他低着脑袋木鱼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觉得这人给他的感觉和他身边的福德有些像,都有一种世家子的气度,一举一动,一言一止,均带着大家教养的‘礼’字。不过这二人,却仍是有些不同的。

福德仍身有傲气,对待自己虽是尽心尽力,但是却是宁折不弯的性子。而罗权不同,他的模样看起来很乖顺,就像面团一样,任你怎么捏就怎么捏。但是,好捏,里面却带了韧性。

木鱼在心里估摸着他的品行,如果是以往,他根本不用花费这么多的脑细胞去分析一个人,可是进了宫,对待每一个人他都要小心又仔细的,就怕这人无害的面容下藏的是一颗祸心。

成长,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进了宫,他就不再是那个一天只想着吃的木家受尽宠爱的小儿子,而是当朝皇帝的妃嫔。

“你是来谢恩的?”墨渊开口问,一只手却仍在桌子底下捏住木鱼的。

罗权又磕了一个头,道:“奴才不才,幸得陛下赏识,自当感恩戴德。”他的语气很诚恳。

谢恩虽是真的,但最主要的却还是向墨渊表忠心,这人倒是个伶俐的。

墨渊给他下了个评论,又道:“不过是木婕妤说你有几分才干,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罗权立刻道:“婕妤对奴才的大恩,奴才自是铭记于心!”

他能听出墨渊的意思,这是让自己承木婕妤的情了,心里倒是感叹皇上对木婕妤的确是用了心思的。

“磕嚓”

茶杯盖与茶杯轻轻一触,墨渊道:“你是个聪明人,朕今日给了你机会,你能爬得多高就看你自己的了!朕,不需要无用的人,你可明白?”

罗权心里一惊,墨渊虽是没明说,但是这意思他却是明白的。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了棋子放在了御膳房内,接下来他这颗棋子要怎么走,却是取决于自己。如果自己这颗棋子不得力,那么也可能成为弃子。

罗权并不因为自己成为棋子而心生愤懑,相反他很感激。只要能往上爬,即使做了棋子他也甘愿。

“奴才谢主隆恩!”他这句谢恩那是真心又实意。

待罗权离开,木鱼才道:“陛下这么做,太后恐是心下不快。”他现在说话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这宫里的权利分配他却是清楚,这御膳房是太后的地盘,墨渊这么插上一个人,她又怎么会愉快?就怕等下来找墨渊的麻烦。而墨渊身为人子,又怎么能反驳母亲?

墨渊含了一口茶,道:“朕,先为天子,后为人子!”

天子,一国之主,太后又能耐他何?以往他的容忍却让太后忘记了他先是一国之君,后才是他的儿子。

外面天气正好,木鱼让人搬了软榻放在外边,携着墨渊晒太阳。

墙角的腊梅开出了嫩黄嫩黄的花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香。

木鱼让墨渊躺到了榻上,自己在盆里净了手,取下墨渊的玉冠,将他的头发散开,开始力度适中的给他按摩。

“你竟然会按摩?”墨渊的语气有些惊讶。

木鱼笑了笑,有些得意的道:“我会的东西可多着了!”

墨渊感受着他的手在自己的头发间穿梭,手指的力度适中,可是却由于紧张带着轻微的颤抖,也不戳破他的谎言。

如果不是有一次他来芳草院的时候正看见他跟着蓝屏学按摩还真会被他骗过去。

按摩要学精不容易,而且也很费体力,当时木鱼学得手指都有些抽搐了,不过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怎么样?你舒服吗?”木鱼有些紧张的声音响起。

墨渊的心像是有人在上面轻轻抓了一下,有些痒痒的,他的身体在木鱼的按摩下逐渐放松起来。

“以后你都帮我这么做吧!”墨渊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是这句话却无声的肯定了木鱼的努力。

如果可以,墨渊更想变成原型晒太阳,那时候他的毛会被晒得热乎乎的,别提多舒服了。可是,即使是睡觉,他也会提醒自己不能变为原型。

墨渊在恍惚中,似是看见了自己出生的那一天。其实欲兽在娘胎三个月的时候已经有了意识,当时的皇后现在的太后那时怀着他,每天都会给他读书,陪他说话,他记得她的声音柔软得像棉花糖一样。听到高兴的时候他还会在她的肚子里打滚,然后她就会温柔的抚摸自己。

他期待着自己生下来的那一刻,他想知道自己的母亲长得什么样,是不是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好看。可是当她生下来的时候,他面对的不是充满爱意的眼神,而是惊恐的,是看到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东西的眼神。甚至,他的母后还想着杀了他,若不是父皇,恐怕自己在生下来的时候就被掐死了。

而后来,父皇将太后有关于自己的记忆消除了,这让她以为自己是另一个妃嫔,当初她的堂妹玉贵妃的孩子,她又怎么不憎恨自己?

墨渊睁开眼睛,阳光有些刺眼,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有木鱼躺在他的怀里。

两张软榻拼在了一起,木鱼抓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缩在他的怀里,很是乖巧。

墨渊冷硬的表情顿时放柔了下来,他目光往下,落到了木鱼的小腹处。

人与欲兽不是一定能生下欲兽的,也有可能是人类,可是木鱼肚子里的小崽子,墨渊能感受到,那是一只欲兽。

墨渊伸手放到了木鱼的肚子上,小崽子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已经有了些微的意识,似是感觉到了自家父亲的抚摸,小崽子的精神波动了一下。

墨渊心里微动,旋即目光放柔了下来。

明明才两个多月,那股精神力却很强,这代表了小崽子长得很好。

墨渊低低的叹了一声,语气里有着满足。他的目光落到了木鱼身上,眉间不由打了结。

他几次挣扎着想告诉木鱼这件事,可是他会接受他喜欢的人不是人,他的孩子也不是人的事实吗?当初的太后也是个坚强的,可是后来还不是不能接受,最后只能让父皇给她抹去了这部分的记忆。

墨渊实在是不敢赌,可是他已经把木鱼认作了自己的伴侣,两人甚至还结了契,现在后悔也晚了。

墨渊到此刻才明白凡人说的色令智昏是什么意思,昨夜他原本是不打算这么快和木鱼结契的,怎么也要到木鱼知道了并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才如此。可是哪知道头一昏,就冲动了。

墨渊觉得自己是不是和木鱼呆久了,仅凭感情做事。

大约是感受到了自家父亲的精神波动,一股弱小的精神力缠到了墨渊的精神力上,带着依恋和孺慕。

墨渊忍不住笑了笑,血脉相连的感觉就是如此的奇妙,让他们无比的贴近。

他把自己的力量传到了木鱼的肚子里,那股精神力更活泼了,蹭蹭!

“唔!”木鱼迷糊中摸上自己的肚子却摸到了墨渊的手,最近墨渊常这么做他也不觉得奇怪,只道:“我怎么感觉肚子里有条鱼在游来游去的?”

墨渊:……

感受到了木鱼的醒来,小崽子的精神力已经开始蹦蹦跳跳了,绕着木鱼的身边飞来飞去的,无言的述说了自己对阿姆的喜爱。

到现在木鱼也完全清醒了,虽然不知道肚子里有小崽子,他却下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动作轻柔。

墨渊看见他的动作,知道这是小崽子渴望阿姆的抚摸,从而他的的意识对木鱼的影响,恐怕木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动作。

“陛下!”一旁候着的符公公走了过来,道:“慈安宫来人,说太后最近染了风寒,颇有不适!”

墨渊目光一瞬间就变冷了,恐怕她现在也得了消息,这风寒是假,使性子才是真的吧。墨渊觉得太后的确就如他舅母所说的那样被宠坏了,御膳房他不过是安排了个人进去,可是习惯了掌控的太后却认为不经她同意就这么做,这是损了她的颜面。

可是,他是皇帝,就算他要动整个御膳房太后也能说些什么呢?

墨渊翻榻下了地,淡淡的道:“可请太医看了?”

符公公应道:“请了贾太医,说是思虑过度,静下心修养两天也就无事了。”

一旁听着的木鱼皱了眉,一朝太后竟然思虑过重,这话传出去外边要怎么想?那不是作为人子的墨渊的过错吗,这让外人怎么编排他?

墨渊看木鱼鼓着双颊气呼呼的模样,原本有些发冷的心暖了几分。

其实他能明白太后的意思,在太后看来,自己可不是她的儿子,任谁看见‘别人的儿子’登上了帝位也会不甘心,更何况是太后这世界上第二尊贵的人。只是明白不代表他要无下限的容忍,他自认作为人子他是尽了孝心的,只是对方不领情而已。

墨渊张开双臂让木鱼给他穿衣,道:“她也就这些本事了,如果朕不愿意迁就,这些本事也是无用的。”看木鱼还是气鼓鼓的模样,墨渊好笑之余,也是出言安慰他。

木鱼道:“子不言母错,可是太后做这事也太不地道了,这不是败坏你的名声吗?”

墨渊拍了拍他的头,道:“朕可真不在乎名声,名声再坏,朕也还是皇帝!”

