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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运人生(穿越 包子)下+番外——曦舞

第47章

“什么?皇上失踪了?”木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惊慌间,险些摔倒外地,被蓝屏眼疾手快的扶住。

符公公苦着一张脸,道:“奴才就去泡杯茶的功夫,陛下就不见了!”

木鱼脸色有些苍白,心乱如麻。他还记得墨渊今天去御书房之前还跟他说让自己等他,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你确定这个消息吗?会不会是陛下有事?”他问。

符公公道:“可是陛下有事一般都会给奴才留下消息,今日却……”

木鱼勉强自己冷静下来,大脑迅速的思考起来:“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其他几宫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符公公外面的侍卫能为本君所用吗?”

符公公看他并未被感情所控制,还能冷静的思考,欣慰道:“这乾坤宫的侍卫皆是陛下亲信,娘娘可信任。”

木鱼点头,道:“你把他们召集起来,告诉他们,不能让任何人进这乾坤宫!”

“是!”符公公领命。

接下来这几天,木鱼一直提着一口气,墨渊失踪的消息慢慢的传到了前朝。

“娘娘!”黄莺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皇后娘娘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娘娘?”绿萝面露惊慌,有些不知所措。

木鱼凝眉,心里有些沉重,道:“别慌!”他的声音很冷静,放得有些沉,却让人不由的冷静下来。

“既然皇后来了,本君自然是要去迎接的!来,给本君更衣!”

皇后穿着黑色的朝服,上面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以及龙云,脖子上带了一串红色的红宝石珠子,耳上坠了东珠,容色艳丽,云鬓上插了一只精致的步摇,垂五行珍珠。她抿着唇,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人侵犯的威严。

她搭着王嬷嬷的手姿态高贵的走到了乾坤宫宫门口,身后跟着淑妃、常嫔等宫妃,还有一群大内侍卫,气势凛然。

“今日娘娘怎么想着到这乾坤宫来了?”随着清冷的声音,一个人影从乾坤宫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三个宫女四个太监,气势竟不比皇后这边差。

木鱼冷冷的看着这些找茬的女人,拱手道:“拜见娘娘!”

皇后嗯了一声,让他起了。木鱼站正身体,身材修长,目光凛凛,嘴角微翘,但是极让人有压力。

皇后眯了眼,当初那个在大殿上回皇上几句话都要脸红的人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木鱼目光在她身后的人溜了一圈,问道:“娘娘带这么多姐姐,是要如何?”

皇后摸着手上的玉镯,笑道:“如何?本宫也不说场面话,如今陛下失踪,宸妃你却没有资格居住这乾坤宫,本宫这不是来让你回到你自己该有的位置上吗?”

“娘娘这是要赶本君走?”木鱼反问。

皇后端庄的笑了笑,说的话却没那么好听:“别说得这么难听,只是这乾坤宫可不是你一个下贱的天赐之子能呆的!”

在木鱼眼里,皇后向来是端庄的,可是没料到她也是刻薄的。

“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木鱼抬起下巴,他的眼神很淡,却透着一股睥睨,语气同样也是淡淡的:“当初陛下让本君居住在这乾坤宫,金口玉言,如今陛下不在,可是本君不像诸位姐姐敢违抗陛下的命令,也只能呆在这乾坤宫里了。”

换句话说,你们今天来是想抗旨吗?

皇后看他不慌不忙的样子,实在是讨厌得紧,冷声道:“本宫这么做也是为陛下好,陛下回来了,本宫自会向他解释。来人,送宸妃娘娘回去!”

“谁敢碰本君?”木鱼厉喝,那些欲要动手的侍卫倒是被他一震。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本君肚子里可是有大庆朝唯一的皇子,你们敢动手……”木鱼冷冷一笑,道:“那么,就等着五马分尸吧!”

他又对皇后道:“皇后,你可得想清楚。对本君动手,若陛下回来,你要怎么解释!”

皇后咬了咬唇,冷冷的看了一眼木鱼一眼,这才不甘心的带着人离去。

木鱼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皇后会妥协离去不过是墨渊残余的震慑力,若是墨渊还不回来,她还会卷土重来。

“娘娘?”符公公担心的看着他。

木鱼凝眉吩咐几个宫女太监,道:“每天的食物必须仔细查看,我的衣服鞋子,这些都要仔细着。平时,你们也小心些,不要被其他人抓到把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关紧宫门过自己的。”

木鱼扶着蓝屏的手往回走,他的肚子已经隆起来了,在两个月以后就该生产了,可惊不得。

木鱼坐到床上,吩咐他们下去,然后扑到了床上。

“你到底去哪了?”他抱着被子,忍不住掉眼泪。

他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父母双亡的时候,在外人面前必须坚强,自己只能偷偷的躲在被窝里哭。

肚子轻轻的动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他,木鱼摸了摸,道:“你放心,爸爸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木鱼一个闪身进了空间,空间里纯净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木鱼拿了一小瓶灵液,这是没有经过稀释的,以往他担心喝了会爆体而亡。可是上次墨渊跟他说肚子里有了小崽子不用担心这个,而且对小崽子也很好,他这才心惊胆战的吞了一滴。而事实,的确是没事。

喝了灵液,感觉一股暖暖的气流停留在腹部,木鱼长松了一口气。

最近他瘦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晚上怎么也睡不着,睡着了还老是做梦,梦到墨渊出事,这让他眼睛底下起了厚厚的黑眼圈,平时见人就擦粉遮住,如果不是有灵液恐怕他早就倒了下来。

“小崽子,你要好好的!”木鱼担心的看着肚子,就算有灵液,他也怕小崽子出问题。

“娘娘,你再吃一点!”黄莺看木鱼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忍不住劝道。

不过半个月,木鱼身上的肉全没了,露出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原本的衣服此时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就算有了灵液,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木鱼捂着嘴摇摇头,道:“再吃下去,要吐了!”

几个宫人相视一眼,脸色皆有些难看。墨渊的离开像是带走了木鱼的饭量,他现在最多也只能吃一碗,再吃就会吐。其实说起来现在的木鱼看起来还要有魅力些,没了胖乎乎的模样,漂亮的挑花眼,白嫩的肌肤,怎么看怎么好看,可是这乾坤宫的人却不这么觉得。

“娘娘!”穿着蓝色宦官服的福生走了进来,凭着憨厚的模样,他很能打消人的警惕,得到许多消息。

“今日国师从千机塔出来,发了谕令,说陛下无事!”他的表情有些兴奋。

木鱼呆了,连连追问:“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福生点头,道:“国师说了,在陛下不在的这段时间,便由瑞王料理国事!”

“瑞王……”木鱼咬了牙,觉得一股气在身体里奔腾。

墨渊的失踪,他其实怀疑了很多人,其中便有瑞王和太后。如果说墨渊失踪对谁的好处最大,那无疑就是这二人。

肚子跳了跳,木鱼立刻从愤怒里回了神,他摸着肚子道:“你放心,爸爸会等着你父皇回来!”

对于墨渊的生死,有了国师的保证,乾坤宫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没有人会明目张胆的欺负他们了。

“今天的菜……”蓝屏看着只有几碟腌菜,再加几块肥腻腻的白肉,忍不住皱了眉。

“这些人简直是欺人太甚!”黄莺秀眉倒竖,气冲冲的道:“罗权就准备这些东西给主子吃?”

福德苦笑,道:“哪是罗公公准备的,平日他就背着御膳房的人为主子做些好的,可是现在被人找了借口打了一顿,还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蓝屏道:“主子本就吃不下多少,现在这菜还这般,主子怕是更没胃口了。”

“福德,你拿几盒伤药给罗公公送去,让他好生养着!”木鱼赤着脚从梯子上走了下来,脸色有些苍白。

“主子……”

木鱼走下来看了一眼食盒里面的菜,倏地冷笑:“这御膳房,倒是胆子大!”

想着,他道:“你们叫上几个侍卫跟本君走,本君倒是瞧瞧,他御膳房有几个胆子敢糊弄本君!”

木鱼带了宫女侍卫浩浩荡荡的朝着御膳房走去,那一副找人算账气势汹汹的模样,吸引了无数宫人的眼光。

正是中午的时候,御膳房的大门敞开,木鱼带着人直接走了进去。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穿过小半个皇宫,御膳房早早就得了消息,一群人就等着木鱼来。

“宸妃娘娘,这是……”一个模样像是管事的大肚子太监迎了过来,笑得就像个弥勒佛一样。

“您有什么事派个宫人来,又何必屈尊降贵到这油烟地来?”

这话里却在说木鱼没有个主子样,坐着奴才事。

“公公好口才!”木鱼笑,福生不知什么时候弄了把椅子放到他身后,他施施然坐下,使了个眼色,黄莺立刻将食盒丢在了地上,里面的几份菜也摔了出来。

第48章

翻倒的食盒里面可以看见几片肥腻的肉片,还有带着黄色的腌菜。

木鱼道:“你们御膳房就是拿这种东西来打发本君的?”

御膳房的管事公公瞥了一眼饭菜,暗骂了几句动手脚的人,做得如此明显也不怕人家找麻烦,他完全选择性忘记了这件事其实他也是知允的。

“娘娘,这是误会!”管事公公陈公公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来,道:“也不知哪个瘪犊子的,这绝对是陷害啊!奴才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陷害?”木鱼目光锐利的盯着他,道:“福德,你还记得是谁给你的饭菜。”

福德走上前来,指着一个畏缩着往其他人身后躲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道:“是那个公公亲手递给奴才的!当时奴才还打开食盒瞧了瞧,见着不对,怕是公公拿错了,可是这位公公却说,主子现在也就只能吃这些了!”他说这话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平日顾及着陛下不在,他们这些做奴才的都缩着脖子过日子,就怕给木鱼添麻烦。人人都能在他们身上踩几脚,过得着实憋屈。

木鱼倒不知道还有这茬,闻言冷笑不止,道:“你们御膳房的人就是如此做事的?”

陈公公头上冒出紧张的汗水,他不明白按木鱼现在的处境,他最应该的不是打碎牙齿和血吞,忍耐着吗?为什么他还这么张扬?

不过这件事本就是他们御膳房不占礼,陈公公心里有什么想法现在也只能对木鱼卑躬屈膝。

“娘娘恕罪!”陈公公跪下,身后也呼啦啦的跪了一地,道:“这是奴才们的失误!丰庆,还不快滚过来求娘娘饶命?娘娘心善,必定不会怪罪于你的!”

他给哪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使了个眼色。

丰庆得了暗示,立刻跪着爬了过来,不断的以头磕地:“娘娘恕罪,奴才是鬼迷心窍了!娘娘恕罪啊……”他磕得十分实在,不过几下,额上便渗出了血。

木鱼冷眼瞧他,他觉得自己变得冷血了,即使这么也没有任何心软。

“公公可说错了,本君可不是个心善的,相反,本君是个睚眦必报的!”

他站起身来,由着蓝屏扶着他,道:“公公这话可是在威胁本君?若是处罚了,难道本君就是恶毒的人了?”

陈公公摇头:“奴才不敢!”

“不敢?本君看你们御膳房可都是胆子大的,做的尽是欺上瞒下的事,如今竟是欺负到本君头上来了!”木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你们明知本君肚子里有大庆国的皇子,可是还是如此做事,本君是否可以往深了想,你们想谋害皇嗣?”他心里有些嘲讽,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要用自己肚子里的小崽子做筹码。

这个罪名可就大了,不过是饭菜的问题,怎么会牵扯到皇嗣?

陈公公终于觉得今天这事做错了,他原以为是一个好欺负的面团,没想到竟是一把锋利的刀。

“娘娘,奴才绝无此意啊!”陈公公喊冤。

“哼!”木鱼冷笑,道:“本君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若不是你们御膳房欺人太甚,本君也不愿意走这一趟。”

“御膳房胆大妄为,意图谋害皇嗣,不过本君是个心善的,便赏你们一人二十大板,你们可有怨言?”木鱼知道这事儿太后恐怕是默许的,不然做奴才的哪有胆子这么做。

木鱼原本不打算张扬的,如今他们的处境不妙,这宫里也没有什么人脉,最好的做法便是忍耐,小心行事。不过,就算如此,那些人难道会放过他?如果是以前还有可能,可是现在他的肚子里有着墨渊的孩子,无论是太后,还是其他妃嫔都不会容忍他的存在。既然如此,他又何苦憋屈的忍着?他就是要让她们看看,他木鱼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走到那个名叫丰庆的太监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莫怪许多人都喜欢权利,这种掌控人的生死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涌澎湃,很难不激动。

木鱼淡淡的想着,嘴上道:“这事你担了主谋,那么五十大板,你也该受着!”

他转身坐到椅子上,道:“本君亲自看着行刑!”

他身边的侍卫都是墨渊的心腹,拿了凳子板子将人架压到椅子上,不过多时御膳房里便充满了此起彼伏的肉体被击打的声音。

回到乾坤宫的时候,守在宫里的绿萝道:“主子,刚刚慈安宫派了人来让您过去一趟!”

木鱼并不觉得惊讶,御膳房是看太后的眼色行事,自己动了她的人,她自然要找回场子。

木鱼换了较薄的衣服,时间已经二月(农历)了,天气也逐渐暖和了,已经可以换上春衣了。

他挥退了伺候的人,又拿了一瓶灵液喝下。等下可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得做些准备,就怕伤到小崽子。

带着三个宫女和两个太监,木鱼去了慈安宫。

“太后正在礼佛,宸妃娘娘恐要等一下了!”招待木鱼的宫女给木鱼上了茶水,轻声道。

木鱼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着。

太阳逐渐西下,木鱼午时不过吃了几块糕点,到此时早就消化掉了,饿得是咕咕叫。

待到天色半黑的时候,一个宫女走了过来表示他可以回去了,木鱼也不生气,笑了笑,带着人回去了。

他知道,太后不过是给他一个警告,他怀有身孕,她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他的茬,这是最愚蠢的做法,她不会这么授人以柄。

太后其实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太后,也只有遇到墨渊的时候他才会失去冷静。

这次的震慑很有效果,从木鱼逐渐改善的伙食可以看出来,不过木鱼以为的里面会加‘料’的事却没有发生,这让他心里有了猜测。

一定有人在暗中保护他!

木鱼猜测是墨渊安排的人,这是最靠谱的。想着,他觉得有些高兴之余,却更觉得担心。

他能模糊的感觉到墨渊并没有危险,夜晚也再没有做噩梦,可是他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不过肚子里有小崽子,木鱼还是注意着自己的身体,经常服食灵液,虽然瘦了下来,气色倒还好。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木鱼的肚子已经有八个月了。

“主子!”黄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千篇一律的补汤,皆是对孕夫身体好的。

木鱼动动鼻子,闻出来是鲫鱼汤的味道。

“放那吧,等凉了我再喝!”木鱼坐在窗子边上吹着凉风,可是身上的汗却仍是不断的往下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汗腻腻的。

怀有身孕的人本就体温高,可是怕凉到小崽子,木鱼也不敢在屋里放冰,这天气连着两个月没下雨了,这宫里已经有不少人中暑晕倒。

福德力气大,在木鱼身后刷刷的扇着扇子,让木鱼觉得好受了许多。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墨渊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许多人心里都有些嘀咕了,觉得这恐怕是遭遇不测了吧,当然,这种话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谁也不敢摆在面上来说。就连宫里的妃嫔也有些人心浮动,也没人有闲心勾心斗角,整个后宫倒是诡异的平静。

与其他人相比,木鱼一直坚信着墨渊会回来,他并不知道二人之间有夫妻契能够互相感应,但是却相信着他没事,不过是有事绊住了他,他迟早都会回来的。

太阳挂在西边的宫角上,琉璃瓦片上一片霞光,整个后宫都笼罩在那种橘黄的光芒里。

吃过晚膳,蓝屏看木鱼闲得发慌,便建议道:“这御花园的花都开了,主子不如去那逛逛?”

木鱼想了想,这段时间他就窝在乾坤宫也没出去,不过就在乾坤宫的花园里走了走,便道:“那好吧!”

木鱼被蓝屏扶着,御花园里蓝的黄的紫的红的……各种花都开放了,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幽香,且太阳热度渐去,倒是凉爽。

黄莺提了一个篮子,从里面拿了一把剪子,寻了自己觉得好看的把它剪了下来。

蓝屏扶他到一个亭阁坐下,把带来的茶、糕点一一摆出来。

木鱼捶了捶腰,觉得有些酸。

那边隐隐有谈话声传了过来,两个丽影从拐角处走了过来,木鱼定睛一看,倒是认识的。

“主子,丽容华说要来给您请安!”黄莺拦住主仆两人,和她们说了几句,这才跑过来给木鱼回话。

木鱼刚想说不用,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急切的道:“快将丽容华请过来!”

黄莺有些惊讶,然后道:“是!”

丽容华提着裙摆上了亭阁,然后福了一礼:“奴婢,请宸妃娘娘安!”

她今日穿了桃红色的高腰宫装,身材高挑,头上插着金簪绢花,倒是俏丽,看得出来她日子过的不错。

木鱼打量了她几眼,挥退了众人,这才道:“丽容华,本君想问你,你可知道陛下何时回来?”

丽容华神色一僵,纤细漂亮的手指揪住手上的帕子,道:“娘娘什么意思?奴婢……奴婢怎会知晓?”

木鱼看她,心中有些好笑,这丽容华倒是不懂得掩饰情绪。

第49章

木鱼亲手给她倒了杯茶,直直的看着她,肯定道:“不!你知道!”

丽容华眨了眨眼睛,干巴巴的道:“奴婢……”

“你相信我,我是没有恶意的!我只想知道墨渊在哪里,他是否安全,什么时候回来!”木鱼的情绪有些激动,事实上面对蓝屏他们,对于墨渊失踪这件事他一直很冷静,可是实际上,他的心一直是惶惶不安的。

不安,恐惧……

深吸了一口气,木鱼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不好意思,我语气不好!”

丽容华看着他有些发愣,她放松了捏紧的手指,缓缓的笑道:“陛下无事,再过不久,他就会回来了!”

她站起身来,矮身行了一礼:“奴婢告退了!”

她带着婢女离开,在拐角的时候忍不住往后瞧了一眼——木鱼正坐在亭阁里,泪如泉涌,脸上却带了笑,那表情是感激,是庆幸。

丽容华也不知为何就觉得心情放松了下来,她与其他人一样都觉得皇上和宸妃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过现在她却觉得,或许她们都错了,这二人他们是有真感情的。

她活了两辈子,这件事她是打算埋在心里谁也不告诉,可是刚才看着宸妃那急切的模样,她却心软了。

在这深宫里,感情又算什么?

这辈子她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宠爱什么的也不想要,皇帝回不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她卖宸妃一个情面,以后日子也好过些。

“走吧,这天热得,回去让厨房送碗冰碗过来!”

得了丽容华的话,木鱼一颗提起来的终于放了下来,他眨眨眼,身体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觉得有些疲惫。

“我们回去吧!”

回到乾坤宫,木鱼抱着肚子坐到了床上。八个月的身子,可是他的肚子却不大,只隆起小小的一团,他知道宫里许多人都在议论他的小崽子怕是不好,可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小崽子很健康!

“小崽子……”

“绿萝,有什么吃的?”木鱼摸摸肚子,一放松下来他就觉得有些饿了。

“有有!”绿萝面露喜色,连声应道。

不怪她如此惊喜,这段时间由于担心墨渊,木鱼的饭量是骤减。要知道,以前的他是半个时辰就要吃点的,可是现在就每日三餐吃不了多少就会吐,这让几个宫女太监格外的担心。

绿萝让福生去御膳房拿点吃的,自从上次木鱼闹过之后,这御膳房的人可不敢再对他们脸不是脸的了,都是小心待着。

最起码,在小崽子还未出生之前他们是不敢做什么的。

“罗公公!”罗权是木鱼的人,御膳房索性让他其他的都不用管,只要负责宸妃娘娘的膳食就可以了。

“可有什么吃的?主子有些饿了。”福生问。

罗权皱眉道:“你等着!”

他想了想,决定做一碗面,灶上一直都熬着鸡汤,恰好。

在满满的一碗汤面上撒上几颗绿色的葱花,一碗香喷喷的面就做好了。上面放了不少他自制的辣椒肉酱,还有炸好的花生米,香味扑鼻。

木鱼胃口大开的吃了一碗面,觉得罗权的手艺见长不过小小的一碗面,他也能做出绝味来。

两天之后,翎坤宫送来了两个接生嬷嬷,木鱼将两人安排到偏殿住着,并且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过他是不敢让人近身的,还派了侍卫看着她们。不过她们大概也知道木鱼对她们的不待见,平日呆在屋里也不会出来。

知道墨渊内室,木鱼一放松下来,胃口大开,又恢复到了原先的饭量,而且饿得也很快。

要看木鱼的肚子就要迈入第九个月,可是一天吃过晚饭之后他的肚子就开始痛。

“找人,守着那两个接生嬷嬷,千万不能让她们进来!”木鱼忍着痛吩咐,他绝对不放心让皇后的人来为他接生。

“主子……”蓝屏几人都是黄花大闺女,生产这事谁都起第一遭,大家都有些慌了。

“别慌!”由于疼痛,木鱼的身上开始冒出冷汗,他道:“蓝屏,你来接生!其他人,去外边给我守着,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

唔……

好疼啊,墨渊……

他的表情极为镇定,这让慌乱的众人也镇静下来,蓝屏深吸了一口气,安排道:“福生你去准备热水,绿萝黄莺你们去准备干净的步巾,还有剪子……”

福生走出门,突然惊天一个炸雷下了他一跳,黑夜的天空中,乌云逐渐密布,不断有紫色的电蛇在其中流窜。等他拎着热水回来的时候,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娘娘!”林嬷嬷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上好的绸缎料子做的裙摆沾了水迹,可是她却不在意。

“乾坤宫的那位,发动了!”

皇后眼里精光一闪:“如今,还没到月份吧?”

林嬷嬷道:“还差一个月了!”俗话说,七活八不活,也不知这个孩子生不生得下来。

当然,最后一句话她是放在心里嘀咕的。

皇后站起身来:“走吧,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与此同时,不少消息灵通的妃嫔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都是匆匆的往乾坤宫赶。

“皇后娘娘到……”

来了,符公公眼里光芒乍现,急忙迎了过去:“奴才拜见皇后娘娘!”

“起吧,宸妃的情况怎么样?”皇后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宸妃无事!”符公公答道,也不多说。

陆陆续续又有妃嫔进来,先拜见了皇后,这才安安静静的坐下,现在也没有谁有心思说什么,气氛很是沉闷。

乾坤宫内。

木鱼嘴里咬着帕子,大颗大颗的汗水不断的往下掉,他觉得肚子快要搅在一起了。

“娘娘,用力!皇子就快出来了!”蓝屏不断说着打气的话,汗水把她的头发打湿了,然后流进她的眼睛里,可是她只是眨眨眼,丝毫没有感觉。

木鱼咬了牙,一个使劲,然后感觉下身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他身体顿时一松!

喘了几口气,他突然觉得不对,太安静了……

“蓝屏,小崽子怎么没有哭声?”他声音颤抖,有些惶然道。

“主子……”蓝屏的声音有些迟疑。

木鱼咬了牙,双手撑着身体做了起来,他看见蓝屏手里抱着什么,身体是僵硬的,表情是不知所措的。

“小崽子,怎么了?是不是……”木鱼不敢想,潮红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不!皇子没事!”蓝屏有些艰难的回答,脸色也是毫无血色,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眨了眨眼睛,才为难道:“您,您看!”

她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木鱼这才看清楚她手上的小崽子,顿时眼睛一缩。

“这是……怎么回事?”只见在蓝屏手上,一团湿漉漉的红色小兽躺在她的手上,不过成年猫儿大小。

木鱼觉得有些晕眩,他是看错了是吧?他怎么可能生出一直莫名其妙的动物出来,怎么也该还是一个小宝宝啊?

“哼哼”像是感觉到了木鱼的注视,小兽突然动了动,脑袋转向了木鱼这边,鼻子一抖一抖的。

蓝屏被手上的动作弄得险些将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不过她还记得这是大庆朝的‘皇子’,暗示自己冷静。

木鱼脸色苍白,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荒谬,这怎么可能?难道他在做梦?

“娘娘,怎么办?”蓝屏冷静下来,就想着解决办法。

“这……不能留!”她的表情有些冷酷,可是木鱼却不能指责她,因为她是为他好。

就算是在普通人家,生出这种……也是不能被接受的,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就能解决的。

会被当成妖怪的!

木鱼的感觉有些复杂,他面目表情的看着蓝屏手上的小东西,突然道:“把他给我!”

蓝屏犹豫了一下,走到他旁边将手上的小东西放到了他的手上。木鱼无意识的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生怕力气大了点就伤到了他。

好软……

这是木鱼的第一想法,他这才看清楚小崽子长什么样子——皮毛的颜色是火红的,在耳朵尖以及四肢底部的颜色是黄色的火焰形状的,只是小小的一团,身上还带着粘糊糊的胎液,眼睛还睁不开,看起来很是可爱。

似是闻到了木鱼的味道,他小小的身子动了动,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木鱼的手掌心。

“小崽子……”木鱼突然忍不住掉眼泪,很难说出这种情绪,感觉胸口涨涨的,满满的,那种温暖的感觉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他将小崽子放到了嘴边,像是没有闻到那种奇怪的味道,吻了吻他。

“蓝屏,拿干净的毛巾来!”他吩咐。

蓝屏的眉头一直是皱着的,闻言顺从的把木鱼要的东西取了过来。

木鱼小心翼翼的用毛巾把小崽子身上的胎液给擦干净,然后把他裹了起来。

“主子……”蓝屏看着他,目光复杂:“您打算怎么做?”

一般聪明人,都不会留下这个孩子,因为这只是个怪物!留下来,不管是对谁都不是件好事。

“蓝屏……”

第50章

“蓝屏,我想留下这个孩子!”木鱼认真的看着蓝屏,神色认真。

蓝屏瞪大眼睛,咬着唇问道:“主子,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没?”

木鱼点头,低头抚摸着手里的小崽子,神色柔和:“我已经想清楚了,即使他……他也是我的小崽子,是我和墨渊的小崽子!”

“那您想过没,陛下会接受吗?”蓝屏问。

木鱼一愣,旋即肯定道:“会的,墨渊会接受的!”

这是墨渊期待的小崽子,他一定会和自己一样的爱他的。

蓝屏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想问,您怎么能这么相信帝王之爱?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事实上,木鱼想过,最差的后果不过就是小崽子的事情被所有人所知晓,他们两个都被认为是妖孽,而墨渊……不会接受这个孩子,甚至会厌恶自己。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愿意放弃他的小崽子。这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小崽子,他怎么舍得?

“墨渊会喜欢他的!”木鱼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是,小皇子根本不可能一直不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个消息,根本隐藏不下来!”看他决定了,知道不能改变他的想法,蓝屏开始想着解决的办法。

木鱼皱眉,思索了一下。的确,这宫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想瞒下来,的确不容易。

“蓝屏,娘娘如何了?”黄莺从外面走进来,手上还端了一碗面。生孩子可是个体力活,在生之前肯定要吃点东西。

“已经……生了……”

“这么快?”欣喜于这个消息的黄莺没注意到蓝屏僵硬的语气,欢快道:“小皇子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知道疼他的阿姆。”这还不到一个时辰了。

“怎么了?”直到走近了,她才看到两人的表情没有一点该有的喜色:“难道……皇子……”她的语气有些迟疑。

“不!”

听了蓝屏的解释,黄莺表情有些难看的看着木鱼手上小小的一团,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说,主子生的小皇子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尚存的理智让她还记得,就算是只动物那也是她的主子。

木鱼哪能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手里的小崽子,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若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强,现在怕早被吓晕了。

“那现在怎么办?”

木鱼咬牙,道:“实在没办法,就先在外边找个孩子来代替,一切都等墨渊回来再说!”到那时候,他才能知道到底该怎么决定。

蓝屏迟疑道:“主子,不如就说……皇子夭折了吧!”

不得不说,她这个是最好的建议。小崽子这样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其他人眼前。夭折,是最好的借口。

“没错!”黄莺连连点头。

两人一致看向木鱼,说到底该怎么做,最后也是他决定。

木鱼叹了口气,闭着眼道:“就照你说的做吧!”

蓝屏看他惨白的脸色,低头称是。

……

“里面怎么没声音了?”皇后放下天青色的茶杯,轻声问道。

刚才还能听见宸妃偶尔的闷哼声,可是现在里面却安静得不行。

这宸妃,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吗?

皇后心里思量,嘴上吩咐道:“林嬷嬷,你去看看!”

林嬷嬷矮身福了一礼,就要往里边走去,却被绿萝拦住了。

“这就,不……不劳烦嬷嬷了!”她有些害怕,却还是坚持的挡在了林嬷嬷身前。

林嬷嬷眯了眼,声音死板的道:“娘娘叫奴婢去看看宸妃娘娘,难道你是想违抗凤命?”她目光锐利,像是淬了毒一样,让绿萝忍不住抖了抖。

绿萝向来就不是个大胆的姑娘,进了宫也安安分分的在膳食局做事,战战兢兢的就怕做错事了。后面又被派到木鱼身边,更是小心翼翼做事,丝毫不敢马虎。说来,却没有经过什么大事。

虽然心里害怕,但是绿萝还是记得木鱼的吩咐,不能让任何人进去,因此她还是鼓起勇气道:“皇后娘娘好心,不过还是不必劳烦了!”翻来覆去,她也只能说这两句话。

林嬷嬷秀眉一竖就要发怒,却见从内殿走出一个人来,穿着蓝色的宫装,神色带着哀戚。

蓝屏给了绿萝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走到皇后面前行礼:“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神态温和,道:“起吧,宸妃如何了?”

蓝屏毕恭毕敬的道:“禀娘娘!主子诞下一位皇子。”

皇子!

皇后手一紧,紧紧抓住了衣服,嘴上的笑容却未变,甚至还带了两分喜色:“真真是菩萨保佑,陛下也有皇子了!”

其余妃嫔皆是面色一变,不过脸上也很快的也露出了喜色,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皇后说到这,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蓝屏面上却未带任何喜色,相反还带了几分伤心,心中不由狐疑。

想着,她嘴上问道:“你主子诞下了皇子,这可是大喜事,你为何会是这副表情?”

蓝屏弯膝跪下,以头扣地,声音哀切:“皇后娘娘,大皇子,夭折了!”

什么?

皇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你说什么?”

蓝屏重复道:“大皇子,夭折了!”

皇后震惊之余,忍不住隐秘的翘了翘嘴角,若不是有这么多的人看着,她恨不得大笑三声。

“哦,这真的是太可惜了!”皇后仪态万千的坐回椅子上,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的确是可惜,不知道宸妃会有多伤心呐!”说话的是惠嫔,她面露关切,问道:“我想去看看宸妃,不知可否?”

蓝屏低着头,声音幽幽,道:“主子正伤心着了,让奴婢们不要打扰他!”言下之意却是拒绝了。

惠嫔余光暼了皇后一眼,眼中光芒一闪,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打扰了。那让宸妃放宽心,可不要伤了身。”

“奴婢替主子谢过惠嫔娘娘关心!”

惠嫔掩唇一笑,道:“瞧瞧,宸妃娘娘是个灵透的人,就连他的宫女也是个伶俐的。”

皇后端了温热的茶抿了一口,眼里带了思量。听了惠嫔的话,她有些怀疑了,大皇子,真的是夭折了?还是,这不过是宸妃保护他的一种手段?

“唉,大皇子命苦,连这个世界上的美好也没来得及看。”皇后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眼里泪水涟涟,她道:“作为他的母后,本宫想看看他,也送他最后一程!”

蓝屏心里暗叫不妙,脸上却无比镇定:“娘娘心善,不过让娘娘伤心,但是奴婢的罪过了,奴婢万不敢让娘娘见大皇子啊!”

她如此推倭,却让皇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想用这种方法保护他,本宫怎么会让你们得逞?

“若是本宫一定要送大皇子一程,那又如何?”皇后略带讽刺的看了蓝屏一眼。

“林嬷嬷!”

“奴婢在!”

“去,把大皇子抱来,本宫也要让他知道他的母后是谁!”皇后慢条斯理的吩咐。

蓝屏心里暗叫不好,这时候,又从哪变出个刚出生的死婴出来给皇后看?

“娘娘……”

“抓住她!”皇后面不改色的吩咐,身后的两个宫人立刻上前抓住了她的双手。

“是!”林嬷嬷应了一声,走到内室门口,扭头刺了绿萝一眼,看她一个瑟缩,这才满意的进了内室。

“啊!”突然一声痛叫,旋即一个人影从内室倒飞了出来,然后狠狠的摔倒了地上?

“林嬷嬷!”皇后失声叫道。

众人定睛一看,可不是嘛,这倒在地上呻吟的不是林嬷嬷又能是谁?

一个人影从内室走了出来,他穿着白色的袍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底下还带着斑驳的血迹。而原本如玉一般白皙的肌肤此刻无比的苍白,乌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无比的狼狈。

“主子……”黄莺扶着他,目光有些担心。

刚生完孩子就出来见风,这真的没问题吗?

“谁敢闯进去?”木鱼目光在一干人等的身上瞥过,最终停留在皇后的身上。

“宸妃?”皇后面色微变,随即笑容端庄又得体,道:“你这是何意?”

木鱼笑容浅浅,语气却铿锵有力:“这句话应该是本君问娘娘的,本君的大皇子刚刚……”他的小崽子还在,木鱼实在说不出‘死’这个字。就像是在诅咒他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娘娘却这么不依不饶的要打扰他,居心何在?”

皇后冷哼一声,道:“本宫作为大皇子的母后,自是应当送他一程,又哥来打扰一说?难道,是宸妃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才如此这般遮遮掩掩的?”

在座的诸位妃嫔都是低头窃窃私语,私觉皇后言之有理。惠嫔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木鱼面色惨白,道:“无论如何,本君无论如何是不会让你们打扰大皇子的!”

“如果本宫一定要打扰呢?”皇后面露戾气,吩咐道:“来人,本宫如今倒要看看,宸妃要怎么做!”

她身后带着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嬷嬷,那一脸的横肉,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蓝屏刚要动作,却被木鱼以眼神制止。

其他的妃嫔对视之间均是幸灾乐祸,可不是,不过一个区区六品知县的儿子,竟然凌驾众人一跃成为从一品的宸妃,这让她们怎么服气?

丽容华紧张的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有些担心的看着木鱼。

她可是知道,皇后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手段颇为狠辣。不知有多少妃嫔,死在她的手里。

第51章

两个身材粗壮的嬷嬷满脸横肉的走了过来,两只蒲扇一般的大掌朝着木鱼抓来。

木鱼眼里冷光一闪,两个嬷嬷只见眼前银光一晃,旋即便觉手上一痛。

“啊……”两声杀猪一般的叫声响起,两个嬷嬷捧着鲜血直流的手大叫不止。

木鱼纤细好看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神色冷淡,银色的匕身上红色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他脸色惨白,但是目光却极为锐利,里面像是带了某种尖锐的东西,让人触之不由的心里一缩。

皇上……

皇后咬着牙,在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面对的皇帝墨渊,那种令人压抑的感觉,让他也不由得一窒。

“宸妃,你这是想做什么?”皇后怒目而瞪,乌发上的牡丹吐蕊金步摇一晃一晃的。

众人也被木鱼的举动弄得一惊,面色微白。这些妃嫔哪个不是娇生惯养,就连血一辈子也难得见一次。

木鱼轻翘嘴角,他慢慢的走了过来,在他身前挡路的两个粗使嬷嬷竟是被他的气势所骇,一时间竟不敢拦住他,让他顺顺利利的走到了皇后身前。

“皇后娘娘,您可知道天雪草与碧螺思这两位药?”他凑到皇后耳边,轻声说道。

他的吐息是不正常的灼热,可是皇后却觉得遍体生寒。

“你……”她目光锐利的盯着他,其他人不知道,可是她却知道这两位药的作用,它们会导致女人终生不孕。

可是,这件事,极为隐秘,宸妃又是如何知晓的。

“皇后娘娘,本君并不想和你撕破脸……”木鱼满意的看着皇后冷凝的表情,他转身,白袍长长的下摆拖曳在地。

“本君恭送娘娘!”他拱手行礼,表示了送客。

“哼!”皇后冷哼一声,挥袖而去。

其余妃嫔只见宸妃在皇后耳边说了什么,皇后的表情就变了,心里都暗自思忖着。

看来,这宸妃可是抓有皇后的把柄了。

“哗啦啦”

“容华,小心脚下滑!”丽容华扶着宫人的手走下台阶,精致的伞面被雨水击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一串串水帘不断的从伞上流下来。

“轰隆”一道似要撕开天际的紫色电蛇闪过,旋即便是震耳的雷声。

丽容华抬头看着迟来的雨水,不禁皱了眉。这场雨可谓是一场及时雨,可是上辈子她明明记得这干旱可是一直持续到了八月。也是由于这场大旱,导致民不聊生,民间不知有多少人家易子而食,那时候,满地疮痍。

可是,这场雨……

丽容华扭头看了一眼乾坤宫的大门,黑夜中,乾坤宫里闪烁着烛光,就像一座灯塔一样。

“是你,导致了这一切变故吧!”她喃喃自语,这个上辈子并未出现的宸妃娘娘,是他的存在改变了这一切,是吗?

