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5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寂色+番外——无法回应的长老

文案:

那双深邃的瞳眸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寂寥色泽,初次见面便深深掳获他的视线。

身为学生会会长,殿崎帝私底下被祟拜他的学生称为「殿下」,成绩优秀、品德优良的他,连容貌都比其他人要来得俊美。

在师生眼里简直就是个十全十美的人物。

独独保健室医生.阿久津村雨,看见了他隐藏、不为人知的一面。

散漫而慵懒的眼神,暗藏着深沉、难以窥探的哀郁,深深地吸引村雨的欲望,一而再地沉沦在他冰冷的视线里。

愈是深入了解他的身体,愈是无可自拔地为他着迷,村雨是否能够越过帝坚不可摧的心防,让二人从此心心相印呢?

两双同样有着寂寞色泽的眼眸,是否有映着彼此身影的一天?

任由身上的男人抚摸自己的身体,帝双眼朦胧,似沉醉、又像恍神。

村雨低头在他眼睑印下如风拂过的轻吻,俊笑如日,耀眼且迷人。「你不适合苦恋,不如投入我的怀抱,接受我的疼爱吧。」

「哪、医生……」帝抬起视线,笔直地望进村雨眼里。「你曾经,爱上不该爱的人吗?」

清亮的眼在听见帝带着嘲讽的问语时略沉,村雨将唇贴在帝的唇上,吐气魅惑。

「过去的事,我早就抛掉了。」

第1章

被聘请到男子高中担任保健室医生,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讲,实在不算是件值得庆幸的事,但对畅游新宿二丁目的阿久津村雨来说,却是一件再棒不过的好差事了!

虽说他没有对高中青少年出手的嗜好,但是能够光明正大、明正言顺地欣赏少年发育期的青涩模样,教他如何压抑满心的喜悦!

再者,身处毫无异性滋润的少年国度,难免会出现几只无知的小羊误入歧途,看着他们不停烦恼、挣扎,期待他们破茧而出,蜕变成美丽的蝴蝶(同性恋?),或者臣服于现实的残酷,被迫成长……

如此一一见证纯真无邪的少年变得成熟,何尝不是件人生乐事?

由于存有不良私心,所以阿久津可说是毫不犹豫地辞去住院医生的工作,不在乎保健室医生的微薄薪资,二话不说就接受城南男子高校的专聘。

凭着他姣好的容貌,以及年少时期培养出来的良好修养,他不但在同性圈内畅行无阻,在同事、以及患者之间更是相当吃得开,至今已经不下百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深知自己魅力无穷,阿久津也想象得出会有多少迷途小羊被他所迷惑,为了避免自己把持不住,也为了防止失去能够欣赏青少年的正当理由,他特地在上班的前一天做好心理建设,百般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对学生出手。

甚至为了预防自己太过引人注目,他还特地去订作了个丑到爆的超黑框无度数眼镜,用来遮掩他过于出色的美貌。

明明一切都准备齐全,阿久津也有相当的把握能够「纯欣赏」极具诱惑力的青涩少年们,好肆无忌惮地观察他们日渐成熟的躯体(?)……应该是这样没错。

然而为什么……为什么他值得纪念的第一天上班,眼前等待他的却是活色春香的限制级A片秀!

少年犹带稚嫩的呻吟声在保健室内飘荡,跨坐在另一名同性男孩腹上的少年,丝毫没有发现身后唐突的观众,陶醉地摆动自己的腰枝,贪婪地将身下男孩的欲望之源吞入体内。

男孩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表情带着慵懒之情,眼神却冷漠得教人不敢直视,像个第三者似的冷眼注视少年即将高朝的神情。