“等朕回来吃晚膳!”离去之时,墨渊随口丢下一句。

木鱼忍不住笑了笑,他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这墨渊不在乎名声可是他又怎么不在乎?在他看来墨渊是千好万好,万万担不得一个不好。且有时候,名声可是重要得紧,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淹死。

想着,木鱼叫了福德进来说话,做了一番安排。待福德退下,他又叫了红蕊进来。

红蕊已经换了一身中规中矩的衣服,素雅的颜色,脸上未施薄粉,却仍是好颜色。

她的面色是苍白的,也是冷的,进来也不说话直接就扑通跪下了。

木鱼看着她,想着这真是个美人,却深陷宫中不沾情爱,好好的颜色,只能做着服侍人的活,等到年纪大了才能被放出宫,那时最好的年华已经失去。

“你知道错了吗?”想着,木鱼心中一软,对女人他向来是要软几分。

红蕊手指捏着衣服下摆,眼中带了泪,却是咬牙道:“奴婢不认为自己有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奴婢何错之有?”

木鱼眯了眼,手指在褐色光滑的桌面上划了划,道:“你没错,错的是你进了这个宫,入了这个院,我一开始就说过芳草院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人,背主的人我也不会再留!”

眼里的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红蕊嘶哑着声音道:“我明明长得不比其他人差,为什么会是做奴婢的命?奴婢不服!”

她还记得前些日子见到的一个妃嫔,人家和她是一道入宫的,长得也没自己漂亮,可是却是穿金戴银,是个尊贵的命,自己却要卑躬屈膝,就连戴一根金簪也要考虑着该不该。

“你在宫里这么久,难道还看不清?没有皇上宠爱的妃子,哪个有好的?”

“可是,最起码,那是个主子的命!”红蕊咬着牙,然后以头扣地,祈求道:“主子,奴婢不求皇上的宠爱,只盼当个主子,陛下如此喜爱您,您只要提上一句,就能如了奴婢的愿。您心好,就满足奴婢的心愿吧!”她跪着走了几步,用手扯着木鱼的衣袍下摆。在她看来,这宫里有这么多的妃嫔,她占一个且不要皇上的宠爱,木鱼有什么不愿意?

“我是个怜香惜玉的,可是红蕊,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了我会满足你的心愿的?”木鱼脸上没了笑,不留情的将下摆从她手里扯了出来。

“你有句话说错了,我可不是个心好的!”

红蕊仰着头看他,大约是与墨渊相处久了,木鱼身上竟有了几分墨渊的气质,特别是沉着脸的时候,那种冰冷的感觉,如出一辙。

红蕊的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浑身不自觉的发抖。

她以前认为木鱼虽说是有几分聪明,但是却是心地善良的,可是到现在她才发现她大错特错了,他的心善也是有限度的。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

“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我这里就容不了你了!你自回内务府吧!”

红蕊白着脸惨笑两声,复又磕了一个头道:“谢……主子!”她这样的,被拉出去打死也不为过,能留下一条命,已经很不错。

她并没有求饶,也没脸求饶,更没脸求着要留下来。她走出大门,正见绿萝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她。

“红蕊……”

红蕊抚了抚头上的珠花,神色惨然。这珠花上面的珠子可是真真的南海珍珠,圆圆润润,不过米粒大小,用来做珠花煞是好看。这珠子还是木鱼给的,她们四个丫鬟每个都有一匣子,她还记得当时他说的话。

“你们虽说是进了宫,但是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这女孩子,身上还是要有点首饰,打扮给自己看也是好的。”

他这人对她们向来是好的,她们平时也只做些针线活,插插花,日子过得甚是悠闲。自己,的确是吃里扒外了。

想着,红蕊道:“绿萝,连着我的份,好好伺候主子!”

“嗯嗯!我记着了。”绿萝连连点头。

目视着红蕊失魂落魄的背影远去,绿萝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们都进来吧!”

里边传来了木鱼的声音,绿萝整理好情绪,跟着蓝屏二人进去。

“你们今日也看到了,我这人并不是个心善的,如果你们有别的心思,可以趁早提出来,若是以后被我发现,可不仅仅是走人就能解决的。”木鱼目光沉沉,漆黑的眼里不带任何情绪。

绿萝三人立刻跪下:“主子明鉴,奴婢绝无二心!”

“那就好!”木鱼的表情好看了几分,从边上拿了一个雕着缠枝花纹的木盒,道:“这里面是几对耳环,和着几根簪钗,你们几个拿去分了吧!”这里面也有红蕊的份,不过现在也一起给她们三个了。

绿萝几人相视一眼,蓝屏上前接了过来,道:“谢主子!”

“无事,你们就下去吧!”木鱼的神色有些恹恹的。

“主子!”走到了门前,绿萝倏地转了回来,扑通跪下,道:“其实,红蕊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

原来红蕊原名为李香竹,家里也是颇有资产,不过她生身母亲只是一个姨娘,且李家的主母不是个大度的,对李老爷的那些妻妾庶子庶女也是颇为苛刻。特别是姨娘之类的,颇受她的磋磨,而李老爷也是个凉薄的人,也不管这些事。红蕊她娘身体本就不好,这般下来更是雪上加霜,前些日子传来消息已经是下不了床了。红蕊这才生了做那主子的念头,想着如此那李家主母会收敛些,她母亲也好过一些。

木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色懒懒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绿萝,道:“绿萝,背叛就是背叛,无论有什么理由那也是背叛!”

绿萝脸色一白,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道:“奴婢明白了!”

在绿萝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后边传来木鱼的声音:“让福德去李家走一趟吧,好歹主仆一场,既然她挂念着,我也算是尽了情分!”

“是!”绿萝脆声声的应了,声音很轻快。

同时,她心里也在难过,如果红蕊肯求一求主子,主子肯定会愿意为她出头的。可惜,她却是魔怔了。

绿萝想着,自己绝对不会像红蕊那样的。等自己年纪到了,被放出宫去,她就找户好人家做教养嬷嬷,那也是好的。

木鱼走进内室,床边瓷盆里的火莲败了之后又换上了新的,半开的火莲微微带着粉,等它完全开放了整朵花都会变成火一样的红色。

整个人趴到床上,木鱼的心情很不好。

“你才刚走,我就想你了!”他想着墨渊,叹了口气,把整个脑袋都埋在了被窝里。

……

墨渊走到慈安宫门口,就见容嬷嬷守在宫门口,她穿着蓝色的锻制的宫服,上面绣了精致简单的花纹,夹杂有几根白色的头发高高盘起,插了三根金簪,脸上带着慈和的笑。

“奴婢拜见皇上!”她双手交叠搭在腰间福了一礼。

墨渊瞥了一眼这个从太后还是妃嫔就跟着她的女人,道:“起吧!”

说着,自己就走进了慈安宫。

墨渊的冷脸极具压迫性,即使见惯了风雨的容嬷嬷也僵了僵,不过她飞快的就反应了过来,脸上带了笑,几步走到了墨渊边上为他引着路。

“太后这段时间可是惦念着陛下,每日都在佛堂里诵经,就盼着佛主能护佑陛下,若是知道陛下来看她,这病肯定很快就大好了。”容嬷嬷拉起帘子。

还未进去,就听见里边传来女子娇柔的念经声,听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容嬷嬷打量着墨渊的表情,笑道:“自从得知太后不适,这柳婕妤每天都会来给太后念经,给太后解闷取乐。”

墨渊没说话,大步走了进去,而他一进去就看见床边坐在小杌子上的一抹倩影。

“太后,陛下来了!”容嬷嬷走到床边小声道。

坐在杌子上的柳婕妤起了身,然后端端的福了一礼,声音娇滴滴的道:“奴婢,给皇上请安!”

她今日穿了桃红色的宫装,宽襟大袖,乌发挽了一个凌云髻,斜插了一枝蓝宝石步摇,再戴了几朵绢花,耳上带了粉色的珍珠。巴掌大的脸仰着光芒盈盈的看着墨渊,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情意。

墨渊注视她半晌,目光锐利,直看到对方面色微白,才道:“太后身体不适,你竟穿得这般艳丽,柳婕妤,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婕妤面上露出汗珠来,屈膝跪下,忙道:“奴婢……奴婢……”不知所措的看向床上。

“皇帝!”床上传来太后的声音,道:“你也不要责怪若云了,这也是哀家的意思。小姑娘,也不必打扮得死气沉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哀家看着也欢喜。”

“来,若云,到哀家这里来。”一只手从黄色的帐曼间伸出来。

柳婕妤怯怯的看了墨渊一眼,看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小心翼翼的起了身,然后抓住了太后的手。

边上太监拿了椅子过来,墨渊坐下,手捏着腰间的玉佩,道:“太后身体如今可好些了?”

太后道:“不过是前些日子吹了风,染了风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容嬷嬷就是大惊小怪了!”

容嬷嬷在一边笑道:“太后您说的什么话?您可是千金之体,又怎么能说大惊小怪?”

墨渊冷哼一声,道:“说到底,不过是这些宫人们伺候不仔细,若不然,母后又何必会遭此罪?”

他眼也不抬,命令道:“凡是慈安宫的人,每个人都下去领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皇上!”床上传来太后惊怒的声音。

不待太后说话,墨峥继续道:“朕知道太后心善,可是这些宫人让您受了寒,就如容嬷嬷说的,您千金之体,今日朕不过小惩大诫,认真较来,打死他们也不为过!”