皇后踩着精致的绣花鞋走进屋里,她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挥退了服侍的宫人,只留下了几个心腹。

“林嬷嬷!”她捏着手中的娟帕,红色的指甲在她的手心留下几个月牙印,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宸妃他知道,知道了本宫给宫里的女人下了绝子药的事!”她的声音低沉低沉的,晕黄的烛光照在她端庄秀丽的脸上,竟无端带着一种阴森。

林嬷嬷闻言,立刻紧张了:“他怎么会知道?”

皇后摸着小指上金色的指甲套,神态平和,带着一种悠哉的味道,慢条斯理的道:“本宫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得知的,但是,既然知道了本宫的秘密,那么他就再也留不得了。”

“淳虞?”她轻声唤道。

掩在阴影里的宫女走了出来,单膝跪地:“奴婢在!”

她穿了粉色的宫装,头上插了一支银簪,戴了两朵粉色绢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姿色却是如晓春之花,格外的漂亮。

“淳虞真是个好孩子!”皇后满意一笑,起身在妆匣里挑了一支自己并不喜欢的金簪,这金簪唯一的特点就是亮,俗气得很,襄了不少宝石。

“来,瞧瞧,多漂亮的一张脸啊!”皇后将金簪插到了淳虞的头上,满意的赞道。

淳虞低着头,并不言语,磕了一个头,便静静的退下了。

“唉,这宫里的日子总是容易将人逼疯!”皇后摩挲着手上的玉镯,眼里光芒点点,红唇微翘:“宸妃由于大皇子夭折,悲伤过度,以致疯癫!林嬷嬷,你说,这可真真是可怜啊!”

林嬷嬷笑道:“这宫里疯了的人多去了,宸妃会如此,也不过是他承受力太差,经不住大皇子夭折的事实。娘娘,又何必挂怀?”

这主仆二人说着,竟像是宸妃已然疯癫一般。

昭阳宫。

“画眉,让小李子过来!”惠嫔回到昭阳宫先去了屏风后面换了一件衣裳,坐在软榻上让宫人给她敲着腿,这才唤了小李子进来。

小李子是个颇为机灵的太监,长得也讨喜,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够狠,算得上是惠嫔的得力心腹。

“奴才拜见娘娘!”小李子跪下行礼。

一只白色的大猫跳上惠嫔的膝盖,蜷成一团眯着眼喵喵的叫。

惠嫔抚摸着白猫,道:“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本宫要知道大皇子是否真的夭折了,还是,这只不过是宸妃为了保护他而使的手段。”

小李子脆声应了:“奴才必不负娘娘所托!”

待小李子退下,惠嫔一下一下的摸着白猫,眯了眯眼,喃喃道:“俗话说,七活八不活,八个月的孩子,还服了这么多的红花,理应不可能保住,不过……”没得到确切的消息,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她向来是得到了百分之百的把握才敢下定论,这也是她能从一个小小的六品美人升到如今的惠妃的位置的原因。

宁德宫。

淑妃艳丽的面容上浮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华丽的宫装衬得她无比的美艳。

“哼,想生下皇上的儿子,简直是在做梦!只有本宫才能生下皇上的子嗣!”淑妃得意的道。

她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在唇上抹了大红色的脂膏,整个人更加的美丽无双了。

熹微宫。

“娘娘,这是您要的梅花……”采薇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眼观鼻鼻观心,跪在地上将新摘来还带着雨水的梅花递了过去。

“皇上说我,最像这冬天清丽的梅花了!”一只染着豆蔻颜色的手指摸着粉色的花瓣,晴嫔微微笑了笑,姣好的面容带着几分柔和。

“把花放下,你下去吧!”

采薇闻言,犹如大赦,忙不迭的退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她看见晴嫔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不由的一抖。

这晴嫔,果然是疯了吧!

“如今孩子没了,我看你用什么去勾引皇上?”晴嫔笑,直到笑得眼中带了泪。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神色温柔:“大皇子,只有我的孩子才是!”

乾坤宫。

不管其余各宫如何反应,乾坤宫却无心理会,因为在所有人离开之后,木鱼就倒下了。

“李太医,我们主子没事吧?”绿萝紧张的看着面露沉色的李太医。

李太医收回搭在木鱼腕上的手,蹙眉道:“说实话,宸妃娘娘的情况着实算不上好。由于服食了大量的藏红花,娘娘本就有大出血的征兆,再加上他受了刺激,又勉强起身。如果不是娘娘身体向来强壮,现在怕是性命可危了。”

“那怎么办?”黄莺一下子就急了。

李太医道:“娘娘暂且无碍,只是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下床了,必须卧床静养。”

送走了李太医,蓝屏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倒了一颗褐色的药丸给木鱼服下。

“咦?这是什么东西?”绿萝看见一团红色的动物蜷缩在木鱼枕边。

“是猫吗?”

蓝屏定睛一看,才发现在木鱼肩膀的被子从里边钻出一个红色的小脑袋出来。

“哦,这是娘娘养的宠物。”蓝屏随口解释道。

关于大皇子是只动物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蓝屏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木鱼醒过来的时候小崽子团成一团窝在他的胸口上,不过猫仔大小,却拥有着极高的温度,让他他的胸口像是有一个小火炉。

“主子……”候在一边的绿萝连忙扶着他靠在床头。

木鱼伸手将小崽子捧起来,小崽子的尾巴甩了甩,动了动,竟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颜色也和他的皮毛颜色一样,是火红的,带着很纯真的光芒。

“呜呜!”他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木鱼的手心,那一刻木鱼的心顿时变得很柔软。

“是饿了啊……”不知为何,木鱼就是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绿萝,让罗公公做点幼儿吃的过来!”他吩咐道。

绿萝点头,匆匆的出去了。

木鱼看四周无人,抱着小崽子用被子将两人盖住,带着小崽子进了空间。

才走了几步路木鱼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不过小崽子好像很喜欢这里,呜呜的直叫唤。

当走到灵液边上时,小崽子叫得更欢了,不断的用舌头舔着木鱼的手。

“真是聪明的小家伙,知道这是好东西!”

高高凸起的一个平台,中间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碗状,上方是尖利的钟乳石,一滴绿色的液体正从那尖端滴落到下方的碗里。

一股浓郁、令人神清气爽的香味在这个空间里散开,只是闻着木鱼就觉得身体的力量恢复了几分。

第52章

木鱼喂小崽子喝了几滴灵液,看他咋着嘴的模样笑了笑。若是其他人他可不敢让他喝这未加稀释过的灵液,可是小崽子不同,他在自己的肚子里的时候是每天两滴,根本不怕吸收不了灵液里的力量。

想到这,木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开始他都是喝稀释过的灵液,因为灵液里蕴含的力量太强,如果未加稀释,那肯定会爆体而亡。

而在他怀了小崽子之后,墨渊却让他直接喝灵液,说是对他不会有影响。那么,他是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能消化得了灵液里的力量?

想到这,木鱼的心砰砰直跳,当时他与之前唯一的不同便是肚子里多了一个小东西。换句话说,实际上吸收掉灵液的不是他,而是他肚子里的小崽子!

普通的人类根本不可能承受灵液的力量,而他的小崽子……

木鱼低头看着睁着无辜纯真的眼睛,并且还在不断舔着嘴巴的小崽子。他不是人,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吸收灵液的缘故,那墨渊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木鱼心里有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他苦笑,揉了揉小崽子软软的耳朵,道:“我所想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喝了几滴灵液小崽子看起来满足得很,他突然一蹬而起,跳挂在木鱼的衣襟上——明明刚出生,他的爪子已经很有力了,能稳稳的抓住木鱼的衣服。他用头将木鱼的衣服拱开,然后钻了进去。

木鱼急忙扯开衣服往里看,就见他已经在里边团成一团闭着眼睛乖乖的睡着了。

小崽子已经生了下来,木鱼不敢再喝未稀释过的灵液,而事实证明他的谨慎是很有用的。不过一碗稀释后的灵液,他感觉衰败的身体就重新恢复了活力,甚至有一种身体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看浑身脏兮兮的,木鱼有些不舒服的扯了扯,但是他却不敢洗澡,就怕被绿萝他们发现不对,只能用湿帕子擦了擦。

感觉浑身轻松了些,木鱼这才带着小崽子出了空间。

进去之时他用被子把整个人都盖住,出来就是一片黑暗,还带着一股闷热,他把被子盖到肩部,闻到外面新鲜的空气,不由的深吸了口气。

“主子……”外边传来黄莺的声音,在得到木鱼的准允之前她并不会进来。经过许久的相处,他们这些服侍宸妃的人都知道在进门之前必须得到木鱼的允许。

“进来吧!”

黄莺走了进来,手上端了一个托盘。

“主子,您饿了吧?”她一走过来,一股香味便飘了过来,木鱼顿时才惊觉腹中饥肠辘辘。

她端上来的都是些对身体有滋补效果的,木鱼端起碗就开始大快朵颐。

看他这么好胃口,黄莺也不由得高兴起来,她盯着木鱼的脸看了半晌,突然道:“主子,你的气色好了很多啊!”

木鱼心里一个咯噔,嘴上笑眯眯的解释道:“因为我有神丹妙药,包治百病!”

黄莺抿笑,模样看上去并不是很相信,木鱼也不多加解释。

吃完饭,待黄莺将东西收拾下去,木鱼抱着小崽子想出去看看,却被符公公拦住了。

“诶呦,我的祖宗哟,李太医可是说了今后您都要卧床静养,可别乱动啊!”

木鱼无奈的倒回床上,他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可是他却还要在床上躺着,这滋味可不好。

“唔?”感觉到衣服里面的小崽子的动静,木鱼掀开被子,发现他闭着眼睛蠕动着,然后又快又准的含住了木鱼的乳头,还动着嘴吮吸着。

木鱼脸色陡然爆红,忙不迭将自己乳头从他嘴里拯救出来。

木鱼抚额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忙问在边上服侍的符公公,道:“绿萝还没回来吗?”

“应该快回来了!”符公公笑,看木鱼手里的小东西,蹙眉道:“娘娘这宠物,还真是眼熟得很!”

木鱼轻咦一声,他还以为只有他才觉得眼熟了。

“的确像是在哪见过?”木鱼打量着手里的小崽子,半晌,他脑海里灵光一闪。

“这……”这不是墨渊里衣里面绣的那只小兽吗?他记得,墨渊说它是一种神兽,叫‘欲兽’,吞噬人的体液而生。

木鱼觉得自己的猜测越来越正确了,他揉了揉眉,一切,只要墨渊回来就能知晓了。

“娘娘!”福生从外面走了进来,躬身道:“国师身边的侍者求见。”

国师?

木鱼皱了皱眉,却不敢耽搁,忙道:“快请!”

国师在大庆朝的身份甚至不比皇帝低,传言国师拥有着神秘的力量,居住在千机塔内,能预测凶吉,守护着大庆朝。除非必要的节日祭祀,国师轻易不会出千机塔。

而侍者,则是服侍国师的仆人,但是他们也不同于普通人,都拥有神秘的力量。

两个白色的人影随着福生走了进来,然后俯身行礼:“拜见宸妃娘娘。”

床前的纱帐被放了下来,木鱼透过缝隙看到两个穿着白袍的少年,模样一样,就连神态也是如此,眉心有一条红色的竖痕。

“本君身体不适,慢待二位侍者了,只是不知国师有何吩咐?”

两人启口,说出同样的话来:“国师命令我等二人是来迎接大皇子。”

木鱼手一抖,震惊的看着他们。符公公等人也是面色一变,迎接大皇子?大皇子不是夭折了吗?

木鱼冷静道:“二位侍者说笑了,大皇子,他已经……”说到这,他不再说话,大皇子夭折的事情不过一夜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他不相信国师不知道。

两个侍者又是同时开口:“国师一切尽皆知晓,娘娘所担心的,并不存在。国师会保护大皇子,直到陛下回来!”

木鱼有些动心,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会伤害小崽子,可是当看见怀里的红色小东西时,他嘴角抽了抽——这个模样,谁会知道他竟是大皇子?

不过……

木鱼挥退了符公公一干伺候的人,然后掀开了床帘:“好,我答应了,我就把大皇子交给国师了!”他将手里的小崽子递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的表情,没有见到错愕之类的情绪。他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千机塔里的人,知道大皇子并不是个人。

其实木鱼很舍不得将小崽子送到千机塔,可是小崽子,欲兽这种神兽要怎么养他完全不知道啊!

待两位侍者离开,符公公看着木鱼欲言又止。

木鱼道:“没错,大正如你所想,皇子并没有夭折,这不过是我保护他的一种手段。符公公,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我并没有告诉您,您不会生气吧?”

符公公摇头,欣慰道:“娘娘都是为大皇子好,奴才又怎么会生气呢?”

宫里的事情向来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正如大皇子夭折的消息一般,不过是几个时辰,国师接走了大皇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啪”

一杯茶水被掀飞,皇后冷笑不止,道:“这宸妃果然耍了心眼!”

林嬷嬷在一边忧虑道:“娘娘,如今大皇子被接到了千机塔,要想下手那可不容易啊!”

皇后捏紧了帕子,眼里带着嫉恨,道:“一个没有母亲的皇子又算得了什么?”

皇后抚上自己的腹部,她千方百计想得到一个孩子,可是喝了这么多药,却一点作用也没有。想到这,皇后也忍不住摔了几个花瓶。

“娘娘息怒!”林嬷嬷连忙安抚她。

皇后道:“他原本就受皇上宠爱,现在又有了大皇子,还不知陛下会如何!宸妃,他不能留了!”当初若不是皇帝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根本不给她下手的机会,这孩子还不知道生不生得下来。

她平息怒气,道“这个消息,太后可知?”

林嬷嬷道:“太后老人家有什么不知道的?”

皇后笑,道:“大皇子,我们根本不用担忧,太后是不会容忍他威胁瑞王的位置的。”现在皇帝失踪,太后可就指望着瑞王登基为帝了,又怎么能容忍大皇子的存在?

“可是娘娘,如果瑞王登基,对您可也是不妙啊!”林嬷嬷有些忧心。

皇后不以为然,道:“本宫不过是个没有子嗣的皇后,瑞王登基不过就是没了后位,也无甚大碍。可是若是大皇子成了皇帝,那才是本宫的威胁。”

“哦,对了,听说宸妃娘娘身体可不妙,切忌大喜大悲。你说,若是听见他的家人出事的消息,他会如何?”皇后笑得嫣然。

当初木家人进京的时候就被她家的人知道了,皇后没想到皇帝竟然为了讨宸妃的欢心,竟然将木家老小都接到京城了,可是她又怎么会容忍这些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碍眼?

哼,要怪就去怪宸妃吧,你们的好儿子!

昭阳宫。

“果然……”惠嫔拿起一颗红色的樱桃放进嘴里,轻笑着呢喃:“有宠,还有子嗣傍身,这宸妃可真是好运……”

这么大的剂量都能保住孩子,这不是好运是什么?

而宁德宫和熹微宫,淑妃和晴嫔都是不可置信,暗暗咬牙,不知摔碎了多少瓷器。

第53章

慈安宫。

佛香冉冉,一尊纯金打造的佛像,佛主低垂着眼,神色慈悲,似是怜悯的看着众生。

极有节奏的木鱼敲击声一下又一下,容嬷嬷掀开门帘,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太后……”她福了一礼。

木鱼声一停,半闭着眼睛的太后睁开眼,问道:“怎么了?”

容嬷嬷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耳语几句,太后眼里精光一闪,容嬷嬷立刻伸手扶她,她搭着容嬷嬷的手站了起来。

“那宸妃看来是个老实的,不料也是个心思多的。”太后拨动手腕上的佛珠,声音不缓不急,道:“不过大皇子现也不过刚出生,对我们的计划暂无什么大碍。”待瑞王登基之后,如果大皇子老实,她并不介意留他一命,若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就……

“那事如何了?”不过一个婴儿,太后现在并不将他放在眼里,转而谈起了另外的话题。

容嬷嬷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道:“李司马和吏部季大人均已同意瑞王殿下为帝,现在朝中已有一半的人同意,可是柳国公依旧不同意!说句逾越的话,太后,奴婢担心柳国公会竭力阻拦这事。”

太后冷哼一声,道:“哥哥也不知怎么回事,铮儿可是他的外甥,但他却向着那个贱种。”

“这事要加快速度,哀家担心迟则生变。也不知那个贱种何时会回来,也许他再也回不来,可是这终究是个隐患。”太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加派人手寻找,若是发现他的行踪,死活不论!”

容嬷嬷颔首,心里却有些忐忑。她并不觉得,皇上是那么容易解决的。若是皇上回来了,发现了太后的所为。那么,他又会怎么处置太后?

“哼,就算他侥幸回来了,那时候木已成舟,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太后的语气很冷静。

“太后,瑞王殿下来了!”一个宫女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脆声禀报。

“铮儿来了?”太后沉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忙不迭搭着容嬷嬷的手迎了出去。

……

“你说什么?”木鱼语气里带着震惊。

符公公板着脸,道:“今日朝堂以御史大夫为首部分臣子,说‘国不可一日无君’,特求瑞王,登基为帝!”最后四个字他的语气放得极重,面上虽然平静,实际上心里已经是怒气冲冲了。他可是伺候墨渊多年,对墨渊可谓忠心不二,在他看来,这天下就应该是墨渊的,其他人妄想染指,那是不能被原谅的。

“这该如何是好?”木鱼紧皱着眉,这事一听他就知道是太后的手笔,太后想让瑞王当皇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墨渊现在失踪,不正是大好时机?

“我们也不必太过慌张!”木鱼飞快的思考起来,往日墨渊有时也会和他讨论朝事,朝廷里面墨渊的心腹居多,太后想成事可不容易。

“符公公,你立刻派人去柳国公府上,问他是何想法!”说到这,看符公公仍是眉头紧锁,木鱼安慰道:“陛下积威已久,敢背叛他的人并不多!符公公,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符公公叹了一口气,道:“如今陛下生死未卜,在滔天的利益面前,又有几个人能保持本心?”

他说的也是木鱼所忧的,墨渊的确是铁血手段,可是在他人不在的情况下,这份震慑又能维持多久呢?

“来人,备水,本君要沐浴!”木鱼吩咐黄莺,掀开被子下了床:“是时候,本君该去拜访一下国师!”

黄莺颇有些忧心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道:“娘娘,您的身体……”

蓝屏却是福了一礼,低低的应了一声,便向外走去。

“诶……”黄莺急急的朝木鱼行了一礼表示告退,然后追上蓝屏:“蓝屏,李太医不是说了娘娘的身体该卧床静养吗?你怎么任他胡闹?”

蓝屏抿唇一笑,道:“娘娘是做主子的,心里自有打算,我们身为奴婢,要做的,就是听命。”

黄莺欲言又止,自觉嘴拙,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让福全去提水。

蓝屏笑了笑,她知道黄莺是担心木鱼。可是,她却忘了蓝屏擅医理,若是木鱼的身体真如李太医说的那般不堪,她又怎么会无异议?不过一夜的时间,木鱼的身体从虚弱到康健。

木鱼有秘密,蓝屏很清楚这一点,但是,秘密,只能是秘密,她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木鱼终于能痛痛快快的洗个澡,洗漱完毕,他让人寻了件白袍,穿戴完毕,这才带着人去了千机塔。

“娘娘,国师有请!”前去请示回来的侍者不卑不亢的道。

木鱼礼貌一点头,道“劳烦侍者了!”

第二日,百官上朝之时。

瑞王穿了黑色蟒服,头戴玉冠,神态可亲,旁边太监一甩拂尘,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下边一穿蓝色朝服,上绣有仙鹤的中年官员立刻上前,俯身道:“臣,有事启奏!”

“皇上失踪已久,臣等皆是忧心不止!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望瑞王殿下,掌玉玺,登基为帝!”说完,他一掀朝服下摆,弯膝跪下。

“臣复议!”

“臣复议!”

……

接二连三的复议声响起,朝上立刻呼啦啦的跪了大片。

“王太师……”柳国公面色难看的看着跪地复议的正一品王太师,昨日这人还信誓旦旦的忠心于皇上,可是不过一夜的功夫,就倒戈相向了?

还有,刑部工部尚书……

王太师等人偏头躲开柳国公愤恨的目光,他们也不愿意如此妥协,可是,他们的家人的性命在太后手上啊,他们不可能不在意!

柳国公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斥道:“荒唐!如今圣上尚在人世,另议帝者,岂不荒谬?”

甄太傅神态悠哉,淡淡道:“柳国公这话可无道理,我们这也是为了天下百姓,如今天旱不止,民不聊生,正是需要皇上安定人心的时候。这段日子,瑞王殿下的表现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堪为天子!”

“你……”

提议瑞王当皇帝的,认为这荒谬的,两方臣子在这朝堂之上就这么唾沫横飞的争论起来,一个一个的吵得脸红气粗的。

瑞王摸着从玉冠上垂下来的流苏,神态自若,眼里却带着激动。

皇帝,没有谁能挡得住这个诱惑,就算他是真心喜欢墨渊这个皇兄的。

他刚想开口,就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从金銮殿外走了进来。

那人影身材修长,背逆着光,浑身像是被白色的晕光所包围。

他的表情极为的冷静,甚至有些可怕,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是还在争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官员却不由自主的息了声。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金銮殿!”旁边惊醒的太监一声大喝,还在发怔的瑞王猛地回过神来。

“宸妃……”他喃喃的吐出来人的身份。

除夕夜那天赴宴的官员皆是认出了来人,实在是他给人的印象极为深刻,乃是第一个受尽皇宠,甚至怀上龙胎的妃子,而且在前两天宫里传来消息,他可是诞下了大皇子。

“本君乃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宸妃!”木鱼抬着头,紧紧的盯着上面的瑞王,明明在进来之前他紧张得浑身发抖,可是此刻,他却冷静的异常。

捏了捏被汗水浸得滑腻腻的手,他道:“本君今日来,是来传达国师的谕令的。”

国师……

朝上的众人皆是恭敬的垂头跪地,就算是瑞王也不得不俯身臣服——国师的地位,在大庆朝完全可比拟皇帝。

木鱼微微一笑,道:“传国师谕令,大庆帝位,仅墨渊能担!”

他声音朗朗,说出的话却犹如惊雷,轰隆隆的炸响在众人耳边。

什么?

瑞王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不可置信。当领悟了木鱼的意思,他的脸色唰的就白了。

身为大庆朝的人,他自是知道大庆国师话里的重量,每一代的皇帝都要经过国师的认可,国师这么说完全是断绝了他当皇帝的可能。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墨渊可以我就不可以?

墨峥想大声反驳,可是他颤抖着唇,却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突然想起以前父皇说过的话:你皇兄,注定是大庆朝的天子,铮儿,你要做的,是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作为左膀右臂,而不是成为皇帝?

墨峥双眼瞪得大大的,里面带着一种愤慨。

“哐啷!”

金銮殿大门突然被人轰然关上,一群带刀侍卫从四周冲了出来,突然将殿内的臣子团团围住。

“这……”

木鱼面色微变,紧张的注视着四周。

“当听见你去找国师的时候,哀家就知道事情不妙!”上方的侍卫突然分开一条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

她身穿太后朝服,敞领对襟,有水袖,束软带,钗花饰,戴步摇,蛾眉盛装。快五十的年纪,保养得极好,脸上无甚皱纹,满头青丝不夹白发,脚踩高履,气质华贵,雍容至极。

第54章

太后搭着容嬷嬷的手一步一步走了下来,她看了看四周警惕的臣子,笑道:“哀家今日也不想为难各位,不过是需要你们大家的一个态度。”

她目光淡淡,却有一种睥睨的威仪,抚了抚鬓间的凤凰吐珠金步摇,她笑道:“哀家这也是为天下百姓着想,渊儿是哀家的亲子,哀家也不愿意这么做。可是若是大庆朝断送在哀家这儿,哀家有何颜面去见先皇?”

“各位……”她伸手,容嬷嬷立刻送上一张帖子,她拿着黑色封面的帖子,打开,上面是一片空白,道:“你们只需要在这上面签名,一切都好说。”

柳国公起红了脸,怒道:“荒唐,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太后你这是冒天下大不韪!”

太后微抬下巴,耳边的珰环微微闪烁着光芒,轻声道:“哀家这也是无奈之举!”眼中却带着不以为然。

自古,规定都是胜者制定的,不过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她所绸缪之事成功,今日她所做的,来日又有谁敢吭声半句?

柳国公瞪大眼,他的模样很英俊,但是却给人一种一板一眼不近人情的感觉,板着脸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心怯,何论他生气的模样,更是让人不敢接近。

可是太后却没有一点惧意,在她的记忆力,只有那个会为了妹妹想吃红薯而大半夜的时候跑出去给她买的哥哥,她又怎么会怕他?

“若是我不愿意呢?”柳国公反问,目光灼灼的扫视了一眼四周带刀的侍卫,然后紧紧的盯着太后:“这些侍卫的刀子是不是就要插进我的胸膛了?”

太后笑容微滞,心里揪了揪,却道:“这得取决于哥哥的态度,哀家也不愿事情到那个地步!”言语间,却是不留情面。

“好,好,太后果真是女中豪杰!”柳国公怒极反笑。

太后皱了皱眉,看着柳国公的目光带着哀求,软言道:“哥哥,你又何必如此?瑞儿可是你的外甥,怎么说。你也该支持他的!”

“太后失言了,君是君,臣是臣,下官可担不起太后的一声‘哥哥’。”柳国公神色未变,眼里的温度却冷了下来。

太后咬牙,不复小女儿姿态,她后背挺得笔直,端的是从容雍贵,道:“容嬷嬷,笔墨伺候,务必要让各位大人,签上他们的名号!”

“是!”容嬷嬷应了一声。

“老臣,效忠与先皇,效忠与陛下,太后今日以下犯上,不过乱臣贼子,老臣宁死也不屈!”一个年逾五十,身材瘦小的老人倏地说道。

他穿着绣有白鹤的朝服,下颔蓄着胡须,颜色花白,朝服整洁,语气镇定,一字一句,却让慌乱的众人冷静了下来。

“齐太傅……”太后目光森然,语气森森,被人说成是乱臣贼子,任谁也不会高兴。不过就算太后如何不高兴,她也不能对这个老人做出什么来。

齐太傅,乃是建康帝时期的状元,那时也不过区区十一岁,当之无愧的天才。那时被建康帝认命为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的太傅,而太上皇登基之后,也认命他为墨渊的太傅。

两朝太傅,效忠大庆三代皇帝,且他的弟子更是遍布大江南北,他的影响力,就算是太后,要对付他,也要掂量掂量。

“这个老东西!”太后心里冷哼,齐太傅会出头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但现在主动权可是在她手里。

“齐太傅说笑了,这乱臣贼子一称哀家可不敢认。”太后微微一笑,道:“不过,齐太傅也老了,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哀家记得,你的曾孙子不过才三岁,你也要多为他考虑才行!”

齐太傅怒目圆瞪,却是一掀衣袍,盘腿坐下。

“太后如此厉害,不如就砍了老臣的头,我们齐家向来忠于皇上,虽死犹荣!”

太后差点咬碎一口白牙,她没想到这齐太傅竟然这么固执,连自己的家人都不顾了。可是,事实上,太后却不敢真的动齐太傅的家人,除非她想让天下人学子都与她作对。

如果不是必要,太后并不愿意对齐太傅出手,可是若是他实在没有眼色,她并不介意让他早日去见阎罗,太后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齐太傅,果然是忠心!”瑞王倏地一笑,笑容里尽是狠厉,他直接抽出身边一个侍卫的刀,朝着齐太傅直接冲了过去:“你既然如此忠于墨渊,那就去地底下忠心吧!”

要看帝位唾手可及,墨峥又怎么能允许有人阻拦?

“咔擦……嗤~”

双刃相击,墨峥只觉虎口剧痛,手里的武器险些脱手而去。

好不容易握紧刀柄,墨峥抬头,才发现拦住他的人是当朝骠骑大将军陈殊然。

“你……”墨峥又惊又怒,大约是得到了墨渊失踪的消息,最近边境颇不太平,朝里的武将大多数都被派了出去,而留下来的,大多数都是太后的心腹。而这个陈殊然,正是太后的心腹之一。

“你背叛了本王?”

陈殊然手握长剑目光凛然的站在齐太傅身前,闻言笑了笑,道:“本将军一直都是皇上的人,又何来背叛一说?”他的样貌和他的名字一样儒雅,比起武官更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书生。

什么?

太后心中一跳,顿觉不妙。

“没想到,朕回来,竟看上这么一出好戏!”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却让在场众人各有喜忧。

“墨渊……”

木鱼心中猛然一跳,顿时跳如擂鼓,一双眼情不自禁的向来声方向看去。

墨渊仍是那般的俊朗无比,眉目间含着一股令人望而生惧的冷凝,气质高贵,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压迫。随着他的走进,他身上那股压迫之感越加强烈,在场的众人哪一个不是见识广泛,可是竟是忍不住软了脚,由心而起一股恐惧。就像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欲则人而噬的野兽。

木鱼只觉得鼻尖一酸,他很想跑过去抱住对方。只不过是见到对方,他在自己身上筑起的围墙就轰然坍塌,全身突然就放松了起来——好像只要有对方在,一切他都不需要再担心。

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木鱼深知这一点,因此只是紧紧的盯着墨渊,而没有做其他的。

他的视线如此灼热,墨渊怎么感觉不出来,可是他却不敢看他,就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紧紧抱住他。

从墨渊出现那一刻,太后的脸色倏地就变得惨白,同时心里浮现出深深的不甘来。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只要他再晚一天,这天下就是他的铮儿的了。想到这,她的表情有些狰狞。

墨渊走到龙椅上坐下,他的目光有些凉,让人心里也不由的一冷。

“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底下的官员无论心思如何,皆是跪地而拜,因此太后就显得尤为的显眼了。

墨渊目光冰冷的看着太后,他早就对这女人不抱任何期待了,因此她会这么做,也不过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来人,将太后请回慈安宫!”他冷声吩咐。

“别碰哀家,哀家自己会走!”太后冷声呵斥,扶着容嬷嬷的手维持着高贵的姿态在两个侍卫的护送下走出了金銮殿的大门。

从墨渊出现的刹那,太后就知道自己败了,即使她再讨厌墨渊,也不得不承认他能力非凡,简直是一个天生的帝王。

“皇兄……”墨峥有些胆怯的看了墨渊一眼,眼里带着孺慕。

他是很喜欢墨渊这个皇兄的,也希望墨渊也喜欢他。以前即使太后一直在他耳边说着皇帝的位置本该是他的,他也没生出什么多余的想法。可是,这几个月的时间,却让他尝到了权利的滋味,那种生杀予夺的高高在上,是很容易让人上瘾的,也让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瑞王,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呢?”墨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神色淡淡。

墨峥闭了闭眼,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是本王输了,皇上如何处置,本王认了。”

看他表情倔强,墨渊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小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肉团子,白白胖胖的,整天就跟在他身后‘皇兄’、‘皇兄’的喊着。

“若是今日你成功了,来日你是否会将朕斩杀?”墨渊问他。

墨峥一脸惊讶,未加思考便道:“怎么会?你是皇兄,我怎么会杀你?”他的表情有些委屈。

墨渊心中一动,命令道:“瑞王窥视帝位,结党营私,永世不得离开封地!”

此命令一出,众臣皆是哗然,这判得也太轻了吧?

“怎么,对于朕的决定,你们有意见?”墨渊语气有些危险。

“皇上圣明!”众臣高呼圣明。

墨渊叹了口气,看墨峥仍是呆呆地,没好气的道:“瑞王,你还不谢罪?”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长进。

“墨峥,知罪!”墨峥红了眼,诚心诚意的磕了一个头。

第55章

对着太后和瑞王,墨渊会心软,网开一面,但是对那些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大臣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通通提交大理寺,关进大牢。

将该罚的罚了,该奖的奖了,今日的早朝这才结束。退朝之后,墨渊与木鱼仅仅也只是说了两句话,让人把木鱼送回了乾坤宫,他便急匆匆的去了议事厅与他的心腹议事。

“宸妃娘娘万福!”木鱼乘坐着墨渊的龙撵被人抬回了乾坤宫,一路上所遇到的宫女太监皆是恭恭敬敬的行礼,丝毫不敢有半分失礼,与墨渊消失这段时间的懈怠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木鱼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还在砰砰砰的跳着,是激动的。

看着天边露出的阳光,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墨渊回来了,真好!

回到乾坤宫,他接到的是几个太监宫女兴奋的眼神,就连符公公也是叹息不止。

吃过午膳,木鱼觉得有些困了。他似乎又恢复到了墨渊消失之前的日子,浑身轻松。以为自己会激动得睡不着,可是心情却比他想象中的平静,沾枕即睡。他睡得很香,更是这段时间睡得最好的一次,睡梦里嘴角都是翘起来的。

小崽子已经生了下来,木鱼也没了顾虑,这乾坤宫四周角落都摆放了冰盆,让整个宫殿无比清爽。

木鱼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舒畅,心情更是大好。

“主子,皇上派人来说晚膳他就不回来吃了!”绿萝一边给木鱼穿衣,一边道。

木鱼挑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也不是矫情的人,现在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即使他心里是很想和墨渊说说话的,并且能摸摸他。

木鱼扯了扯衣服领子。看外面太阳炽热,吩咐道:“让厨房送碗冰碗来,对了,也送一些去御书房。”

冰碗是碎冰与樱桃、荔枝、梨等时令水果混合,再浇上果汁,吃一口,整个人都凉快起来了。

木鱼连吃了两碗这才过瘾,他拿了帕子擦了擦嘴,黄莺穿着浅绿色的纱衣宫装走了进来,道:“主子,茗芜宫的李小仪和赵良娣,还有望祟宫的武昭仪求见!”

木鱼眼里光芒微闪,道:“就说本君在休息,不见!”这些人,也不过是见风使舵,现在巴巴的跑来向他卖好。

到了晚膳时分,墨渊果真没有回来,木鱼看了满桌的美食,心里暗道可惜,然后很欢快的将一桌菜给扫光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吃撑了。

墨渊消失这段时间,木鱼虽说称不上茶不思饭不想,但是确实是胃口不佳。墨渊消失了多久,他就有多久没有尝到吃撑的感觉了。

将小榻放到乾坤宫的花园里,木鱼无比悠闲的躺在上边,他慢慢的揉着微鼓的肚子,一只手往嘴里扔着樱桃,看着皎洁的月亮,忍不住眯了眼。

这日子,才是人过的!前段时间那种勾心斗角的,简直是在折寿。

等墨渊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趴躺在软榻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嘴角还有亮晶晶的液体,睡得很香。

墨渊低头摸了摸他瘦削的脸,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有些酸,有些疼。比起以前,他瘦了,原本圆润的身材已经变得修长,五官也分明起来,整个人也更加的引人注目了。

小心翼翼的将人打横抱抱起,他一低头,恰好对上对方睁得大大的眼睛。

“你回来了啊……”他笑得眉眼弯弯,满天月色都似乎盛在了他的眼睛里,让他的整张脸都在发亮。

墨渊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我回来了!”

两人相互头碰着头,相视一笑。清冷的月光像是一层白纱笼在他们身上,周围挂着的灯笼发出晕黄的光。

木鱼没说自己在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而墨渊也没说他这段时间的挣扎求存,两人只是躺在床上,静静的依偎着,气氛静谧而又美好。

木鱼一下一下的摸着他衣服上绣有的小兽,浑身像是被火焰包裹着的欲兽,脚踩祥云,忽略它凶悍的表情,简直是小崽子的翻版。

他有些迟疑,虽说他从来没有想隐瞒小崽子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了?”墨渊抓住他的手,手心炽热的温度让木鱼回了神。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发抖。

木鱼苦笑,原来他也是胆怯的,他怕,怕墨渊无法接受这件事。到那个时候,他又该如何?