发出一声细长的低吟,少年攀至顶点,白浊的欲液喷溅在男孩敞开的腹部。

少年吁了口气,全身无力地瘫倒在男孩身上。「殿崎学长……」

男孩默不吭声,一双冷锐的黑眸越过少年,直直地望向站在门前的男人。

那名冷峻的男孩对他的存在毫不惊讶,彷佛打从他进门那一刻便发现了他,却依旧冷静的注视着他。

「咳。」

如果继续看下去,或许会很不妙,于是阿久津故意发出一声低咳,成功地得到仍陶醉在高朝后余韵的少年注意。

少年猛然回头,那是一名白净、秀气的少年,当他看见阿久津的存在时,两颊浮现的红霞让他看起来更加艳丽、诱人。「啊……你、你是谁?」

薄唇扬起温煦的浅笑,阿久津不慌不忙地说:「我是新来的保健室医生,我叫阿久津。同学,上课钟在刚才就已经响过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你穿上衣服。」

少年闻言,立刻离开男孩的身体,抓起丢置在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对、对不起……殿崎学长,我先走了。」

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匆忙离去,阿久津转头看向犹保持原来的姿势躺在床上的男孩。「同学,你打算逃学吗?」

刚才因为那名少年的关系,没能清楚看见男孩的容貌,现在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毫无阻碍,自然能够清晰得看见对方的长相。

那张精雕细琢的脸蛋,俊美得教人无法忽视,姑且不讲这里是间男子学校,倘若是男女合校的话,他想必会是全校最受欢迎的男孩。

不过,有着这样一张脸蛋,在全是男性的国度里,不是出色到备受祟尚,就是成为不良少年调侃的对象。

从刚才发生的尴尬情事看来,阿久津确信眼前的男孩,应该是属于备受欢迎的那一类。

殿崎帝满不在乎地任由阿久津打量自己,腹部上那不属于自己的欲液犹存在着,就连他裸露的下体也完全没遮掩的打算,他依旧双手交叉在脑后,淡淡地瞥了阿久津一眼后,便将视线移至窗外的操场。

现在或许是某个班级的体育课,操场上许多男学生正追着一颗足球跑,帝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直至远方的某一处。

「呐、同学,你还不打算穿衣服吗?」阿久津托好下滑的黑框眼镜,游移的目光已经不再放在帝的身上,深怕自己再多看那具完美的躯体一眼,难保他的努力会一次溃毁。

半眯起眼,精锐的目光里流泄出一抹危险的光芒。「你是保健室医生,对吧。」

「没错。」好冷的声音。听见帝的说话声,阿久津率先窜过脑海的感想便是如此。

像是被冰冷的雨水淋过的嗓声,虽是已经变声过的声调,但是偏向男中音的嗓声,冷淡的像针般刺着他的背。

帝回头凝视阿久津有些逃避的眼神,以手指爬梳披在额上的浏海,饱满而显得干燥的唇挑起勾引的笑意。「刚刚只有那小子高朝,我可是还在不上不下的状况,这样子去上课……不好吧?」

充满挑衅以及挑逗的一席话,让阿久津再度将视线集中在帝身上,明明说话的口气是在诱惑人,偏偏那双眼始终不曾出现情绪波动,依旧冰冷。

阿久津唇边勾起饶富趣味的笑容。他虽然不懂眼前这男孩究竟在盘算什么,但是自动跑到嘴边的肥肉,似乎没有放他逃走的道理。

「你似乎……对勾引别人很有自信呐。」将门反锁,阿久津不疾不徐地脱下白袍。

见到一步步接近自己的阿久津,帝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原本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先做过无谓的挣扎,最后再不敌他的诱惑,情难自己地为他臣服。

然而,他那率性的拉开领带的动作、与薄唇弯扬的弧度,显然与其他人不同。

「阿久津医生……你有这方面的喜好?」当阿久津的手握住他的脚裸时,帝似有意无意地问起。

撩起他半敞的白衬衫,阿久津在他耳旁吐息炽热。「身上还沾着别人的○液的人,问这种问题也实在太不上道了吧。」

稍嫌沙哑的低沉嗓音重重地撞击帝的耳膜,有着情色的性感语气,完全不像是出自为人师表的人口中。

帝微微眯起眼,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些慵懒、又有些冷淡。「不怕第一天上班就被革职?」