“母后也不必担心,儿子回去会让人给慈安宫安排尽心的宫人来伺候您。”

太后又惊又怒,这慈安宫里好多都是他的心腹,就这么给放出去了,她怎么会不怒?

“皇上你今日是来哀家这慈安宫逞威风来了?”

墨渊反驳道:“母后这话说得可是让朕伤心了,儿子也是为了让您能受更好的照顾。”

太后紧紧的抓着被子,冷道:“皇上,越来越有主意了!”也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摸了摸手上的佛珠,敛着眼道:“听说,皇帝安排了个人进了御膳房?”

墨渊冷笑,这是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朕看那人做菜倒有一手,进御膳房也是绰绰有余!”

“能得到你一句好,看来那人的确是有几分手艺!”太后点头,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事皇上怎不告诉哀家一声?”

墨渊冷冷一笑,道:“母后说笑了,这么一件小事,朕还要告知母后一声不是?母后莫不是忘了,这皇宫,这天下,可都是朕的!别说安排个人,就算朕要撤掉整个御膳房,谁又敢多说一句?”

太后一时哑口无言,墨渊的话她找不出一丝错来。

墨渊站起身,道:“母后既然身体不适,儿臣也就不打扰了,容嬷嬷记得好生照顾太后,下次再让太后病了,可不是二十板子的事情了!”

容嬷嬷老脸一抖,勉强道:“奴婢明白!”

她这是看明白了,这皇上可是真的发怒了。

“对了,母后,这新年将至,二弟要来京城,理应该启程了吧!”墨渊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又说了一句。

他对太后还是有母子情意的,这次不过是警告,希望她以后能收敛收敛。

太后猛地掀开床幔,脸被气的通红。

“你想对哀家的儿子做什么?”她喃喃,保养得体的手紧紧捏着,眼里露出憎恨的光芒来。

她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让墨渊生了下来,还当上了皇帝!这个帝位,本该是她的瑞儿的,却让玉贵妃那个贱人的孩子得了去。

她好恨啊!

墨渊带着宫人往芳草院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拐了个弯去了库房。

他喜欢一个人,自是把他放到了心尖上,好东西自然是都要给他的。

守着库房的查公公最近做事可不敢懈怠,这皇上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时不时就往库房溜一圈,他可不敢再懒散。

当听到那声‘皇上驾到’的时候,他心里为自己的机智暗自赞了一声。

墨渊在库房里溜了一圈,带走珍宝无数,他表示无奈,他看什么东西都想往芳草院搬,怎么办?

查公公看着缩水的库房欲哭无泪,他每日守着这些东西,都有感情了,可是一朝就去了大半。

真不知道那木婕妤是什么样的,竟然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的。

第41章

“陛下歇哪了?”皇后刚喝了一碗牛乳,拿了湿帕子擦了嘴,突然开口问。

王嬷嬷忙伸手扶着她,道:“这……还是芳草院了!”

皇后微微挑眉,笑了笑,道:“这木婕妤倒是受宠,一个月,皇上可是每天不落的宿在他那里。就连最受宠的惠妃,不,应该说是常夫人,刚进宫时也不过是连宠了五天。”

王嬷嬷安慰道:“娘娘不必生气,皇上再怎么宠爱那也不过是个玩物!”

“生气?本宫为什么要生气?”皇后气定神闲,走到梳妆台坐下,西洋镜里面露出一张端庄的脸来。

“该生气的可不是本宫,本宫现在只盼着能早日怀上龙胎。那木婕妤不过是个天赐之子,对本宫也没什么威胁!”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问道:“嬷嬷,你说,本宫的肚子是不是已经有了龙胎了?”

“这……这是当然的!那药可是神医来得,极为有效的,必定让人一举怀上孩子!”王嬷嬷笑得像朵菊花一样。

皇后心情更好了,道:“让内务府多选些瓷器给熹微宫,也不知咱们的淑妃娘娘又得砸多少了!”

“对了,这木婕妤伺候皇上有功,前些日子的那两盆金桔不错,给芳草院送去!”反正是个生不了孩子的,给他些脸面也没什么大不了。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他将皇上笼到了他的屋里,也好过便宜那些贱人!只要想着后宫其他女人嫉妒得发狂的模样,皇后就觉得这天都更蓝了。

她不介意皇上宠谁,只要没有威胁到她的后位,只要这大庆朝的皇子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会很大度的。

天赐之子的生育率极低,一辈子也见不得能怀上一个,这木婕妤再受宠爱有如何?生不了孩子,一切都是白搭!

可是,皇后万万没想到,这木鱼不同于一般的天赐之子,后面直接给了她迎头一棒。

而自从和墨渊心意相通之后,木鱼在宫里的日子就越发的如鱼得水起来。这宫里的人都是看菜下碟的,他受宠,对他自是不敢懈怠。而其他妃嫔对他又羡又妒,但除了去翎坤宫请安之外,他一般不会出芳草院的门,这让她们想找茬也没地方。

时间刚过卯时,墨渊看了一眼时辰,将枕在木鱼看脖子下的手臂抽了出来。

“怎么了?”最近木鱼睡得不是很安稳,他一动就被惊醒了。

墨渊按住他的肩,在他后背上拍了拍,等他又闭上眼这才小心翼翼的翻身下了床。

在外边侯着的符公公带着太监宫女进来服侍他洗漱,墨渊道:“小声一点,别吵醒他了!”那个他不用说他们也知道是谁。

伺候的宫人更加小心了,走动间只听得见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外边黑漆漆的,呼吸间吐出一阵阵白雾,符公公取了大麾给墨渊披上。

墨渊在临走之时吩咐道:“好生伺候着你们主子!”

天气本就寒冷,御花园的池子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不过一夜这温度又骤降了许多。木鱼的卧室里摆了一株火莲,倒是温暖如春。不过这室内外温差太大,倒是让人难以适应,从内室出来,符公公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瞥了一眼墨渊,对方却是神色不动。

“走吧!”

……

木鱼将身体和着被子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出来。他已经醒了,不过不想动,趴在床上发呆。

他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有一个红色的小兽,他蜷缩在他的腿上,叫他阿姆。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木鱼咕咙着,难道是他想给墨渊生孩子?想着,他自己都不觉得不靠谱,就算接受了这个设定,他也不想生孩子好不好?

不过……

木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想着自家阿姆惊人的生育率,觉得自己的前途堪忧啊!

“啊,算了!”木鱼一缩脑袋,用被子把脑袋也盖住。

“如果真有了……再说吧!”

冬天可是睡懒觉的好日子,在床上呆了一大早上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木鱼才起床。

今日边关大军回朝,墨渊自是繁忙,午间的时候遣了太监来传话,说他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木鱼在心里叹了口气,让婢女们摆饭。只有一个人吃饭,木鱼也没有这么好的胃口,只吃了个八分饱便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木鱼索性去了书房练字。他找了几张帖子自己练着。书房里摆了不少火盆,上好的银丝碳,烧了也没什么烟味,烧得书房里暖洋洋的。

木鱼选了几张写得好的字,想着等墨渊回来了给他看看。

不过在晚上的时候,木鱼没等到墨渊,却等到了小林子。

“木婕妤,陛下喝醉了,让您过去伺候了!”

木鱼皱了眉,换了身衣服就跟着小林子去了乾坤宫。

“木婕妤!”符公公远远的就迎了过来。

“陛下如何了?”木鱼问,他是匆匆赶过来的,头发散散的披在肩上,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狐狸毛做的披风。

符公公苦着一张脸,道:“陛下只要一喝醉就不允许他人接近,这不,他一直叫着您的名字,奴才只好叫您过来了。”

木鱼几步走上乾坤宫的台阶,宫外守着无数侍卫,直接将宫殿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他还未走进殿内,就听见里面传来墨渊的呻吟声,木鱼走进殿内,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床边的红色人影。

那是一个天赐之子,穿了火红色的衣袍,长得十分的漂亮,眉心有一颗颜色鲜艳的孕痣,脸上带着冷色,腰间有一条同色的鞭子,姿态带着一股凛然。

似是感觉到了木鱼的注视,那人冷冷的看了过来,皱眉问:“你是何人?”

慢上两步的符公公擦了擦头上的汗,忙道:“武王爷,这是木婕妤!”

武王爷?

木鱼恍然,他记得今日黄莺看了大军班师回朝的热闹回来之后说的,这次的将军好像就是……武王爷?

不过,武王爷竟然是天赐之子?木鱼有些错愕。

“木鱼拜见武王爷!”木鱼拱手行礼。

武王爷从上面走了下来,上下打量了木鱼一眼,才道:“你就是皇兄嘴里叫着的小鱼儿?”

木鱼忍不住有些脸红,小鱼儿什么的,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像他和墨渊的某些秘密被人发现了。

“长得还可以!”武王爷对他的外貌评价道,突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眯着眼道:“摸起来,还蛮舒服的。”

木鱼:“……武王爷,我先去照顾皇上了!”

武王爷点点头,道:“去吧,好生照顾我皇兄!”