“你的手,真温暖!”墨渊的体温向来很高,此时又正值盛夏,两人这么贴着,让身上起了一层滑腻的汗意,可是木鱼却觉得心安。

拖拖沓沓,犹犹豫豫不是木鱼的风格,他一咬牙,狠心开口道:“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墨渊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背,就像在顺毛摸一只有些急躁的猫儿。

他的动作很大程度的安抚了木鱼有些紧张的情绪,他突然抬头凑了过去,轻轻的吻住了他。

墨渊任由他闯入自己的齿关,伸出舌头勾住他的舌尖轻轻的与他交缠着。这个吻并不激烈,带着安抚的味道。

唾液交融间,有一股珍惜的缱绻滋味,并没有其他的更深入交流,却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一吻即毕,木鱼唇色嫣红,他骑坐在墨渊的腰腹上,乌黑的发丝衬得他皮肤白皙,眉心一点红印,瘦下来脸上的那一双桃花眼更是格外令人心动。可是,他的表情却极为严肃。

“你,为什么不问小崽子?”他将墨渊的手放在自己已经变得平坦的小腹上,也不待墨渊回答,他自己继续道:“在一个月前,小崽子就出生了!他是个儿子,可是……”

他放在他肩上的手不由的握紧,眼眶有些红,他紧紧的盯着墨渊,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变化,一字一句的道:“可是,他不是人!”即使木鱼有多么的不愿意承认,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墨渊几乎认为里面会流出泪来,可是事实上,他眼里没有一点泪水。

“朕,知道!”他摸着他的脸,声音柔和的道。

“不,你不知道!”木鱼的情绪有些激动,天知道,在知道自己竟然生了一只‘兽’,他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几乎是夜不成寐。

“他不是人……”

墨渊表情不变,待木鱼情绪稍微稳定了,他突然道:“那么,你觉得,他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上?”

“怎么会?”木鱼的声音有些大。

“陛下……”外面传来符公公的询问。

“无事!”墨渊冷冷的回答,目光并未离开木鱼。

“他是我的小崽子,就算他……不是人,我也会对他好的!”木鱼认真的看着墨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有些瑟缩,双肩也一下子就垮了,失望道:“难道,你是这么想的?”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只是不愿意去想,而事实却比他想象的更难让他接受。

“这……这是很正常的!我并不怪你……”木鱼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他想到小崽子小小的身体。

不过才出生一天,他却会用红色的小鼻子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的,还会用粉色的舌头舔他,最喜欢窝在自己的衣服里面贴着自己的身体睡觉。

他突然觉得鼻头有些酸,他低头看着墨渊,声音有些嘶哑,语气却极为认真:“如果你不能接受他,但希望你不要伤害他,我……我愿意,带着他一起离开!”

墨渊心中一怔,看着木鱼的目光柔得像是一汪水。

他倏地一个翻身,将木鱼压倒在身下。

“我很高兴……”他呢喃着,握住木鱼的手放在嘴边近乎虔诚的亲吻着。

木鱼瞪大眼,他心里的那个念头越发的清晰起来。因此,当墨渊从身材修长的英俊男人转眼变成一只巨大的红色巨兽时,他也没被吓晕过去。

“这……”红色的巨兽几乎占据了整张龙床,浑身都笼罩在火焰之中,可是木鱼却没感觉到任何炽热的温度。

四肢、耳朵、尾巴这三处地方的火焰甚至带着一种干净的质感。

“你并不觉得意外?”巨兽口吐人言,声音是墨渊的声音。

木鱼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他顿时觉得有些荒谬,受到的冲击不小,不过前边有了小崽子的铺垫,他也不觉得难以接受。

“我能摸摸吗?”震惊过后,木鱼就有些好奇了,甚至有些兴奋。明明墨渊看起来如此骇人,他却不觉得害怕。

墨渊:“……可以!”

“火焰,不会把我给烤熟了吧?”木鱼有些惊惧的看着他满身的火焰。

“不会,我会控制它的温度!”墨渊回答。

木鱼兴奋的在他身上摸过来摸过去,从头摸到尾,最后好奇的问:“你的小jj在哪?”手还在他的柔软的腹部摸来摸去的。

墨渊克制着身体的本能,兽身有的地方是他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可以称之为死穴。他如果不压制,就怕他会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闻言,他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木鱼看不出来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你想知道?”语气里带着丝丝危险。

“……不!”木鱼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第56章

墨渊的身体摸上去滑滑的,他用前面两肢把木鱼笼住,让人躺在自己柔软的腹部,就像是一张温暖的毯子,趴在上面别提多舒服了。

心里没有了负担,木鱼很快的就来了睡意,抱着墨渊粗壮的腿陷入了沉睡。

墨渊用脑袋蹭了蹭他,这一夜,他一直用一双灯笼一般的红眼睛紧紧的盯着木鱼,里面布满了心疼。

这一夜,木鱼睡得是前所未有的好,一夜无梦。可是,许多宫殿,是一夜无眠。

翎坤宫。

“娘娘,陛下回来了?这该如何是好?”王嬷嬷有些慌,布满褶子的脸上带着惊惶:“若是陛下知道我们做的事情,他……”想到这,王嬷嬷顿时更觉得情况不妙了。

皇后瞥了她一眼,斥道:“慌什么?陛下回来这可是好事,本宫自是欣喜万分的。”

她嘴角翘了翘,伸手让宫女把手上的指甲套摘了下去,又让人服侍着换了常服。

“在陛下不在的日子里,本宫可没做什么!论来论去,本宫也是占理的!”她语气不急不缓,慢条斯理的继续道:“只要,皇上没有证据,本宫的位置就是稳的!”

“王嬷嬷,你可知道怎么做了?”

王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俯身应道:“奴婢明白了!”

在王嬷嬷看不见的角落,皇后眼里闪过一丝忧虑,死死地捏住了手里的绢帕。

皇上找不着证据倒好,如果他找到了证据,那么,他绝对不会对自己心软!

正值仲夏,即使是早上,阳光也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而御膳房,更是热得不行,里面充斥着腾腾的热气,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罗权正在揉面做包子,旁边的灶上是熬了一晚上的鲫鱼汤,汤色乳白,就连骨头都被熬化进了汤里面。

几下将包子捏出一个好看的形状来,将五个包子放进蒸笼里蒸,蒸笼是新出的香兰竹编制,蒸出来的包子会带着一股香兰竹特有的竹香。

他打开一边的石锅,里面熬着红豆薏仁粥,他立刻将其抬了起来,等端上去的时候,粥的温度恰好。

“师傅,这么简单,真的可以吗?”在他身边打下手的虎子有些犹豫的问,罗权做的都是些稀松平常的食物,虎子真怕宸妃不喜欢。

虎子是昨日御膳房派给罗权打下手的,原本他们给他的是另外一个太监,不过罗权没接受,然后在一干小太监里选了虎子。

罗权让他把蒸好的包子拿了出来,回答道:“娘娘不是个难伺候的,只要和他胃口,是否精细他并不在意!”

“罗公公,宸妃娘娘身边的福德公公来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太监跑了进来,在他耳边说道。

“恰好,东西我已经做好了!虎子,你给福德公公送去吧!”用帕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罗权利落的将早膳装在食盒里。

“师傅,福德公公说要你给他送过去!”过了一会儿,虎子又拎着食盒跑了进来,虎声道。

当初木鱼的膳食向来是福德负责的,罗权和他已经很熟悉了。不知想到什么,罗权突然脸上一红,不过在厨房里他的脸本来就红,也看不出来。

“给我吧!”犹豫了一下,罗权还是把食盒接了过来。

待木鱼醒过来的时候,墨渊已经去上朝去了。让人服侍着洗漱完毕,木鱼移步去了饭厅,开始吃早膳。

正是热夏,早膳也是清爽的,几碟罗公公腌渍的酸萝卜,酸中带着几丝辣意,吃起来极为的开胃。再加一碗红豆薏仁粥,一笼水晶翡翠包,均是出自罗权的手艺。

将一桌的食物扫荡干净,木鱼满足的腆着肚子摊在椅子上,又赏了罗权几个金裸子。

绿萝给他端上一杯香茗,木鱼端着抿了两口,捡着边上木盒里剥好的葵花籽吃着。

“娘娘,侍者送大皇子回来了!”黄莺扑蝶一般的跑了进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意。

木鱼一愣,猛地站起身来,就见那日抱走小崽子的两个双胞胎侍者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

“宸妃娘娘……”二人向木鱼行了一礼。

木鱼勉强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道:“二位侍者不用多礼!”

“我二人受了国师之命,特送大皇子回来!”两人同时开口,抱着襁褓的侍者上前将小崽子放到了木鱼的怀里。

欲兽在三天之后就会转变为人身,因此见到襁褓里面白白胖胖的小崽子之时木鱼并不觉得惊讶。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小崽子,僵着身子,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小崽子像是闻到了自己爸爸的味道,左右嗅了嗅,然后一只手握住了木鱼的衣服,咧嘴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

待送走两位侍者,几个宫女就围了过来。黄莺和蓝屏相视一眼,那天她们是亲眼见到的,大皇子明明是一只野兽,有四肢尾巴,哪是这个可爱的小崽子?

小崽子已经张开了,白白胖胖的,还有肉嘟嘟的双下巴,一双眼睛漆黑黑的,转来转去的极为灵动。他的两只小手极为有力,手臂上是藕节一般的肉,紧紧的拽着木鱼的衣服。

“诶,大皇子笑了!”绿萝十分稀奇的叫道,一只手兴奋的抓着黄莺的衣服。

可不是,小崽子咧着嘴笑得欢快,两只手都拽着木鱼,很是依恋的模样。

“小崽子……”木鱼觉得鼻头有些酸,吧唧一大口亲在了小崽子的脸上。

“啊啊……”小崽子更开心了,甩着四肢,很欢快的模样。

“大皇子真喜欢主子,果真是姆子连心!”蓝屏也在一边凑趣。

木鱼忍不住笑了笑,一大一小看上去都透着一股傻气。

“你们说,小崽子要吃什么?奶吗?”木鱼有些苦恼,这欲兽和人类可不一样,他所知的根本派不上用场。

“应该是喝奶吧?”黄莺有心不确定的想。

这大皇子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奶,合适吗?她可没忘大皇子可不是人。

木鱼有了决定:“等陛下回来再说吧!”

小崽子身上裹着的襁褓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摸上去就觉得凉凉的,不过被这么包着小崽子不好动作,木鱼让蓝屏拿了一个大红肚兜给他穿上,又在地上铺了柔软的毯子,将小崽子放了上去。

小崽子白胖白胖的,咧着嘴坐在毯子上,一只手还紧紧的拽着木鱼,动也不动。小崽子不喜欢动弹,一手捏着木鱼的衣服,一边撅着屁股趴在毯子上,一双眼睛还骨碌碌的转着。

时间到了午时,木鱼看了时间,让福全传膳。最近这段时间墨渊会很忙,并不回乾坤宫吃饭。木鱼也不知道小崽子到底要吃些什么,他索性让人准备了人类婴儿喝的奶。

宫里的都是新鲜的牛奶,罗权将其熬煮得香香的端了上来。小崽子看来对这满是奶香味的东西很感兴趣,很给面子的将一大海碗的奶给喝光了。

绿萝、蓝屏、黄莺:“……”普通孩子能喝这么多吗?

“主子,大皇子是不是喝得有点多了?”蓝屏有些委婉的道,这哪是有点多,明明是很多好不好?

木鱼也觉得有点多,自家妹妹这么大的时候好像喝得可没这么多。想到这,木鱼摸摸鼻子,有些心虚,抱着小崽子嘿嘿的笑。

伸手摸了摸小崽子白嫩嫩的肚子,喝了这么多的奶,他的肚子也没鼓起来。

小崽子乖得很,就是不愿意离开木鱼,把他放在一边只要揪着木鱼看的衣服不哭也不闹,乖巧得很。

木鱼忍不住撅着油嘟嘟的嘴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获得对方无耻笑容一个。

唉,自家儿子怎么会这么乖?木鱼心里有些得意的想。

吃过午膳,木鱼抱着胖嘟嘟的小崽子在乾坤宫的花园里遛弯。乾坤宫的小花园虽然比不过御花园,但是也是花种繁多,满堂花色。

白色的茉莉芳香四溢,木鱼摘了一朵给小崽子拿着,小崽子很给面子的辣手摧花,将一朵茉莉花扯得稀巴烂。

“……真不懂的惜花!”木鱼捏了他的鼻头一下,也不敢再摘花给他了。

待晚上的时候,墨渊回来吃晚膳,木鱼抱着小崽子笑得傻兮兮的坐在边上。

墨渊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崽子,不得不说,心里有些微妙。

“你要不要抱抱他?”木鱼将小崽子放到了他的怀里。

明明知道小崽子可不像人类婴儿那般的脆弱,可是墨渊却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就怕力气大了捏坏他。

“啊呜!”小崽子啪嗒一口咬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嘴湿漉漉的痕迹。

“坏蛋,欺负爸爸!”墨渊感受着从小崽子精神力上面传来的意思,不由的看了木鱼一眼。

“怎么了?”木鱼眨巴着眼睛,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果然,小崽子还是最喜欢他。

墨渊轻轻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笑道:“只是小崽子在给你抱不平!”他给木鱼说了欲兽的精神力问题,在欲兽还未说话的时候是可以用精神力交流的。

木鱼有些羡慕,眼巴巴的望着小崽子。

他也好想和小崽子说说话。

第57章

墨渊抱着小崽子颠了颠,对手中的重量有些满意,看来国师没有虐待他。

瞥了一眼边上有些羡慕的木鱼,墨渊单手揽住他往里走,心里想着那件事该提上日程了。

两人抱着小崽子吃晚膳,小崽子除了墨渊二人,其他人是抱不了的,木鱼只能把他放在自己腿上。

桌上摆着的是小崽子香喷喷的牛奶,见墨渊并没有对喂小崽子喝牛奶有什么意见,木鱼就知道这是没问题,立刻端了碗喂他喝奶。

小崽子看起来也很满意,这东西香香的,比那些白衣服喂他喝的好喝多了,立刻来者不拒,呼噜噜的就将一碗牛奶给喝光了。咂咂嘴,还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的盯着木鱼看。

小崽子很乖,木鱼吃饭的时候他就抓着他的衣服上的带子乖乖的坐着,也不闹。

吃完晚膳,木鱼让人提了热水倒在木盆里,把小崽子脱得光光的放在了里边。

小崽子很不喜欢水,整张脸都皱成了小老头,可是耐不住他爸爸的要求,只能瘪着嘴乖乖的坐在木盆里。

将小崽子浑身摸了个遍,木鱼拿干净的布把他裹起来放到了床上,小崽子立刻撅着屁股趴着。

墨渊沐浴出来就看见木鱼穿着松松垮垮的亵衣,头发湿湿的搭在肩头,露在外面的肌肤像奶油一样的颜色,烛光照在他的身上,一半脸隐在阴影中,露出来的一半眉眼神色柔和,但是又透着一股英气,让墨渊不禁下腹一紧,眼中一暗。

这么几个月,他可是一直没开过荤!

感觉眼前烛光一暗,木鱼抬头看他,笑了笑,低头继续将好不容易翻过身的小崽子又翻了过去,看他像个乌龟一样摆着手脚,心里闷笑。

“你就是这样对朕的儿子?”一具冒着热气的躯体压了下来,墨渊嘴里吞吐的热气直接窜进木鱼的耳蜗。

木鱼浑身一抖,脸不禁就红了。这样极具暗示意味的举动,他又怎么会不懂?可是……

“小崽子还在了?”他一把抓住墨渊伸进自己肚子里面的手,面红耳赤。

墨渊瞥了一眼像乌龟一样翻过身的小崽子,一个顺手又将他翻了过去。

小崽子:……

墨渊看他朝天摆着手脚,点头评价:“的确有趣!”

“符公公!”他突然朝外喊了一声,符公公连忙跑了进来,眼观鼻鼻观心,低头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将大皇子抱到偏殿去!”墨渊吩咐。

符公公心里恍然,这陛下和宸妃久日未见,正是情浓的时候,怎么能容忍大皇子在边上打扰?

心里如此想着,面上可不敢显露半分,符公公立刻上前将光溜溜的小崽子抱了出去。

没了碍眼的人,墨渊立刻就将木鱼扑到了身子底下压着,带着薄薄的茧子的大掌开始在木鱼的身上游移。同时,一双唇从他的额头往下亲吻,然后双唇相贴。

这一夜,木鱼久违的又成了烙饼,被烙饼的人翻过来翻过去,里里外外都尝了个遍。

早上墨渊神清气爽的去上早朝,他则像一条死鱼瘫在床上,扶着酸痛不止的腰,睁着大大的黑眼圈闭上了眼。

终于能好好的睡觉了!

天知道昨天晚上他直接被做晕了过去,醒过来对方竟然还在他身上起起伏伏。一晚上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可是一夜没睡还在他身上奋斗的人竟然还很精神!

这简直不是人!哦,忘了,他的确不是人!

睡过去的那一瞬间,木鱼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直到下了早朝木鱼还在睡,而且睡得很香。墨渊进来先用热水净了手,看他睡得熟虽然有些不忍心叫醒他,但是想到这对身体可不好,还是狠狠心把他叫醒了。

被叫醒了的木鱼很怨念,盯着乱糟糟的头发,大大的黑眼圈叫道盯着他。

难得的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的墨渊亲自上手给他擦了脸,穿了衣。

“啊啊……”小崽子早就醒了,被符公公抱了进来,看见木鱼就开始‘啊啊’的叫唤,一双藕节一样的手臂还不断地朝他伸着。

木鱼伸手接过他抱在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崽子立刻发出欢快的笑声。

坐在椅子上给小崽子喂奶,木鱼看了一眼穿着常服给自己夹菜的墨渊,问道:“你今日不忙吗?”受木鱼影响,他们吃饭的时候不需要人服侍,夹菜也是亲力亲为。

墨渊给他夹了一个他爱吃的青菜豆腐包,闻言便道:“差不多事情都处理好了。”接下来便是宫里的事了,在他不在的时候敢欺负他的人,还真以为他不敢动手吗?

不过这话墨渊不会说出口,他的手只要安安心心的吃完睡睡要吃就好了。

实际上,墨渊是个有大男子主义的人,万幸的是木鱼是没有大志向的,平时能吃吃喝喝就满足了,对于墨渊把他视为温室里的花朵也不会生气。有人为你遮风挡雨,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

接下来宫内遭受了一番大清洗,宫里的妃嫔很少会取她们的性命,且大多数妃嫔后边的势力都是错综盘结。

墨渊也不多说,直接就将人打包,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随着的还有一份‘罪证’,手段简单粗暴。

要知道,这宫里的女人又有几个的手上是干净的?墨渊可不会给他们面子,如果不接受这个决定,他并不介意让这一大家子名誉扫地。

“皇上这绝对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如此说道,抿了一口茶继续道:“这后宫里三千佳丽,被他一一遣散,原因为何?还不是因为宸妃娘娘,皇上心系宸妃,其他的女人又怎么入得了眼?索性,将她们都给送出宫了。如此看来,皇上还是一个痴情种子!”

这书生看来也是个感情丰富的,一段话说的是千转百回,说到最后,还是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

边上有人也持有不同观点,闻言便摇头道:“宸妃不过去去一个天赐之子,皇上又何必大动干戈?为帝者,自当是心系天下,又岂能为儿女私情所拌?”

“哼,此话差矣。皇上也是人,自是也有七情六欲,他有了相伴一生的人,我们也该为他高兴才是!”

对于墨渊遣散后宫一事,民间不同人自有不同想法。起先还是反对要大多数,可是不知何时,竟是赞同占了上风。

大家都喜欢一个有人情味的皇帝,比起冷酷无情,无心无欲的要更容易接受。

木安抬了抬头上的帽子,将茶楼里的消息收入耳中,然后在桌上放了一个银裸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的身影没入人群中,然后走进一个巷子,又七拐八拐,走进一个有些阴森狭窄的巷子,在巷子里边有的人家门口挂着红灯笼,是从事特殊服务的人家。

每个地方都有贫民区,就算是天子脚下的京城也是如此。这巷子里居住的都是些底层人物,有的人活不下去,只能做一些皮肉生意。

木安走到一个红灯笼门前,红灯笼并没有被点亮,就代表没有招待人。

想了想,他还是上前敲了门。

“谁啊?”门内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

“……是我,木安!”

嘎吱一声门立刻被打开了,门内站着一个身材孱弱的天赐之子,额心的孕痣有些暗淡,穿着白色的衣服,脸上带着一丝惊喜,让他好看的脸平添几分血色,更加的吸引人了。

“木大哥!”长安有些惊喜。

木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来,递了过去:“这是你最喜欢的蜜饯,吃药的时候可以含一颗!”

长安搓搓手,他的手白皙修长,就像读书人的手,干干净净,他却好似很脏一般,擦了又擦,然后才以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把纸包接了过来。

“谢谢木大哥!”他咧嘴笑,嘴边是两个小小的梨涡。

木安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凑上前去戳一戳那令他心痒难耐的两个酒窝。

“好了,我回去了,你进去吧!”木安向他摆手。

长安笑了笑,然后后退了一步,在木安的注视中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长安打开了纸包,里面的蜜饯颜色是诱人的金黄,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好甜……

他突然捂住胸口,泪如雨下,身上是前两天的客人太过粗暴留下的伤痕。

“木大嫂,真幸福!”他心里默默地想着,掩不住的羡慕。

“该搬家了!”他喃喃,再不搬,他恐怕就要陷在这样的温柔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

如果在他未成亲之前,自己有可能会死缠烂打,可是,令他绝望的是,他有妻子了。那是一个很温柔可爱的女人,心地也很善良。可是就算是知道这一点,他却仍像个卑鄙的小偷,卑微的捧着偷来的幸福。而现在,这个梦,也该醒了。

木安走到小巷深处的房子,然后三短两长的敲了敲门。

木楠打开了门,唤道:“六哥……”

木安走了进来,屋子不大,不过三室,大家都是挤着过的。

当初他们一家从岐岭县来到京城,还未见到木鱼,就被人追杀,然后藏到了这里。

木安进去给大家说了今天听到的消息,木楠思考了一下,冷笑道:“看来,那人现在也没有精力再追查我们了!”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安全了?”

“没错,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但不需要隐藏,还要做出一些动静来,这样才最安全。如今皇上已经回来了,他们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够不够皇上砍的。而且另一方面,也能让小九那边得到我们的消息!”

几人商议了一下,在这几个月,他们也不是无所事事,在京城也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商议完毕,木安转身进了女眷的屋子。

“夫人……”床上躺着一个面色灰白的女人,姿色不俗,尤其是一双眼睛,似是带着笑,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这是木安的妻子,胡蕊瑶。

“你回来了?”她喘着气,有些艰难的道。

木安心里微动,走到床边坐下牵住了她的手。

胡蕊瑶有些高兴,笑道:“你很久没有这么握过我的手了!”自从自己设计嫁给他之后。

“别多想,你好好养着!”

胡蕊瑶不说话,其实她的身体哪会好?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已经离死不远了。嫁给木安之前她的身体就已经不行了,可是没想到嫁给他之后身体倒是好了起来,可是现在旧病复发,根本是药石罔救了!

“木安,你是个好人……”所以,你会得到幸福的。

皇宫,乾坤宫。

木鱼一边吃着凉糕,怀里抱着闭着眼的小崽子,穿着大红肚兜,脖子上挂了一个大金锁,别提多可爱了。

“……就是如此,现在民间对陛下的举动已经是赞同多过反对了。”福德在一边禀告。

木鱼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挥手让他下去了。

“别以为只有你知道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口水也是会吃人的!”木鱼哼哼道,当初他让福德出宫,让他找了一些人,而他们的作用,也是现代的水军。

其实木鱼不知道舆论什么的,可是他知道人的嘴巴是可以害死人的。当初他们村子里有一个寡妇,最后就是被一些人的唾沫星子给逼死的,这让他一点也不敢小看人的一张嘴。

而且后来福德还发现,还有一批人,也在京城的各大茶馆坐镇,最后查出来竟然有皇后的手笔。

“来,小崽子,和爸爸去睡午觉!”小崽子喝了灵液,此时正是专心吸收的时候。

欲兽的生长需要能量,人类的饭食也可以吃,但是最主要还是能量问题,而木鱼空间里的灵液恰好是最适合的。对自家小崽子好。木鱼自是不会吝啬。

翎坤宫。

皇后刚收到心腹传来的消息,不禁拽紧了手里的绢帕。

皇帝身后有一批影子,专门为他办事,这是她进宫之前自家父亲对她说的话。她就怕,这些人知道了自己做的事,那么墨渊也知道了。

皇帝遣散后宫一事,这给了她一个机会。遣散后宫,从古至今,从无此事。她特意让自己的人放出这个消息,在消息最热的时候,再让人说出‘皇帝会不会废后’这个问题,然后把事情扭转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这样的话,碍于天下百姓,墨渊想废她,也得琢磨琢磨。

可是谁知道,事情竟然没有朝他所想的那方面走,这怎么让她不暴躁?

昭阳宫,惠嫔有些浑浑噩噩的看着眼前的太监一张一合的嘴,有些不可置信——她,她竟然要被皇上送出宫?

“本宫,本宫不信!”惠嫔瞪大眼,姣好的面容此刻是一片扭曲。

“本宫要见皇上!”

传谕旨的太监闻言不过是微微一笑,态度不卑不亢,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帖子来,道:“陛下说了,若是常姑娘有何疑问,一看便知!”

惠嫔,不,应该说是常诗意看着太监手里的帖子,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颤抖着接过帖子,她一打开,不过看了几行,便啪的一声合上了帖子。

她的身子不自觉的有些颤抖,喃喃道:“皇上,您真狠……”

她这些年做的事这帖子上写得一清二楚,有的甚至她都已经忘记了,这上面也记着。那么,当初皇上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看着她们在这后宫里勾心斗角呢?他又把她们当成什么了?

而同样的场景,也在宁德宫,熹微宫展开,但是还是有些不同的。

淑妃妖媚的脸是一片惨白,眉心的花钿也没了它的颜色。

传话的太监道:“皇上有话让奴才带给您!”

淑妃立刻眼神火热的看着他,问道:“什么?”

而事实却让她失望了。

“皇上说,若不是念着您的兄长还在边疆为我大庆奋勇杀敌,您的处境,就不会如此了?”

淑妃好看的眼睛里流出泪来,美人垂泪,宛如梨花带雨,令人怜惜,不过这里没人也没人敢怜惜她。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天赐之子,他哪里比得过我?”淑妃喃喃自语:“就因为我对他出手了,所以您才对我这么狠?我不服……”

“晴嫔娘娘,您好走!”传话的太监看着被灌下鸩酒的晴嫔,语气不悲也不喜。

晴嫔看着窗外的白云,眼角流出一行泪来。

当初她也怀孕了,可是为什么与宸妃的待遇是天差地别?她只是不服气,如果当初墨渊也这么保护着她,她的孩子怎么会掉?

她好恨啊……

乾坤宫。

“主子,安庆宫的丽容华来向您道别了,不知您……”福全小声问。

木鱼一愣,道:“请她进来吧!”

“民女拜见宸妃娘娘!”丽容华一进来就对他行了一个大礼。

她褪下了华丽的宫装,梳着双平髻,头上只带了两只金簪,几朵粉嫩的绢花,耳坠翡翠耳环,看起来靓丽惹人爱。

看着她,木鱼倏地就反映了过来,这丽容华与其他伤心且带着绝望的妃嫔不同,她是很开心离开皇宫的。

“民女原以为会老死宫中,却未料到竟有出宫的一天,说起来,还得感谢您了!”她说的是真心实意,并无半分虚假。

而事实上,她不知道,若不是她心软对木鱼多说的那一句,现在她恐怕已经被暗卫关押了起来,逼问着她所知道的‘未来’。

宫里,任何事情都瞒不住墨渊的眼睛,丽容华的不对劲,墨渊一开始就得了消息。只是后来自己消失了,还没来得及处理。而现在,念着她那一句,墨渊并不打算怎么对她。

说起来。她的确应该感谢木鱼。

第58章

与太后、瑞王勾结的大臣该下大狱的下大狱,该斩头的斩头,一切都尘埃落定。可是,长达四个月的大旱,民间早是民不聊生,尤其是南方,那里到现在更是滴雨未下。因此一回来,墨渊却是一直在忙着。

木鱼拿了勺子一勺一勺的把碗里捣碎的肉糜喂进小崽子的嘴里,不过四个月,他的嘴里已经长出了小小的米牙,而且极为的坚硬,普通的肉食咀嚼是没问题的。

把最后一勺肉糜喂进他的嘴里,小崽子这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轻轻的发了个嗝。

“姆姆!”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唤声,小崽子鼓起了鼓鼓的腹部,求抚摸。

木鱼将白瓷碗放到边上的桌上,笑着给小崽子揉肚子。

到现在小崽子已经能说出一些含糊的话了,小胳膊小腿更是有力,活生生一个大力士,前些日子一腿还将紫檀木桌子的桌腿给踢断了,将一干宫人惊得目瞪口呆。按墨渊的解释,这是他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力量,等大些就好了。不过还好,小崽子有分寸,只是踢坏些桌椅,倒不会伤人。

被揉得舒服了,小崽子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竟是‘腾’的变成了一只娇小的红色小兽,而两只耳朵往下头上一部分、四肢腿上,以及一条小小的尾巴,颜色却是黄色的。

对小崽子时不时会突然‘变身’,木鱼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一手揉着小崽子柔软的腹部,一手摸着他的两只耳朵,看着他身上的黄色,嘀咕道:“这黄色,是不是变多了?”他记得前些日子也只有那么一小部分。

“你在嘀咕什么?”一个身影压了下来,一双铁臂环住他,同时肩上一沉。

“你回来了?”木鱼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小崽子双手抱了起来,道:“你看,小崽子身上的黄色是不是变多了?”

墨渊蹭着他白皙的脖子,一双手伸进他宽松的里衣里,闻言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随口道:“嗯,是变多了!”

木鱼瞪了他一眼,将小崽子放到了他的小床上,然后从空间里拿了一瓶灵液出来,倒了五滴喂到他的口中。

这些日子小崽子每天晚上都会喝上几滴灵液,喝的滴数随着他身体的强壮而增多。他对灵液的味道早就极为熟悉,木鱼一拿出来一双眼里更是光彩连连。

喝了灵液,小崽子满足地蜷缩在自己的小床里,然后陷入了沉睡中,开始吸收灵液里的力量。沉睡中,小崽子的耳朵时不时的动一动,小床里垫着柔软的垫子,趴在上面别提多舒服了。

二人走出内室,由于小崽子不能控制自身变化,因此蓝屏等服侍的人都不能进内室,只能呆在外边,而且非墨渊二人传唤不得入内。

木鱼先让福德传膳,又让福全打了热水来倒进金色的铜盆里,亲手拧了热帕子给墨渊擦脸,又搭手让他换了常服。

等二人出去,膳食已经摆好了。

“太后,你打算怎么做?”喝了两口汤,木鱼问。

对于太后,至今墨渊都没对她做出什么处置,只是将她圈禁在慈安宫里,但是一切待遇与之前并未有什么变化。

墨渊沉吟了一下,叹道:“朕已经收回了她的权利,她的人也被朕处置了,现在的她没了得力人手,也只是个普通女人。对于享受过权利的美好滋味的她,这算是最大的惩罚了。朕,并不打算对她做些什么。”

木鱼点头,太后说到底,也是墨渊的母亲,他能对那些妃嫔狠心,对太后却始终还有一份亲情。

吃过晚膳,沐浴完毕,墨渊躺在木鱼的腿上,木鱼则拿着帕子给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墨渊能运功把头发弄干,这样方便又快速,不过他却很喜欢木鱼给他擦头发,那种亲密的感觉,让他很是享受。

“对了,前些日子给你的东西记得如何了?”墨渊闭着眼睛问。

“嗯!”木鱼闻言,随口应了一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可真费了我一番功夫!”要知道他的身体经受了灵液的改造,虽不能说过目不忘,但是只要读上两遍,也能记下了。

可是前些日子墨渊给了他一本小册子,让他将上面的东西都记下来,他记得却有些艰难。

不过他虽然最后都记下来了,但那些内容却晦涩难懂,深奥无比,他丝毫不能理解。

“记下了?那就好!”墨渊眼里的情绪莫名,但不待木鱼深究,他却猛地起身,然后一把将木鱼扛在了肩上往大床走去。

“天色不早,我们也歇息吧!”语气里的暗示意味极为明显,让人觉得脸红心跳。

今夜的墨渊极为的有耐心,细密的吻从木鱼的额部一直亲吻至他的脚尖,连私密处也不放过,亲得木鱼整个身体都泛着粉红。

而在水乳交融的那一刻,他温柔的亲上木鱼的唇,同时木鱼只觉一股澎湃的力量从两人下身相连处传递而来,同时脑海之中自己所记下的那些晦涩难懂的内容不断的在脑海里闪现,给他一种融会贯通的感觉,不过这一瞬间,他就理解了这些内容。

木鱼的反应很快,涌进身体里的力量他能感觉到几乎快要把他的身体挤爆,他迅速的按照脑海里的内容开始引导这些力量在他的体内流动。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而在他身体里的墨渊开始动了起来,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股销魂蚀骨的快感,同时还有一股力量传到他的体内。可是木鱼的思绪却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深陷于这样的快感中,一半却极为的冷静,迅速的将涌进身体里的力量运转,然后转化为自身的。

这让墨渊极为惊讶,木鱼得到的是他们欲兽的双修功法,只要订立了夫妻契的就能修行。要知道能诞下欲兽的人只能是人类,可是人类的寿命远远比不过欲兽,而这双修功法能让人类很快的获得力量,改变他的身体,延长其寿命。而双修功法大成,人类甚至能与欲兽同寿。

可是要修习好这双修功法,却不容易。因为这必须是在水乳交融之时修习,而得到的快感那是呈几倍之势,且人类的心志薄弱,很容易陷入快感之中不得自拔,从而导致双休失败。

而木鱼表现出来的冷静,可以说是不正常的。墨渊只能将其归功于灵液的功劳。

这一夜,二人一直在双修,木鱼的身体经由灵液改造,对于墨渊传过来的力量有着极大的包容性,然后不断的淬炼着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的强韧。而不仅是他,墨渊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从木鱼身上回递回来的力量竟是无比的精纯,竟是将他力量里的杂质给剔除掉了,再次精炼,这让墨渊的气息更加强大了。

墨渊心里狂喜,木鱼竟是难得的阴炼之体,阴炼之体在双修的时候能够提纯双修对象的力量,对于修行者来说,这简直是天生的作弊器。这代表了,他们能用丹药提升自己的修为,但是却不用担心力量斑驳,造成后患。如果木鱼的体质被宣扬出去,那肯定会引起多方修士的觊觎。

不仅如此,墨渊甚至还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也逐渐变得纯正起来。这比精炼力量更让他欣喜不已,要知道,他们欲兽由于与人类相交而生,导致纯血的欲兽越来越少,而一头纯血的欲兽,在欲兽群内更是尊贵不已。也就是说,木鱼竟能提纯他的血脉,这简直是,太逆天了!

不过狂喜之后,墨渊心里便升起了一股焦虑。木鱼的体质如此特殊,如果被其他修者知道,他能保住他吗?

墨渊第一次对力量产生了强烈的渴望,要知道,他身在人间,且为帝王,花费在修行上的时间是少之又少。而他自己,对力量也并不太大的渴望,毕竟他身处人间,且还是帝王,有眼睛的人都不会轻易的来招惹他。可是木鱼的存在,却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以后,必须得多花些时间修炼!

墨渊心里暗自下决定,这让木鱼后来时不时的就被他拖到床上去‘修炼’!