「怕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兼顾兴趣的工作场所。」阿久津嘴上这么说,大掌却肆无忌惮地抚上帝微热的昂扬。「可是,拒绝这么诱人的邀请,好像会遭天谴呐。」

帝「哈啊」地吐出重息,下腹摩擦的速度、圈握的力道,轻易地撩起他身体的热度,他很快地就有了反应。

「很舒服吧……」阿久津咬着他的耳朵低喃,当他加重圈握的力道时,身下的男孩渐渐地颤抖了起来。

「还早呢,医生……光是这样,是无法让我射出来的……」帝轻喘着挑衅。

阿久津耸耸肩。打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光靠手就能让他高朝,毕竟眼前的男孩可是刚做完爱,却也还是没射出来。

「唔──等我一下。」丢下话,阿久津便干脆地离开帝的身体,在医务室内左右晃走。

帝有些不悦地皱眉,不敢置信男人竟这么干脆地丢下他不管。「你搞什么?」

「别急,这不就回来了吗?」阿久津拿着一条湿毛巾走回来,在帝不解的目光下,为他擦拭身上氵壬秽的污渍,接着又仔细擦过已经缓下的分身。

隐约可以猜出阿久津的打算,因此帝安静地任由他去,偏过头望向窗外,眼神渐渐恍惚。

「这么漫不经心,很失礼哦。」阿久津促狭的声音阻止帝继续恍神下去。

他不但已经将帝擦拭干净,就连帝的裤子也不知在何时被他脱掉,丢在另一边的床上,这时帝身上只剩一件扣子全开的衬衫,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帝斜睨他,挑起眉,没有回话。

阿久津笑了笑,握住他半垂的分身,对准目标地低下头去。

下一秒随即感受到被湿热的包裹住的舒服感,帝像是困倦般地半眯着眼,凝视男人毫不犹豫将自己含入口中的氵壬佞姿态。

湿润的薄唇在吞吐他的欲望时,偶尔牵起几丝氵壬靡的银丝,不仅仅只有感官上的舒畅感,就连视觉上都是种享受。

帝轻哼了声,吐息渐渐繁乱,他伸出手拔掉阿久津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与那双眼角微微上扬的狭长凤眸相视刹那,下腹一阵紧绷,在阿久津口中达到高朝。

放开帝因为高朝而软下的分身,阿久津起身朝医务室内的洗手台走去。

望着阿久津的背影,帝离开床铺拿过自己的裤子穿上,再将自己的服装穿载整齐。

「殿崎同学,现在你可以安心去上课了吧?」阿久津一反方才邪佞的模样,俊颜正经得几乎让人错以为是不同的人。

将黑框眼镜戴上,帝为那没度数的镜片勾起戏谑的嘴角。「用这种毫无度数的眼镜遮掩自己,是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还是真的不想引人注目呢?不过,从医生您方才的表现看来,似乎是前者呐。」

「顾虑到种种因素,适当的掩饰不可少。」走到帝的面前,阿久津拿走他鼻梁上的眼镜,戴回自己脸上。「对小孩子出手,有违我的原则。」

「哦?那刚刚算什么?」

「身为医生,有必要解决患者的各种需求,刚刚就算是我今天初上任的特别服务。」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说八道,从阿久津脸上的表情看来,他压根只是在敷衍帝罢了。

帝垂下眼睫,一声不哼地朝保健室门口走去。

当帝伸手打开门时,阿久津在他背后忽然开口说:「殿崎同学,有需要我的服务还可以再来唷,如果你欲求不满的话。」

似乎对「欲求不满」这四个字颇有微词,帝一直漠然的眼神刹那掠过不悦的锐光,斜睨了阿久津一眼后,他连回应也没有地率然离去。

望着被关上的门板,阿久津发出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看来这所学校正如我所想的,能够带给我不少乐趣啰。」

不枉费他赌上医生生涯,跑来一间小小的高中当保建室医生呀!