木鱼匆匆的走到床边,就见墨渊穿着黑色的龙袍面色通红的倒在床上。

“墨渊?”木鱼坐到床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烫。

“符公公,给我扭张湿帕子来!”他伸手又给墨渊把衣服解了,让他能舒服些。

武王爷在一边看他动作眉头微皱,他皇兄他是了解的,在他喝醉的时候其他人是不能近他的身的,就算是他也是如此。没想到,他竟然能接受这个木婕妤的接近?

木鱼拿了湿帕子给他擦了额头,又给他擦了手,动作细致而轻柔。

“小鱼儿?”一只手抓住木鱼放在他脑袋上的手。

“嗯!”他应了一声。

墨渊昏昏沉沉的看见他在自己身边,长臂一伸,就将人抱在了怀里。

“小鱼儿……”他抱着他笑,笑容满足而又安详,像是抱住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木鱼被他抱住没看见他的笑,可是一边的武王爷却完全看在了眼里。

这人,果真是不同的!

“墨渊!”木鱼挣扎着要从他身上起来,却被他紧紧的箍住。

感受到他的挣扎,墨渊一个翻身将人稳稳的压在了身下,然后精准无确的堵住了他的唇。可是他的动作看来粗鲁,却是无意识的护住了他的腹部。

木鱼被他突然吻住,感受他有些焦躁的情绪,抱住他的背,顺从的张开了嘴任他所求。

“唔!”木鱼刚想闭眼,余光就扫到了被他忽略的还呆呆站在一旁的武王爷,他那模样,好像直接是呆了。

红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脸,木鱼觉得有些尴尬,他想说什么,却被墨渊含住了舌头纠缠。

亲吻的水渍声让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墨渊完全没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一双手得寸进尺的在木鱼身上摸索着。

“啊!”武王爷突然回过神来,脸蹭的就红了,像烧着尾巴的猫一样飞快的逃离了现场。

不知为何,看着他那模样木鱼有点想笑。感觉到他的不集中,墨渊惩罚一样的咬了咬他的舌头,然后唇逐渐的往下移。

“嘶!”木鱼吃痛,埋怨道:“你是狗啊!”

两人的呼吸随着交缠逐渐灼热起来,墨渊的亲吻落到了他的腹部。

木鱼的肚子白白的,软软的,墨渊却是看着他的肚子发起呆来。

木鱼的衣服被他扯开一大半,完全陷入了被他编制的情欲里面,墨渊这么一停他也冷静了下来。

“你……”

他刚想说一些什么,墨渊却突然摸上了他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来。

“小崽子!”

第42章

“哈?”木鱼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小崽子?这是在叫他吗?

木鱼还在发呆中,那边墨渊却睡到了他的旁边,把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又拿了他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肚子。

“来,小鱼儿,摸一摸,小崽子可是很希望你摸一摸他!”

两人交叠的手放在木鱼的腹部,木鱼恍惚中竟似在他的身体里听到了另一个心跳,逐渐与他的心跳声重合着。

“你……你在说什么啊?”他无措的看着墨渊,却见对方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嘴角带着笑,闭着眼睛睡着了。

木鱼:……拜托你把事情说清楚了再睡行不行?

这一晚墨渊睡得很好,可是木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的,像是力气使大了就会把里面的小生命给惊到。

“这里面,真的有小宝宝了?”他的感觉有些复杂,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久,他对于怀孕这件事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想象一下整天都有人在你耳边念叨你要嫁人你要生孩子,十几年下来,你会不会习惯——可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总觉得,心乱如麻。

他呆呆的看着墨渊,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谁,在入宫之前他都觉得娶一个女人做妻子才是最正确的。可是事实上,爱情来的太突然,总是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到来,到那时候,性别也不是很重要。

想着,他又有些脸红。一见钟情不过是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爱上那是后面加深了了解才有的。

“宝宝!”他先戳了戳自己软软的肚皮,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木鱼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在一望无际开满鲜花的草地上,有一只小兽蜷缩在他的腿上。它有着红色的毛,毛是蓬松蓬松的,摸上去手感好极了。

“阿姆,阿姆……”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他的心不自觉就软了下来。

墨渊半夜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有些渴,他一动,就发现自己被人死死地缠住了,木鱼正像八爪章鱼一样趴在他的身上。微张着嘴,隐约可见粉色的舌尖。

他将人小心的放躺在身边,自己下了床。他还穿着龙袍,不过经过一夜,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了。

“陛下?”床下传来守夜宫女的声音。

“备水,朕要沐浴!”他把声音放小了。

等沐浴之后,墨渊才觉得自己一身酒味才散去,他看木鱼也还穿着外袍,自己动手给他脱了。

木鱼似是感觉舒服了些,一张脸都舒展开了。

墨渊挥退了守夜的宫女,用内力将头发烘干,这才上床又将木鱼抱在怀里闭上眼。

他伸手去摸木鱼的腹部,小崽子除了吸收火莲的力量之外,还需要父亲的力量,直到他五个月的时候,那时候他已经能吸收世间的欲念了,那是最好的力量补品。

不过他摸到的却是木鱼的手,对方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护着他的腹部。

而墨渊很好的记忆让他想起了他喝醉的时候说了些什么,显然对方已经他有了小崽子这回事了。

“原本朕还想着要怎么让你知道这个消息,现在不用多此一举了!”墨渊捏了捏他的脸,手感还是一样的好。

他低头在木鱼额上亲吻了一下:“做个好梦!”

第二天木鱼难得的起了个早,昨夜为庆贺大军胜利归来,墨渊设了晚宴为他们接风洗尘,今日也不用上朝,因此他醒来的时候墨渊难得的还在床上。

木鱼醒得早却觉得精神充沛,感觉睡得很足,真是奇怪。

醒了他也不想起,整个人都缩在了墨渊怀里。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脱了,问道:“是你给我脱的衣服?”昨夜他想着想着竟然就睡着了,衣服也没脱。

“嗯!”墨渊应了一声。

木鱼玩着他的头发,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的瞥他一眼。

“有事?”他的动作一点也不隐晦,墨渊怎么发现不了?

“昨夜,你说的……小崽子,那个,是真的?”木鱼有些期待,又有些踟躇,反正是很纠结的模样。

墨渊直接吻住他,在他气喘吁吁的时候抵着他的头道:“恭喜你,你要当阿姆了!”

木鱼眼睛一缩,心里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半晌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同……同喜!”

墨渊忍不住笑了,脸上仔细看就能看到他嘴角翘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捏着木鱼的脸,道:“同喜!”

墨渊见他并不是很开心的模样,神色微凝,他有些艰难的问:“你……不高兴?”或者,并不期待小崽子的到来?

想着,他的表情有些冷。

木鱼抱着他的手,道:“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他神色纠结道:“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听到他的回答,墨渊紧紧捏住的手才松开,木鱼侧躺在他的身上,他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不会,其他人在朕这个年纪孩子都已经满地跑了!”

这倒也是!

木鱼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问题,猛地坐起身来。

“那个,孩子,你……你高不高兴?”他眼巴巴的看着他,神色期待。

墨渊看着他的肚子,一本正经的道:“很高兴,朕很高兴!”

最近天冷了,皇后也免了他们的请安,这倒是让木鱼每天都能睡懒觉。

墨渊想着翎坤宫的动静,有些讽刺的笑了笑。这皇后以为她自己有了喜脉,自是要安安心心的在翎坤宫守着,不过就怕她要失望了!

他看了一眼捧着碗喝着汤的木鱼,以前她们都没有机会怀上他的孩子,现在更不可能了。

欲兽其实是一种绝情又专情的神兽,他们忠诚于他们的伴侣,一旦确定了伴侣就不会再与其他异性发生关系。

墨渊有事要做,但是木鱼还是留了下来,他在桌前批改折子,他让人拿了软垫放在墨渊的腿边,自己就拿了一本小说坐在他腿边看着。这样的位置,他一偏头就能将脑袋靠在墨渊的腿上,让他很满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得见挂在乾坤宫的一只鸟的叫声,气氛平和而又让人安心,很容易让人滋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木鱼看了几页小说,见墨渊专注于眼前的折子上,也不打扰他,自己跑到窗边逗弄那只墨渊养的鸟身上。

那是一只羽毛斑斓的鸟,不过巴掌大小,黑豆一样的眼睛。它没有被关在鸟笼里,也没被锁住,却没有飞走,它缩在窗台上,圆滚滚的一团,嘴里时不时发出脆脆的叫声。

“这是百翠鸟,它身上的颜色一共有一百多种了,张开翅膀的时候非常漂亮!”符公公走了过来。

木鱼眼睛发亮,问:“它什么时候会张开翅膀?”

符公公这就有些为难了,苦笑道:“这百翠鸟是一种很懒的鸟,几天都不见得会动一次,张开翅膀,这……还得看它的心情!”