墨渊抱住木鱼躺在床上,两人下身仍是相连的,稍微一动,身体里便是一针蚀骨的酸麻。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腥味,一闻就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人身上全是粘腻的汗,但是抱着的感觉却是如此的好,让他们都懒懒的,不想起身。

木鱼精神很好,身体腹部还有一团白色的雾气盘旋,细看之下,这些雾气竟然是在缓慢地移动着。

“欲兽一族,吞噬天地各种欲念而长。人类的心很容易产生各种欲念,若是没有欲兽,人世间早就被欲念所滋生的魔物给占据。欲兽能克制魔物,相反,魔物也能制衡欲兽。这次,我的失踪,则是因为我被一只魔物给困住了。”墨渊沉吟片刻,突然缓缓开口说道,对自己消失期间遇到的事不过轻描淡写的略过了,但是木鱼却知道事情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必定是九死一生,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晚才回来。

不过他只是静静的听他说着。

第59章

“欲兽食天地欲气而活,肉体凡胎而生,但这也让纯血的欲兽越来越少,更多的欲兽的后代都不能变成兽身。”墨渊突然变成了两米长的欲兽,耳尖、脊背、以及四肢都是黄色的,双目熠熠生光,他口吐人言道:“越是纯血的欲兽身上的黄色越多,你空间里的灵液能提纯欲兽体内的血脉,因此小崽子身上的黄色变得越多!”

木鱼像听天书一样听他说着,若不是亲眼所见,墨渊这么说他绝对会认为他在胡说八道。

“由于特殊的孕育方式,欲兽越来越少,最后欲兽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以真龙之气加身。因此,在晋朝国势败落之际,我们欲兽直接就取而代之了。”他仰躺着,露出柔软的腹部任由木鱼给他顺毛,语气由于舒服有些懒洋洋的,这让木鱼由于听见这样的辛密而有些紧张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些。

“不过,即使如此,每一代,也只诞生了一只欲兽,而这只欲兽必是天子!”他一翻身将木鱼赤裸的身体压在了下边,强壮而有力的四肢直接将人圈在自己的怀里,脑袋放在了他的肩部。

“我是欲兽,生来便是兽身,而当时的皇后现今的太后,也就是我的母亲,见了直接就奔溃了,她不能接受自己生了一个怪物,甚至想把我掐死,来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当初他亲眼见到一张脸如何由希冀变成了杀意,那时的太后一心盼望着能生下皇子,哪料到自己竟然生了一直怪物?不过她很冷静,冷静到吩咐自己的心腹将刚出生的墨渊直接溺死。

说到这,墨渊的语气满是嘲讽,这件事被他死死地封印在了脑海深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任你什么伤痕,最终也会淡去。更何况……

墨渊撑起身子,铜铃一样的眼睛盯着下方眼里露出心疼的天赐之子——更何况,他的爱人,他的孩子的阿姆,完全接受了他的孩子,这就足够了!

他又变为人身,将人抱在怀里,神情安寂。两人均是赤、裸着身子,肌肤相贴,却没有任何旖旎,却让人觉得二人亲密无间。

不知何时,二人双唇相贴,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唇与唇的相互摩擦,却觉得心无比的贴近。

木鱼双眼有些恍惚,心里冒起一种奇怪的情绪,那是不属于他的感情……

他眉心的红印倏地一闪,这一瞬间,二人完全心灵相通。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两人仿若一体,心思相通。

“夫妻契……”墨渊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他的眉心也有一枚红印发着红色的光晕,他的心里有一股澎湃的感情冲击而来,那是木鱼对他的感情,不含任何杂质,只是因为他这个人儿喜欢。

这一刻,二人完全心灵相通!

木鱼眉间的红晕突然变大,发出无数红色宛若丝线的光芒,这些光芒将二人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茧。下一刻,两人倏地从床上消失不见。

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一座小山峰,四周环绕着乳白色的雾气,整个空间被浓郁的灵气所充满。山上钟满了各类果树,果实累累,在山峰最顶上,有一个巨大的石洞。

洞口处的灵气更加浓郁了,已经成了雾状,往洞里走,四周以及洞顶上是美丽的钟乳石,散发着晶莹的光芒。更深处,是一座冒着腾腾热气的温泉,四周种着各种蔬菜,颜色翠亮。

越往里走,洞内的灵气有的甚至变成了液状,漂浮在空中。而在温泉边上,有一个形状怪异的钟乳石,顶部凹陷,呈碗状,而在上方,吊挂一尖锐的钟乳石,尖部一滴乳白色的石液慢慢形成,散发着馥郁的清香,令人精神一振,然后滴落在下方的石碗中。

突然,在这石碗边上,一点红光微微在半空闪烁,然后红光越盛,两道人影出现在光影中。

突然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墨渊来不及诧异,下意识的将木鱼护在自己的身后,双眼警惕的在四周扫视而过。

越看他就越惊讶,这四周的灵气远远要高于外界,他的手指相互摩擦,带着湿润。灵气浓度过高竟然形成了液体?

然而,下一刻,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一股清香被吸入他的体内,让他的身体都轻松了几分。

“啪嗒”

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滴下,清香正是从此发出。

“千年髓液?”他的双目微微瞪大,他见到了什么?

千年髓液,是灵髓石经过千年万年沉淀才会产生一滴乳液,有洗经伐髓的功效,一滴抵得过无数灵药。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木鱼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灵液颜色怎么变了?”看到那石碗里不过一滴的乳液,颜色乳白,木鱼有些惊讶。

他以前得到的灵液颜色不过碧绿,味道也没有这么香。

经他一说,墨渊怎么不明白,这里正是木鱼的芥子空间。而且,看他着模样,这空间,竟是再次变化了。

墨渊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狂热,在这里修炼,再加上千年髓液,他的修为绝对会进步神速,事半功倍。

对于木鱼特殊的体质,让墨渊难得的升起了对力量的渴望,可是他身在凡世,灵气资源根本不足以让他提升力量。而现在,这个地方,简直是解决了他的一个难题。

“咦?你怎么会在这?”木鱼后知后觉的发现墨渊竟然在他边上,嘴巴立刻成了‘o’型。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墨渊心里猜测,这也许是夫妻契的缘故,让二人空间共享。

两人经过多次试验,才发现墨渊要想进去空间必须有木鱼带着,出来则是他一个念头。

“这样,也就是说以后你也可以和我一起进来了!”木鱼一双桃花眼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墨渊拥住他,捧起他的头辗转而吻,低声道:“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这个空间,是木鱼的所有物,如果没有他的允许墨渊根本不可能进来,这也代表了,木鱼对他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我可不是没有要求的!”木鱼目光灼灼,一只手覆上他的右胸,低语道:“我要的是你的心!”

墨渊笑,道:“那你如愿了!”

木鱼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对方,这也算是表白了吧!

“既然这灵液对小崽子有用,那么是不是对你也有用?”木鱼问。

墨渊道:“这是自然!”

木鱼双眼一亮,抓住他道:“那这里面的灵液都给你,不,还有小崽子的!”

墨渊揉了他一把脑袋,笑道:“这可不是灵液,而是千年髓液,比灵液珍贵多了!”说出去,任谁都要眼红。

木鱼茫然的点头,他可分不清灵液和千年髓液的区别,不过后者比前者有用多了他倒是知道。

虽然墨渊恨不得立刻闭关修炼,可是他作为皇帝,现大庆朝正值多事之秋,他却撒不开手。倒是木鱼,两人每夜双修,再加上白日他的空闲时间多,修为倒是像乘火箭一样蹭蹭的往上升。

“你让我来这里做什么?”木鱼伸手挡住射过来的阳光,看着远处那一轮缓缓上升的红日,问道“……不会是让我来看昭阳吧?”

墨渊伸手往南方摇摇一指,道:“你看那边!”

木鱼顺着他的手往那边看,双眼眯起:“这边有什么……咦?那些黑气是什么?”南方那边地平线,带有淡淡的黑气。

“那是魔气……”

南方遭受旱灾、蝗灾,田地里颗粒无收,更有无德的人发国难财,粮价上涨,更让百姓处境艰难。

无数粮食从北方运往南方,可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不知有多少人死在这场灾难里。

无数黑气形成了一股滔天的魔气,直接使南方成了魔地。

“魔气四溢,鬼门将开!”墨渊叹道。

木鱼惊讶,问道:“那有什么办法?”他居于皇宫,民间的改变,他却很难感受得到。殊不知,竟是如此困境。

墨渊道:“这本是绝地,可是你的到来却改变了这处境!”

“欲兽出生,必定伴随着天地祥瑞,而小崽子的出生,天降大雨,北方本该也如南方一般,可是这场雨却解了北方的困境,从而也让南方受益。鬼门,也推迟了开启的时间,这给了我时间解决南方的问题!鬼门,绝对不能开!”不然南方,将会成为鬼地,也会影响大庆朝的气运。

墨渊并没有告诉木鱼,这场劫难,或许是魔物有心造成的结果,要想解决,何其艰难?

看来,要请那里的人了!

听到有解决方法,木鱼心中稍安,可是心里却又升起另一股焦虑。

南方,他就是生于南方,长于南方,而他的家人,现在也在南方。

木鱼眉心微蹙,脸上却不显半分——墨渊如今正是焦心之际,他又怎么能让他困扰?

木鱼有心隐瞒,可是他与墨渊心灵相通,他的情绪怎么能瞒得住?

墨渊心里微动,嘴角微微翘起,心里有了决定。

第60章

“陛下,宸妃娘娘的家人已在偏殿等待觐见!”符公公躬着腰小心翼翼的道,半敛眼,心里难得的有点紧张。

不知为何,这次从外边回来,陛下的威仪更甚从前,让他身边的人喘不过气来。就算是久年在他身边服侍的符公公都有些忐忑,更别提其他人了。最近上朝,朝臣都是紧绷着神经。

这是因为墨渊的力量逐渐增强,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丝丝气息也足以让他们感受到压力。

“嗯!”墨渊应了一声,眼里光芒一闪,将手上的折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便往偏殿而去。

对于木家的人口墨渊心里有数,可是这远不及看到的壮观。大多数大户人家虽然人口也不少,但那却是几房人数,且还有妾生子。可是这木家单单木姆陈酿就生了十个,再加上娶来的媳妇,媳妇又生的小子女儿,这么多人,看起来着实壮观。

看到墨渊进来,木家一家老小都有些紧张,急忙跪地欲要行礼。

墨渊眼疾手快的大步上前,拦住了木家二老行礼的动作,态度温和道:“二位不必多礼!”

木家老小心中一动,心里一块大石顿时落了地。

这皇上对他们态度如此和煦,除了是看在木鱼的面子上不做他想。虽说他们也耳闻皇帝对木鱼的宠幸,甚至还封他为宸妃,现更是遣散后宫众多妃嫔,只留皇后,说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也不为过。可是耳闻却不如一见,他们没有亲眼见到又怎么放心的下来?

墨渊走到上座坐下,身着蓝色宫服的宫女立刻端了茶盏上来,符公公接过茶盏放在墨渊身边的小几上。

墨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看了一眼下方不掩紧张的一大家子人,眼里微光一闪。

茶盏落在在小几上‘咳哒’一声,墨渊道:“听说木九郎去年中了秀才,且还是榜上第一,不知对接下来的乡试可有信心?”

没料到墨渊作为皇帝还说出这种唠家常的话来,木楠心里一愣,却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不卑不亢的站起身来回话。

他深知墨渊这样的态度不过是看在自家九弟份上,回话更是在心里思忖再三才出口,就怕说错给木鱼带来不妙。

在墨渊特意之下,木家人的情绪缓和了些,也没有太多的紧张,虽说仍是小心翼翼。

墨渊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在座个人,心里暗自点头。在他看来,这木家几兄弟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不过心里微一思量,他便了然。木鱼身怀至宝,却不是自私浅薄的人,这东西这木家人自也是得了好处。在灵液的影响下,虽说不是七窍玲珑心,但也有三窍。

“前些日子宸妃对诸位甚是思恋,朕心怜他,特使人请了你们来了京城,未料事出意外,却让你们遭了一番罪!”

木家人不知他为何提起这茬,相视之下,皆是心中惴惴,自是小心翼翼。

“不过,此事朕想给宸妃一个惊喜,到此宸妃也不知你们来了京城。你们对宸妃也是拳拳爱意,有的事是不该谈的,朕相信,你们也不会多嘴!以防宸妃忧心!”墨渊话音一转,话中意思却是一清二楚。

木茂与陈酿相视一眼,眼中尽是欣慰。这皇帝的意思如此明显,他们又怎么会不明白?就差没有直白说‘你们出意外的事情,就不要给宸妃说了’。

如此看,墨渊对木鱼就算没有十分心思,但也有七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为了木鱼着想。作为木鱼的家人,木茂几人又怎么不觉欣慰?

木茂作为大家长,起身表了态度,道:“宸妃乃是臣的幼子,自小疼爱,又岂能让他忧心?”

“如此正好,南方正值多事之秋,宸妃对各位可是忧心得紧。若是见了几位,心中理应欢喜无忧。”墨渊心中满意,语气也温和了些。

“符公公,让人带宸妃娘娘的家人去乾坤宫!”他如此吩咐。

木鱼不知道正有一个巨大的惊喜等着自己,他最近饭量见涨,正抱着小崽子在御花园溜圈。

现在天气转凉,御花园好些花都已经开败了,倒是菊花正是姹紫嫣红的时候,一片一片的,看得人心情都好些了。

小崽子时不时的会吐出些吚吚哑哑的音调来,也会发出一些叠音的字来,‘爸爸’叫的是最清楚的。他很聪明,不哭也不闹,对于大人说的话完全听得明白,让不解内情的人直叫天才。

他的小胳膊小腿很有力,站得很稳,木鱼让人铺了软垫在御花园的空地上,让他在上面跌跌撞撞的走路。

木鱼第一次当父亲,总会弄出些笑话来,不过他却是认认真真的学着带孩子,现在也是有模有样的。

小崽子走得满头是汗,摇摇晃晃的扑到木鱼的腿上,白嫩嫩的小脸上带着晶亮亮的汗珠,一双眼笑得像月牙,软乎乎的叫道:“爸……爸……”

木鱼伸手抱起他,用帕子给他擦汗,笑着表扬道:“团团真厉害!”团团是小崽子的乳名,大名墨渊还在纠结中。

“吧唧”小崽子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口水印,拉着他的手叫道:“爸爸……走走……”使劲的把木鱼拽了起来,的确是拽,他的力气可不小。

木鱼牵着他走过来走过去,小崽子咧嘴直乐,晶亮亮的口水往下滴。

木鱼带他走了几圈觉得累得慌,让蓝屏几个宫女看着他,自己一屁股坐在石椅上灌了一大杯水。

“有什么吃的吗?”不过半个时辰,他又觉得饿了。

木鱼最近饭量不小,比起怀孕之时也不遑多让,且还饿得很快。

绿萝拿了一个白玉盅出来,里面是汤色清亮的补汤,她拿了勺子搅拌几下,然后递给了木鱼,看他胃口极好。踌躇道:“主子,您最近饭量见涨,莫不是,又有了小皇子吧?”

不只是她,在木鱼身边伺候的人都有这个猜测。他这饭量,和怀小崽子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还见长。

木鱼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鼓起来的小腹,摇头道:“你们想多了!”

欲兽只能由凡人而生,可他现在已经算不上是凡人了,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想着,木鱼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

失望,有那么一点;喜悦,也有那么一点。总而言之,复杂得很。

“主子,皇后娘娘来了!”福来弯腰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木鱼抬头,恰好看见皇后搭着王嬷嬷的手娉娉婷婷的走了过来,高贵而又大气。

蓝屏几个急忙将小崽子抱了过来。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木鱼向她行礼,走进了些,他才发现皇后的气色着实称不上好,眼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蜡黄,扑了不少粉也难掩她的坏气色,任是金钗加身,华服葳蕤,也看得出她的焦躁不安。

“宸妃……”皇后哼笑,目光落在蓝屏怀里的大皇子身上,道:“这就是大皇子?来,让本宫抱抱!”

蓝屏抱着小崽子,不敢让他抱。

“你个小贱蹄子,娘娘要抱大皇子,你这是做什么?”看蓝屏不愿意,王嬷嬷眉毛一竖,怒斥道。

皇后斜了一眼木鱼,怒道:“宸妃,你这婢女这是在防备本宫吗?作为大皇子的母后,难道本宫还会伤害他不成?”

木鱼冷笑,道:“娘娘说的什么话,不过这到了大皇子喝奶的时间了,可耽误不得。这秋光正好,本君就不打扰娘娘一赏秋色了!”说着,就要带人离去。

皇后咬牙,好看的手指掐进手心,道:“慢着!”

“本宫看你这宫女言周教不好,若是日后让大皇子出了什么差池那可如何是好?本宫今日就将其带回去好生言周教言周教,也让她明白什么叫尊卑!”皇后冷笑,摸着自己白嫩的脸,眼神有些阴沉:“来人,将这宫女带回翎坤宫!”

“娘娘……”王嬷嬷欲言又止。

这宸妃如今在这宫内可是如日中天,任谁也要避其锋芒。如今这宫内的妃嫔就剩他们二人,可是皇后没有宠,若是二人发生了冲突,皇上必是站在宸妃那一边。在王嬷嬷看来,皇后现今最该做的便是韬光养晦,实在不该与宸妃产生冲突。

看身边的宫人不动,皇后怒了:“怎么?就连你们也敢违背本宫的命令?”

几个宫人弯膝跪下,不断磕头求饶:“皇后饶命……”却没有一人动手。

他们也不是蠢的,现在皇后日渐式微,宸妃正是得宠之时,若是他们真的依皇后所言做了,那么以后皇上找麻烦,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他们这些为人奴者。惹了皇后,总比惹了皇上好,且如今皇后也不咋地,这种情况,他们又怎么敢轻举妄动?

皇后气得眼睛都红了,胸口不断的起伏,颤抖着手怒道:“你们……好……好……”连说两个好,明显是气狠了。

木鱼不愿与她多加冲突,带着宫人自行离去,心里却止不住叹息。

墨渊没有对皇后做任何处罚,其他人看着都说他念着旧情。可是实际上,墨渊这种态度却更让皇后如坐针毡,心里惶惶。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一日墨渊不表明态度,皇后一日寝食难安。且皇后的势力逐渐被墨渊瓦解。宫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大不如从前。这对于将权利看得极重的皇后来说是最好的惩罚了,从她如今犹如困兽一般的模样便可以看出。

第61章

木鱼抱着小崽子路过摘星楼,却看见一个红影站在摘星楼最顶层,宛若一只红蝶,红衣飘飘,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最近这段时间,武王每天都来这摘星楼!”黄莺见状,在木鱼耳边解释。

“听人说,武王这是在等莫将军!”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莫将军?

木鱼挑眉,他记得朝中姓莫的将军只有一位,从一品武官宣威将军,莫将予,同时他也是武亲王的世子。

木鱼蹙眉,问道:“我记得,莫将军这次正是被派往南方边关的主将!”不过,他心里嘀咕,武王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心里存了疑惑,不过木鱼并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只是嘀咕两句也不甚在意。

他看见摘星楼上的武王似是看见了自己,遥遥的对着他拱了拱手,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脸,可是木鱼眼前却浮现他艳丽的面容。

武王是真的长得好看,一颦一笑都带着他特有的风情,就连木鱼见了都有些晃神。不过奈何美人有刺,这京内不知有多少人对他垂涎,却没人敢摘。

也对他点点头,木鱼抱着小崽子回了乾坤宫。

“娘娘……”一个梳着双挂式发髻的宫女小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灵儿?”灵儿原本就是乾坤宫的宫人,当初是伺候墨渊的,不过现在被他派到了木鱼身边,模样讨喜,颇为机灵。

灵儿对他福了一礼,恭敬回道:“回娘娘,皇上派了人来见您,正在偏殿候着!”

木鱼微愣,心中疑惑,反问道:“皇上派来的?”

灵儿心中一动,虽是不解为何木鱼不知道此事,但是她可不是入宫不久的,深知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因此神色不变,回道:“是小林子公公带来的!”

小林子是符公公的徒弟,也算是墨渊身边的红人了。

木鱼点点头,抱着小崽子进了内室,把他放到地上让宫人看着,自行进了屏风后换衣,然后带着人去了偏殿见客。

若是以前,小崽子可是步步不离他左右,去哪都要木鱼都要带着他,不然他可是不依的。

心里惦记着小崽子,木鱼想着尽快解决这事回去陪他的小崽子。

木鱼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猝不及防,绕过柱子,当看见偏殿内坐着的熟悉的人,他一时间完全呆了。

“小鱼……”陈酿有些激动,猛地站了起来,就要过来抓木鱼的手,却被身边的木茂一把拉住。

“老臣,拜见宸妃娘娘!”木茂虽然心情激动,可是仍记得君臣之别,木鱼现在可是宸妃,拉着陈酿就要往下跪。

“阿爹、阿姆!”木鱼回过神,急急忙忙跑过来一把拉住二人,眼眶有些红,不可置信道:“真的是你们?”他扭头又看了自家几个哥哥嫂子哥么,还有些恍在梦中的感觉。

陈酿此时也回过了神,眼里带了泪,道:“臣妇,拜见宸妃娘娘!”说着就要跪下。

他不是无知的人,更知道礼不可废,君臣有别,不能给木鱼留下任何可让人拿捏的把柄。

“阿姆!您这是做什么?”木鱼又急又气,道:“您这不是寒碜我吗?我是您的儿子,您跪我干什么?”

木茂严肃道:“娘娘这话在外可不能说,君臣有别!”

木鱼眯了眼,道:“只要不传出去,又有谁知道?”他的目光在四周站着的宫人面上扫视而过,眼里的警告一清二楚。

“娘娘长大了!”陈酿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

“来,阿姆,阿爹,哥哥、嫂嫂、哥么,你们坐!”木鱼拉着陈酿坐在自己身边,也无人敢说这不合常理。

“阿爹,你们怎么会在这?”惊喜过后,就是疑问了。

木茂端坐,语气虽是平静,眼里却带着激动,回道:“这不是陛下,想给娘娘一个惊喜,特派人把我们接了过来!”

墨渊……

木鱼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陈酿看得出来那是被人宠爱的幸福的笑。

“皇上对你好不?”陈酿忍不住问,他的小鱼是他最疼爱的孩子,把他送进深宫本是无奈之举,就怕他过得不开心。

木鱼道:“墨……陛下待我很好!阿姆,你就放心吧。”

陈酿自是看出他说的是真的,心里也止不住欣慰,不过还带着隐隐的心酸。他的小鱼,若是以往,分离这么久早就扑进自己怀里撒娇了,现在成熟了,也坚强了。

这宫内,虽有皇上庇佑,但若木鱼自己蠢笨,却也活不到至今,他不得不成熟起来。

和木家几人说了会儿话,木鱼突然道:“对了,阿姆,你们还没见过我的小崽子了!蓝屏,去把大皇子抱过来!”他高声吩咐。

不一会儿,一个小胖墩被蓝屏牵着稳稳的走了过来。他穿着蓝色的小衣服,前面绣着抱着一条鱼只穿着肚兜的胖娃娃,皮肤白皙,眼睛乌黑,胖嘟嘟的,看起来极是可爱。

陈酿有些迟疑:“这……”他记得大皇子才将将五个月吧?这个孩子,说是一岁多恐怕也有人相信吧。

“爸爸……”看见木鱼,小崽子眼睛一亮,甩开蓝屏的手蹬蹬就跑了过来,可是在跑到一半的时候,脚步一个踉跄,‘扑通’一声就扑倒在地。

“诶……小心!”众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惊叫出声。

“阿姆,你别担心!小崽子皮可厚了!”木鱼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你这孩子!”陈酿气得仰倒,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吗?可是下一刻,他才明白木鱼的皮厚是什么意思。

就见小崽子状若无事的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有些羞涩,脸蛋红扑扑的,不敢看四周,像是觉得自己摔了一跤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看得四周的诸人狼心直跳,恨不得跑过去将人抱起来狠狠的亲一口。

这是我的外孙/外甥!

小崽子有些撅着嘴愤愤的在地上跺了一脚,嘴里发出软乎乎的声音:“打你!”让他摔了一跤。

“咔擦”

只见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从他脚下裂开几道碎缝。

木家众人:……

他们看错了是吧,木家人有些风中凌乱。这不是五个月的孩子,是一个大力士吧?

“爸爸……”小崽子啪嗒啪嗒的跑了过来,扑到木鱼的怀里,笑得甜滋滋的。

看着自家人一副被吓坏的模样,木鱼心里暗乐,顿时觉得当初看见小崽子把地板给踩碎了满脸惊吓的自己也没那么丢脸了。

“来,阿姆,你抱抱你的外孙!”木鱼将小崽子抱起来就往陈酿怀里放。

陈酿神色僵硬,手足无措抱着他,求救似的看着木鱼。这是他的外孙,他的确想抱抱他,可是要是他踢自己一脚怎么办?

木鱼忍不住笑了,道:“好了,阿姆,你外孙有分寸的,不会伤到你的。来,团团,叫外婆!”

“外婆!”

软糯糯的声音再加上一副可爱的脸蛋,陈酿立刻就被迷倒了,抱着现在小崽子立刻‘宝儿宝儿’的叫。

听到外孙/外甥叫外婆,小崽子的外公、舅舅、舅母/姆坐不住了,不断的逗着他叫外公、舅舅、舅母/姆。

九个舅舅,九个舅母/姆,聪明如小崽子也有些头晕了,扭头看木鱼瘪着嘴求抱抱。

木鱼笑着接过他,小崽子立刻反身趴在他的肩上,牢牢的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

木鱼今天是真的开心,几人聊到宫门快要下锁这才作罢。

墨渊回来的时候就见木鱼站在灯下笑得眉眼弯弯的看着他,他穿了黑色的宫服,衣服上绣着精致的花纹,更衬得他皮肤白皙,朦胧的烛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平添了几分诱惑。

墨渊觉得喉咙有些干涩,走过去摸着他的脸似笑非笑的道:“你今日,如此盛装打扮,是想做什么?”

木鱼跳到他的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脚缠在他的腰间,就像一只八爪章鱼一样牢牢的抱住他。脑袋在他的脖子上蹭来蹭去,却不说话,墨渊只能看见他被染红的耳朵。

就这么抱着他走进宫殿,木鱼身材娇小,这么抱着倒也不觉得奇怪。

墨渊走到软榻上坐下,木鱼恰好跨坐在他身上,这个姿态着实让人脸红心跳。

墨渊揉着他的脑袋,笑问道:“今天开心吗?”

木鱼的头埋在他的肩窝,声音嗡嗡的应了一声,带着一股对墨渊的亲昵。

墨渊笑他:“怎么越来越爱撒娇?”心里却是受用得很。

木鱼哼哼两声,佯装怒道:“谁让你对我这么好的!我这叫恃宠而骄!”说的是理直气壮。

墨渊失笑,道:“恃宠而骄啊……”

木鱼突然捧住他的脑袋亲他,滑溜的舌钻进他的齿间,不断的取悦着他。

这一吻,完全是由木鱼主导,墨渊也享受着他的主动。

“这是奖励……”木鱼吧唧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笑道。

“奖励……只是这样可不够!”墨渊目光深沉,说着一把将木鱼抱起,然后丢到了床上,低头亲吻抚摸他。

两人双唇相接,发出交缠的水渍声,双唇略微分开又很快的贴合在一起。

“你……你还没吃饭了!”木鱼喘息着道,抓住他放在自己胸口的手。

墨渊手上稍稍用力,木鱼立刻像是缺水的鱼瘫软在他身下。

“吃饭……我这不是正在吃吗?”

木鱼脸微微一红,这人的脸皮也是越来越厚了。

这夜,二人并未双修,只是沉沦于肉欲之中。而木鱼,难得的又腰酸背痛起来。

第62章

南方的情况到现在才是最严峻的时刻,秋收无粮,不少人都要勒紧肚皮过日子,且这日子过不过得下去还是另一回事。

墨渊琢磨着时间,在朝上派了陈殊然为钦差,往南方派粮。朝中在南方有些心思的皆是心中一紧,聪明的都想着下朝了让南边的人撤手。这国难财好发,但前提是不被人抓到把柄,现在该收手了。

而陈殊然去了南方,凡是阻碍他办公的人,也不多言,直接拔刀斩了。这铁血手段,让不少人都为之忌惮,派粮的事倒还顺利。

墨渊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人均是一幅忠厚老实的模样,却知他们心里不知在怎么算计了,心中冷笑。

他摸着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眼里波澜不惊,仔细看来却能看见里面残酷的光芒。

水至清则无鱼,墨渊知道这个道理,因此他对于底下的人是较为宽容的。贪,可以,他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你能办事,且能办好事。可是,在国难之时,还在贪,那就是不可饶恕的。

恰好能给国库添一笔收入,这么想着,墨渊看着底下的人就像是一个一个金色的大元宝,目光稍稍多了些温度。

下了朝,墨渊也不耽搁,吩咐小林子把今日的折子送到御书房,直接就回了乾坤宫。

看见几个伺候的宫人守在殿外,他问道:“宸妃还没醒?”

“是!”蓝屏回道。

他点点头,提脚走了进去。黑色的床帘将床里的风景完完全全的遮掩住,只有一只藕臂露了出来。藕臂肤色白皙,这也让上边青紫的吻痕极为的清晰。

墨渊心里暗叹一声,伸手拉开床上的帷幔,床上的人便出现在他的眼里。

他穿着宽松的亵衣,抱着被子侧睡着,不过领口被蹭得大大的敞开,露出密集的吻痕以及被亲得红肿的乳、头,一眼就知道他被好好疼爱过,格外的招人。

墨渊半压在他的身上,捏住他的下巴堵住了他的唇。

睡梦中木鱼无意识的回应着他,可是时间久了就有些喘不过气了,皱着眉想要躲开他的吻。

“唔……”木鱼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无神的盯着墨渊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半晌,呆呆的,透着一股傻气。

“你下朝了?”回过神,木鱼坐起身,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问。

“嗯!”墨渊伸手抱住他倒过来的身体,任他在他的龙袍上蹭蹭。

“眼睛睁不开!”木鱼撒娇的抱住墨渊的腰,眼睛闭着。

木鱼刚睡醒的时候有些黏人,抱着墨渊亲昵了半天,也完全清醒了过来。

扶着酸软的腰,他瘫在床上,求按摩。

墨渊伸手给他捏着腰,道:“这世上,能享受到朕的按摩的人也只有你了!”

木鱼埋在被子里的脸满是笑意,舒服得直哼哼。

墨渊的手摸到他的肚子,捏了捏,软软的肉捏在手上手感很好,他道:“果然还是有肉摸着舒服……”

这让他有些高兴,对于木鱼瘦下来一事墨渊觉得无比的心疼,恨不得让他一嘴就吃成个大胖子。

“咦……”墨渊的声音戛然而止,忍不住皱了眉在他的腹部摸来摸去。

“昨天晚上才,你怎么又……”木鱼打掉他不老实的手,哼哼道。虽然他也很享受水乳交融的快感,可是这事做多了他一天都是腰酸背痛的,得制止。

墨渊哑然,道:“……你想多了!”他还没这么饥渴。

他这么说倒好像想要的是木鱼,让木鱼忍不住红了红脸。

“谁让你乱摸?”他小声嘀咕。

让人服侍着洗漱,木鱼开始吃早膳,他的饭量是以前的两倍,吃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最后躺在墨渊的腿上求揉揉。

墨渊看他这样简直就是放大版的小崽子,一样的爱撒娇。

看着小崽子也该醒了,木鱼去了边上的屋子。在小崽子三个月大的时候就被墨渊移到了边上的偏殿,那里面放满了小崽子的玩具,布置得极为舒适。

小崽子早就醒了,躺在他的小床上转着黑漆漆的眼睛,看到木鱼的时候对他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木鱼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把他抱了起来,然后给他穿衣服。

古人讲究抱孙不抱子,不过墨渊自认为自己不是人,更不用守这个,抱着小崽子逗他。

“陛下,接大皇子的侍者来了!”符公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双胞胎侍者。

每到每月十五,小崽子都要被带去千机塔由国师教导,一直呆到月末。凡是下一代的皇帝,都要接受国师的教导,因此宫里宫外已经默认了小崽子的太子身份。

送走了小崽子,木鱼跟着墨渊去了御书房。

挥退了伺候的宫人,墨渊展开信纸,开始挥墨写字。

木鱼在边上给他磨墨,看他笔落在白纸上,却没有字迹,惊道:“怎么没有痕迹啊?”

墨渊笑道:“不是没有字,你把灵力集中在眼上看看!”

木鱼依言而行,对于灵力的掌控他却没有这么精准,试了几次才勉勉强强成功。这时,只见原本无字的白纸上,一行黑色的字迹显现了出来。

“只有修行者才能看见信上的内容。”墨渊解释道。

他把信纸在手上揉了一把,再次张开的时候,就见掌心多了一只千纸鹤。而那只千纸鹤的翅膀突然动了动,然后竟是扑棱着飞了起来,飞出了窗。

“这……”木鱼瞪大眼睛,如此神奇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怎么做到的?”

墨渊拉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笑道:“这不过是小道尔,你想学我教你!不过现在,我们有正事要做!”

“正事?”木鱼严肃起来,问道:“做什么?”

墨渊:“……双修!”

两人进了木鱼的空间,石碗里的千年髓液一共只有两滴,一个月才集成一滴,被墨渊装到了特制的玉瓶里。

空间里灵气充裕,在里面修行可谓是事半功倍,平日二人双修也是在此地。

其实每次在空间里双修木鱼都觉得非常羞耻,这里面没有黑夜,在白天做这种事,虽然没有人看着,但他还是觉得别扭。

墨渊俯身亲吻他,一双手抚摸着他的身体。木鱼的身体墨渊比他自己还理解,哪里是他的敏感点,他一清二楚。不过是轻轻的抚摸,就让木鱼身体热了起来。

手上不断的挑动着木鱼的热情,可是偏偏墨渊板着脸,神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这让木鱼对于自己的反应觉得很可耻。

紧张的他并没有发现墨渊眼里的笑意,手轻轻的抚摸他紧绷的小腿,墨渊低头在他的小腿上亲了一口。

木鱼咬牙,由于克制他的额头上冒出来晶亮的汗水。

“双修就双修,你做这么多干什么?直接,直接塞进去得了!”木鱼有些羞赧了,暗骂自己的不争气。

塞进去……

墨渊忍不住笑,抬起他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上,然后腰部用力。

“如你所愿!”