“这有它最喜欢吃的斑斓果,婕妤你喂下它,说不定它就心情好了!”符公公从从窗台底下按了一下,立刻就弹出一个暗格出来,里面摆满了百翠鸟的食物。

斑斓果和它的名字一样,色彩斑斓,看着就像是有毒的。

木鱼试探着将斑斓果递到了百翠鸟嘴前,那百翠鸟的眼睛转了转,似是专注的看了木鱼一眼,这才跳到了他的手上,用它的尖利的嘴插进斑斓果,那圆滚滚的斑斓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瘪了下去,里面的果液很快的就被它给吸光了。

“扑棱”

它突然抖动翅膀,它的翅膀比它的身体大太多,里面的羽毛各色,青的蓝的绿的红的……在阳光下竟然有些耀眼,这种斑斓的色彩却不让人觉得怪异,煞是好看。

它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身上的颜色似是一瞬间活了过来。

“看来它很喜欢你!”一双手从后边伸了过来,抱住了木鱼,然后是一个重重的脑袋搭在他的肩上。

天赐之子的骨架很小,木鱼被他抱着,整个人都陷进了他的怀抱,浑身都是他的味道包裹着。

墨渊摸着他的肚子,道:“小崽子也很喜欢!”弱弱的精神力不断的在百翠鸟身边绕来绕去,看来是很喜欢它。

“是吗?”木鱼将手重叠在他的手上,笑意微暖。

墨渊看了时辰,道:“你该睡午觉了!”

每天一到午时木鱼就要睡午觉,墨渊是记下了,到了时辰就让他去睡觉。

“可是我不困诶!”木鱼双眼熠熠,很显然精神充沛。

墨渊也不多说,直接将人打横抱抱起,然后带到了龙床上。

“乖,快睡!”他伸手盖住木鱼的眼睛,一只手拍着他的背。

“你以为是在哄小孩啊?”木鱼忍不住笑。

墨渊耳根有些发红,小的时候他舅母就是这么哄他睡觉的。

“话真多!”他狠狠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木鱼伸手抓住他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道:“墨渊,你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

墨渊没说话,只是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直到木鱼睡着。

“我也相信,你会是个好阿姆的!”

窗边,百翠鸟神色恹恹的缩成一团,觉得整个鸟都不好了。

它可一点都不想动啊,奈何敌人太强势。若不是墨渊威胁它,它才不会飞给那个凡人看嘞!

第43章

木鱼在乾坤宫这一呆就呆了大半个月,这乾坤宫里的宫人那个不是看墨渊的眼色行事,这木婕妤可是受宠啊,他们又怎敢怠慢?

有精致的美食,有能让他翻过来滚过去的大床,还有自己喜欢的人天天在他眼前,这木鱼在这里的日子都快过得乐不思蜀了。

乾坤宫乃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就连皇后也没资格住在这,也只有极受皇帝宠爱的妃嫔在承恩雨露之时能进来,但是在半夜的时候也要被抬回去。而木鱼,他竟然在乾坤宫呆了整整二十天,这后宫里的妃嫔不知有多少人看着乾坤宫的方向红了眼,而宫内的瓷器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日子很快的就到了除夕夜,在这一天墨渊要在宫内设宴与大臣共贺,而这一日少部分大臣也可以带着自家孩子进宫。

天色微暗,一旁的树上挂了不少红色的灯笼,此时也被点亮了,发出朦朦的红光,可以想象天色全黑了又是怎么一番美景。

“皇上驾到……”

正在互相交流感情的大臣还有妃嫔皆是一静,然后尽数屈膝跪下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谢皇上!”

大臣起身,抬头一看,整个人就呆住了。

谁告诉他们,那站在皇上身边的人是谁?

“木鱼拜见皇后!”看见那人向皇后行礼,众人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传言中近受宠爱的木婕妤。

连宿乾坤宫,无数珍宝的赏赐,滔天的宠爱……这木婕妤的大名,这里的人可都是如雷贯耳。要知道,这皇上可没有这么宠爱过谁,这下出了一个例外,谁不好奇?

而且,在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这皇上竟将这木婕妤带到了身边,这宠爱可见一斑。而且能陪在皇上身边的只有皇后,如今皇上这举动,这让皇后如何自处?

想到这,无数隐晦的目光往皇后身上探去。

皇后也未料到墨渊竟会将木鱼带在身边,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她是知道皇帝宠爱那个木婕妤的,可是一个‘宠’字,不过是一个玩物,再怎么宠也越不过她去。可是,如今看来,皇上却是将这人放进心里去了。先不说放进了多少,只要进了心,那就不能一般对待了。

而且,她看了一眼木鱼今日的打扮,指甲狠狠的陷进了手心的肉里。

木鱼今日穿了一身皇后才能穿的大红色,颜色艳丽,他满头青丝束起,簪子是上好的红玉,额心也不知他是怎么弄的,孕痣变成了一抹红印,被红衣衬着,生生的多了几分妖娆。

红色……

皇后咬了咬唇,她脑里闪过无数想法,最后只化作了温婉端庄的笑。

“木婕妤不必多礼!”他既然如此穿,那必定是皇上允许的,即使皇后心里多么的愤恨,也只能往心里咽。

众人入座,墨渊拉住想要直奔自己位置的木鱼,道:“你今日就坐朕身边!”说着,就将木鱼按到了自己边上的位置。

木鱼能感受到皇后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炽热得几乎想要将他刺穿。他微微一笑,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坦然自若的坐在了墨渊的身边。

其实面对这么多的人的注视他是有些紧张的,隐在衣袖里面的手手心里都浸满了滑腻的汗水。

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木鱼深吸一口气,对墨渊笑了笑。

墨渊的下手坐着太后和皇后,太后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带着阴翳,她穿了黄色的宫服,带着银丝的头发高高盘起,插着做工精细的金簪,看起来华丽而又高贵。

她拨弄着手上的佛珠,嘴上的笑很是慈爱,看着墨渊眼里却闪着恶意。

“皇帝,哀家虽说不理庶事,可是却不得不说上一二了。你这做法可是于礼不符,不过是一个婕妤,怎么有资格坐你身边?这大庆朝至开国以来,可没有哪个皇帝是如此无视礼教的,你这般,又致皇后于何地?”

墨渊神色未变,还伸手给木鱼夹了一筷子菜,这才道:“太后说笑了,朕贵为天子,一国之主,难道做事还要看人脸色?朕喜欢木婕妤,自是要给他最好的,不过是一个位置,朕的真心还值得了这个价。”

谁敢说他的真心不值钱?就算大家真有微词,在他这么说了也不好在这么说。

“哈哈,皇兄果然是性情中人!”下首的位置一个青年站了起来,他穿了白色滚边花纹的青袍,模样英俊不凡,与墨渊有三分相似,明明是冬天,手上却拿了一把折扇,端的是潇洒不羁。

瑞王……

看到这个人,木鱼就明白了他的身份,墨渊只有两个兄弟,一个武王爷,一个瑞王爷,他已经见了武王爷,那这个人肯定就是瑞王了。

瑞王名叫墨峥,他与墨渊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过听说他向来不喜欢墨渊这个哥哥,而墨渊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因此在墨渊登基之后就把他打发去了他的封地了,不过两人是兄弟,墨渊还是记着血缘,给他的封地都是富庶之地,也不会有什么天灾人祸,只要他好好的不作死,这日子可以说是潇洒无忧的。

瑞王道:“久日不见,皇兄倒是越发的潇洒了。在不久之前,皇弟得了一样好东西,这不赶着除夕的日子,巴巴的就给您送来了!”

在他说的时候,身边伶俐的奴仆就将礼物推到了最中央的位置,那不知是个什么东西,竟有六尺有余,用红绸盖住,很是神秘。

瑞王亲自去掀了红绸,一瞬间,惊叹声此起彼伏——那竟是一尊高大的珊瑚!

要知道,珊瑚可是海中的东西,在这个科技不发达的时候,海中的物品可是极为稀有的,这珊瑚更是稀罕。而这珊瑚竟然如此庞大,那简直是无价之宝啊!

瑞王面有得色,很显然对于他拿出的礼物很是得意。不过在对上上座墨渊兴致缺缺的目光之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

墨渊的确是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稀罕的,海里随便哪个龙宫就有一大堆这种东西,也只有做装饰的作用。

他看木鱼倒是很感兴趣,在他耳边道:“喜欢?等下朕就让人把它送去乾坤宫,以后你可以天天看!”

瑞王之后,陆陆续续的都有人献礼,什么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前朝大画家无缘子的骏马图,还有一对姿态高雅的白鹤……

这些凡俗间的东西墨渊可是一点也不感兴趣,而木鱼却是因为宝物看多了,兴致缺缺。要知道,墨渊差不多把他的库房都搬空了,那些奇珍异宝现在都当普通的装饰品放在他的芳草院里,因此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气寒冷,这刚上的菜不过眨眼的时间就没了热乎气,那层油也凝固起来,看起来实在是让人难以升起食欲。

这让木鱼有些庆幸自己在来的时候吃了几块糕点垫了肚子,不然他就要饿着肚子了。

墨渊见状,也不多言,直接拿起一个盘子用内力将其加热,不多一会儿,那冷掉的菜就恢复了热度。

看着的众人:……

他们对于皇帝对木婕妤的宠爱又刷新了极限,用内力给他热菜,这真的是……

而那些大臣的女儿则是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木鱼,而看着墨渊则是脸红心跳。

哪个少女不怀春?

看到墨渊对木鱼如此这般宠爱,大多数女孩子都有些心动了。

墨渊二人可顾不得其他人,墨渊忙着给木鱼热菜,而木鱼忙着给自己还有墨渊填饱他们的肚子。

这冬天,时间越往后越冷,墨渊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说了几句吉祥话,这宴也就散了。

而在大家跪送他之际,他又丢下一个炸弹:“哦,忘了说了,木婕妤已经怀了朕的孩子!”

这句话简直是一个霹雳落到众人的耳里面,皇后抬起头来,华丽的步摇由于她抬头的势头太猛,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割出了一条小伤口来。

众妃嫔更是不可置信,说好的天赐之子难以受孕呢?不是一辈子都难得的到一个孩子吗?那么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天赐之子竟然先她们所有女人怀上了龙胎?

墨渊揽着木鱼的腰看着俯身跪地的众人,又道:“木婕妤怀孕有功,特封为正二品宸妃,赐居鸳鸾宫!”

什么!鸳鸾宫?

又是一个炸弹落了下来,不仅封为宸妃,连升三级,还赐宫于鸳鸾宫。

鸳鸾宫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历代男后所居住的地方,那地方就如同皇后的翎坤宫一般。今日皇帝把这地方赐给了木婕妤,这是有什么暗意吗?

一时间,众人皆是猜测墨渊的想法,大多数都是皇上难道是要另立皇后吗?

皇后抬头,那二人站在那最高的位置,一黑一红,看来是如此的和谐。

她的指尖嵌进手心里,可是她却一点痛也感觉不到。

墨渊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他爱的人,自然要得到最好的,他就是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身边的人是谁。

第44章

在殿内没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是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一出来就是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

木鱼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墨渊立刻用一件大氅把他包住:“走吧!”

两人坐上皇上的辇舆,辇舆是由八人抬着走的,宫人在前边举着灯笼照着路,一路稳稳当当,宛如平地。

木鱼掀开辇幔一角,一股冷风夹着冰冷的雨丝就扑在了他的脸上,他立刻就觉得脸就被冻僵了。

“风大!”墨渊将他拉过来抱着,不让他再做出这样自虐的举动。

这天气温度这么低,可是墨渊的身上却是暖洋洋的,就像一个人形火炉,木鱼也不挣扎,舒舒服服的靠在他的怀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木鱼皱眉道:“这天,到现在也没下过一场雪,来年恐怕会受灾。”

瑞雪兆丰年,其实是因为大学会杀死在土地里冬眠的虫卵,来年害虫少了,这收成自然也就好了。木鱼虽然不知道这些大道理,但是上辈子他种地,自是知道只要下了雪,第二年地里也没多少虫害,收成也好。

说到这,他脑袋里突然闪过什么,却没有抓住。

木鱼身体软软的,抱在怀里没有其它杂七杂八的香味,反而是一股很纯净的灵气味道。墨渊猜测,这大概是因为他体内的空间灵气逸散出来,从而让他的身体也带上了灵气的味道。虽说欲兽是吸收人类经验而生,但是他们却极为喜欢灵气纯洁的人。

墨渊摸着木鱼柔软的身体有些满足,那种熨帖,别提多舒服了。他伸手摸着他的肚子,伸出精神力逗弄小崽子,闻言道:“别想太多,事情没到那时候,谁又知道?”

木鱼脑袋灵光一闪,突然道:“我想起来了!”

什么?

墨渊看他,就见木鱼表情有些怪异,不由问道:“怎么了?”

木鱼眯着眼,道:“我记得当初,丽容华和我说过一句话,她说这雪竟是在一月份才下,她当时怎么知道这雪是什么时候下的?”

当时他只觉得丽容华这话有些奇怪,现在想来,莫不是对方有预知能力?想着也不是不可能,他都跑到古代了,这也不稀奇。

“我还记得,她说,今年会干旱!”

墨渊神色一顿,眼睛眯了眯,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别想太多,这事情朕会派人查探的。”

木鱼点点头,心里却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以前过年的时候,三嫂会做一大桌好吃的,我们会慢慢慢慢的吃,然后大家一起守岁!父亲和阿姆会给我们发压岁钱,九哥会买烟火来放,会买许多的红灯笼,然后我们一个一个地把它点亮”看着辇舆外边漆黑的夜色中亮起来的点点红色的烛光,木鱼想起以前在家中的日子,一时间有些怔忪,眼睛有些湿润。

墨渊看他有些失落的模样,将人抱坐在自己的腿上,道:“话说你还没跟朕说过你的家人,刚听你说你九哥,你家竟有十兄妹?”

木鱼笑,自豪道:“不是十兄妹,是十一兄妹,我底下还有一个妹妹了。而且我爹只有我阿姆一个,我们十一个都是阿姆生的。大家都对我很好,就连几个侄子侄女对我也很好。”好到,他变得娇气起来。

十一兄妹……

墨渊下意识看了一眼木鱼的肚子,其实这里也不是没有十几兄弟的,不过那都不是同一个母亲,可是木鱼他阿姆竟然以天赐之中的身份生了十一个孩子,这简直是很稀奇!天赐之子一生都难有一个孩子的定律完全不适合用在他阿姆身上。

只有在十五日那天和他有关系的人才能怀上孩子,可是那也不是一定的,当初墨渊也没有信心木鱼会一次就怀上小崽子,不然他也不会送他送子观音,没料到,对方还真的那一次有了小崽子。如今看来,这竟然是有家族遗传的。

想着,墨渊低头亲吻他,安慰道:“等有机会,朕让你见见他们!”

木鱼双眼一亮,旋即眼里的光芒又黯淡了下来,失望道:“你别骗我了,他们距离京城这么远,我又怎么会有机会见他们!”

墨渊抱着他,心里有了想法,却没打算告诉木鱼,等到时候给他个惊喜。

两人坐着辇舆回到了乾坤宫,乾坤宫里面照明用的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此时照得殿内一片明亮。

一进宫内,就有宫女端了两碗驱寒的汤来,木鱼捏着鼻子把它喝下去,然后吃了一颗蜜饯盖去了嘴里的苦味。再由人服侍着脱去了衣服,换了宽松的春衣。

墨渊抱着他倒在床上,摸着他的肚子,手上拿了一本奏折给他念着,不,准确来说,是给肚子里面的小崽子念着,按木鱼的说法,这叫胎教。

墨渊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稀奇古怪的想法,不过小崽子现在的确是有意识的,给他念一念倒也靠谱。

“你念这个,他听得懂吗?”木鱼原本是让他念些三字经千字文的东西,可是墨渊却拿了奏折。

墨渊道:“朕的小崽子,自然是聪明的!”意思就是肯定听得懂。

木鱼:这人真是自信!

待读了两三本奏折,墨渊才意犹未尽的抱着木鱼睡下。

而同时,这天夜里,有一匹快马朝着木鱼的故乡奔驰而去。

这二人是一夜好眠,可是其它宫内却是灯火常亮,夜不成寐。

“砰!”

皇后一进屋子,就将桌子上的瓷器掀飞在地,又一连砸了好几个瓷器,这才喘着香气坐下。

“哎呦,我的娘娘,您小心着自个儿的身体啊?可别气坏了!”王嬷嬷挥退了伺候的宫人,给她拍着背,软言安慰着。

皇后闭了闭眼,眼睛里泪水却止不住往下掉,她抓着王嬷嬷的手,难得的露出一丝脆弱来:“嬷嬷,本宫心里苦啊!”

“你可看见了,皇上今日的态度,那可是要废了本宫,改立芳草园那个为后啊!宸妃,宸妃,宸,那可是帝王代称,皇上这么做,简直是将本宫这个皇后的脸面往地上踩啊,这宫里不知有多少人在看本宫的笑话!”

王嬷嬷怜惜地看着皇后,用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道:“娘娘,现在可不是您软弱的时候,您可是没犯什么错,皇上自是没有理由废您。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解决芳草园那人的肚子。现在不过是怀了孩子就给了他天大的颜面,要真是生下了皇子,那不是要立刻封为太子?到时候,娘娘你的地位可就危险了。”

经她一说,皇后却是冷静下来,她喘了一口气,道:“你说得对,嬷嬷!”

她深吸了一口气,搭着王嬷嬷的手在屋里走了几圈,红色的绣着莲花的绸帕被她捏得死紧。

“原以为不过是个天赐之子,一个玩物,对本宫也没什么威胁,可是却没料到他不但入了皇上的眼,竟然这么快就有了身孕!”

说到这,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憎恨,她千盼万盼也得不到的孩子,对方竟然这么简单的就有了,这如何让她不恨?

“本宫记得,上次他也来参加本宫的生辰之宴的,难道他没喝酒?”皇后凝眉,咬着唇。

王嬷嬷端了燕窝,用勺子搅了搅,然后递到了皇后手里:“娘娘也不必担心,不过区区一个贵妃,怀了孩子,生不生得下来也不一定。”

皇后纤细的手指捏着白瓷的勺子,她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又恢复了端庄的模样,她道:“嬷嬷说的是。”

王嬷嬷低声道:“那么,娘娘是要动手”她的眼神带着隐晦的暗示。

“不!”皇后出乎她的意料拒绝了,她将燕窝放到桌上,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翘着红唇道:“这宫里,想要这孩子的命的多了去了,不差本宫这么一个。嬷嬷,你要记得,杀人,最好不要自己握刀。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然后推波助澜!”

王嬷嬷恍然,笑道:“还是娘娘高明!”