木鱼忍不住一个闷哼,他的下身已经习惯了墨渊的进入,如此也不过是觉得有些涨。

两人第一次并未双修,不过是单纯的水乳交融。木鱼向来不会遮掩自己的反应,忠诚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愉悦。

一次发泄过后,墨渊拿出装千年髓液的玉瓶,倒出一滴来。

乳白色的液体漂浮在空中,发出令人心神欲醉的清香。

墨渊定了定心神,张嘴一吸,将这滴千年髓液吸进了体内。千年髓液顺着他的喉咙而下,然后停留在墨渊的丹田处。不过一滴,缺如小太阳一般,在他丹田处散发着暖意,逐渐像四肢蔓延。

突然,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这滴千年髓液爆发出来,带来一股撕裂的痛处。这股力量太为强大,且为外力,若是墨渊不及时将其炼化,恐怕整个身体都会被这股力量给爆裂。

“运转心法!”墨渊严肃的对木鱼说了一句,然后自己也是如此。

随着二人的交合,这股力量开始在他们二人的身体之间循环来往,不断的循环,不断有力量被他二人炼化,归于己身。

同时,空间内的灵气开始汹涌的朝他们卷来,甚至在他们四周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将他们的身影隐在漩涡深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千年髓液的力量逐渐被他们炼化,二人的气息也越来越强大。

双修所带来的销魂噬骨的快感让木鱼沉迷,可是他的一部分理智又必须极其冷静的运转着双修功法,不然等待二人的是前功尽弃。这带来的负担不是一般的重,木鱼咬牙坚持,暗自警告自己不能沉溺。

墨渊原本并不打算一次性炼化千年髓液的所有力量,他怕木鱼承受不住,他有一种方法能将千年髓液封印在自己体内而不爆发,然后以后再慢慢炼化。不过事实证明他小看木鱼了,也改了想法。

两人上下交叠,力量不分离我,不知何时,他们的周围出现了一个阴阳轮盘。

万物本是阴阳而生,阴阳交融,其中所带来的力量不可估计。

两人的气势逐渐攀升,山上的果树被灵气扫荡,东倒西歪。

不知过去多久,此间暴动的灵气缓缓平息,而那灵气漩涡中间的人也显现了出来。

第63章

灵气深处竟是一个巨大的茧子,它的颜色黑白分明,上为黑,下为白,带着一股令人压抑的危险的气息。

“咔擦”

突然,一声脆响,黑白的茧子像蛋壳一样破开,露出一条缝隙,温暖的气流从这缝隙里喷露出来,很快的在空气里散开。

又是接连几声脆响,就像是蚕茧一样,黑白的丝线刷刷的飞快往下掉,茧子越来越小,最后露出了里面的两个人影出来。

两个人影均是赤裸体,他们的下身仍是相连着的,带着亲密。上方的人很强壮,两手将下边的人圈住,透着一股小心翼翼。高大的健壮的男人浑身布满了有力的肌肉,线条分明,带着一种令人震撼的力量与性感。而下边的人则要娇小得多,他的皮肤是白皙的,身上也有一层肌肉,只是不甚强壮,身体完全陷入上方的人怀里。

两人之间,无比贴近,身体更是完美契合。

墨渊睁开眼,他能感觉到此刻自己的强大,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这种感觉让人心醉。

“唔!”一声细哼,底下的人也在转醒,身体微微一动。

墨渊忍不住喘了一口气,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分身还在木鱼的身体里,他这么一动,立刻就给自己带来噬魂的快感。

同样,他发现底下的人皮肤就如丝绸一般,摸上去就像有磁铁一样,让他的手根本舍不得离开。

木鱼的身体变得更加的迷人,墨渊忍不住搂住他的腰两人贴向自己。

而木鱼还未完全清醒,就陷入了墨渊编织人生的欲望中。

这次双修不止墨渊,木鱼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他的身体完全脱离了肉体凡胎,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灵力。

在情事中,墨渊很快的就摸清楚了他的身体,不禁双眼火热。这让墨渊完全放开了限制,完全不担心木鱼会被他坐晕过去,两人在这空间内闹了个天翻地覆。

“小鱼,你这肚子,可真圆润!”情热间,响起一声调笑。

两人出去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不过还好墨渊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二人消失一个月,也没出什么乱子。

而其他人则发现,二人消失又再次出现之后,墨渊身上的气息不那么压抑了,却更让人胆战心惊,不容小觑。同样有变化的也包括了木鱼,他的气质变得高贵,仿佛从骨子里发生了改变。同时,他们也发现,宸妃娘娘的肚子,好像大了些!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木鱼的肚子鼓了起来,这让不少人怀疑宸妃娘娘是不是再次有孕了?就连朝上不少朝臣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在得了墨渊否认的回应之后,表情都成了一个‘囧’字。

谁能告诉他们,不过一个月,宸妃吃了什么,变得这么胖?且还胖得很有特点,只有肚子那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有身子了。

就连木鱼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孩子,可是墨渊说他并没有感觉到肚子里有生命的气息。而且他现在根本不是肉体凡胎,不可能会有喜脉。

时间已经迈入冬月,在一月多的时候一场白雪飘飘扬扬的下了下来。

小崽子变得越来越强壮,说话说得顺溜,完全不像六七个月的孩子,说他已经有一岁了也没人怀疑,这让两个抛下孩子一个月的不负责的父母很惊喜。

小崽子越长越好,这很令人欣喜。可是而木鱼却是愁得很,为自己的身材困扰。不就双修一次,肚子怎么就鼓起来了?

“主子,这衣服……好像穿不下!”黄莺一脸尴尬的看着木鱼,她已经很努力将木鱼塞进衣服里面去了,可是她尽力了!

木鱼吸了一口气,脸都涨红了,闻言一个泄气,只听‘咔擦’一声,衣服撕破了。

木鱼无奈,道:“就穿那件蓝色的吧!”介于他的肚子越变越大,黄莺是时刻关注着他的身材,适合他的衣服早就做好了。

黄莺给他挂上玉佩,看着他略有些粗壮的腰身,婉转道:“主子,您……好像有些丰腴了!”

木鱼张开双臂照了照镜子,里边的人长得很是俊美,一双桃花眼极为灵动,皮肤白皙,怎么看也是一位颇惹人喜欢的天赐之子。奈何,那腰身太粗,完全让人忽视了他的其他。

木鱼扶着有些酸软的腰,一脸愁意,和墨渊双修醒来看着涨起来的肚子,他简直欲哭无泪。

“主子,皇上身边的小林子来了!”福全从外边走了进来,俯身道。

“让他进来吧!”木鱼扶着鼓起的肚子坐下,边上的蓝屏拿了毯子给他该上肚子。

莫名其妙鼓了肚子,木鱼觉得很是羞耻,这几天时间,一般都不会踏出乾坤宫。

“娘娘,陛下说有贵客来访,让您带着大皇子同他一起去千机塔迎接!”小林子进来眼观鼻鼻观心,先行了一礼,才恭敬的回话。

千机塔那是国师居住的地方,且木鱼后来也知道国师也是一只欲兽。在那里迎接的客人,稍稍一想,他心里就有了谱。

“去御花园把大皇子抱过来!”木鱼吩咐,小崽子现在正在御花园溜圈。

小崽子最近很喜欢在外边乱窜,两人双修消失一个多月,小崽子对二人黏得很,可惜墨渊有事要忙,而木鱼则恨不得龟缩在乾坤宫内谁也不见,说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陪他了。

也是如此木鱼才发现小崽子竟然是一只很有原则且有主见并固执、独立的小欲兽,久日不见自家父母,他虽然很喜欢黏着二人,可是却不会未必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只是在他们处于同一个空间的时候,小崽子才会表现出来。

“爸爸……”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炮弹就从殿外冲了进来。

爸爸这个称呼是木鱼让他叫的,虽然觉得奇怪,墨渊却没有多加干涉。皇上都没意见,其他人依自然也没有,这个称呼还是保留了下来。

小崽子动作麻利的爬上木鱼的身体,然后搂着他的脖子蹭蹭,这是他表现亲密的举动。或者可以说,欲兽族群向来用蹭来蹭去来表达对某的喜爱。

木鱼抱着小崽子坐上了轿撵,一路很稳当的来到了千机塔。

当轿帘被掀开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墨渊英俊的脸。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空气里满是梅花的冷香,木鱼顿时有些恍惚。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墨渊的时候,他坐在马上,阳光现在他的身上,那么的美好。

忍不住笑了笑,木鱼抱着小崽子踏出了轿子。

他一直是个自私的人,即使墨渊有了皇后,可是他却仍然私心的将墨渊抢了过来,虽说皇后并不一定这么在意墨渊这个人。

千机塔的大门时常都是关闭的,国师呆在千机塔内除非必要他是不会踏出千机塔一步。而今日,千机塔的大门竟是打开的。

“啪嗒啪嗒”

从塔内传出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最后有一群人走到了塔门口处,他们的上半身隐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啪嗒”

第一个人走出了千机塔,随即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八个!

一共五个人,五男三女,三个男人不知年纪,皆是华发,可是模样却是年轻无比,很是怪异。而剩下的几人,他们长相气质皆是不俗,一出现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男的俊,女的俏。

“墨渊……”三个眉须皆白的男人当中一个面色苍白的人唤道,他满头华发,模样却似青年,很是老成,还带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沧桑。

四周的侍卫听他竟然直唤皇帝的名讳,皆是心中大惊。这‘青年’是何许人也,竟然敢叫皇帝的名字?

墨渊上前一步,脸上不含喜怒,拱手道:“大长老!”

大长老目光如炬,锐利非凡,在他身上死死地盯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摸着白须道:“看来你有一番奇遇!”

他边上的蓝袍男人的注意力却放到了木鱼身上,目光灼热:“这……这是……你的孩子?”虽是疑问,但是语气却是笃定!

墨渊揽过木鱼,介绍道:“这是我的契子以及我的小崽子!”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有些惊讶。契子,不同于妻子,妻子可以换,可是契子却是独一无二,要陪伴他一辈子的人。

“这不过是个凡人,区区蝼蚁,墨渊你怎么能让他做你的契子?那么,云心怎么办?”一个模样娇憨的女子突然朗声道,她穿了一件嫩绿色的纱裙,很是乖巧,不过此时脸上却满是不满。

她边上一个白衣女子摇乐摇她的手,似是她口中的云心。

另一黄衣女人手上拿着一把精致小巧的折扇,打开挡住一半脸,只露出一双极为明亮的眼睛,笑道:“卑贱的人,也只能找个凡人做契子了,云心可是我们族里的圣女,他一只血脉低下的欲兽,又如何能配?”语气间,满是嘲讽。

墨渊眼里微微一闪,冷光乍现,指尖一道绿光弹出,落在三名女子脚前,立刻出现了一个小洞。

“我的人,岂容你们置评?”

第64章

墨渊神色冷然,并不因为三个女人长得如花似玉而心软,眼神极冷。

那名叫云心的女人面色微变,微咬红唇,目光极其哀怨的看着墨渊,欲语还休。

紫灵脾气本就暴躁,由于是女子在族里也是受尽宠爱的,娇生惯养,这也养成了她跋扈的性格,闻言立刻怒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我?不过一个血脉低下的贱种!”

“紫灵……”云心连忙用白嫩的手掩住她的嘴,略带些羞涩的道:“墨渊,是很出色的!”

嫩黄衣裙的女子白曦闻言嗔道:“也就你觉得他出色了,这族里哪个儿郎不比他出色?偏偏你就看上他了。”她模样出色,这么一笑任是有百般风情,让人神魂颠倒。

墨渊实在不欲与这三个女人说话,欲兽也有雌性,虽说生育低下,千年也难怀一个孩子,可是奈何她们生下的欲兽血脉极高,纯血欲兽出现的几率极高,因此雌性的地位是极高的,可以说是万千宠爱也不为过。这也让许多雌性养成了刁蛮的性格,实在很难让人喜欢。

他伸手握住木鱼捏紧的拳头,安抚的摇了摇。

木鱼狠狠的瞪了那三个女人一眼,心里给她们三个记上一笔。对于女人他不介意宽容,可是敢欺负他的男人他就是那么的心胸狭窄!

还敢瞪我?

紫灵脸色一变,不过区区凡人,她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捏死,竟然敢对她使脸色?

墨渊有二长老她动不了,可是一个凡人,又有谁能护着?

她秀手捏了一个兰花指,指尖灵光闪动,一只展翅的火凰立刻从她指尖窜出,飞快的朝着木鱼飞去,带起一道红色流光。

墨渊神色一沉,指尖一弹,一道绿光飞速而去,恰好撞上紫灵的火凰。火凰倏然而碎,但绿光却去势不减,像一道锋利的细刃,直接划过紫灵粉嫩的脸蛋。

“唔!”紫灵吃痛,忍不住捂住脸,再看手上却是红中带着金色的血液。

“你……”紫灵愤怒,一双眼慢慢浮出红色。

“紫灵你若是不愿意就在这,本尊并不介意将你送回去!”二长老身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意,让紫灵的怒气倏地一散。

即使心里有多么的不乐意,她还是咬着唇低下了头。

二长老低垂着眼,眼睫雪白,并没有看任何人,可是墨渊却感觉到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如针一般扎人。

墨渊知道他这是在警告自己,也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落到了大长老身上,道:“大长老德高望重,还望大长老为小崽子赐名!”

大长老摸着白须,颔首道:“本尊,会亲自主持他的上书礼!”

墨渊心里大喜,要知道能请动大长老那可是天大的颜面,道:“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出生的欲兽满一周岁时候会由他的长辈把他的名字写在欲兽族谱上,也被称为上书礼。大长老在欲兽族群地位极高,能让他主持上书礼,那可是极为有体面的。

墨渊不是个多话的人,能说出这样可以称之为恭维的话已经很难得了。

“来,我来抱抱他!”蓝袍男人突然上前一步,欲要接过小崽子。

木鱼询问的看了墨渊一眼,得了他的点头这才将小崽子放到了蓝袍男人怀里。

不过如此一来,他微微鼓起的肚子就完全显露在了对面的人眼里。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凝在木鱼的肚子,这让他忍不住涨红了脸——肚子这么胖!

紫灵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墨渊的眼光也只有这样了,一个胖子?

“咦?”大长老突然轻咦了一声,忍不住朝木鱼凑近了一步,目光死死地凝在他的肚子上。

“大长老……”墨渊挡住大长老的目光。

大长老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他摆摆手,道:“是本尊孟浪了,不过墨渊,你这契子选得倒好,生育能力强!这双胎,我们族群可是许久未见了!”他的语气里是难得的畅快,要知道像他们这种神兽,是很难有子嗣的,双胎更是千年难见。

墨渊有些懵,半晌才反应过来大长老的意思。

“双胎?您的意思是,小鱼,他怀了小崽子?”

他的语气太惊讶,让大长老也有些吃惊,他问:“你不知道?”肚子都鼓起来这么大了,竟然还未察觉?

“墨渊,你可真是太迟钝了!”大长老摇头,摸着自己的白胡子,笑道:“已经有四个月了!”

四个月……

这不可能!要知道木鱼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又怎么能怀上小崽子?

墨渊无比清楚这个道理,可是大长老活了几千年,他绝对不会错判的。

“咦?”又是一声惊咦,二长老像风一样出现在木鱼身边,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脉门。

“二长老?”墨渊神色一沉。

“果然如此!”二长老沉吟,道:“本尊观你契子容貌卓越,气质清透,似是已经开始修行了。这一查,果然如此。”

蓝袍男人闻言不相信,道:“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只有凡人才能孕育我们欲兽,他既已迈入修行,就不可能会有小崽子!”

二长老冷笑,道:“若你不信,自可查探!”

“不用了!”墨渊抱住木鱼将他护在怀里,沉声道:“朕的契子,的确已经开始修行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他们也是欲兽,自是明白欲兽的子嗣只有肉体凡胎才能孕育。可是现在,这里竟是出现了一个例外。

“不介意,让本尊查探一下吧!”大长老目光火热的盯着木鱼的肚子,就像盯着一个宝贝。

木鱼瞥了一眼墨渊,寻求他的意见。知道自己是怀孕了他还是松了一口气,没有谁会喜欢变成胖子的。

墨渊拱手道:“劳烦大长老了!”他也很想知道木鱼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里猜测这也许是因为木鱼的体质。阴炼之体向来神秘,谁也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

大长老伸手两指搭在木鱼的脉门之上,木鱼察觉到一股微弱且温和的力量从他的脉门流入了他的身体。

将自己的脉门暴露出来且处在对方的挟持之下,这是很危险的事。许多人会由于本能而去攻击对方,木鱼也不例外,不过他还能压制。

大长老半眯着眼,心里却大起波澜,为了让对方不那么抗拒,他使的力量很温和。他发现,对方气息内敛,一探才能发现体内力量汹涌,完全不像刚涉修行的人。

看来,墨渊这小子造化不小,也惠及他的契子。他完全没想过,墨渊的造化完全来源于木鱼。

“唔……咦?”大长老倏地睁大眼睛,看着木鱼的肚子的目光火热得像是在看宝物,且是绝世珍宝了。

“这……”他双眼明亮,一双手忍不住就要在木鱼鼓鼓的肚子上摸上一把。

“大长老!”墨渊一把将木鱼挡在自己身后,目光沉沉的看着大长老摸上自己肚子的手。

大长老这才回过神,对着木鱼像看‘怪蜀黍’的目光忍不住有些尴尬,他轻咳两声,道:“本尊,冒昧了!”不过看着木鱼的肚子,目光仍是火热不减。

“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几千年的相交,二长老看不出大长老的兴奋,这更让他好奇了。

大长老嘿嘿一笑,看着木鱼的目光发着幽光,令人发毛。

“两只,两只欲兽小崽子,而且血脉纯度很高!”大长老也不卖关子,干脆的道。

两只欲兽小崽子?

二长老不信,要知道木鱼可是已经生了一只欲兽,即使会是双胎,也该是人胎。

“你不信你自己看!”大长老对他的质疑也不生气,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这种根本不合常理的事。

其实欲兽与修行者也能诞下子嗣,不过那几率太小,根本微乎其微,像这种还是双黄蛋的更是不可能存在。这也难怪大长老如此高兴,作为长辈最希望的就是族群兴旺。

二长老也得了确认,看着木鱼的目光可谓是意味深长,让木鱼寒毛直竖。

危险!

木鱼心里警铃大作,他能感受到从二长老身上传来的恶念,让他面色微变。

墨渊也注意到了二长老的目光,忍不住握紧了木鱼的手,心里直泛冷。

他没有想到,木鱼竟然是怀了孕,且还是两只欲兽,如果这个消息传扬出去,不知有多少欲兽会疯狂。

欲兽族群死去的老龄的比出生的要多得多,这已经是一个族群要灭绝的征兆了。而在此时出现了一个不是凡人且能无限制的生下欲兽的人,那么欲兽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不难想象。

他们会将这个人囚禁起来,然后作为生产的工具。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念头,墨渊劝自己不要把事情想得这么坏,可是心里却止不住焦躁起来。

“爸爸!抱!”似是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小崽子叫了起来,伸手要木鱼抱。

二长老看他长得可爱,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忍不住伸手道:“来,让二爷爷抱抱!”

“啪”

小崽子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奶声奶气的叫道:“坏银!”他可是知道的,这人欺负他的爸爸,他要报仇!

木鱼被吓了一跳,可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小崽子无礼,而是觉得二长老的脸皮可真厚!

小崽子的力气他可是知道的,一巴掌能把一张石桌给拍碎,可是二长老却脸都没红,可以想象脸皮有多厚。

第65章

墨渊将八个人安排到了瀚澜斋,等到回到乾坤宫只剩二人之时,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摸着墨渊的肚子,心里既喜又忧,这肚子里面没想到竟然已经有了两个小崽子。想到这,他倒是有些了然了——欲兽双胎是很难见到的,而且很脆弱,这时候在双胎崽子的四周就会产生一种薄膜保护他们,同时也隔绝了他们的气息,其他人如果不细查是很难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的。

“怪不得你的肚子变大了!”墨渊略有些感叹,当初还以为他是吃多了变胖了,要知道他的饭量可不小。

“可是,欲兽不是只有人类才能孕育吗?”木鱼心里有些不安,面上也显露几分出来:“我这样,不是很奇怪吗?这代表我能无限制的生孩子,他们……会怎么做?”木鱼实在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生孩子也成了一种困扰。

他所焦虑的也是墨渊所想的,不过墨渊并不想让他担心,便调笑道:“这只能证明你天赋异禀!我,真是捡到宝了!”他抱着木鱼的脑门亲了一口,这个吻像棉花一样软。

“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他认真的看着他。

木鱼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抿嘴笑,同样很认真的回道:“我相信你!”相信你会保护我的。

“不过,我也不能一味地依靠你,从今天开始,我要认真的学习法术,说不定哪一天你还要靠我来保护了!”前边他还很严肃,说到后面已经陷入了美妙的想象了。

墨渊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自是满口应下。中午到了木鱼睡午觉的时候,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墨渊看他吃了一碗燕窝粥,和他躺在被窝里相拥而眠。

被床幔层层遮住的大床上传来了舒缓的呼吸声,而原本熟睡的墨渊突然睁开了眼。

抽出被木鱼枕着的肩膀,他翻身下了床。

“等下你们主子醒来之后,跟他说前边有事,朕去御书房了!让他晚上等朕吃晚膳。”墨渊临出门的时候吩咐道。

在木鱼面前他表现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实际上墨渊却觉得十分的棘手。

作为欲兽,他自然很清楚欲兽子嗣的艰难,百年也不超过十个!而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可以无视欲兽生物限制的人,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墨渊不敢确定。

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墨渊心里叹息,心里却知自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符公公随着他进了御书房的门,突然脸色大变,一步上前挡在了墨渊的身前,口中厉喝道:“什么人?”

御书房书桌后的位置那是皇帝的,可是现在那里却坐着一个蓝袍人。

“来人……”有刺客……

后面三个字他还未喊出来,在看见书桌后的人的样貌之时,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太……太上皇?”他讷讷,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见了什么?竟然看见了已经逝去的太上皇!

在做梦吧!

符公公浑浑噩噩的想,却见被他挡在后边的皇帝走上前去,拱手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符公公眨眨眼,下一刻扑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奴才,叩见太上皇!”来不及深思原本应该在皇陵的太上皇怎么会在这,符公公“咚咚”的磕了几个头。

那蓝袍人也就是太上皇墨桁的目光落在符公公身上,笑问道:“符公公近来可好?”

符公公的鬓角一滴汗水慢慢滑落,他脸上堆满了笑,道:“托太上皇和皇上洪福,奴才一切安好!”

原本已经死去的太上皇竟然没死,且模样不符死去之时的苍老,黑发俊颜,正是年轻不过,而如今的皇上的表现竟是知道此事的。

符公公心里很不平静,他知道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简直要掀起万丈波澜,如今却被自己知晓了。

符公公简直欲哭无泪,他不想知道的!

想着,他试探道:“奴才还记得太上皇最喜欢喝沧州的君山银针了,您也许久未尝奴才的手艺了,不如让奴才为您冲泡一杯?”

墨桁似笑非笑的看他,笑骂道:“你个老货,竟也学着跟我耍心眼来了?行了,你下去吧!”

“是!”符公公如蒙大赦,应了一声乖乖退下。

踏出殿门,符公公关上大门,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环顾四周,对守在边上的侍卫吩咐道:“你们可得看好了,连一只蚊子也不要放进去!”

待符公公离开之后,墨桁招手让墨渊坐下,道:“说来,我们父子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叹息,道:“想当初你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只,没想到现在已经当父亲了!”

墨渊伸手给墨桁倒了一杯茶,道:“朕,也没想到父皇这次竟然会来!”

“听说我当爷爷了,能不来吗?”墨桁笑道,与墨渊不同,他是一个温润儒雅的男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老好人,极容易引起人的好感。

墨桁抿了一口茶,指尖在茶杯青花的花纹上摩挲,笑道:“关于你母后的事,我听说了。你小子看起来冷情,可那也是对外人,对自家人,你实际上是最重情的。对于你母后,你恐怕也下不了狠心去惩戒。这次,我就帮你把她解决了,也免你为难!”

“父皇?”墨渊有些紧张,他父皇这人看来好欺负,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个冷酷的。

墨桁摆摆手,道:“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太过难为她。说来当初就不该放你在柳中权家呆着,养了你一个重情的性子!”

柳中权,便是柳国公的名字。

墨渊苦笑,他不是重情,不过是考虑到如果太后知道自己是她的孩子,或许就不会这么待他了。这么一想,他就狠不下心来对她。

“朕,把她软禁在了慈安宫,她的日子也不好过!”想了想,墨渊还是多嘴了一句。

墨桁危险,眼里的光芒闪烁,道:“不过一个凡人,随手解决便是!不过她是你的母亲,那就另当别论了!”

墨渊冷哼,道:“这话你说朕在阿娘耳边说说,你说她会是什么反应?”

墨渊口中的阿娘是墨桁的契子,她并不是凡人,而是狐族的仙子,对墨渊也是极好的。

墨桁张张嘴,想到自家女人艳丽无双的模样,冷哼道:“你阿娘现在可没时间管我!”话语间,竟是一副怨夫状。

“别说这些了,倒是你那个契子,竟然能以修行者的身体孕育崽子,而且团团那小家伙也是他生的吧?可真是个妙人!”墨桁眯眼,道:“我们欲兽一族,现今百年也得不到一个崽子,你说要把你的契子抓去。一年一个,百年就有百个崽子出生!啧!”

墨渊面沉如水,冷声道:“如果他们敢,那么朕不介意与他们撕破脸。反正,族里向来看不上我们这一支!不过,他们也要做好舍下一层皮的准备。”

许多欲兽宁愿没有崽子,也不愿意和凡人交合生孩子,认为那是自甘下贱,玷污了欲兽的血脉。而这样被生下来的崽子,在族里地位向来不高。

墨桁心里微惊,墨渊是他的孩子,他自然知道,没有信心他也不会说狠话。难道他有信心,能对付族里?不过任墨桁怎么打听,墨渊也不愿多说一句。

是夜,慈安宫。

有节奏的木鱼敲击的‘咚咚’声在佛堂中响起,佛香冉冉。

“太后,夜深了!”容嬷嬷双手交叉在前走了进来。

太后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搭着容嬷嬷的手站了起来,扶着她出了佛堂。

“今日的香,怎么不是哀家喜欢的水沉香?”闻这个味道闻了很多年,一改变太后自然察觉了出来。

容嬷嬷有些吞吐,半晌才叹道:“内务府的太监说这香料库存不多了。”

太后并未生气,只是悠悠叹了口气:“这皇宫就是如此,谁得了权,谁就是人上人。若你跌了,即使你身份再高,谁都敢来踩你一脚!”

她坐到床上,道:“罢了,容嬷嬷,你去给哀家泡杯茶来!”

待容嬷嬷离开后,太后坐在床上有些恍神,过了一刻,她回过神来,容嬷嬷却没有动静。

微微皱眉,太后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唤道:“容嬷嬷……”

当走到外边的厅房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失声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不过是个死人!”那人负手背对着她,看着墙上一副美人扑蝶图,叹道:“我记得,这副画还是你在入宫一年之后,我亲手为你而画的。”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他的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太后在睡梦间都能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语。

当看清来人的脸,太后身体一震,旋即苦笑,有些恍惚的道:“我就知道,你没死!”

“我也知道,你很聪明,聪明到能看清我的生死!”来人悠悠道。

太后苦笑,道:“你既然已经死了,如今又回来做什么?”

墨桁走在桌边坐下,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我来,自然是为了我的孩子!”

太后一愣。

第66章

太后心念边关将士,特自请去白云寺吃斋礼佛,为边关众将士祈福,愿天佑大庆。

这个消息一出,天下皆惊,众人皆叹太后明理。

天气越发寒冷了,时不时飘飘洒洒的白雪从布满阴云的天空落下,空气里夹杂着一股梅花的冷香。

午饭过后,木鱼穿着红色白边的狐裘,手里揣着一个暖炉,带着宫人散步。

春节将近,这御花园的灯笼颜色也变成了红色,树木枝头上也挂着红色,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热闹喜庆了,连带着木鱼有些阴霾的心情也晴朗了几分。

瀚澜斋的人对他们而言终究是个隐患,一日不解决,一日便寝食难安。不过除了平日背着墨渊不断的修习法术之外,木鱼仍是心宽得很,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他现在肚子里可揣着两了,丝毫不能马虎。

“主子!”那边福德小步跑了过来,面色有些沉凝,道:“刚刚从前边传来消息,边关将士大败,莫将军……以身殉国了!”

木鱼一愣,手里嫩黄色的腊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脑海里面第一先出现的是摘星楼上那个痴痴等待的红影。

“来人,随本君去摘星楼!”木鱼吩咐,带着人匆匆的就往摘星楼赶。

无论吹风下雨,还是艳阳大雪,那人都雷打不动在摘星楼等着,现在也一定在这。

走到摘星楼,还未走进就听见一阵喧哗声,木鱼让人停了轿撵,下了轿,逮着一个匆匆而行的宫女,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吵闹?”

这宫里能乘上轿撵,且风光无限的天赐之子只有一人,那就是乾坤宫的宸妃娘娘。那宫女一见就知道了木鱼的身份,急忙弯膝跪下行礼,应道:“禀宸妃娘娘,武王殿下,武王殿下他晕过去了!”

木鱼面色微变,吩咐道:“福生,你快快去太医院将李太医请到摘星楼来!”

“是!”福生应了一声,匆匆往太医院赶。

木鱼领着剩下的宫人继续走到摘星楼,越往里走,里面的喧哗声越大。

“快去请太医……”

“天呐,武王殿下……”

摘星楼宫女太监匆匆而行,却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慌什么慌?”木鱼冷喝了一声,看四周的人逐渐噤声,看了一眼摘星楼高耸的梯子,这才扶着蓝屏的手往上走。

木鱼的体力增强了不少,爬了五层楼梯,却是脸不红气不喘。一上五楼,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宫女怀里紧闭着双眼,脸上带着不正常红晕的武王。

他穿着大红的宫装,眉心的孕痣极为鲜艳,嘴角一缕鲜红格外刺眼,让他整个人多了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艳丽。

木鱼不是大夫,只能用土办法‘掐人中’,略莫几个呼吸的时间,墨嬴悠悠转醒,他第一件事就是揪住木鱼的衣服,声音低哑的问道:“皇哥么,告诉我,莫将予,他怎么了?”他双眼赤红,神色虽然冷静,可是木鱼却感觉到了他抓住自己衣服的双手在颤抖。

木鱼有些不忍心,他觉得如果他说出了事实,这人或许在下一刻就会崩溃了。

他的犹豫墨嬴看在眼里,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天若有情天亦老!”

他声音戛然而止,竟再次晕了过去。

“主子?”木鱼身后的绿萝突然失声叫道,指着墨嬴的手有些颤抖,面上带着不可置信。

木鱼看去,只见墨嬴高高挽起的乌发,从发根往下,黑发一寸寸变为白色。

木鱼担心墨嬴可能会承受不住莫将予死去这个消息,醒来恐怕也会变成行尸走肉,可是第二天他去青霜殿,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念头错得离谱。

青霜殿是以青霜剑命名,是武王墨嬴的宫殿。一进青霜殿,四周并无花草鸟兽,而是发出森然冷光的兵器。

武王墨嬴穿着素白的袍子,一瞬变白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精致的锁骨在宽松的袍子下若隐若现,脸色有些苍白,可是表情却极为平静,似是昨日听到消息时崩溃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拿着白布擦拭着手里的长剑,神情专注而又严肃。

“皇哥么?”他将手里的剑放到身边的侍卫手中,看到木鱼轻声唤道。

木鱼走近他,犹豫问道:“武王殿下,您,今日可好些了?”

墨嬴摆摆手,道:“不过是一个男人,没了也就没了,我能有什么事?倒是劳皇哥么担心了!”

“对了,还未感谢昨日皇哥么的搭手之恩,我身边的丫头都是些不中用的。”说着他的表情有些无奈,却没有一丝悲伤之色,有的只是平静。

对于他而言,昨日的一切似是没有发生过。

是夜。

木鱼手里捏了一个法决,还在滴水的头发立刻变得干燥。他拿了干净的干帕子,走到榻上坐下,静静的给墨渊擦头发。

墨渊将头朕在他的腿上,舒服的舒了一口气。一只手轻柔的摸着他鼓起的小腹,一股精纯的法力源源不断的往里边输送。

木鱼跟他说了武王墨嬴的事,迟疑道:“有时候,是哀莫大于心死,武王如此平静,我倒是有些担心了。”

墨渊微微蹙眉,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必担心他,他不是个软弱的人!最起码,在现在,他还不会有什么令人担忧的举动!”

什么叫现在没有?

这句话在武王自请去边关之时得到了解释,他不是不伤心,而是与伤心相比,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为莫将予报仇,完成他所未完成的事情。

可是,在他大获全胜之后,那时又该如何?木鱼只能祈祷,时间会磨平一切伤痛。

在墨嬴出征那天木鱼去送他了,他穿着红色的铠甲,腰间挂着长剑,英气勃勃。

“皇哥么……”他看见木鱼,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同心结,有些难舍的摩挲了两下,便道:“皇哥么,若是我有什么不测,那么,请把这同心结与我同葬!”

木鱼心里一个咯噔,道:“这是什么话,还未出征就说丧气话,可是要不得的。”

“对了,这是一瓶救命药丸,在关键的时候可以救你一命!”木鱼拿出一个玉瓷瓶出来,里面装了五颗药丸,是李太医配制的大补药,不过里面让木鱼加了稀释的千年髓液。

墨嬴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玉瓶,笑道:“如此,我就先在这谢过皇哥么了!”

第67章

木鱼自从与墨渊双修之后,自身力量变强,他经常能看见南方那一边的天空黑气诡谲翻过,带着一股不详的征兆。

这日,正是阳气最重的时候,冬日的太阳晒在身上极为暖和。

墨渊带着欲兽族里派来的八位,赶往南方四处封印之地。这四处封印之地皆处于至阳之地,又有神兵震慑,保四方平安。

关于等下要做的事情墨渊并未对木鱼细讲,不过是粗略带过,语句含糊。

木鱼知道墨渊并未完全把事实告诉自己,最起码事情的难易轻重他都是往轻了说,事实究竟是如何,木鱼看他偶尔露出的凝重模样也可以猜出一二。

木鱼并不会因为墨渊隐瞒他而生气,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对方这么做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他又何必深究?既然如此,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私底下却更加用心的修炼法术。

现在的自己还太弱了,他能做到的就是努力不要拖墨渊的后腿。

木鱼遣退了伺候的宫人,让蓝屏等人在花园廊口守着,自己在地上铺了柔软的毯子,然后抱着小崽子坐在上面晒太阳。

小崽子变回了原型,身上的火黄色更多了。说来他的模样着实称不上好看,身上是斑斑驳驳的火黄色,且是东一块西一块的。不过在木鱼看来,他还是那么的可爱。

小崽子两只前肢抱着一个球,毯子足够大,让他能扑腾着滚来滚去的。

木鱼微笑着看他玩耍,一只手抚摸着鼓起的肚子,一手五指快速的掐着,五个指尖道道浅浅的红光在空中划过。

这是他目前唯一掌握的一道法术,火弹术。墨渊曾言,贵精不贵多,这门火弹术虽是基础,可是将基础修炼到了极致,未尝不是一门厉害的法术。

花园边上种了一排梅花,微风拂过,粉色的花瓣纷纷随风而飘。这本是一副美景,可是木鱼心里却不知为何一跳。

“嗷呜……”原本在边上玩球的小崽子嘴里急急的叫了一声,然后猛地跳到了木鱼的身上,直接压得他摇了摇身子。

“唔!”一片粉色的花瓣从他脖子飘过,原本柔软的花瓣在一瞬间突然变得坚硬起来,泛着锋利的光芒,在木鱼脖子上留下一条红痕,红色的鲜血就这么流了下来。

“啊呜……”小崽子腾得变回了白白胖胖的小孩子,藕节一般的手臂张开挡在了木鱼身前,白嫩的脸上满是严肃,竟有一种凛然的气势。

“不准欺负爸爸!”他奶声奶气的怒道。

木鱼心下凛然,一把将小崽子抱在怀里,目光警惕的在四周扫视着。

漫天花影中,一道白影极为突出,脚踏红梅,白衣无风自飘,满头青丝珠翠光芒闪烁,琼鼻红唇,自有一股清艳之色。

“云心……”木鱼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正是那日在千机塔前见着的一位女子,由于她对墨渊有特殊的情愫,木鱼对她的印象尤是深刻。

云心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发丝落在她的唇间,乌发红唇,平添一抹媚色,她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我名唤云心,可是这名却不是谁都能叫的!”软言哝语,眼里带着轻蔑。

“不过,死人,再怎么无礼我也会原谅的!”说着,她素手一扬,飘飘洒洒的花瓣立刻化为无数利箭朝着木鱼二人射来。竟是下了杀手,想将二人斩于此地。

木鱼心里一惊,右手五指飞快而动,一团火球飞窜而出,滔天的火焰立刻吞噬了攻击,将粉嫩的花瓣烧成灰烬,纷纷落下。

云心轻咦一声,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素手一摆,无数花瓣竟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旋风,里面隐约可见到金属相击的火花。这美丽的花瓣,此刻竟变成了杀人的利器,可以想象若是有人被这道旋风裹住,下场之惨烈。

木鱼不敢大意,将小崽子完全护到了身后,双手齐掐法诀,无数火球聚集而成,在他面前形成一个灼热的屏障。

“轰”

两方攻击相撞,掀起巨大的气浪,如此比拼,木鱼竟与云心斗了个不相上下。

云心心中诧异,她可是修行了数百年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可是这凡人不过短短时间就有如此成就。如果两人之间没有冲突,云心也愿意与他交好,可是如今梁子已结,放任他成长下去,那对自己可是大大的不妙。

想到这,云心的杀意更加旺盛了。

木鱼与墨渊双修,再有千年髓液,力量深厚,可是他会的只有火弹术这一招,比起云心那是天差地别,几招下来,被几片花瓣射入胸膛而落败。

木鱼狼狈的倒在地上,今日束好的头发散开,脸上在地上蹭了灰尘,看起来哪有平日的温润高贵?

云心心里升起一股快意,在瀚澜斋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之下她听到了不少关于墨渊与木鱼的事情,皆是墨渊有多宠爱木鱼,无数珍宝如流水一般赏赐下去,两人有多相爱,羡煞旁人。

这一切,原本都是自己的,这人竟然鸠占鹊巢。

“放心吧,我会让人陪你的,黄泉路,你绝对不孤单!”

在云心心里,墨渊已经是她的人了,无论是皇后还是木鱼都是她要解决的对象。

“你……你不是和墨渊出去了吗?”木鱼咳出一口血,问道。

“对啊!”云心笑得很甜,她从梅树枝头飞下,无辜道:“虽然只是一个我的模样的木头人!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可得快快解决你了,也免横生枝节!”她享受着木鱼恐惧的模样。

小崽子变成欲兽的模样是不能让其他人看见的,因此木鱼将伺候的宫人遣到了远处,因此这里的意外竟然还无人发觉。

异变突起,就在她要动手之际,一股巨大的热潮朝她扑面袭来,她觉得自己身体开始发烫。

“噗”热浪带着灼热的温度,那种温度直逼人丹田。

这还是火弹术吗?