昭阳宫。

原先的惠妃,如今的常夫人拿着剪子将绣好的袍子尽数剪碎,原本清秀温婉的面容此刻也是狰狞万分。

今日爆出来的消息实在太过惊人了,这些演技上的好的戏子此刻也掩饰不了自己的坏心情,不断的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这些衣袍都是她为墨渊做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亲手绣上去的,可是现在都成了她发泄怒气的工具。

“娘娘!”画眉惊惧的看着她,却不敢多说什么。

常夫人走到桌边坐下,白嫩的手指敲击着桌子,刚才她还如此疯狂,可是却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

当初若不是自家不成器的大哥将秦安王的爱子打破了头,逼着要她大哥偿命,她也不会巴巴的把皇上从翎坤宫叫到了她的昭阳宫,落到了如今常夫人这个地步。现在,这宸妃有孕,她恰好可以做那隔岸观火的人,浑水摸鱼。

她思索了一下道:“画眉,宸妃娘娘有孕,我记得有一对长颈玉净瓶,你让人给送过去!”

画眉有些吃惊:“娘娘,这可是您最喜欢的!”

常夫人笑了笑,抚了抚鬓间的簪花,笑道:“不过是一对玩物,给了宸妃娘娘那是它的福气。”

这各宫的反应皆是不同,但是毫无疑问,木鱼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墨渊丢下的消息直接将后宫炸开了,不知又有多少阴谋开始被酝酿。

第45章

正是中午的时候,这天阴蒙蒙的,大雨从除夕夜那天开始下,一直下了七八天,那股凉气似是要往人骨头缝儿里面钻,冷得不行。

木家两老一人坐在摇椅上抱着最小的孙儿和女儿给他们念书,一人拿着针线一针一线的绣着衣袍。

陈酿将最后一针收起,站起来抖了抖新出锅的衣服,绿色的袍子颜色很是亮眼,料子不过是棉质的,但是针脚细密,可以想象穿在身上绝对是很舒服的。

满意的将衣服叠好,陈酿走到屋子角落打开衣笼将新衣服放进去,可以看到衣笼里有不少衣服,而且都是簇新的,从秋到冬都有。

“也不知道我家小鱼在宫里怎么样,瘦没瘦,长没长高!”陈酿摸了摸衣笼里的衣服,有些伤感。

木家三媳妇赵笙端着一大碗燕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一个月前进门的新媳妇王静芙,手里拿着两个碗。

赵笙闻言道:“阿姆你就放心吧,小鱼可是很聪明的,会没事的。”

王静芙只见过这个小叔子一面,只记得那是个圆圆润润很可爱的天赐之子,对他并不了解,因此也不发表意见。只拿了木勺舀了两碗燕窝出来,分别递给了两老。

这燕窝是她母亲送来的,她的身体从胎里带了病,从小这些东西就没断过。而嫁到了木家,这东西她母亲也塞了不少,她便选了些上好的出来给二老。

陈酿不是个会搓磨媳妇的婆婆,王静芙嫁过来之后日子过得不错,连气色都红润了几分。她算是明白她母亲说的了,这成亲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木家人都是心善的,而且相公有能力,二老也是和善的,这些东西她也愿意拿出来孝敬两老。

木茂瞥了一眼伤感的陈酿,道:“你就少操心吧,小鱼比你想象的可要坚强得多?在哪儿都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陈酿怒视他,眼神很鄙视:“我不就担心吗?你还说我,是谁每天晚上担心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的?”

木茂面子有些挂不住辩解道:“我只是单纯睡不着而已!”

“你就狡辩吧!”陈酿根本不相信。

赵笙和王静芙眼观鼻鼻关心,她们什么都没听见。

“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夹着水汽的冷风吹了进来。

“爹,阿姆……”门外站着的木家四儿子木坤。

“干什么了?咋咋呼呼的?”木茂怒道。

木坤脸上满是兴奋,大声道:“小鱼有消息了?”

什么……

木家二老都有些愣神,旋即陈酿心急火燎的站起了身。

木鱼要从芳草院搬到鸳鸾宫去,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工程。鸳鸾宫无人入住久时,虽说平时也有人打扫保养,但是内里许多家具都已经腐朽了,需要修缮,木鱼一时半会儿还住不进去。墨渊索性大手一挥,在鸳鸾宫修缮好之前,宸妃就与朕居于乾坤宫内。

符公公端了五十年份泡好的普洱茶放到御桌上,瞥了一眼趴在墨渊膝盖上睡得香的木鱼,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这宸妃娘娘还真是奇怪,好好的床不睡,偏要跑到地上躺着,也不怕硬得慌。

墨渊放下批改的红笔,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符公公一眼,问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顾及着木鱼,他的声音放得极低。

“奴才这心里的确是有个疑问!”符公公皱眉,也放低了声音,不解道:“陛下将宸妃娘娘怀孕的事情说出去,而且又赐居于鸳鸾宫,这不是把宸妃娘娘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墨渊笑了笑,低头摸着木鱼的脑袋,他的头发被散开,摸上去软软的。

“朕喜欢的人,自是要得到最好的,朕就是要他与朕一起享这无上尊荣,即使推上风口浪尖又如何?这宫里,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朕的眼睛。”就算是皇后,她做了什么墨渊也是一清二楚。

他觉得,他和太后的确很像,他们两个都是掌控欲很强的人。

说到底,墨渊这么做不过是自信,自信在他的保护下,没有什么人能伤害得到木鱼。

时间很快的就到了元宵节那天,木鱼的肚子已经有五个月了,可是他的肚子却没什么变化,只鼓起了小小的一团,若不是已经能感受到小崽子在他肚子里面活蹦乱跳的,活泼到每天早上都要把他踢醒,木鱼都快怀疑小崽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今天早上木鱼又被小崽子给踢醒了,他比闹钟还准时,每天到了时间就要把他给闹醒。

木鱼打了个呵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边的小家伙立刻在他肚子上轻轻的踢了一脚。的确是轻轻的,木鱼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肚子里的是不是也是个穿越的,当初他肚子被小崽子给踢疼了,他就说了一句,在那之后小崽子再踢他都是轻轻的,简直就像能听懂他的话。

“醒了?”一只手摸上他的头。

“嗯!”木鱼应了一声,嘟囔道:“小崽子饿了!”

两人洗漱完毕,木鱼一连喝了两碗粥才觉得肚子不再那么空得难受。

吃完早膳,墨渊拿了一套衣服给木鱼。

“这……”

“今天元宵,不想出宫看看?”

木鱼眼睛一亮,直接跳到了墨渊身上,大大的亲了他一口,以示奖励,然后开心的跑到屏风后面换衣服。

墨渊摸着脸上被他留下的口水,有些哭笑不得。

元宵节这天十分的热闹,街上大大小小的吃食摊子散发着浓浓的香味。

两人牵着手,木鱼从街头吃到街尾,有时候觉得特别好吃的,还会喂墨渊让他尝一尝。墨渊对这些小吃可不敢兴趣,而且站在街上吃东西,他从来没经历过。不过拗不过木鱼,也还会尝一尝。

两人这么一逛就逛到下午,也只逛了京城一角,木鱼吃的是肚子溜圆,抱着肚子直叫撑。

“我们要回去了吗?”今天天气还不错,在这个时候还能看见点点霞云。

“不!”墨渊看他撑得厉害,道:“我们去客栈里坐坐!”

两人带着符公公还有蓝屏去了临近的客栈,点了一壶茶,让木鱼喝着消消食。

木鱼双手捧着茶杯喝茶的模样,鼓着双颊像个松鼠,他问道:“等下还要做什么?”

墨渊看他开心的模样,心里想着今天倒是来对了,嘴上答道:“晚上还有个灯会,看完了我们再回去!”

木鱼眼睛熠熠发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看着天只想问:怎么还没天黑啊?

墨渊看他坐不住,走到他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肚子,问道:“小崽子今天乖不乖?”

木鱼点头,表情是怀有孩子的人特有的柔和,喜滋滋的道:“小崽子一直都很乖!”

说着,他的肚子突然被踢了一下,墨渊嘴角噙了笑,道:“他是在跟朕打招呼了?”一股比起原来要粗壮得很多的精神力缠了过来,墨渊同样用精神力逗弄着他。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一个欲兽。等他生下来,自己会教他读书下棋,做一个好父亲。

他看了看满脸笑意的木鱼,心里微暖。两人之间有夫妻契,这让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心灵相通,他能感觉得到木鱼是真的爱这个孩子,这让他觉得很开心。

他能感受到木鱼的情绪,木鱼自然也能感觉到他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高兴起来,但不妨碍木鱼开心。有的时候,两个人的开心也是会传染的。

蓝屏看着二人虽然没怎么说话,可是气氛却让人觉得很是和谐,心里也为木鱼高兴。

到了晚上,街上逐渐点起了灯笼,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摩肩擦踵,有翩翩儿郎潇洒自如,也有未出阁的女子带着帷帽,步子优雅,做着各种营生的小贩……不同身份的人如今都在同一条街上。

木鱼猜了几个灯谜,得了两个兔子模样的灯笼,兴致勃勃的拎着不放。另一个他本打算给墨渊,只是他怎么也不要,他只能遗憾的给了蓝屏。

“唔,看看这个,面具!”木鱼拿了一个猪头的面具放在墨渊脸上比划着,自己忍不住笑弯了腰。

猪头和墨渊,实在是太不相配了,看起来很搞笑。不是气质好的人戴猪头也会让人觉得好看,那是加倍的搞笑。

“别胡闹!”话虽这么说,他的语气却没多少怒意,一点震慑力也没有。

他包容着这样的木鱼,对他肆意,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那么的神采飞扬。

木鱼看着他,突然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符公公:……这宸妃还是一样的大胆!