云心心里惊疑不定,从一开始木鱼使用的就是最基础的火弹术,因此这突然来的强烈攻击让她微微一愣,竟然被打了个正着。

炽热的温度几乎让她有一种身体被烤焦的错觉,然后渗透进她的身体内部,那种滋味,极是难熬。

云心嘴里发出一声哀嚎,香汗淋漓,秀美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痛苦之色。

“咳咳!”木鱼抚着胸口坐起,粗喘着气看着痛苦的云心,翘了翘嘴角。

火弹术练到了极致便会产生质变,变成烈焰术,烈焰术的炽热会穿透人的身体,甚至会破坏人的丹田,让人极为痛苦。

木鱼在两天前恰好会了这个术法,正是需要熟练的时候。云心的实力比自己强,这一点他很清楚,要想胜利,就必须一击得胜。因此,他一直在忍,终于等到了出手的一刻。

可是,这一击,也掏空了他身体里的所有法力。

“你……”云心如何不知自己小看了这个人类,才会被他伤到。想到此,她的眼里闪烁着狠毒的光芒。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你自己?”云心站正身体,笑道:“我们欲兽一族向来防御惊人,区区小计,能耐我何?”

她欲动手,可是被木鱼护在身后的小崽子不依了。他被木鱼保护得很好,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也是如此木鱼才会处处受制,很快落败。

“坏人!”他眼里闪着泪花,伸手抱着木鱼,狠狠的瞪着云心。

欲兽一族每一只崽子幼兽都是宝贝,任何欲兽都不能伤害,这让云心迟疑了一下。

小崽子可不管她怎么想的,眼泪汪汪的看着木鱼身上的伤口,龇着牙就想扑过去咬她,让木鱼给拦下了。

云心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气得胸口的玉兔不断起伏,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四周逐渐聚拢的黑气。

倒是木鱼,五识敏锐,不比那些修行多年的人差,很容易的就察觉到了周围的不详之气。他双眼在四周打转,很容易就发现了四周若隐若现的黑气,暗自警惕。

黑气丝丝缕缕,看起来毫无规矩可言,可是你仔细看才发现它不着痕迹的在二人之间飘浮,竟是完全将人困在了其中。

木鱼有些紧张,这前有狼后有虎,情势对他可不算妙,但是这也是他的一线生机。只要把握得当,他就能逃离升天。

“啊……”他突然大叫,神色状若癫狂,双眼赤红,将对面欲动手的云心吓了一跳,就连他身边的黑气也不由得一滞。

“就是现在!”木鱼疯狂的调动身体里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火焰从他身上暴起,滔天的巨浪硬生生将他四周的黑气给逼退了。与此同时,木鱼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

云心受过这个术法的罪,自是不敢大意,可是却见火焰中木鱼没有发动任何攻击,他只是丢出一只纸鹤,然后瞬间放大数倍,带着他翩然飞起,竟然是逃了。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云心冷哼,玉手欲掐法诀,却突然浑身动弹不得。

第68章

怎么回事?

云心心里大惊,身体微微一动,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束缚力,让她挣脱不得。

“这是……魔物?”一条粗黑的铁链凭空出现,正捆缚在她的身上,黑色的魔气飘浮在铁链四周,看起来无比邪恶。

“瞧瞧,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只纯种欲兽?还是一头雌兽!桀桀!”一道飘渺的声音响起,从锁链之中,一道黑漆漆的人影飘了出来。没有实体,只是黑漆漆的一团的人状物,脸的部位露出两个绿油油的眼睛。

云心瞳孔一缩,这魔物竟然已经有了人形,最起码也有了百年的功力。

突然想到什么,她扬起头,恰好看见木鱼落荒而逃的身影。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迅速的逃离,云心哪还能不明白,他肯定是事先察觉了,可是竟然没有告诉自己!

云心很愤怒,可是木鱼却没有心思管她如何,他不是个能以德报怨的人,对于想要他的命的人,他绝不可能心慈手软。

木鱼使出了喝奶的劲,拼命的催动脚下的法器。在他身后,一条黑色的铁链直逼他身体而来。

“你以为逃得掉?”魔物嘿嘿一笑,也不见它如何动作,紧追木鱼的锁链突然加快了速度,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力量。

“快点啊!”眼看锁链越逼越近,木鱼急得满头大汗。

“啊噗!”他怀里的小崽子突然蹿了出来,小小的一只欲兽张嘴就吐出一道金色的火箭,直接撞上了袭来的锁链。

“哐啷”漆黑的锁链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响,锁链顿时变为黑气。

而吐出金箭的小崽子,精神一下子就萎顿了,跳到木鱼的怀里,团着身体闭上了眼。

木鱼哪不知他是受了伤,心中更是焦急。

“咦?”魔物发出惊讶的声音,又是桀桀笑了两声,道:“有趣,真是有趣!”含着笑意的声音却无端有一种令人心惧的森冷。

“桀桀……”被小崽子打散的黑气重新又聚成锁链,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木鱼的后心口猛然射去。

如果说起先这条锁链的目的是为了抓捕木鱼,那么现在它就是为了取他的性命,带着一股锋利的气势。

无法抵抗!

木鱼手上掐着法诀,体内的法力开始迅猛的朝他手上聚集。

一团红色的火焰慢慢的浮现在空中,可是下一刻,又突然湮灭。

“噗”

木鱼吐出一口鲜血,由于体内力量透支,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噌”

乌黑的锁链直朝他心口而来,木鱼只来得及将小崽子护在了怀里,死死地搂住。

“啊呜”小崽子哀声叫唤。

“爸爸……”恍惚间,木鱼听见了两声软软的唤声,那不是小崽子的声音,可是叫得他心都软了。

会是谁呢?

他还来不及思考,只觉腹部坠痛,一道透明的光晕从他肚子往外扩张,直至将木鱼完全笼罩。

“咔擦”

极速而来的铁链撞击在光晕之上,光晕竟像是有了实质一般,发出一声脆响,轰然碎开,变成了无数光点。

“唔!”木鱼痛哼一声,捂着肚子的手不由的收紧。

他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被击退的锁链后继无力,并未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一泻,木鱼顿时觉得腹中绞痛难忍,宛若有什么东西在里边翻腾鼓闹,身上冷汗潺潺。

想到刚才恍惚间听到的叫声,木鱼心中酸涩,眼睛里却干涩得的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孩子……”是你们保护了我,对不对?

木鱼努力榨干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让其保护着自己肚子里面的两个小东西,捂着肚子痛倒在纸鹤之上。

“你们会没事的,爸爸会保护你们的!”木鱼努力驱动着纸鹤往前飞行,神志直至昏沉,只有胸口的一团极为的暖和。

最后,他终于坚持不住昏厥过去,没了他力量的驱使,纸鹤立刻变回了巴掌大小的普通纸鹤。

而在晕倒的时候,木鱼下意识的蜷缩起了身子,双手牢牢的护住腹部以及胸口那里的小团子。

在他坠落的下方,一道漆黑的深渊尤若天堑一般横隔在青山绿水之间,无比的突兀。而木鱼,整个人就这么栽进了这深渊之中。

而在远方,墨渊右眼不停的跳动着,心里极是焦躁,有一种心惊肉跳的不详之感。

怎么回事?

“墨渊,时间快到了!”他身后的青年仰头看了一眼时辰,如此说道。

这是一个很英俊的青年,气质华贵,脸廓棱角分明,透着一股锋利的感觉。

墨渊回过神,却未言语。他很难忽视心里的不妙的感觉,像他们这种神兽,任何反应都带有预视的作用。也就是说,现在他的反应表示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阿蛮,你有没有一种不妙之感?”他问。

墨蛮天挑眉,摇头。

只有自己有这种感觉,也就是说不好的事情并不是在自己这里发生的。但是能让他有所感应的,肯定是自己亲近的人,那会是谁?

突然想到了什么,墨渊瞳孔一缩,也顾不得其他,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墨渊!”墨蛮天一愣,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跟了上去。不过他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墨渊,不过眨眼时间就失去了他的身影。

要知道,以前的墨渊可是远远比不上他的。

墨蛮天惊讶之余,更是加速飞去,他追上墨渊的时候恰好看见他射出一道厉光直朝下边的云心而去。

身么?

墨蛮天大惊失色,要知道雌性的地位在欲兽族群可是极为尊贵的,敢伤害他们,那可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下一刻,就见那道绿芒直接从云心的身体直穿而过。在墨蛮天惊讶的目光中,云心的身体变成了一截金色的柳枝。

“果然如此!”墨渊又惊又怒,眼里卷起滔天惊浪,一扭头目光直接落在了柳枝边上的紫灵身上。

“你想干什么?”他的目光太过骇人,让紫灵吓了一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有些惊慌失措。

“我告诉你,我可是珍贵的雌性,你要敢伤害我,族里是不会放过你的!”强压着心里的慌乱,紫灵勉力维持着毫安的面孔,娇声斥道。

“哼!”墨渊冷哼一声,整个人如一道狂风卷到了她的身边,单手掐住了她纤细宛若白天鹅一般美丽的脖颈,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墨渊,你在做什么?”远处一声惊吼,那是接到消息的大长老和二长老,急急的赶了过来。

“大长老……救我!”被他毫不留情的举动吓得面色惊恐的紫灵立刻大声呼救。

她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她。

墨渊眯了眼,眼里闪过骇人的戾气,一把将人捏着到了身前,死死的盯着她:“告诉朕,云心,去哪了?”

紫灵颤抖着唇,娇嫩的脸上布满了恐惧,她原本不想吭声,可是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窒息的感觉,忍不住慌道:“她……她说,她要解决了那个凡人。”

墨渊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恐怖,但是他更知道现在不是和欲兽一族撕破脸皮的时候,即使他很想扭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砰”墨渊随手一扔,恰好将人扔到了刚到达的大长老怀里。

“我……我的修为……”被大长老手快接住的紫灵面色是不正常的灰白,颤抖着唇。

自己的身体她自然最清楚,墨渊竟然废了她的修为!这也代表,她现在不过是一只连幼崽都不如的欲兽。对于以实力为尊的欲兽来说,这简直是个晴天霹雳。

“什么?”大长老大惊失色,急急查探,然后惊怒道:“墨渊,你竟敢?”

“朕有什么不敢的?”墨渊丝毫不惧,右手一探,将躲在边上的白曦抓来,在大长老气得发红的目光中,同样将她的修为废去,然后冷道:“你该祈祷,朕的契子无事,不然,她们不会只是这样的下场!”

说完,他也不待大长老发怒,将边上的金色柳枝收起,转身飞快的朝着皇宫飞去。

一路上他心忧如焚,只希望木鱼无事,当看到皇宫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降了下去。

他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踪迹,因此皇宫里的宫人就看见他们的皇帝陛下踏云而来,一时间完全呆住了。

“神……神仙?”有太监喃喃出声,然后众人顿时反应了过来,乌泱泱的跪了一地。看着墨渊的目光,惊叹,臣服。

墨渊顾不得他们,急急的冲进乾坤宫,然后直奔乾坤宫的小花园而去,他记得一般这个时辰木鱼都带着小崽子在花园里晒太阳。

当他冲到花园看见面色惨淡难看的宫人,只觉大脑一阵晕眩,险些站不住脚。

他们为何会如此表情?墨渊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陛下……”符公公看见他,差点喜极而泣,急忙跑了过来。

“宸妃呢?”墨渊听到自己很冷静的声音,

符公公面色微变,抹了一把脸上急出来的汗水,慌道:“宸妃娘娘……娘娘他,他不见了!”

第69章

不见了,不见了……

墨渊的脑里不断的重复这三个字,半晌才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然后猛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不见了,而不是另外的不好的消息。

墨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走进了花园。花园里的梅花这个季节正是开得灿烂的时候,但现在却秃了满枝,一地的落红,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梅花的冷香。

铺垫在地上的毯子被锋利的东西给割碎,地上是被火焰烧出来的特有的焦黑,左一个坑右一个坑,一看就知道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

墨渊查探了一番,在地上找到了木鱼的血迹,这让他的脸色更为阴沉了。最让他不安的是,他竟然在空气里闻到了魔气的味道,带着邪恶的不详之感。

“墨渊!”大长老气匆匆的走了过来,满头白发气得都快炸起来了。

“紫灵几个丫头虽说有错,可是你也不该下如此重手,废了她们的修为!”大长老简直觉得脑门发疼,他向来喜爱墨渊,不然早就出手将人拿下问罪了。

“而且今日可是最好的封印时间,你竟然就这么撒手走了,要是魔物成了气候导致涂炭生灵,那时你又该如何?快,趁时间还来得及,快跟本尊回去!”说到这个,大长老更是太阳穴突突的跳。

墨渊神色冷淡,闻言道:“那关朕何事?这天下,生灵涂炭又如何?朕,能管的,只有朕的人!朕现在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管这些!”

“你……”大长老颤抖着手指着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竟然为了一个天赐之子,而至天下生灵不顾?

墨渊也不等他反应,匆匆的离去,吩咐底下的人全力寻找木鱼。

而被他所担忧着的木鱼,此时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木鱼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浑身刺痛,整个人仿佛要被撕裂来一样,尤其是腹部这一处,最是疼痛。

恢复意识,他很快的想到了昏倒之前的事情。

“孩子……”他颤抖着手,有些迟疑的抚摸上自己的肚子。

是鼓的!

木鱼心下松了口气,然后摸了摸自己暖和的胸口,顿时摸了满手的毛。

“小崽子……真好,你们都没事!”胸口处,小崽子窝在里边,正闭着眼,木鱼用双手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双手抱起小崽子,他也只是身子微微动了动,这让木鱼有些担心。

必须快点让大夫看看!不止是小崽子,还有他自己和肚子里的两只,都需要大夫。

这么想着,木鱼才有心思打量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可是一看之下他猛地被吓了一大跳。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暗无天日,四周的植物很奇怪,说是树,更像是像树一样高大的蘑菇。一株巨型蘑菇之下,还有无数一米多高的小蘑菇,地上更是有密密麻麻的更小的蘑菇,且这些蘑菇都散发着蒙蒙的光晕,将这黑暗的地方照得极为亮堂。

这就像是一个森林,一个完全由蘑菇组成的森林。

在蘑菇与蘑菇巨大的菌盖之间,一眼望去,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木鱼自语。

在他边上是一条同样发亮的河流,潺潺的水流哗啦啦作响,水色清澈透亮。仔细一看,里面游动着巴掌大小的小鱼,颜色略微有些透明,煞是漂亮。

四周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痕迹,很安静,只听得见木鱼的呼吸声和溪流的潺潺声。

木鱼闷咳一声,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苹果出来。

在刚才危急时刻,他不是没想过要躲进空间里,可是小崽子进不去,难道要他抛弃小崽子独自逃命?

空间里的水果经年累月也沾了不少灵气,甚至可以说是半仙果了,墨渊发现有这好东西之后,将他们平日吃的水果都换成了这个。

木鱼又取出了一滴千年髓液,这是这个月产生的,墨渊还来不及拿走。这让木鱼有些庆幸,这现在可是他们的救命药。

乳白色的千年髓液滴溜溜的飘浮在半空中,散发出一种极为引人的清香。窝在木鱼怀里的小崽子微微动了动,张开红色的眼睛,看着千年髓液的目光带着渴望。要知道,这等天材地宝对他们神兽以及天地间一切有灵的东西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木鱼不敢就这么喂给他,要知道千年髓液的力量靠他和墨渊双修且经过一个月的时间才将其炼化,其中所含力量可见一斑。

木鱼用水将其稀释,然后喂给了小崽子,看他精神稍微恢复,松了一口气,这才将剩下的稀释髓液服下。

一股热流在他体内循环一周,缓缓的治愈他体内的创伤,但更多的热流却是呆在他的腹部处,稳稳不动。

木鱼摸着自己的肚子,自己之所以能逃脱魔物的攻击,他确信是这两个孩子的功劳,可是想必他们也受了重创。

想着,突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两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爸爸……”

“爸爸……”

木鱼浑身一震,他听墨渊说过,欲兽崽子在母体三个月之后就有了意识,会产生精神力,和其他人交流。可是,他从未见过。回过神之后,木鱼尝试着回应这两个声音。

他在自己的精神里中发现了两道很细微的精神力丝线,虽细却很强韧。木鱼试探着用自己的精神力丝线去裹住他们,得到他的回应,那两道精神力更加活泼了,他们的精神力丝线不断的在他的精神力丝线上缠过来缠过去,同时不断的‘爸爸’的唤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心神相痛,那两道精神力毫不掩饰对自己的亲近,让木鱼相信这就是自己的两个孩子,他无比确信。

“是你们保护了爸爸和哥哥……”木鱼摸着肚子,轻声道。

他低头,看着小崽子团在他的怀里恢复了些许精神,正张着红通通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木鱼的肚子。

木鱼笑:“你也感受到了弟弟们,是不是?”

“啊呜!”小崽子低低的叫了一声,伸出前肢的软垫按在木鱼的腹部,像是在和他的弟弟打招呼。

木鱼的脑海里又听到了磕磕跘跘的‘哥哥’的叫声了,软嫩嫩的声音,叫得人的心都软了。

小崽子兴奋了,小脑袋摆了摆,小小的耳朵动了动,同时木鱼感觉到一道精神力朝着他的识海钻来。这道陌生的精神力他能感觉到亲近,稍微一愣,便放行了。这是他的小崽子,他感觉得到。

小崽子的精神力比起肚子里还揣着的两只要粗壮得多,而怀里的两只看见小崽子,立刻便兴奋的缠了过来。

如果有人能看得见木鱼的识海,他就会发现,有三道精神力丝线像裹毛线一样死死地缠着,而另一道更为强韧的精神力,则在一边看着。

木鱼发现,两个孩子的意识还很稚嫩,只会发出‘爸爸’‘阿爹’‘哥哥’的声音。直到叫累了,两个孩子才消停下来,似是睡着了,但是他们的精神力丝线还是紧紧的缠着木鱼,无比依赖。

小崽子也玩累了,跳进木鱼的衣服里,两只爪子抓住他的衣服,也闭着眼睡着了。

经过这么一闹,木鱼由于处于陌生地方而在心里的彷徨不安尽皆散去了。

他的孩子都在他的身边,他得努力才行!

木鱼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脚底下的土地极为柔软,透着一股湿润,以及蘑菇滑腻的黏液,令人很是觉得恶心。

木鱼沿着溪流往前走,空气里充满了腐烂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香味。走了一会儿,在木鱼眼里,四周的环境完全没有改变。

不过,他注意到水里的鱼越来越少了,这代表他并没有遇到鬼打墙。

这里没有黑夜白天,木鱼只能凭着自己的身体来判断该休息的时间。不过处在陌生的地方,他也不敢熟睡,不过几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变得很憔悴了。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这蘑菇林里的灵气很充足,在这里几天的时间,木鱼的修为飞快的增长着。而小崽子的身体也越来越好,虽然还是没有什么精神,肚子里的两个也越来越活泼,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日,木鱼寻了一个巨大的蘑菇,抱着小崽子闭眼休息。

这段时间他睡得很不安稳,现在也是如此,浑浑噩噩,睡醒了才发现浑身都是汗水,湿答答的一身。

小崽子不能进空间,这一路也不知是否有危险,木鱼也不敢把他单独放在外边,也没进过空间。到现在,他浑身都发着一股酸臭味,身上更是沾了不少粘液,狼狈得紧。

“咦?”木鱼在他脚边发现了几条死鱼,还有一包用绿叶包着的红色的果子。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天木鱼醒过来都能看见脚边多了一些东西,看模样都是些吃的,可是不知道有没有毒,木鱼也不敢吃。最主要,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他可不敢下口。

第70章:新年小番外!

今夜是除夕夜,皇宫内早是张灯结彩,每个宫殿都挂着好看的红灯笼,灯火通明,从皇宫外看去,真真是喜庆非凡。

平日除夕夜皇帝都会携众位大臣家人共庆佳节,再说说一些场面话,与民同庆。而今日,墨渊却不打算如此,直接给了恩典,让大臣与家人共度,团聚欢乐。这道谕令一下,众人皆是高称万岁。

墨渊面不改色的接受了他们的谢恩,天知道他会下这样的命令不过是为了和木鱼享受二人世界!

吃过早膳过后,木鱼径直去了御膳房。御膳房在太后移居白云寺之后,里面的人手就被墨渊来了一个大清洗,而罗权正式成为了御膳房的大总管,可谓一步登天。而罗权也不是个蠢笨的,手段极是厉害,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将御膳房完全掌控在了手里。

一进入御膳房,一股热气便扑面袭来,木鱼眼尖的看见灶头边上捧着暖炉面色肃然的罗权。

今日罗权穿了蓝色的宦官服,满头青丝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模样。比起初见时,他的脸上多了一些阴柔的狠厉,眉眼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却让人难以忽视,有着一种独有的风度。

恍然间,木鱼倏地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模样——穿着单薄的宦服,脸被冻得发青,手上带着冻疮,举止不卑不亢,却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

“娘娘……”罗权急步走了过来,躬身行了一礼,才道:“娘娘所需一切食材皆已准备妥当,

您可是现在就要动手?”

木鱼微微颔首,轻声道:“劳烦罗公公了,你做事,本君向来放心!”他身后一步距离的绿萝很有眼色的给罗权递上一个荷包。

荷包鼓鼓的,罗权一摸心里就有了数,这里面装的肯定是做成花生或核桃或各种小动物的金裸子。

这宸妃他是看着他从一个小小的顺仪成长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宸妃的,眼看他从一开始的青涩变成如今的尊贵,一举一动皆让人望而生畏,不过这打赏人的东西却还是没什么变化。

“奴才谢娘娘赏!”罗权欣然接赏,这点东西如今他还看不上眼,不过这表示了一种态度——宸妃娘娘对他的肯定,仍对他亲睐有加。

木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又给御膳房的每人都打赏了一个月的月钱。

今日的年夜饭木鱼打算自己动手,他做饭也只是将就的水平,不过在罗权的指点下,做得也是像模像样。

小名团团的大皇子墨诩领着自家的两个弟弟妹妹走了进来,乖乖巧巧的护在二人身后,脸上一板一眼的,不苟言笑,倒有了几分墨渊冷肃的味道,哪还看得出小时候撒娇打滚的憨态?

“爸爸……”四岁的长庆玉雪可爱,衣服是喜庆的红色,迈着小腿哒哒的冲了过来,一把抱着木鱼的一只腿,眼巴巴的看着他。

而双胞胎中的墨晏,则是抱住了木鱼的另一只腿,与长庆一般无二的脸上的表情更是完全同步。

木鱼将炸好的麻花一人喂了一个,两个小的毫不掩饰自己喜欢的情绪,抱着麻花就像两只小松鼠抱着松子啃一样,双颊一鼓一鼓的。而墨诩表情却很平静,除了那一双微微发亮的泄露了他的情绪。

待两个小的吃完麻花,墨诩从怀里抽出一条帕子来,细致的给他们擦干净。

“谢谢哥哥!”软软的道谢声,同时还有两个湿湿的吻落在了他的脸上。

墨诩双眼更亮了,双颊也有些发红。

看他们兄友弟恭的模样,木鱼觉得很欣慰。

木鱼做的都是些家常小菜,平日他也只是熬熬汤,做起来起先有些磕磕跘跘的,后面倒是顺利起来。

将最后一道菜起锅装盘,木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桌年夜饭

扭头看罗权满头大汗的模样竟是比自己还要紧张,便笑道:“今日倒烦劳你这御膳房大总管给本君打下手,倒是大材小用了!”

罗权闻言,忙道:“娘娘说的什么话,能为娘娘做事,这可是奴才的福分!”

木鱼笑,道:“今日可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本君特许福生一日假期,你们可勿负可这良辰美景!”说着,他还调皮的给他眨了一下眼。

罗权微微有些脸红,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暼了木鱼身后的福生一眼,恰好对上他温柔含情的目光,脸更加的红了,但还是欣喜谢道:“奴才谢娘娘恩典!”

福生并不是宫里的奴才,他原名叫玄声,是青丘狐族的人,且还是皇族,不过是受了墨渊的救命之恩,被派来保护木鱼。不过,在那个时候,更准确的是为了保护木鱼肚子里的小崽子。

现在他的模样不过是施了障眼法,木鱼见过一次他的真面目,眉目含春,眉眼间皆是动魄人心的魅惑,不辜负仙狐之命,极为的诱人。

现在木鱼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敢再使唤他,不过顾及着罗权,他倒是仍呆在木鱼身边。

木鱼回到乾坤宫的时候墨渊正在书房教几个小的练字,他去内室换了衣服,进去的时候就见墨渊翘着嘴角给四个孩子讲解着。

“……无论学习什么,都需要打下一个扞实的基础,写字,也是如此!写字,是一个耐心活,我希望你们能静心!可明?”

“嗯嗯!”几个孩子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小四,你明白了吗?”墨渊用空出的手敲了敲边上睡在小床里的白白胖胖的欲兽崽子。

那崽子只有小小的一团,已经有五个月了,皮毛是黄色的,眼睛也是如此,闭着眼睛挨着小被子,两只前肢抱着一颗火红色的果子。

墨渊觉得自己的额角有些跳,他在这说,这小子竟然睡着了?

“父皇,父皇!小四他知道了!”虽然才四岁,不过长庆已经有了姐姐的派头,连忙给自己的弟弟说好话。

“嗯嗯!”墨晏点头,对自家姐姐的话表示赞同。

墨诩板着脸,道:“小四如此不尊敬父皇,该罚!”

然后顿了顿,又道:“不过他年幼,正是觉多之时,也可谅解!”说来说去,还是在给他说好话。

墨渊轻轻哼了一声,心里却对自家几个孩子的表现很是满意,不过还是道:“你们几个也别太宠他,小心让他养了个嚣张跋扈的性子!”

木鱼忍不住笑,这人虽然这么说,可是对于自家的几个孩子最是心疼不过,宠爱万分。

“行了,该吃晚膳了!”木鱼走了过来,从边上的小太监手里接过帕子然后递给墨渊让他擦手,自己则把小床里的小四抱了起来。

小四是一个喜欢撒娇的孩子,闻到木鱼的味道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很是欢快的在木鱼身上蹭来蹭去的。

木鱼抱着女儿长庆,小儿子窝在他的肩头。墨渊则抱着三皇子墨晏,一只手牵着墨诩,一家六口走出了书房。

幽深的长廊两边挂着大红灯笼,长庆挣扎着从木鱼怀里跳了下去,镶着珍珠的绣花鞋欢快的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脚印,‘哒哒’作响。

墨晏漆黑的眼珠水汪汪的,不说话,只是巴巴的看着墨渊。

墨渊轻轻拍了他的头一下,将人放到地上:“行了,去吧!”这个时候的他,不是什么帝王,只是一个疼爱孩子的父亲,表情祥和。

‘啊呜!’

小四也从木鱼肩上跳了下去,加入了在长廊上疯跑的行列。而墨诩则是跟在几个小的身后,眼睛时刻注意着他们。

墨渊眼里含笑,伸手拉住了木鱼的手,与他慢慢的走,道:“今日我可是饱含期待,你的手艺可不要让我失望!”

木鱼撅嘴,眼里的光芒依旧很纯粹,他故作狠态道:“就算不好吃,你也要把它吃光!”语气带着些蛮不讲理。

事实上,木鱼的手艺并不是很差,年夜饭不过是些家常小菜,鸡鸭鱼肉都有,再加一壶屠苏酒。每道菜虽说不是绝味,但也算美味,墨家老小都很赏脸,吃得很开心。

优渥平静的生活让木鱼几乎没有什么改变,性子一如当初般纯质,但已经变得成熟。模样看来仍是很好欺负,但是墨渊知道,对于对他不善的人,他向来不会客气。

几个小的喝了一杯屠苏酒,都有些醉了,变成了毛茸茸的团子模样,凑成一堆,‘啊呜啊呜’的说着听不懂的话。

木鱼笑看他们玩闹,有些醺然,觉得很幸福,笑道:“初入宫之时,在被宫里嬷嬷言周教的时候,我亲眼见到了在井里漂浮的尸体,那时候我就知道要在皇宫活下去不是个简单的事情。我一无根基二无银钱,我知道要在宫里活下去,活好,就必须抓住你的心!可是我不聪明,只知道要想得到其他人的心,就要先捧上自己的心。所以,我从不掩饰自己对你的感情!”

当初,他也是有着算计的,墨渊长得好看,第一次见木鱼就有好感,爱美是人之常情不是?不过后来知道他是皇帝,木鱼就让这种好感无限放大了。

墨渊捧着酒杯,这屠苏酒可不是凡间的,就连他喝多了也觉得脸上有些热。木鱼这模样。明显是喝醉了。

他伸手握住他的,笑道:“我知道,不过那时候的你并不讨厌,最起码对我有半颗真心!”因此才会让你有了我的孩子,然后有了纠缠,最后才有了如今。

说来,他也是有着想法的,觉着这孩子透着灵气,做他孩子的生母,倒也适合,哪知后面竟然真的对他有了感情。

木鱼脸上是诱人的红晕,看着墨渊呵呵傻笑,道:“是吗?”

墨渊将人抱在腿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看他红通通的脸,忍不住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轻声叹息道:“是啊!可是你的感情太炽热了,太不顾一切了,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最后,连我也忍不住受了触动。”

无论是当初的木鱼还是现在的木鱼,他们单纯,但很聪明,有着自己的小算计,像一只莽撞的小兽,傻憨憨的想要他的心。墨渊知道他想的,得到了自己的心就能在皇宫里活下去。

他当初只是想着看他得到了自己的宠爱会变得如何,当初也不是没有人得了他的宠爱就变得飞扬跋扈。不过,还好,木鱼一直维持着自己的底线,并未主动害人。

木鱼揽上他的脖子,嘴里吐着香甜的酒气,小声喃语道:“因为我想要你的心!”他是很贪婪的。

“其实,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一个男人怎么能喜欢上另一个男人了?我就自欺欺人,骗自己说是为了能在皇宫里活下去才会喜欢你的!”说着,木鱼又开始傻笑:“你能喜欢我,我很欢喜!”要知道,上辈子吃着糠噎菜他都能生活的好好的,在皇宫又怎么活不下去?

“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木鱼又在嘀咕,不害羞的说着爱语。

墨渊眼里闪过一丝怜爱,抱着他不语。

他对自己的感情,签订了夫妻契的自己又怎么感觉不出来?

那是火一般的炽热,又极为纯粹!不是因为自己地位而喜欢,他相信如果皇帝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他不会这么做。

第71章

木鱼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所在的这地方没有黑夜,除了溪水潺潺的流淌声,再无其他,寂静得可怕。如果没有小崽子的陪伴,木鱼相信自己可能会被弄得神经失常。

这日,木鱼从浅眠中被惊醒,眼帘中闪过一道白影。他低头,看见了摆在距离自己两步的地方包着红色果子的树叶。

树叶的颜色是嫩绿色的,里面的果子还带着水珠,透着一股如此的清香。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东西,木鱼并没有觉得惊讶,这一幕每日都要上演,他已经习惯了。

“嗤!”

一道红影从他胸口飞出,落到了红色的果子边,然后将其一嘴吞下。

小崽子团团蹲坐在地上,红色带着黄色颜色斑驳的尾巴高兴的一甩一甩的,一双红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满足。

随着红色果子吞下,他的身体突然冒出红色的火焰,将其裹住。同时小崽子感觉精神一振,身体里沉疴尽去。

‘啊呜!’小崽子欢快的吼了一声,然后嘴里吐出一道红色的火焰,喷到了蘑菇巨大的伞柄上。

巨大的蘑菇顿时化为湮灰,可是转眼间,在原来的蘑菇生长的地方,又一朵蘑菇由小变大,很快的成长了起来。

这么神奇的一幕,木鱼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见怪不怪。

“团团!你好了?”木鱼惊喜的抱着他,一双手在他身上四处揉捏着。

团团用粉嫩的舌头安慰的舔了舔他的手,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让爸爸伤心了。

自从为了保护自己受了伤,小崽子的精神就有些痿顿,就算是千年髓液对他的伤势也没什么作用,木鱼简直担心死了。

和团团嬉闹了一会儿,木鱼从空间里摘了几个水果放到了原地,当看见躲在一朵巨大的蘑菇树后面的只露出一边的白毛团子时,这才抱着团团慢慢的往后退。

“嗖!”白影如一道白光飞速闪过,而那地上的水果也消失了一个。

红果就是这只小白团子就是送来的,刚开始木鱼并不打算去吃他送来的食物,反正他的空间内不缺吃的,可是他却拦不住小崽子。

大概是兽类的本能,团团像是知道这东西对自己有益,刚开始木鱼还能拦住他,可是没料到一天他竟然飞快的一嘴将红色的果子吞下,然后身上冒起了红色的火焰。当时木鱼被吓得不轻,后面才知道这红色果子对小崽子的伤势有好处,这才放任他。

对于将红色果子送来的小白团子,木鱼是很感激的。

在木鱼有心的接近下,小白团子从一开始的戒备,到现在的吃他所给的食物,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日,木鱼两父子看着溪流里的巴掌大小的小鱼流口水,他空间里不缺水果,可是却没有动物,这段时间两父子不沾任何荤腥,想着往日不喜欢的肥肉都馋得不行。

木鱼从空间里拿出三个大苹果出来,给了小崽子一个,又拿了一个放到地上,自己拿了一个,然后开吃。

“咔擦,咔擦”

“咔擦,咔擦,咔擦”

小崽子变成了白白胖胖的小胖子,肚子上穿着红色的肚兜,像个招财童子。他手里拿着一个大苹果,很认真的用自己的小米牙啃着,一嘴下去,苹果就缺了一个大口。双眼还放着光紧紧的盯着溪流里边,一边吃苹果,还在一边流口水。

在他边上,是与他表情同步的自家爸爸,同样流口水垂涎的盯着河里透明的虾子——一看就很好吃!

‘咔擦’

又一声齿咬苹果的清脆声响,木鱼从对肉食的美好想象中回过神来,眼帘里看见边上一道白影,却是不动声色。

能让这小白团子如此靠近自己,这代表他最近所做的并不是白费功夫,木鱼心里颇有些激动。不过他深知这小白团子戒心甚强,自己要是轻举妄动怕是惊了它,只得按捺心里的好奇,用余光观察。

只见小白团子不过巴掌大小,就像一只小小的松鼠,前肢抱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苹果啃着。白毛蓬松,色若白雪,身后尾巴竟有九条之多,衬得它体型更是娇小。

这竟是一只九尾白狐!

木鱼听过墨渊说起过狐族,墨渊的父皇如今的妻子就是狐族的。

狐族居于青丘,乃是上古大妖血统,其中最为尊贵的仙狐便是九尾狐。一开始青丘居住的仙狐均是九尾狐,可惜后来时移世异,狐族九尾狐血统渐疏,如今天地间竟是再难寻觅九尾狐的身影。

木鱼没想到,他竟然有一日能见到传说里的仙狐。

要知道,九尾狐的大名,不仅是如今,就连木鱼上辈子,也曾有耳闻。

这是一种不同于欲兽的神兽,还可称之为仙兽。

“啊啊!”木鱼不敢惊动小白团子,可不代表小崽子也是这么想的。

这不,一个错眼的功夫,小崽子迈着小短腿就走到了九尾狐身边,‘啪’一巴掌就将小白团子连兽带苹果的深陷于低下。

木鱼:“……”小崽子武力值爆表怎么破?

回过神的木鱼急忙将被拍进地里的小白团子像拔萝卜一样把它拔了起来。

站在地上小白团子四肢软绵绵的,明显被拍晕了。

小白团子花了一会儿时间才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待在那个的‘奇形怪状的动物’身上——小白团子从来没有见过长成这样的动物,直立行走,身上的皮毛还这么奇怪。

“吱唔”小白团子被吓到了,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九条蓬松的尾巴飞快的就把自己裹了起来。

眼前一片黑暗,小白团子用爪子小心的拨开尾巴,露出一条缝隙来,好奇的看着外边的‘动物’。

小白团子一直生活在蘑菇林里,从未接触过其他的生命,这蘑菇林里也生活着其他的动物,可是那些动物等它一接近就害怕得瑟瑟发抖,根本就不和它做朋友,因此它一直都是独自相处。

这次蘑菇林里突然出现了两只陌生的动物,小白团子可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来接近他们的。

小白团子往外一看恰好对上木鱼温和的目光,里面带着安抚的味道。

木鱼将小白团子放到怀里揣着,并未多加关注它,因为他深知如果他这么盯着,小白团子怕是更不敢出来了。而小崽子则变成了兽身,跳到了他肩上坐着。

没被盯着,小白团子微微放松了些,从木鱼的衣襟伸出一个小脑袋出来,漆黑的豆眼不断的转来转去。

这蘑菇林里的灵气极是充裕,甚至比起木鱼空间内还要浓郁,这本该是好事,可是木鱼却觉得有些不详,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自是不敢吸收这里的灵气。

没有灵气供给,仅靠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在一日一日的循环之下,木鱼的灵力竟是剔除了不少杂质,灵力精纯。

其实双修带来的好处虽多,可是双修得来的灵力多是虚浮的,杂质太多。这次,木鱼算是因祸得福了。

可是,得了好处,木鱼却仍是紧迫的想着走出去。其一是因为他怕自己和小崽子的消失会让墨渊担心;其二便是,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衰退。

这种衰退来得莫名其妙,可是他却很清楚的察觉到了。

当看见一株巨大的蘑菇边上的几个苹果核,木鱼面色微微一变。

果然……

这段时间,他们竟是在这四周打转!

木鱼颓然的坐到地上,疲倦的揉了揉眼睛。这个地方不知危险,他丝毫不敢放松,即使有灵力支持,也觉得累得慌。

恍惚中,脸上忽然有些湿润的触觉。他伸手,将安慰自己的小崽子抱进了怀里。

“啊,团团!”作为一个男人,木鱼有些粗心,照顾小崽子也有些粗糙,可是这不能掩盖他对小崽子的父爱,绝对不必墨渊少。

就算为了团团,自己也不能灰心,绝对要走出这个鬼地方!

木鱼心里咒骂了几句,很快的就打起了精神。

其实可以,木鱼更希望将团团收到自己的空间里,至少那里足够安全。可是随着小崽子的长大,他却再也不能像刚出生的时候进入木鱼的空间了。

按墨渊所说,这空间是与木鱼的灵魂融合在一起的,团团刚出生的时候灵魂沾染了木鱼的气息,自然能进去。可是随着他的灵魂渐强,空间却拒绝了他的进入。

接下来该怎么做?

打起精神,木鱼很快的思考起来,要怎么离开这个地方他还是没有一丝头绪。

很快,他的目光落到了怀里的小白团子身上——他们是否能离开这,或许就要靠它了!

这蘑菇林里根本没有绿叶红果,那么小白团子给他们送来的东西是从哪来的?这代表了,它可能知道出去的路,就算不是,也知道该怎么走出蘑菇林!

想到这点的时候,木鱼就想着要和小白团子打好关系了。其实当初他还怀疑小白团子是否包有祸心,可是相处下来,却觉得自己是小心过度了,对方胆小害羞,很可爱,是一只善良的狐狸。

想到小白团子能带他们出去,木鱼心里开始琢磨着怎么让小白团子带他们出去。

第72章

小白团子乃是先天灵狐九尾狐,灵性十足,对于木鱼的意思,很容易地就理解了。

踏从木鱼怀里跳下来,然后往前跑了几步,又扭头看了木鱼一眼,示意跟着他走。

木鱼一直以为这蘑菇林里没有除了溪里的鱼虾、小白团子之外再无其他生命体,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他这想法有多离谱。

随着小白团子走了一段距离,周围的蘑菇间慢慢的出现了绿色的痕迹,碧绿的小草、高大杂乱的灌木丛到参天大树,绿色茵茵!

而随着环境的改变,木鱼逐渐感觉到了无数强大的气息,一双双充满了暴戾情绪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里面带着嗜血的渴望,恨不得啖其血肉,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扑袭而来。

成千上万这样的目光盯着木鱼,让他寒毛直竖,双腿不由的软了软,就连大气也不敢喘出来。

“呼呼”

木鱼感觉自己喘着粗气,实际上他的呼吸很轻,轻到旁人难以察觉。他感觉自己正处于一个充满了红色的地方,他心里知道这红色是血!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血色给淹没了,就快喘不过气了。

“啊呜”

突然,一个带着暖意的小东西跳到了他的腿上,在凡人觉得烫人的温度在他感觉来却觉得无比的温暖。

“团……团……”木鱼慢三拍的反应了过来自己胸口的那一团是什么,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瘫坐到了地上,浑身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竟是被汗水完全打湿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漆黑的眸子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甚是可怖。

“团团?”他惊觉手下的小崽子竟在微微发抖,可是却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站在他的身前。

“啊呜”小崽子龇着一口白牙朝天一吼,森白的牙齿发着冷冷的光芒。

四周窥视目光的主人皆是手沾鲜血,布满戾气血腥,那种杀气的压制,幼小如团团怎么经受得住?

可是年纪虽小,但作为一只欲兽,骨子里的不服输让团团丝毫不肯示弱,即使害怕也要压对方一头,殊不知自己奶呼呼的叫声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对于妖兽,血统至上,神兽对于一般妖兽的压制是天生的,小崽子虽然没有什么威慑力,可是血统上的碾压也让不少窥探的妖兽心里一抖。

折寿哦,这里不是只有一只仙狐九尾狐,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只神性欲兽啊?这种上古神兽不是很难见吗?怎么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

不过,那种修炼千年万年的妖兽,他们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实力足以碾压众妖,血统的压制他们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过,这些老妖心里也门儿清,上古神兽由于子嗣不丰,尤为的护短,伤了他们的子嗣,那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老的少的都要跑过来报仇,那可就不是麻烦可以解决的。因此,这些老妖也不会一般都不会对这种上古神兽动手。

木鱼敏感的察觉到了四周那种压抑的目光少了不少,他吞了一口唾沫,觉得嗓子有些干涩。

“团团!”他将小崽子抱进怀里,前边小白团子扭头睁着黑蒙蒙的眼睛看他。

木鱼咬牙站起身,腿软的像煮熟的面条,额角一滴汗水滑落,恰好落在他的眼睛里,他却不敢用手去擦,紧紧的将小崽子抱在怀里,紧咬着牙勉力跟着小白团子往前走。

作为一个父亲,他哪能躲在自己孩子身后?

看他跟了上来,小白团子又继续往前走。森林里充满了一股腐朽的气息,脚踩在落叶上面发出咔嗤的声音,小鸟在鸣叫,翅膀拍打,扑棱扑棱作响。

不过一步距离,就仿佛天堂与地狱!

窥视的目光遁去,木鱼才像是活了过来,瘫坐在地上喘着气。

“啊呜!”小崽子跳到他的肩上用粉嫩的舌头舔他的脸,木鱼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吱唔”一声细嫩的唤声,木鱼扭头,恰好看见小白团子站在一个湖边,仰着脑袋垂涎的看着湖中央,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的。

这是一个不大的湖,半径大约三米,水雾蒙蒙。在湖心是一块小小的土地,长着一棵无叶的树,枝条细细的,结着珍珠大小的红色的果子,空气里漂浮着一股诱人之际的果香。

木鱼心里了然,知道这果子就是小白团子送给他们的红果了。

抱着小崽子往湖走去,越往里走,那股甜蜜的果香味更浓了,让人心里蠢蠢欲动。

木鱼半眯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迷茫,有些陶醉。

好香啊……

木鱼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眼里只剩下那红色的果子。

等等!

木鱼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湖边,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马上就要走进湖里了。

“吱唔吱唔”有些焦急的唤声从他脚边传来,小白团子使劲地咬着他的袍子下摆,把他往后拽。

木鱼急忙后退,一个踉跄摔坐在地上,小崽子在他怀里使劲的挣扎,一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疯狂的光芒,死死的盯着湖心的红色果子。

木鱼记起来墨渊曾经对他说过,某些天材地宝身边,不是有护宝妖兽,也有无数不知名的危险。

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落到了湖面上缥缈的白雾上,眉头微皱:看来,这白雾有迷惑人心的作用。

他所不知的是,这白雾会放大一个人心底最大的欲望,让人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去。

木鱼对于自己现在的日子很是满意,他并没有什么贪婪之心,这也是他能这么快清醒过来的原因。

“啧!”

木鱼看着湖心的红果眼里露出一丝可惜,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怎么放到心里。不过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吱唔!’

看他无事,小白团子甩了甩九条大尾巴,然后反身跳进了湖里。

“小白……”木鱼惊叫,却发现小白团子竟能凌空跳跃。

“不,不对!”不是它能凌空跳跃,而是湖心的白雾竟像是有了生命聚集在他脚下,让它能凌空而行。

娇小的身体,雪白的皮毛,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在空中摇摆,白雾袅袅,竟有一种仙气缈缈的感觉。

果然是仙狐!木鱼心里暗叹。

小白团子很快的就落到了湖心处,尾巴一卷,便有不少红色果子落到了他的尾巴上。

“吱唔!”

小白团子将包着果子的尾巴献宝一般的摆在木鱼身前,两只尖尖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很是可爱。

木鱼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笑道:“我曾经认识一个女孩子,她画了一只九尾狐,现在想来,简直和你一模一样!”不知为何,上辈子已经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连那个女孩子的模样都记不得了,却记得她送给自己的一幅画,那是一只极为漂亮的九尾狐,他记得那只九尾狐的名字叫‘晋江之神’!

想到这,木鱼突然想起就是收到这副画之后,第二天再睁开眼,他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成为了木鱼。

自己是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啊呜”已经清醒的小崽子可不客气,舌头一卷便吃了小半的红色果子。

“腾”红黄的火焰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小崽子欢快的叫了一声。

“吱唔”小白团子也丝毫不示弱,给木鱼留了一半,自己吃了一半,顿时身上浮现出蓝色的狐火。

木鱼可不认识这东西,虽然知道是天材地宝,也不敢胡乱吃东西,只得将其收入了空间,待出去后让墨渊看看。

待从森林里出来之后,木鱼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扭头往后看,身后广阔的森林就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一样,一阵扭曲,然后慢慢的消失。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堵石壁。

“这……”木鱼瞪大眼,伸手在石壁上拍了拍,确定这是真实的。

他觉得这个世界,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他的三观。

“啊呜”

“吱唔”

小白团子和小崽子一兽占据他一只肩膀,感情很融洽。

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出来木鱼就感觉到了墨渊的存在,夫妻契让他能感知到墨渊,而他也能感知到木鱼。

墨渊肯定会来接他们的!

木鱼这段时间高高吊起的心放了一半,顿时觉得疲倦铺天盖地的侵袭了过来,就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顿时泄了气,精神萎靡。

墨渊赶来的时候就看见木鱼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耷拉着眼皮,怀里抱着两只小团子,昏昏欲睡的模样。

“啊呜”

团团猛地从木鱼怀里蹦哒着出来,然后飞快的窜到了墨渊身上,极为亲热的坐在他的肩膀上。

“团团!”墨渊神色也有些疲惫,按理说以他的修为一年半载不休息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他的模样却很是落魄。

“小鱼!”他看着木鱼,心里暗自心疼——他的小鱼,消减了!

“墨渊……”木鱼愣了愣,随即抹了一把脸,有些害羞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竟然有些不自在,就怕自己的形象太吓人。

“你……是不是又熬夜了?”看着墨渊眼底的血丝,他还是脱口而出。

墨渊微微一笑,大步走了过来,将人抱在怀里,如此温柔的怀抱,让木鱼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他微叹。

木鱼鼻头微酸,伸手回抱他,笑道:“这段时间,我很想你!”

第73章

在回去的路上木鱼就忍不住在墨渊的怀里睡着了,两只团子窝在他的怀里,九尾狐更是将头钻进了他的肩窝,只露出九条大尾巴摆来摆去的。

墨渊极是怜爱的在他的额心处落下一个吻,心里有些打疼,又有些激动——他回来了!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啊呜”小崽子身上的黄色又多了不少,张嘴咬住他的手,米粒一般的牙齿在他手上摩擦,无声的撒着娇,留下一嘴的口水。

“乖孩子!”墨渊赞了一句,小崽子顿时高兴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哧溜的爬上他的脑袋,趴在他的头上欢快的叫着。

墨渊对他的行为很宽容,并不觉得他挑战了自己作为皇帝的威仪。

“这是……九尾狐?”墨渊的目光落到了藏在木鱼肩窝有些发抖的小白团子,目光有些惊异。要知道,这世上还存在的九尾狐不过只有青丘的那两只,且还是两只老怪物,未料他竟然有幸能看到第三只。

“吱唔”小白团子更深的往木鱼肩窝里钻——救命啊!外面的人好恐怖!

墨渊只是冷冷的看了它两眼,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从宸妃不知所踪之后,整个宫里的气氛就变得极为奇怪。皇帝并未对此事大怒肝火,日常也未有什么改变,这让宫里不少人心里暗叹:最是无情帝王家,想当初宸妃娘娘多受宠爱啊,可是如今对于他的消失陛下却无甚反应,这让暗地里好多有着见不得人心思的宫女歇了念头——她们还是老老实实做宫女吧!

而在翎坤宫,目若春水,面如桃红的皇后脸上却是浮着畅意的笑。她身着雍容的凤服,即使无人,背脊也挺得笔直,姿容一如往态的华贵,高不可攀。

“想当初你有多风光,可如今死了,人死如烟灭,帝王之情,不过如此!”她冷笑,精致的指甲套在桌子上划出一条斑痕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阿袭!”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抚上她的肩头,随着而来的是喷洒在她耳边的灼热的气息。

皇后身体一软,宛若无骨一般的靠在了来人身上,红唇一扬,香气如兰:“子安,你说过你会帮我的!”她仰着头,目光透着无声的诱惑。

她身后的男人面容俊秀,穿一身白色绣有紫竹的袍子,自有一股翩翩之气。

“我自然会帮你,你可是我最爱的人!”子安一双手探入她的衣襟,炽热的吻随着华服的滑落而转移,留下一串串令人脸红心跳的红印。

皇后嘤咛一声,华服落下,她一双白嫩的手臂揽上对方的脖子,身体放松,完全敞开任来人为所欲为。

“子安,那你要如何帮我?”她吐气如兰,身体迎合着对方的动作。

名为子安的的男人低低一笑,道:“今日那狗皇帝出了宫,我必然叫他有去无回!”

皇后眼里光芒一闪,问道:“他为何会出宫去?”不要是,得到了那贱人的消息吧!

子安道:“这我倒是不知,不过阿袭,你放心,他是不可能回来的!你也知道我的手段!”

听他这么一说,皇后心里稍安,想当初那宸妃不就很容易的就被收拾了吗?

想到这,她的笑容放大,素手贴上对方的胸口。

“唔!”

一声闷哼,皇后神色自若的将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了出去。

“阿袭,你……唔!”男人看着没如自己胸口的匕首,瞪大了眼。

“子安,你不是说你爱我吗?可是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威胁,那么为了我你就去死吧!”她的声音一如往日,左手眷念不已的在他的脸上滑过,似是对他饱含情意,右手握着匕首的手却更深的往里插。

“扑通”

男人无力的倒在地上,红色的血液把他的白衣给染红,他双眼盯着插入自己胸口的匕首,有些不甘心。

这把匕首还是当初他送给她的,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这匕首竟然会插进自己的胸膛。

直到男人断了气,皇后蹲下身子,白嫩的手指抚上对方死不瞑目的双眼:“子安,你的阿袭永远爱你!”可是,她是皇后,并不是他的阿袭。

她站起身,抚上自己的腹部,笑道:“宝宝,大皇子死了,如果皇帝也死了,那么你就会是这大庆朝最正统的接位人,而本宫,也会成为最尊贵的太后!”说到这,似是想到了以后万人之上的尊荣,皇后笑得更加甜蜜了。

“你这女人,可真是狠心!”一道黑影从子安的身体里钻了出来,慢慢的出现了实体,竟是一个模样妖娆的男人。

皇后冷哼一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宫,当初子安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如今还不是眼看着他死?”

当初被困在翎坤宫,她原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么过了,可是没料到她竟然见到了自己进宫之前的情人。对方还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当时她只是试探着让对方解决木鱼,然后宸妃消失了。

最后她才知道,解决木鱼的不是他,而是这个黑衣男人,据他所说,他是神,名为‘魔神’。

“魔神,墨渊真的回不来了吗?”皇后还是有些忧虑,要知道墨渊的手段,向来不可小觑?

“不过区区一只欲兽,本座的一座分身已去解决,难道你在怀疑本尊?”他的语气有些危险。

“不!”皇后连声否认,脸上的笑极为动人,偎向对方:“怎么会,您可是我孩子的父亲,我自是相信你的!”

“哼!”对方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道:“你这女人,倒有些意思,心够狠够毒!啧,这欲的味道,可真是香啊!”他的脸上浮现出迷醉的表情。

难以置信,一个女人,她心底的黑暗竟然如此美味。这也代表了,这个女人的心,是黑的。

皇后笑得更甜了,她知道两人不过各取所需,对方需要自己为他孕育子嗣,而自己也需要他让自己登上那最高的位置。

不过,最让皇后意想不到的是,墨渊竟然不是人!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全天下的人都会陷入恐慌吧。

而此时的墨渊的确是受到了阻拦,那是一个浑身被黑气所笼罩的男人,眼中带着睥睨,身上的气息十分的邪恶,模样长得极为的勾人,却带着一股森冷。

“你是何人?”墨渊将被惊醒的木鱼护在身后,警惕的问。

“咦?”黑衣男人轻咦了一声,闭着眼动了动鼻子,道:“真是讨厌的味道,不含任何欲望,本座最讨厌的就是没有野心,没有欲望的人!”他的目光落到了木鱼身上,露出一丝兴味。

要知道,无论任何人都有他的欲望,得到了他想要的,却又想要更多。人类就是如此,欲望毫无止境。可是眼前这个天赐之子,却没有,也就是说,对于目前他所拥有的,他很满足。

而这样的人,却是魔神最为讨厌的。可是,这天赐之子好生奇怪,魔神能从他身上感觉到无比熟悉的气息。

他探手一抓,顿时木鱼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束缚力落到了他的身上。

见状,墨渊眼里精光暴涨,冷哼一声,大掌凭空一握,便将对方的的法术给捏碎了。

“呼!”黑风狂起,朝着二人涌来,墨渊一拳打出,一堵火墙顿时挡在二人身前。

“区区小计尔!”魔神冷笑,他身上的黑气暴涨数丈,同时墨渊感觉手下的攻势猛地变强,黑风将二人一卷。

墨渊只来得及将木鱼抱在怀里,黑风阴冷无比,针扎一样的刺进人的身体,那股强大的力量几乎能将人搅碎。若不是墨渊欲望强横,恐已成了一堆肉泥。

不能再这么下去!

这人远远不是自己能比的,就算是族里的那些老怪物,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墨渊眼里光芒闪烁,金光吞吐不定,在二人头上,突然出现五把金色小剑,闪烁着无数剑芒,将外面的完全挡住,丝毫不能伤害到他们。

木鱼惊讶的看着那五柄小剑,他能感觉得到这上面溢出来的恐怖气息,极为危险。

而墨渊,他眼里金光闪烁,额心开裂,里面金光吞吐,竟有一把小剑欲从他眉心间钻出。

“阿渊!”以往只有在亲密的时候,木鱼才会叫出这个亲昵的称呼,此时的确是急了。

“乖!进去!”墨渊摸着他的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不……”

“乖!小鱼!”墨渊打断他的拒绝,道:“你在这,对我不会有任何帮助,反而会让我分心!你安全,我才能全力对付他!”

木鱼咬牙,直到他说的是对的,可是他好不甘心!

木鱼鼻子发酸,看了肩头的两只,问道:“那他们怎么办?”大约也知道危险,两只小东西极为的乖巧,呆在他的肩上一声不吭。

墨渊皱眉,木鱼的空间只有他们二人能进,他们的孩子在刚出生那两天还好,可惜……

木鱼突然揽住他抬头狠狠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直到嘴里都是铁锈味。

“行了,一个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反正我是不会走的,大不了就是一起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说着豪言。

墨渊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将人抱在怀里,道:“好!”

第74章

五柄金色小剑以一种相同的频率吞吐着剑气,墨渊眉心开裂,似乎多了第三只眼睛,里边隐约可见金色剑芒闪烁不定,蠢蠢欲动,似乎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看起来极为骇人。

而墨渊双眼此刻化为竖瞳,眼瞳为金色,似是两道锋利的剑气化成,触之即伤。

这一刻的他,就仿佛是一把充满着滔天剑意的利剑,欲刺天而出。

“别看!”一只温暖的大掌遮住木鱼的双眼,此时木鱼才惊觉自己双眼干涩刺痛,仿佛有两柄利剑欲刺眼而出。

“唔!”他闷哼一声,下意识的就要去摸。

“你乖乖的!”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握住,墨渊的声音干净带着安抚,同时一股温暖的力量涌进他的双眼,将眼里的疼痛缓解。

木鱼心里惊骇,仅仅只是看一眼自己的双眼就承受不住,那么墨渊所拥有的又是如何的力量?

木鱼第一反应不是为墨渊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而欣喜。相反,他有些忧心——如此强横霸道的力量,墨渊的身体,能承受得了吗?

眼中金光闪烁,墨渊眉心处的小剑与头顶的五柄遥相呼应。

“诛魔剑!”

墨渊单指贴着眉心,口中三字犹如号令,头顶五柄金剑顿时化为五道流光,激射而去。

黑风遇到这五道急光,犹如遇到了天敌,顿时消散。

墨渊一把抱住木鱼的腰,带着人跟着那五道流光从这黑风狂卷中一冲而出。

“诛魔五剑?!”魔神见那五柄金剑,大惊失色,五剑上边的气息让他深为忌惮。

他的目光落到了在半空中凌空而站的墨渊身上,凝在他的眉心处:“诛魔令!”他皱着眉,未想到在他出世没多久就见到了这件对他们魔物拥有绝杀之力的神兵利器。

“如此锋芒外露?只有剑,没有鞘!”魔神表情变化,最终化为畅意:“天不绝我魔族,没有剑鞘的诛魔剑,就像一只未经驯化的野兽,又有何惧?”

墨渊将木鱼拉到身后,他黑发无风自飘,整个人正气凛凛。

“不过,诛魔剑对于我们魔族终究是个威胁。如此,我便留你不得!”眼里闪过厉色,魔神再也不留手,整个人化作一道利箭般的黑气直接朝着墨渊疾射而去。

墨渊也不露怯,眉间的光芒越盛,五柄金剑化作五道疾光直接迎了上去。

五道金光将黑气团团围住,只见黑气突然膨胀数倍,像一只巨大的野兽将其一口吞下。

“嗤嗤”

木鱼见不到里边的情况,只能看见如一团黑云的黑气里边紫光闪烁,电蛇游走,同时又有金光闪烁。

“唔!”突然,墨渊脸上浮出不正常的潮红,然后一口鲜血喷出。

五柄金剑飞速而归,以一种守护的姿态盘旋在他的天灵盖之上,金黄闪烁,可是光芒却黯淡了几分。由此可见,墨渊这次明显受到了重创。

“哈哈,诛魔剑又如何?不过尔尔!”魔神大放狂言,扬手一把黑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黑剑剑光吞吐,煞气凛凛:“今日你的命,本座便收了!”

“哼!”墨渊冷笑,脸上不显任何惧色,讽道:“你的法力可不及你的废话!”

他眼里金光烁烁,飞快的暼了底下的木鱼一眼,深知今日若不出全力,恐怕他们就要折落在这里了。

“朕的命,可不是这么好拿的!”墨渊眼中精光暴涨,五柄金剑化作五道流光依次刺入他的眉心。

“轰”天地间灵气一片激荡,墨渊浑身被金色的光芒所包裹,乌黑的发丝一缕一缕也变为了金色。双眼光芒犹如破晓的微光,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他这两眼,明亮非凡,也刺眼得紧。

恍然间,他竟像是变成了诛魔剑,诛魔剑是他,他也是诛魔剑!

他整个人散发着浩然正气,背后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一柄直通天地的巨剑,金光内敛,却给人一种极致的危险。

此时墨渊双眼已经完全变为金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魔神顿时脸色大变,失声道:“你竟然使诛魔剑解封?你不要命了?”真正的诛魔剑是五剑合一,怀有诛魔令的人便能御使诛魔剑。

但是,有剑必有鞘,诛魔剑力量强横,足以劈天开地,因此才会分位五剑。而当五剑合一之时,诛魔剑的力量达到最高,而这很容易让拥有者被诛魔剑控制,成为剑傀,而鞘则是唯一能解决这一点的。

而现在,墨渊只有剑没有鞘,他现在将五剑合一,不过是孤注一掷。

无论如何,他也要护得木鱼安稳。

“诛魔!”他嘴里吐出两个铿锵字来,身后的虚影随着他话音落下猛然朝着魔神劈开。

魔神面色凝重,不敢托大,整个人顿时化作了黑气,波诡云谲,翻滚不止。

巨大的诛魔剑无声无息的劈在魔神身上,时间恍若静止一般,下一刻响起的是魔神凄咧的叫声。

“啊!”

无数灵气狂乱而来,墨渊长袍鼓起,眼里金光暴涨,然后目光一凝:“诛!魔!”

魔神又恢复人身,在诛魔剑的侵蚀下,他的一半脸已经不见了:“今日来的不过是本座的一具分身,只有剑没有鞘的诛魔剑,最后的结果不过是承受不住诛魔剑的力量而入魔!本座等着你入魔的那一天,哈哈哈!”

诛魔剑将其劈成了两半,魔神整个魔顿时消散在天地间,只余他猖狂的大笑。

看着魔神完全消散,墨渊将目光落到了底下木鱼身上。

木鱼心中不觉一紧,无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两个小团子:“墨渊……”那眼神,不带任何感情,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小……鱼……”墨渊嘴里吐出两个没有声音的字,然后整个人就如断翼的鸟,直直的朝着地上坠去。

“墨渊!”木鱼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吹到墨渊身下,顿时化作一朵白色的大云,将其接住。

木鱼急忙跑了过去,墨渊的头发半金半黑,嘴角带着血迹,就这么躺在地上。

木鱼提起一颗心,直到感觉到他鼻翼呼出的热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墨渊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一只九尾狐,有着白色的皮毛,还有一双睿智的眼睛,巨大的身体盘在一起,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懒懒的盯着他。

“我叫晋江,大家都叫我晋江之神!”九尾狐连声音都是懒懒的。

“晋江……”墨渊皱眉,看了看四周的白雾,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墨渊问,他的表情很冷静……

“这里是你的梦境!我出现在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对于墨渊的理智晋江之神感觉很满意。

“我晋江作为大神,拥有构建世界的能力!而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正是我所构建出来的。而魔神是吞噬了无数的魔物成长来的,他的力量不比我弱,这个小世界终将会受到他的控制,走向毁灭!”

“而能够杀死他的,只有克天下万魔的诛魔剑。”

墨渊眼神微微一闪,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朕替你杀了他?”

晋江之神点头:“没错,这个世界毁了,恐怕也不是你想要的吧!”

墨渊冷笑:“这个世界毁了便毁了,又与朕何干?”

晋江之神叹道:“我就知道你会冷眼旁观!可是,你不愿意,那也无法。”

“你可知道,你的小情人是什么人?”

他突然话音一转,问了一个与他们的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

墨渊心生不详,眼里光芒微闪。

“你恐怕也察觉到了,他的灵魂的异常,那是因为他原本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本大神,把他送过来的!而在他送过来的时候,本大神微微动了点手脚。”晋江之神好听的声音里带着恶意。

墨渊觉得有些窒息:“你做了什么?”他听见自己无力的声音。

“也没什么,不过是将他的命和这个小世界连在了一起!小世界毁了,那么,他的命,也没了!”

墨渊闭了闭眼,道:“那么,他会出现在我的身边,甚至是爱上我,那都是你做的?”虽是疑问,语气却带着肯定。

晋江之神呵呵一笑,道:“本大神了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不过是给你们制造了一个忌机会,一个心动的机会。你放心,他对你的心,可是真的。”

墨渊心里一松,觉得有些庆幸。

“不过,现在你还能袖手旁观吗?你可知,这个世界毁了,你的小情人的命也没了。可是,如果你动用诛魔剑杀了魔神,那么你会心智全失,完全受诛魔剑控制!”晋江之神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却让人心里泛冷:“啧啧,这真是个两难的选择,就看你,对你的小情人的心有多重了!”

墨渊神色微凝,这的确很难让人选择,一边是自己的命,一边是木鱼的命,哪边,墨渊都想要。可是,这个世界上十全十美的事情哪有这么多?

“你说你是神,能构造无数世界,也就是说,这样的小世界你有无数个。那么,毁了一个也不会觉得可惜。”墨渊一针见血,道:“可是你现在却如此在乎,甚至想方设法的都要救这个世界,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不同,对你很是重要。”

晋江之神暗自咬牙,没想到对方心思混乱之下还能冷静思考。

“就算你说得对,那又能如何?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有!”墨渊冷笑:“那就是朕和木鱼一起死!死同棺那也是一件美事!”

晋江之神:“……你想要什么?”没想到他还有被威胁的一天。

“朕要你,护木鱼永生永世,让他永世安乐!”墨渊道。

晋江之神心里一松,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了,于是很爽快的道:“放心吧!”

“还有一事!”

“……什么?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

“朕要你,永远都不要让木鱼知道这件事!”他的木鱼要是知道自己因为他而做出了这样的事,绝对会伤心的。

“……你为他这么做,值吗?”晋江之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墨渊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朕觉得值,那便值!”他的木鱼,值得!

第75章

火堆里的木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红光,还散发着微热的温度。

“唔!”小崽子动了动耳朵,睁开眼看见熟悉的身影,复又闭上眼往木鱼怀里钻了钻。

大约是觉得有些冷了,木鱼整个人都窝到了墨渊的怀里,纤长好看的手指揪着他的衣服,眉头皱得死紧,带着惶惶的不安。

墨渊伸手摸了摸他有些消瘦的脸颊,眉间打了个结。黑暗根本不能阻挡他的视线,他能看见木鱼有些狼狈的模样。

“嗯?”木鱼本就时刻担心着墨渊的情况,稍微一点动静他便被惊醒了。

“墨渊?”黑暗中,他有些不确定的问。

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朝他靠了过来,木鱼的身体率先在他的大脑之前反应了过来,紧绷的身体瞬间就放松了。

“是我!”墨渊一手揽住他的腰,稍微使力就将人弄到了自己怀里,让他骑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木鱼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眼里有水色闪过,一双手在他身上摸过来摸过的:“你没事?”

“没事!”墨渊一把抓住他的两只手,他可不是柳下惠,久未发泄过的身体被他这么乱摸,让他浑身发热。

木鱼松了一口气,没人知道当他看见墨渊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的时候他又多么的害怕,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最终却只化为空白。

呼吸,一瞬间都停止了。

“阿渊……”他捧着墨渊的头,不管不顾就亲了上去。

木鱼在床事上很放得开,对于自己的反应也很诚实,可是却很少会有这种明显的主动求欢的动作。

一时间,墨渊竟没反应过来,直到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冰冷的水滴,他才猛然惊醒。

“阿渊,我要你抱我!抱我!”他一双手毫无章法的在墨渊的身上乱摸,把他蹭得一身火气。

墨渊一遇上木鱼他的自制力完全就是溃不成军,在一开始见到木鱼的时候他就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亲吻他白嫩的身子,看他羞涩又大胆的反应,冲进他的身体……

不过是看木鱼神色憔悴,惦记着他的身体,墨渊才按捺着自己的蠢蠢欲动。

久别重逢,木鱼这么赤、裸、裸的求、欢,墨渊身体的热气迫不及待的就要释放出来。两人顿时干柴遇烈火,轰轰烈烈的就开始燃烧起来。

不过墨渊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扑到地上,这才两人放了上去。

两人口舌交缠,在黑暗里发出暧昧不明的啧啧吸吮声,极为的惹人。

木鱼一双手死死地揽住墨渊的脖子,根本不给对方离开自己的机会,双腿更是主动的盘在对方韧性十足的腰身上。

两人的衣服很快的就脱了个精光,墨渊虽然想着要轻点,可是下嘴可不含糊,木鱼被养得娇娇嫩嫩的肌肤很快的就烙下了无数青紫的痕迹,看着格外的引人遐思。

木鱼的腹部已经有了一个圆润的腹部,墨渊格外的温柔细致的吻着这个地方,柔和的力量不断的涌进,被里边的两个小家伙给吸收掉。

他感到很抱歉,孕育崽子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有父亲在身边,小家伙也不会太闹腾,没有父亲的气息,孩子会觉得不安,这会给母体造成很大的负担。

不过,幸好他的两个小家伙都知道心疼他们的阿姆,一直都是乖乖的。

木鱼的一身肌肤被灵液养得比女人还要柔腻,摸上去就像摸到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极是舒服。

他的身体漫上一层好看的粉红,眼里还带着惊惶,有些发红。就像一只无害的小兔子,乖乖的躺在墨渊身下,任他所为。

前戏墨渊做得很足,因此木鱼并未受到什么伤害。而感受到墨渊在自己身体里的灼热,木鱼这才有了真实的感受——墨渊,真的没事,他还在自己的身边,而且会永远的在自己身边。

一时间,整个山洞里都是暧昧的喘息呻吟,被衣服完全盖住的小崽子两只爪子将小白团子的耳朵捂住,打了个呵欠。

唔,父皇和爸爸又在做坏事了!

等两人消停下来,天色已经微白了。

墨渊用衣服将木鱼裹住,一只手不含任何欲望的在他光裸的肌肤上抚摸着,气氛很是温馨。

“阿渊!”木鱼一只手抚上墨渊的眼睛,初升的阳光照进洞里,让墨渊一黑一金的眼睛格外的显眼。

木鱼心中不由的一紧,觉得心都揪到了一起,不知是什么滋味。

“没事,别担心!”墨渊抓住他的手安慰的亲吻。

“对了,跟我说说你这段时间的经历吧!我很想知道!”

木鱼没有细讲,只是寥寥几语就将那些有关生死的片段给带过了,只是重点讲了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还有那个诡异的湖以及湖心的红色果子。

墨渊用手贴上他的腹部,慢慢地开始查探。

“怎么样?”木鱼有些紧张。

墨渊眼里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旋即笑道:“放心吧,他们没事!”

木鱼松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当时是他们保护了我,那时我真的很恐惧,怕他们出事,幸好他们无事!”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红色果子,给我看看!”对于木鱼口里的红色果子,墨渊心里有几分猜想,却不敢确定。

红色果子从空间里一拿出来,便有一股沁人的芬香,却又让人心里灼热,仿佛有一团火,要将人给撑爆。

果子表皮是疙疙瘩瘩的,颜色鲜红,却很薄,都能看见里边透明的果肉,引得人口水哗啦啦的流。

墨渊神色舒展,忍不住揉了一把木鱼毛茸茸的脑袋:“你真是,不知说你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木鱼茫然的看着他,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那么说,这个东西是个好东西了!”他双眼发亮,就像看到一箱子金子一样。

“何止是好东西,比之你空间里的千年髓液也不差!”墨渊细细的跟他解释:“这东西名字叫赤朱果,吸食天地间至阳之气而成,蕴含着极大的火气,对于修行火性功法的人可是无价之宝!”

“那你快吃吧!”木鱼把所有的赤朱果都拿了出来往他怀里塞。

墨渊感动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道:“留着吧!不要浪费了!”

“嗯?”木鱼有些不解。

墨渊摸着他的脑袋也不解释,转移话题道:“听你这么说,那个地方应该是魔魇之地,魔魇之地存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没想到竟然被你给撞上了!”所以他才说不知他是好运还是倒霉,这么低的几率都被他碰到了,可是他却得了赤朱果这种地宝。

“而且魔魇之地会让人慢慢的虚弱下来,剥夺掉你的性命!幸好,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木鱼咧着嘴笑:“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的!”

墨渊笑,并不否认他的话。

两人说着话,木鱼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完全陷入沉睡。

感觉到他平缓的呼吸,墨渊脸上的那丝暖意慢慢的消失,归于死寂。他的目光凝在木鱼的腹部,阴沉沉的,却带着一股无言的沉痛。

他闭上眼,有晶亮一闪而过。

其实,他是骗木鱼的,欲兽的双胞胎很难得,更有一种天赋异能,可是那两个小东西还小,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量让他们施展。而强制性的施展所带来的后果,那不是木鱼所能承受的。

墨渊不敢告诉他,或许,这两个孩子,会成为死胎!

“放心,父皇会救你们的!”