他与蓝屏一人一边将二人守着,对不断看过来的许多火辣辣的眼神表示,他脸皮厚。

墨渊也是被木鱼的动作弄得一愣,旋即反客为主。

直到两人走了很远,木鱼的脸还是红得不行。

刚才太冲动了……

他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两人双手交叉而握,手心的温度似是会传染。

就在二人气氛甜蜜之时,突然人群朝他们挤来。

“诶,舞狮的来了!”

第46章

“舞狮来了!”

木鱼被疯涌的人群挤着往前走,他握住墨渊的那只手抓了抓,却只抓了一个空。

“墨渊!”他喊,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被挤着走。

“呼呼!”好不容易从人群里面出来,木鱼头发也散了,衣服也被挤得皱巴巴的。掀开戴着的面具,他喘了一口气,有些惊恐的看了一眼背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

站起身,木鱼看了看四周,他旁边只有几个卖灯笼的小贩,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护城河,上面不断有花灯如豆一般的光芒闪烁着往前走。

“墨渊”木鱼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和墨渊走散了。

肚子微微一动,小崽子踢了他一脚。

“不怕不怕!爸爸马上就找到父亲了。”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木鱼安慰着里面受惊的小崽子。当然,这是木鱼认为的,实际上,小崽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这一脚完全是兴奋的。

小崽子:挤来挤去的,好好玩~

这么多的人,要找到墨渊完全是大海捞针,木鱼护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在人群里面穿梭,眼巴巴的盯着一个个人的脸,他记得他给墨渊戴的面具是猪头

无数灯笼的光芒闪烁着,木鱼觉得这长街就像一条由烛光组成的海洋,而他仅仅只是其中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光芒。

突然,一只手臂从他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地抱住他,手掌却又小心的护着他的肚子。木鱼一惊,可是很快的就放松了下来,因为他能感觉得到身后的人是谁。

这是很奇妙的一种感觉,分明没有看见,可是他就是知道这人是墨渊。

木鱼转过身,那人仍带着一个猪头面具,完全不符合他一身的气度。明明确认了这人是谁,可是木鱼却有些紧张,他定了定神,伸手慢慢的揭开了他的猪头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俊眉星眸,映着万千晕黄的烛光,美得像是一幅画。

两人坐在马车上回了宫,木鱼掀开车帘看车不断往后退去的人、物,突然忍不住笑了。

墨渊问:“你笑什么?”

木鱼弯腰将脑袋放在他的腿上,握了他的手,笑道:“没笑什么,只是觉得,这人,有舍才有得!这宫外再自由,可是没有你,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像刚才,没有他,这风景还是一样的漂亮,可是他却觉得不过尔尔。

自由,他所向往的,可是却不是他最想要的。

想着,他抬头看墨渊,一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将唇压了过去:“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唇与唇相贴之时,他喃喃。

闻言,墨渊目光一沉,倏地将人压在了马车墙壁上,捧着他的头,辗转亲吻。

“今天是十五!”他的手轻轻的拂过木鱼的半开的衣襟,低头亲吻他微微凸起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了一个舔吻,然后亲吻往下。

木鱼完全听不见他说什么,他只知道对方只是微微的抚摸就足以让他疯狂。

“什么?”木鱼只觉胸口一凉,被情欲弄得迷蒙的神智回归,低头一看,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玉佩挂在他的脖子上,温润的白玉躺在他的胸口处,底下还坠着两颗金色的铃铛。

他坐正身体,铃铛立刻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木鱼讷讷。

墨渊用手指拨弄着铃铛,听到发出脆响,手指滑到他胸前的一点,然后俯身亲他:“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马车里面布置得极为舒适,上好的皮毛铺了一层一层,人躺在上面绝对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墨渊只是匆匆开拓,猛地就冲进了木鱼的身体。

自从怀了小崽子之后,二人很少有这样的情事,通常都只是单纯的抱着睡觉,木鱼无法否认,自己其实是有些喜欢这种称得上是粗鲁的性爱。

“小崽子!”不过他也没忘记肚子里的小东西。

墨渊握住他汗腻的手,双手交叉而握,向来冷静的眼里也带了抹疯狂:“放心,他不会有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自从他与木鱼定了夫妻契,十五那一天疯狂的情事已经不能让他失去理智,可是这段时间顾忌着小崽子,他根本就没怎么发泄。这时一开荤,恐怕要好久才停得下来。

“小鱼,把灵液拿出来!”想着,他突然道。

木鱼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有些迟钝的将空间内的一瓶灵液取了出来。他没发现,自己取出来的却是没有经过稀释的灵液,一打开塞子,一股纯正的灵气便逸散了出来,令人心旷神怡。

墨渊也被这浓郁的灵气弄得一呆,不过他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灵液是木鱼的东西,墨渊没想过要据为己有,因此也从没让木鱼把灵液拿出来给他,即使那对他非常有好处。而平日木鱼拿出来的灵液也都是稀释过后的,说起来,这还是墨渊第一次见到没有稀释过后的的灵液。

墨渊深吸了一口气,几乎被这充沛的灵气给迷醉了。

瓶子不过手指长,也只有一口的量,墨渊直接倒进口中,然后嘴对嘴给木鱼渡了过去。

“这下,就不用担心了”

原本墨渊还有点顾忌,可是有了这种好东西,就算他和木鱼做两天两夜也没关系。想到这,墨渊眼里的光芒更加暗沉了。

如果木鱼知道灵液被墨渊用来做什么,恐怕以后都不会再给他这个东西了大概!

蓝屏坐在马车前边,听着后面令人眼红心跳的声响,向来淡定的脸也淡定不下来。马上就到乾坤宫了,主子你们两个究竟有多饥渴?

马车上有皇帝的标志,无人敢阻挡,一路上畅通无阻的到了乾坤宫。符公公和蓝屏站在原地等了半晌,才听见里边传来墨渊的声音。

符公公立马上前一步将车帘拉起来,就见墨渊抱着被披风裹着的人跳下了马车,空气里立刻弥漫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蓝屏忍不住红了脸。

“你们两不用服侍了!”进了乾坤宫,墨渊向二人吩咐了一句。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依言退下,在出去的时候还记得把门给关上。

墨渊将人放到床上,顾不得其它,把披风一扯,里边的人就完全露了出来。被草草穿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木鱼身上,他像牛奶一样的肌肤上面遍布着墨渊留下的痕迹,让人很容易生出一种凌虐的感觉。

木鱼刚从床上坐起来,又被人再次牙倒了下去,同时,一股滚烫的东西又冲进了他的身体。

“你才刚刚,怎么又”木鱼语不成句,说出来的话全变成了呻、吟。

他总觉得墨渊今天比起以往都很激动,动作带着急切,完全没有以往的温柔缱绻。

不对劲

昏昏沉沉的时候,木鱼想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木鱼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不过再大也不过微微凸起,看起来肚子里的孩子发育一点也不正常。这让木鱼有些恐慌,老是抓住墨渊的手念叨,就怕他们的小崽子有问题。

这也让墨渊越来越纠结,他想把事情告诉木鱼,他们的小崽子绝对没问题,不过是因为他怀的是一只欲兽,这肚子才会这么小。可是,他又怕木鱼会恐惧,就像当初他母后那样,恨不得将生下来的孩子给掐死。

“唉”墨渊苦笑一声,没想到他也有怕的一天。

他也知道,正是因为在乎,才会产生恐惧。

“主子!”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御书房里,弯膝跪下。

墨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问道:“怎么,按捺了这么久,这些人终于有动静了?”

黑衣人道:“今日御膳房的罗公公给宸妃送膳食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宫女,那宫女趁机在食盒里面下了藏红花。而那宫女是熹微宫的人,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这宫女是淑妃娘娘的人。”

“熹微宫”墨渊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道:“晴嫔?”

“是!”

晴嫔是墨渊难得有印象的一个妃嫔,因为她曾经怀过他的孩子,当然最后没有保住。她是当初在十五日那天送来让他临幸的女人,后来有了孕就留到了宫里,还封了嫔,不过墨渊对她的印象也就只有这一点了,就连她长什么模样都忘记了。

“其中还有哪些人的手笔?”墨渊在木鱼周围放了不少暗卫,就连几个宫女太监身边也有,监视着他们的一切,他绝对不会让木鱼有一点危险。

“熹微宫有皇后的细作,晴嫔会这么做,也有这个细作的煽动!还有,慈安宫的影子。”

墨渊闭了闭眼,慈安宫

“你知道怎么做!”墨渊声音有些冷酷。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又消失不见,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死一个两个,那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墨渊原本打算要在木鱼生孩子之前跟他说欲兽这件事,可是他却没想到他根本没有机会说出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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