墨渊此刻无比庆幸木鱼掉到了魔魇之地,这个地方对于人类来说是个地狱,可是对于妖兽来说却是天堂,这也给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带来了一线生机。

“你乖乖的睡吧!”墨渊轻轻的抚摸怀里木鱼的眼睛,而木鱼睡得更沉了。

墨渊转身除了山洞,清晨的光芒恰好照到他的身上,他黑中夹金的长发披在身后,一只黑一只金的眼睛看起来无比的诡异。

墨渊在山洞四周布下了一个阵法,顿时这个山洞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有人触动了阵法,那么他便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闷吭一声,他的嘴角流下一丝鲜红。与魔神的对战,他还是受了内伤。

墨渊不在意的抹去嘴角的血丝,诛魔令已经融入了他的体内。

诛魔剑,他一共能使用四次才会变成剑傀,现在还有三次使用的机会。

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墨渊化作一道流光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能够救两个小东西的只有万木族的树灵,那蕴含着强大的生机,只要有一口气,都能被救回来。

而万木族,是与狐族一般的远古妖族,所拥有的实力并不是一人能抵抗的。可是即使如此,墨渊也没有半分害怕。

树灵,他是必须得到的,无论如何!

木鱼并不知道这一切,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是飘满了粥香的屋子,还有盖在自己身上温暖的被子。

第76章

木鱼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种自己睡了好久的感觉,恍然不知身在何地。

他用手撑起身子坐起,顿时觉得不对。——他的身体怎么会这么笨拙?

当看见自己高高鼓起的腹部之时,他的表情顿时变了,脑袋有些发懵。

不过睡了一夜,醒来却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像有七八个月大了该怎么办?

“你醒了?”正不知所措间,一个人影却从外边走了过来。

“墨渊?”木鱼怔怔地看着来人。

墨渊走了过来坐在床边,两眼一金一黑,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他靠过去轻轻的在木鱼的眉心落下一个吻,道:“睡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吧!”

木鱼讷讷点头,脑袋里是一片雾水。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手心却传来轻微的撞击。

已经生过一个孩子的木鱼怎么不明白这动静是什么,却仍是被吓了一跳,指着自己的肚子有些艰难的问:“这……”他的肚子怎么一晚上就变得这么大了?

墨渊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掀开袍子下摆蹲下身,捧起木鱼的脚就要给他穿鞋。

“不……”木鱼吓得猛地缩回了脚,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你,是谁?”他鼓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

要知道,墨渊虽是心悦他,可是他乃是一国之君,身份尊贵,只有别人服侍他的份,哪有他折腰为他人做事的?

这看他竟然屈膝给自己穿鞋,木鱼怎么不怀疑这是另外一个人?

墨渊轻轻笑了笑,凑过去轻轻的吻住了他的唇。

双唇相贴,心里的悸动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这人的的确确是他的阿渊。

等出了卧室,木鱼又看见了福生、福全、绿萝、蓝屏等服侍他的人,甚至还有御膳房的罗权公公,这让他的脑袋更加混乱了。

怎么发现一觉睡醒来,世界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看到木鱼,这些人面上都有些惊喜,态度更是热热切切,奇奇怪怪。

“爸爸……”一个小身子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头目光孺慕的看着他。

“团团?”木鱼有些惊讶的发现团团竟然好像长大了些,是错觉吗?

“爸爸真讨厌,一睡就睡这么久,都不和团团玩!”团团撅着嘴撒娇。

“娘娘,太好了!”符公公以袖擦泪,有些感叹。

“主子,您终于醒了!”绿萝眼泪汪汪,眼眶微红。

几个太监宫女眼眶红通通的,活像几只兔子,深色颇为激动,看模样若不是顾及墨渊在场,就要冲上来一表忠心。

木鱼满头雾水的坐在桌旁,已经察觉有些不对,自己好像并不是他以为的只睡了一晚上。

不过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也顾不得其他,天大地大吃饭是大!

他先喝了两碗汤垫垫肚子,在吃了五大碗饭之后,肚子里有些货,心里也不在那么饿得慌,吃饭的速度才放慢了下来。

而在他吃饭的时候,墨渊就在一边看着他,目光缱绻,眼里的爱恋毫不掩饰,让木鱼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饭,木鱼出门才发现他们竟然在一个深山老林里,准确来说,是在一座山的山腰处。山脚底下是袅袅炊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静悠闲的小山村。

从他所站的地方,往下看还能看见田间小小的人影。

木鱼的肚子大得惊人,只是走了几步路就有些气喘,他现在已经肯定了自己恐怕睡了不少时间,最起码两个月是有的,因为他睡着的时候还是二月初,可是现在起码是六月份了,热得他直冒汗。

而事实上,他睡了整整有四个月,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都有七个月了,再有三个月就要临盆了。

据墨渊的解释是因为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在受到伤害后的自我保护,他才会陷入沉睡。而如今他醒了,肚子里的小东西自然也是无事了。这让木鱼有些欣慰,只要自己的孩子安好,睡多久他都甘愿。

“可是,我们怎么到这来了?”木鱼心里还是有些疑问。

“朝上的事怎么办?”

墨渊搂着他的腰,剥了一个紫金葡萄放到他嘴里,这才不慌不忙的道:“这些我自有安排,你只要安心养胎就行!两个小东西可是受了惊吓,要好好安养才行!”

木鱼皱眉,以他对墨渊的了解,对方肯定是有事瞒他。这也证明了事情的严重,墨渊都有些棘手。

山上的日子过得实在悠闲,墨渊一天也不做什么事,只是和木鱼粘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是让人脸红心跳,粉色泡泡直冒。

不过这次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可没有他们的哥哥乖巧,总是喜欢在他的肚子里翻跟斗,让他着实不好受。

而木鱼最喜欢的就是以精神力与肚子里的孩子交流,这个游戏两个孩子也很喜欢,每次的精神波动都很激动。而每次,墨渊都会加入进来,而两个孩子对他们的父亲也很依赖,甚至超过了木鱼,让他有些吃醋。而小崽子虽然小,但是已经有了做兄长的风范,总是抱着木鱼的肚子小声的叽叽咕咕的和他们说悄悄话。

有一次木鱼听了,不外乎是‘我是你们的哥哥’‘你们要听我的话’‘你们出来哥哥带你们玩’之类的,总之是很有爱的。

怀着两只欲兽对于木鱼的负担不是一般的重,不过他却是心甘情愿。没有体会过孩子在腹中那种血肉相连的感受,你不会知道那是一种多么让人感动的感觉,不会知道什么叫自己肚子里的一块肉!

而木鱼每天的日子,吃饭——散步——睡觉——吃饭,如此循环!

今日吃过饭,木鱼让人在院子边上那颗巨大的桂树底下铺了柔软的垫子,上面摆了糕点水果,一家‘五口’就做在那里吹吹风,不知多潇洒。

墨渊和团团都变成了原型,墨渊体型虽然缩小了,但是那种气势威压也不是团团这种幼崽能比的。

流光的皮毛,带着微微的金色,一双兽眼一金一黑,耳朵竖立着,时不时的抖动着,虽然只是静静的趴伏在那,威压收敛,却仍有一股不可侵犯令百妖心惊胆战的气势。

不过这一切在木鱼看来却是无比的顺眼,他很喜欢墨渊的兽态,立刻就扑了上去从头到脚摸了个便,这才心满意足。而墨渊,则是纵容的令他上下其手。

墨渊变为兽型半闭着眼睛打盹,身后的尾巴悠闲的甩来甩去,而木鱼则靠在他的身上极为舒服的捧着一本书看着,天热有墨渊为他施法去热,日子过得不要太悠哉。而在两人不远处,小崽子正玩着一个绣球,耳朵一抖一抖的,憨态可掬。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过风平浪静,和谐安宁了,木鱼竟然觉得有些恍惚,日子太美好了,他竟然觉得有些不安。

墨渊每日每夜都黏在他的身边,时不时的对他亲亲摸摸的,那架势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对于这样的亲热,木鱼很高兴,可是却掩盖不了自己心里的阴霾。

木鱼一直忘记不了魔神,忘不了他说的话。对于他嘴里的诛魔剑、鞘这两物很是在意。没有鞘的诛魔剑,会令人入魔?

木鱼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却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能再让墨渊使用诛魔剑。

院子边上这棵桂树也不知活了多少年了,枝叶繁茂,而且在它边上你还能感觉到一股凉意,在夏天避暑可是有很大的效果。

木鱼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梳子来,让墨渊趴着给他梳理毛发,这种感觉或许很舒服,墨渊的鼻子里发出舒服的呼呼声,四肢放松,肉垫里面尖利的指甲还戳了出来,发着森冷的寒光。

最后,他还仰躺着,露出柔软的腹部来。

对于这种兽类,腹部是一个很柔软的地方,也可以说是妖兽的弱点。如果一个妖兽会在这个人面前没有任何防备的袒露出他的腹部,那无疑是将他的命都交给了他,付有很大的信任。

木鱼自是明白这一点,心里更加柔软了。

看自家父皇舒服的样子,小崽子也不要他的绣球了,直接躺在地上求梳毛。

木鱼低头,发现墨渊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他的腿上睡着了,呼吸平缓而又放松。

木鱼揉了揉他的爪子,对方睡梦中还不忘记将自己锋利的利爪收回去,就怕不小心伤到他。

木鱼眼里有些酸涩,他不知道墨渊瞒了他什么,可是每日半夜惊醒,他都能察觉到对方紧紧凝在他脸上柔软而又眷恋的目光。

你在瞒着我什么?木鱼想问,可是知道得不到回答,他将这个疑问放到了心底。

叹了一口气,木鱼动了动身子,让墨渊能睡得更舒服。

小崽子团团躺了半天也不见自家爸爸过来给自己梳毛,跑过去用小爪子拍他。

“啊呜!”

“不好意思,爸爸走神了!”木鱼回过神歉意的对自家孩子笑了笑,他把墨渊的头从腿上移了下去,又把小崽子放到了腿上开始给他梳毛。

这真是太舒服了!

小崽子立刻就被这活动给俘虏了,四肢变得软软的,嘴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噜’的声音。

不一会儿,舒服的他就瘫软了身子睡着了。

木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由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的瞌睡也来了。抱着小崽子靠在墨渊的身上,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第77章

这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木鱼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而时间慢慢的就到了端午节。

端午节从古时起就是一个大节,在这一天,人们要吃粽子,划龙舟,佩香囊,悬艾叶菖蒲……

而在过节之前,要做的准备还很多。

木鱼将线放到嘴边咬断,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就做好了,上面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红色小兽,抱着绣球,憨态可掬。

这个世界天赐之子和女人一样也要有一手拿得出台面的女红的,相看人家的时候这一点也很是重要。

前世木鱼自己一个人生活也会些缝缝补补,虽是粗糙,也能穿出去见人。而这辈子,木家人虽是宠他无度,但是却不是事事都依他,就像这女红,木家人可不管他愿不愿意,他若是不依,他阿姆更是‘欲语还休’的看着他,泪眼朦胧,唉唉切切的担忧着他长大了可如何是好,那模样真是让他不妥协也不行。

木鱼做事向来认真,虽是在不甘心的情况下学习女红,但那手绣工还真是不错,最起码也是在中上。不过在得到自家阿姆的认可之后,他便不再动针了,心里臊得慌。

这次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就想着给墨渊和小崽子亲手绣个荷包。

绣框里还有一个,那是给墨渊做好的,上面也是一只欲兽,不过模样却更加有气势,眼里暗含锋芒。

要买些糯米枣子来包粽子,还有竹叶也是要的,不过前些日子见山脚下有些竹林,竹叶也不需要买了。

“明日,是赶集之日吧?”心里琢磨着,木鱼出声问边上伺候的几个丫头。

“是的主子!”黄莺娇声回道,道:“奴婢听山脚下的大牛说,他今日也要和他父母去镇上买些端午节需要的物件了!”

木鱼点头,心里有些蠢蠢欲动。自他醒来,他就呆在这山上哪也没去,身上都快长毛了,虽说和墨渊粘在一起也是很满足的,但是总不能一直到生产都这样吧!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墨渊说了,墨渊欲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在看见他期待的目光中有些犹豫,这山上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日子的确是无聊了些。

想着这玉林县距离上京可是有上万,那消息或许还没有传到这里,墨渊嘴上便松了口。

“不过,你这肚子里还有两个小家伙了,可别乱来!”他嘱咐。

木鱼双眼亮晶晶的,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肚子里的孩子很乖,而且现在他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算得上半个仙人了,还是能很好的保护自己的,不然他也不敢说出门的话。

心里惦记着明日赶集,木鱼这晚上十分的精神,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捧着个大肚子看着墨渊咧嘴傻笑。

“行了,快睡!”墨渊挥手把桌上的灯灭了。

“唔,不要!”木鱼睁着桃花眼,抱着被子坐在床中央,摇头拒绝道:“今天晚上我才不要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

孕夫觉沉,木鱼每天都要睡到午时才会起床,他就怕明天自己一觉睡起来太阳都当空了。

墨渊将人抱到怀里,道:“放心吧,明天早上我会叫你的!”

木鱼不相信,道:“你明天看见我睡着,绝对会让我继续睡的!”

墨渊:“……”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最后木鱼是被墨渊半哄半强制性的躺下的,睡着的时候还惦记着让墨渊不要忘了叫他起床。

第二天木鱼早早的就醒了过来,此时天色微明,外边时不时传来鸟鸣、鸡啼之声。

“阿渊,阿渊!快点起床!天亮了!”他扯着嗓子在墨渊耳边叫。

墨渊双手一紧,将怀里的人紧紧的抱住,无奈道:“天色还早!”

木鱼扯唇傻笑,要知道自从入了宫,他已经有好久没出来了。

耐不住他,墨渊索性也起了。

蓝屏几个丫鬟端着铜盆,提着水壶,以及各种洗漱用具走了进来,有条不紊的。

早食是罗权做的凉面,上面撒了红彤彤的油辣子,还有炒好的花生、板栗、核桃等,再加上一把绿油油的葱花,看起来格外引人食欲。

这些食材都不是普通的,都带着灵气,吃起来更是鲜美无比。

木鱼一次就要吃三大碗,直到肚子实在塞不下了才意犹未尽。虽说是一个人吃三个人的份,但是他这饭量还是有些骇人。

“罗权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木鱼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比起在宫里罗权的手艺显然又上了一个台阶,再加上食材的不一般,好吃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让木鱼每次吃完这顿又开始惦记下一顿。

罗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比起以前,他要瘦了一些,可是眉间的阴郁却是散开了,气色红润。再加上在御膳房当一把手久了,身上还有一股上位者的尊贵。

“马车可准备好了?”墨渊抿了一口茶漱口,问。

他接过绿萝递来的干净的热帕子给木鱼擦手,亲力亲为,两人对视间,自有一种温馨美好的感觉。

福生站在罗权身边,闻言点头:“已经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出发!”

墨渊嗯了一声,给木鱼擦了这只手又换那只手。擦完手,两人又去了屋里换衣服。

如今木鱼的事情都是墨渊亲力亲为,像换衣这些事,也是如此。

木鱼的腹部高高的鼓起,给他换衣服也要小心翼翼。脱去外衣,露出了圆润的肚子,这个模样实在称不上好看,但是墨渊却觉得满足。

墨渊蹲下身子,在木鱼的白嫩嫩的肚子上亲吻。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里的感情,如此激荡,如此不舍。

“唔!”木鱼有了身子身体就极为的敏感,墨渊平日随便摸摸就能把他弄得满脸通红。此刻,他更是觉得有些羞耻,双手都抓紧了。

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木鱼低头看墨渊低着头亲吻他的肚子,只露出好看的额头,黑发带着些许金丝,这一刻木鱼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怎么了?”墨渊抬头就看见他眼泪汪汪的模样,不觉好笑。

木鱼一把撞进他的怀里,脑袋乱蹭,似真似假的道:“我怎么能这么喜欢你呢?所以啊,你可不能离开我,也不能骗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还会带着团团他们三个离家出走!”

墨渊脸上一僵,却只是道:“说什么傻话?”却没做出什么保证。

木鱼埋在他怀里的眼闪着泪光,紧紧的揪住他胸口的衣服。

顾及着木鱼的身体,马车外表看不出,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边布置得极为舒服,什么都有。

厚厚的毯子被铺在上边,颜色暗黄,带着一种光滑的触感,最主要不知它是什么材质做的,坐在上边十分的凉爽,也很软。

在上边还摆了一个小茶几,是上好的紫檀木,透着一股清香。

木鱼有些艰难的坐到马车上,然后被墨渊捞进了怀里。团团则坐在木鱼的腿上,时不时的低头摸摸他爸爸的肚子,和他的弟弟妹妹打招呼。

马车上伺候的是蓝屏,她在车壁的暗格里取出糕点水果放到桌上,还有一盅鱼汤,一打开一股带着凉意的香味就飘了出来,汤色乳白,撒着葱花,看起来煞是好看。

这鱼可不是一般的鱼,长于寒潭之中,灵气十足。罗权将其洗干净放锅里用小火熬煮了一晚上,熬出来的汤自带着一股凉气,在夏天食用既解暑又营养。

木鱼吃得多,也饿得快,刚刚吃得饱饱的,现在却已经能喝下一碗鱼汤了。

木鱼受不得凉,屋子里连冰块都不能搁,也就这鱼汤既补身又不用担心受凉,他很是喜欢。

木鱼先把碗凑到团团嘴边让他喝了两口,又半撒娇的让墨渊喝了两口,自己才喜滋滋的也喝了两口。

这一盅鱼汤就在他们一家三口你一口我一口之中喝完了,亲亲密密,让蓝屏嘴里的‘还有碗’三个字咽了下去。

明明有多余的碗还要三个人用一个碗,这就是黄莺说的情趣?弄不懂!

一路上有不少牛车、驴车,车上坐了满满的人,没车的人只能走路,而马车也只有木鱼这么一辆,很是引人瞩目。

这些都是各个村子里的人,往镇上赶集,看着木鱼们的马车嘀嘀咕咕的讨论着,目光中有羡慕、嫉妒。要知道,马车那可是镇上的大老爷坐的。

端午节将之,不管其余地方如何,可是上林镇这个偏远的地方还是如此的平静,自家过着自家的日子,着手准备着迎接端午节的到来。

上林镇不大,街道呈‘十’字形,两侧是各种店铺,还有各种小摊贩,卖小吃的、卖首饰的,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镇下村里的也有人拿着自家出产的东西出来卖,像鸡蛋、自家种的菜,猎人打来的野鸡、野兔、狍子等野味,还有端午节要用到的艾草、菖蒲、红线、包粽子的竹叶等。

真是各类各样,丰富多彩。

木鱼被墨渊小心的扶下马车,那鼓鼓的肚子很是吸人眼球。

第78章

木鱼这么一行人在热闹的集市里格外的引人注意,男的俊女的俏,还有那通身气度,一看就不是乡下的泥腿子,就算是镇上的大老爷,也没有那分尊雍,非是一般人。

上林镇偏居一隅,这里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这群人看着就像天仙似的,就想看西洋镜一样,走过路过的都要瞧上两眼,嘀咕两句。

木鱼挺着个大肚子,任谁都知道他是怀有身孕了。墨渊一手抱着小崽子,一手揽着木鱼,对于其他人的打量嘀咕状若未闻。

“爹爹,冰糖葫芦!”走过扛着冰糖葫芦棒的小贩,看着那红艳艳亮晶晶的冰糖葫芦,小崽子看着流口水。

他还没吃过这种东西了!

小崽子长得白嫩嫩的,穿着蓝色锦绸的小衣服,上面绣着一个光屁股的小孩,看起来着实讨人喜欢。

那卖冰糖葫芦的是个年纪不大的,说话讨喜,还多送了他一根,惹得小崽子甜甜的道了声:“谢谢哥哥!”

木鱼心里喜滋滋的,看他家团团,人见人爱!

集市上甚是热闹,还有变戏法的,在墨渊看来这都是低劣的骗术,可惜木鱼看得起劲,他只得舍命陪君子。

团团看见一个男人让他孩子坐在肩上,美名曰:骑大马!他看着就不依了,也要骑大马。不过他也不说,只是眨巴着漆黑的眼睛,看得你心软。

木鱼心里软乎乎的,他倒是想满足他儿子的心愿,可惜他大着个肚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墨渊。

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圆脸以一种同样的表情看着他,墨渊真是哭笑不得。

他发现,自己的原则在这两人面上已经碎成渣了,一颗坚硬无比的心愣是被烧成了水,热乎乎,心软得不行。

“行了,来,骑大马!”他妥协了,一把将自家儿子放到了肩上。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父亲,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那么的平凡。

一路逛下来他们买了不少东西,吃的玩的,穿的戴的,一大堆东西,拿都拿不住。

太阳逐渐大了,墨渊给木鱼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见前边的茶楼,道:“我们先到茶楼里坐会儿!”

茶楼不大,有二层,一层正中是个讲书的,正说到精彩之处,整个茶楼都是一片叫好之声,桌子拍得咚咚直响。

如此吵闹,一进来墨渊就皱紧了眉。

这茶楼的小二是个有眼色的,见状便道:“这楼下多有吵闹,各位不如移驾雅间?”

墨渊看木鱼额上冒出来的汗珠,皱眉颔首。

楼上雅间布置得的确雅致,摆了几株绿树红花,一个黑色圆桌,上边摆着紫色茶壶茶杯。而端午节将至,里边还挂了菖蒲艾草。

在这里,将门一关,虽说不能完全阻隔外面的声音,倒也算得上安静。

看墨渊二人身后跟着的人,虽说是伺候的,可是那样貌,比起他们镇上的小姐也不差,这让小二个更觉得这一行人不是一般人,态度更加谦卑了。

“怎么样,饿了没?”墨渊问。

木鱼揉揉肚子,老实的点头,他饿得快,今早吃的早就不知道消化到哪个地方去了。

蓝屏将买来的小吃摆到桌上,又央了小二取了一壶开水来,自行泡茶。按理说,进了茶楼,是不能自带茶水的,可是这一切在银钱面前就是个渣。

“……唉,当今世道,女干后当道,难道是天欲灭我大庆不成?”旁边突然传来激昂的悲愤声,让木鱼不由有些注意起来。

“哼,若不是皇上失踪,又岂能由这妖后把持朝政?我看,说不定就是这妖后将当今圣上给害了!”这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唉,我们上林镇消息闭塞,若不是建安兄传来消息,还不知这外边已经乱成这样。”有人叹息。

“你们可不知,这世道如今真是乱了!这世人可都像是失了心智一般,喊打喊杀的,女干氵壬掳掠的,我可真是看了不少!你们近来还是不要出门了。”说话的人应该是那名为建安的,语气里带着些隐痛。

说话,各人又是叹息。

墨渊手指动了动,他以为木鱼会有疑问,可是对方却面不改色,拿着刚出锅的豌豆黄喂怀里的小崽子。

“你,可有什么要问我的?”墨渊终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木鱼顿了顿,抬眼看他,笑道:“那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墨渊抓住他的手放到手里握着,道:“当初我们遇到的魔神,他是聚天下欲念而生,吞天下魔物而长,最是擅长引诱人心底的欲望。而如今,他与皇后勾结在了一起?”

“皇后……”

“我从未想过,皇后竟然也有如此胆子!我的失踪,给了她把持朝政的借口,她凭着肚子里的孽种,妄想将大庆掌控在她手中,真真是野心勃勃。”

“孽种?”木鱼皱着眉鼓着脸看他。

墨渊哭笑不得,道:“放心,那可不是我的孩子,谁知道是谁的?”

木鱼口不对心,嘴硬道:“我可没有怀疑你!”

墨渊道:“她后边有魔神撑腰,朝中无人竟是能挡!魔神掌权,天下魔物猖狂,惑人心智,终是大乱!”

木鱼没有问,既然天下渐乱,为何你会身在此地?

他是自私的,更是始终记得魔神说过的话,只有剑,没有鞘,他的阿渊又会有各种下场?他不敢赌,也不愿意去赌!天下众人,及不得他阿渊半根毫毛,天下大乱又与他们何干?

木鱼的肚子越来越大,最后只能躺在床上,连坐都坐不了多长时间,那肚子大得实在吓人。但是他还是坚持着时不时的坐在窗边,看着远方。

那里,黑气翻滚,魔物滋生,不知有多少地方被魔物占据。

在一天半夜,木鱼被惊醒,腹疼不止,在一天之后,终是诞下两名欲兽,一男一女,均是纯血欲兽。

而同时,一股磅礴的灵气席卷而来,整座山里的植物开始飞快的发芽生长,无数动物开启灵智。

待一切平静,屋子里还有一股血腥的味道,墨渊坐到床边,摸了摸两个小东西仍带着湿气的皮毛。

两个小东西的颜色是纯净的黄色,看着就仿佛有一团烈焰在燃烧,小小的一团,惹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你们俩,姐姐叫长庆,弟弟叫墨晏,只盼大庆长存,天下宴平!”

“吧唧”两只小东西动了动,伸出舌头在他的手指上舔了舔。

墨渊看了看长庆和墨晏身边的木鱼,体内灵力的丧失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满头乌发湿答答的搭在脸上。

“你已经推迟这么久了,再不行动,这小世界就毁了,而你的心上人,也就没命了!”一团绿色的火焰幽幽燃起,一只小小的九尾狐飘浮在空中。

墨渊神色不变,道:“这事,朕自有打算!”

他拨开木鱼额前的头发,也不嫌弃木鱼一身狼狈,低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唇间溢出一声叹息。

他定定地看着木鱼,那么的专注,似要将这人刻到心里去。

“噼啪”烛火爆破,发出一声脆响。

墨渊叹了一口气,终是起身离去,只道:“好好照顾你们主子!”

烛光下,露出符公公满面泪水的老脸,伏跪在地上,低低哀叫:“陛下,陛下……”

木鱼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满屋子神色僵硬的人,其中却没有墨渊的身影。

他摸了摸长庆和墨晏的小脑袋,没有疑问,这让符公公准备了的满肚子的话无处可说。

墨渊的失踪,木鱼没有表现出什么激动的情绪来。他只是时不时的看着天边发呆,也更加沉默了。

团团仿佛一下子长大了,陪着他的爸爸,照顾着他的弟弟妹妹,很有兄长的架势。

“爸爸,团团会一直陪着你的!”他总是这么对木鱼说,木鱼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沉默。

在两个孩子半个月大的时候,有人来了,打着的是‘迎接皇上和太后回宫’的口号!

墨渊留了传位诏书,团团成了皇帝,而木鱼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太后,真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团团终于有了大名,叫墨诩,成为了万庆帝。

回宫之后的事情很多,墨诩登基,稳定天下,给魔神皇后收拾烂摊子。

皇后被打入天牢,她一直叫嚷着要见木鱼,可惜木鱼没有在意。

何必了,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墨诩很担心自家爸爸,因为他越来越沉默了,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少了,很难才有一个笑。

父皇去哪了,墨诩不知道,是死了吗?他还是不知道,或许是的。因为爸爸很伤心,很伤心。

天下逐渐安定,太上皇墨渊也逐渐被人们忘在了脑后,现在他们只知道万庆帝墨诩。

木鱼看着镜子里边的自己,笑了笑,道:“即使他们全都忘记你了,我还是记得你的!”

他穿着红色的宫服,头上带着玉冠,一双桃花眼亮若星子,端的是姿容无双。

他站起身,腰间的玉佩晃了晃,然后走到床边躺下。床很大,他躺在了一边,另一边似乎还有人会睡下来,然后会抱着他,暖洋洋的。

想着,木鱼脸上浮出了甜蜜的笑,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

第79章

心如死灰这个词,木鱼是第一次了解到它的意思。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他以为自己这么一闭眼就不会再醒过来,可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双眼红彤彤的墨诩,第一次心里生出了后悔的情绪。

看,他就是如此不负责的一个父亲,自私的想抛下所有。

“爸爸……”墨诩有些依恋的靠在木鱼的怀里,表情有些不安。

木鱼回过神,捏了捏墨诩的鼻梁,笑了笑。他的笑容里面再也没有以往的幸福与热情,只有让人疲惫的意兴阑珊。

他穿着宽大的长袍,总是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一看就能看一天,神色惫懒,毫无精神。

“放心吧,爸爸不会丢下你们三个的!”木鱼总是这么对墨诩说,是在安慰他也是在说服自己。

“团团,去看看弟弟妹妹醒了没?”他揉了揉他的脑袋。

墨诩巴巴的看了他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偏殿。

“唉……”陈酿低叹了一声,走过来将木鱼的头靠在了自己怀里,有些痛惜的道:“你难道,要这样一辈子?”最近这段时间他是歇在宫中的,为了盯着木鱼,就怕哪天他又再想不开。

“你这样,让皇上怎么办?你难道没看见他很不安?”那小小的孩子,不仅要承担整个大庆朝的重担,还要担心他的阿姆,他看了都心疼。

他低头,只看见木鱼低垂的眼帘,半圈黑影,看不清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苦笑,道:“阿姆,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冲动了!”

“阿姆,活着真难!”他这么说。

又是一夜,木鱼抱着墨诩软软的身子,睁着眼睛看着床顶。

“爸爸……”墨诩发出低低的呓语,身子更往木鱼身边偎了偎,眉头皱得死紧。

明明不过一岁多,人间的孩子连话都说不清的时候,他却已经表现出了连大人都难以拥有的威仪与智慧,让众人直叹天佑大庆。虽说朝堂稳定这当中也有欲兽一族的手笔,可是墨诩的天资也是众人所睹的,假以时日,他必当俯视众人。

木鱼低头看他,心里有些愧疚。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的儿子在不安,明明这么小,就已经承受了其他人若不能接受的。

“爸爸只记得自己,却忘记了,我的团团也失去了父亲!是爸爸对不起你!”

一夕之间,木鱼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他仍然无心装束,穿着宽松的长袍,曳地而行,满头青丝也未束起,可是他的精气神却变了。脸色红润,双目有神,细心照顾着二公主,三皇子,对待小皇帝墨诩也是时刻惦记着。他就如这天底下所有的阿姆,关心着自己的孩子。

可是,也仅仅如此了。

在没人知道的夜晚,他辗转反侧,无心睡眠,一夜一夜,睁眼到天明。他吃得也是越来越少,身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爸爸……”和他们的哥哥一样,长庆和墨晏早早的就开口说话了,不过长庆的性格要活泼一些,而墨晏却要文静得多。

“爸爸,父皇长什么样啊?”坐在木鱼怀里,长庆有些好奇的问。

对于墨渊,宫里的人都是三缄其口,可是长庆和墨晏在肚子里就知道了父皇的存在,能按捺到现在才发问,也是经过一番纠结了。

“你们父皇啊……”木鱼一直避免着关于墨渊的事情,可是孩子问了,他能不说吗?

“他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即使他总是冷着脸,自己却能感觉到他的温柔。

“他是一个明君,不喜欢束缚!喜欢喝茶,喜欢骑马,总是在皇宫内骑马!”说到这个,木鱼就忍不住微笑。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骑着马。

可是,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就淡了:“他很爱你们,是个好父亲!”

“那么,他去哪了?”长庆撅嘴,道:“长庆想父皇,不想做没有父亲的孩子!”

木鱼笑容微凝,道:“因为父皇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是吗?”长庆似懂非懂。

等长庆墨晏睡着了,看着二人睡得红扑扑的脸,木鱼轻声道:“知道是什么在二公主面前乱嚼舌根子吗?”

黄莺犹豫,轻声道:“禀主子,是,是长春侯的孙女!”

木鱼眯眼,他记得那个丫头是个讨人喜欢的,一个苹果脸,说话更是讨喜,是他寻来给长庆做玩伴的。

“二公主生于皇家,千娇万宠,总是让人羡慕的。”黄莺婉言解释。

木鱼半敛眼,嘴角有着淡淡的弧度,轻声叹道:“即是如此,便把人遣回去吧,记得让长春侯在效忠国家之时也别忘了家中子女的教养。这一次,便罢了!”

黄莺打了一个激灵,低低应了声。

是夜,木鱼似睡非睡,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这不是他的幻觉。

绿幽幽的狐火在夜色中格外的渗人,一团小小的白色被狐火托着,身后九天蓬松的尾巴悠闲的甩来甩去。

“哟,好久不见了!”

“小……小狐狸!”木鱼瞪大眼睛,这从魔魇之地跟着他出来的小狐狸在他舒醒过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据墨渊说的是被青丘狐族的人给带走了。

不过,小狐狸给人的感觉怎么变了?

“好久不见,阿渊说你被青丘的狐族带走了,你过得好吗?”吃惊过后,就是久后重逢的欣喜了。

“我今日来,是要带你去见一个人的!”小狐狸开口,声音柔和。

“什么?”

木鱼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被困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动弹不得。无尽的漆黑,没有任何生命,只有他一个人。

黑暗里,不知岁月,寂寞蚀骨,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终于,有一天,他等到了光明,而后,他见到了自己的模样——那是一把剑鞘。

梦到这里,木鱼醒了。他明白了,自己不是人,而是诛魔剑的剑鞘,他更是知道了眼前这只小狐狸是谁。因为是他,将自己从那个世界送到了这个世界。

“我竟然不是人!”木鱼喃喃,有些怔忡,任哪个人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不是个人类,都有点接受不了。

“谁说你不是人了?”晋江之神落到他的肩上,一爪子拍到他的脸上:“剑鞘有灵,则化为人身,具有七情六欲,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了!也可以称之为人!”

他看木鱼还是有些接受不来,道:“你是为了容纳诛魔剑而存在的,而如今,诛魔剑已经与你的情人合为一体,说来,你们可是天生一对。”

木鱼逐渐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诛魔剑之威力,劈天开地,威力无穷。却也因此,除了诛魔之外,轻易不得出世!这天下,欲要掌控诛魔剑的人,只有先拿到剑鞘,。墨渊那小子,在无剑鞘的情况之下,能将其威力发挥如斯,也算得上是奇事。”晋江之神嘴里啧啧称奇,道:“如果没有他,我今日也不会安然在此,我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这次,我帮你们,就算我还了你们的情,从此两清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是木鱼却不相信他口中的两清,今日他们会是如此局面,本就是由他而起。不过,这些,木鱼都没有心思追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你的意思是,阿渊,阿渊……他没事吗?”这句话,木鱼说得很是艰难,他怕自己得到的答案是令他失望的。

晋江之神点头,道“当日墨渊用诛魔剑将魔神斩杀,后被诛魔剑中煞气所侵,神志尽丧。若不是我出手,如今他早已入魔,沦为剑傀。”说着,他的脑袋高高扬起,透着一股得意劲。

“那么,他现在在哪?”木鱼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跟我来!”晋江之神一闪身,出了屋,朝着南方飞去。

木鱼只来得及给墨诩留了一个口信,便急急地赶了上去。

在太阳初起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南方靠海的一个小镇上。

今日南安镇恰是赶集的时候,底下的村子的村民在鸡鸣第一次的时候便早早的起了,收拾好要卖的东西,和同村的人一起赶往镇上。

南安镇靠海,交通发达,这里的人日子过得也不错,家家虽说不能称为富裕,但也是不缺吃喝。而每当赶集的时候,最是热闹不过。

热闹的集市上,有一人来来往往的人总要瞅上那么两眼。那是一个男人,身着最低廉的短褐,却仍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小麦色的肌肤,出色的外貌,任是方圆百里也没有这样的人物。只是那表情着实有些骇人,眼中带着暴戾,冷得人心里打颤。

在他身旁,是一个粉衣少女,不过豆蔻,却是花容月貌,姿容清艳,发髻上只戴了几朵珠花,更添几分颜色。

少女脸色有些发红,很是亲密的跟在男人身边,嘴里跟男人说着话。男人虽说仍是冷着脸,眼神恐怖,但时不时的点头表示他正专注的听着少女的话。

突然,男人脚步一停,看着前方,目光微滞。

“怎么了?渊大哥?”少女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略有些惊讶。

前方正站着一个天赐之子,容貌上乘,气质不俗,一张脸说是天香国色也不为过。不过却是一身狼狈,只身着白色亵衣,头发也未束,双脚更未着履,露出了白玉一般的脚来,惹得路人频频关注。好看的桃花眼更是眼角泛红,泪水模糊,神态激动。

少女微微皱眉,道:“这人,莫不是疯子吧?”不然哪一家的天赐之子会是如此装扮出现在外边。

“渊……”少女正想叫身旁的人,却见男人正目光专注的看着那天赐之子,心里突生不安。

她正欲开口,却只见眼前一闪,男人顿时不见了踪影。

她扭头,恰好看见他将那天赐之子抱在了怀里。动作之温柔,前所未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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