提起城南男子高中的学生会,学生们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学生会长.帝。

一年多前他入学时的情况,同学年的学生、学长、以及老师们,至今仍历历在目。

入学考试拿下榜首不说,他那出类拔萃的俊美容貌,一瞬间就掳获无数学生的心,优雅出尘的气质、言行举止,在老师们的眼里,更是个十全十美的好学生。

不仅成绩优秀,就连运动方面也不落人后,待人处事既圆滑又有独特的迫力,许多学生为了追随他还私下成立亲卫队,并以「殿下」这个称谓称呼他。

当然,学生会里值得注目的人物不单单只有他,另外还有风纪委员长瑛,从姓氏听来就知道他们是兄弟,而且还是双胞胎兄弟。

个性冷静淡漠的帝平常很少在别人面前显露表情,唯有在他的弟弟瑛面前,偶尔才会出现堪称绝色的笑容。

由于极受注目的原故,帝在校内不仅仅只有祟拜者,还有一些喜欢和他作对的不良少年,甚至是想要将他拉下学生会长位置的敌对者。

帝在刚入学时曾经遭到不良少年的围堵,当时就是由他的弟弟瑛出面保护他,从那时起,瑛就被其他学生称呼为「骑士」,并且跟着帝一块进入学生会。

两人之间如影随行的姿态是校内最常见的美景。

由于是异卵双胞胎之故,瑛和帝长得并不是很相像,站在帝的身边,瑛不仅比帝高出一颗头,就连体格都比帝要来得高硕,随伺在帝身后的模样,俨然就像是故事书内守护王子的骑士。

正因为如此,才会得到「骑士」这个敬称。

看似冷酷、不苟言笑的瑛虽然沉默寡言,但绝不会对有困难的人见死不见;而优秀出众的帝,宛如冰山美人般神圣不可侵犯,乍看之下就像个有严重洁癖的完美主义者。

两兄弟不仅长相不似,就连个性也是南辕北辙,唯一相同的,大概只有引人注目这一点吧。

懒懒地浏览过手上的调查表,学生会副会长.久堂羽鸟,露出与他那张清丽脸蛋不相衬的邪佞笑容。「哼哼哼……这学期的人气调查,还是由会长大人您夺冠哦,这可是有始以来初次有人连续三个学期夺冠呢。」

「三冠王的称呼稳握在手了呀!」书记.堤和泉露出大大的笑容,打从心里觉得了不起。

会计.濑能神居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神情冰冷与帝不相上下。「那种无聊的称谓,不拿也罢。」

「神居,作出那种表情,可是会浪费你那张英俊的脸蛋哦。」羽鸟邪笑着调侃一丝不苟的神居,可惜后者完全不打算理会他,头一偏便径自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哎呀哎呀,好冷淡哦。」

「吵死了。」

「神居!你不能对副会长大人这么冷淡啦!」

任由他们嘻闹、争吵,帝坐在位置上发呆,俊美非凡的脸庞洋溢着困意。

正在和神居斗嘴的羽鸟瞥到帝一脸懒意,立刻自战况激烈的闹局脱身,悄然地绕至帝身后,俯首在他耳边吹气。「开会中可不能打瞌睡哦。」

全身一颤,帝猛地回神,偏头冷睨羽鸟恶作剧的笑脸。「羽鸟,改掉你喜欢偷偷摸摸跑到人家背后的坏习惯,很讨厌。」

「那是我一点小小的乐趣嘛。」见帝不是真心感到不悦,羽鸟也不多加在意他的抱怨。「我听说你对一年级的出手了,真坏。」

「自动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毫无自觉说出口的话有多么大胆,帝依旧冷淡得令人探不出他的真意。

「哦──」羽鸟挑起一边的眉,「那么,新来的保健室医生滋味如何?」

他这不怀好意的问语总算让帝提起精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呢?呼呼……」羽鸟以令人头皮发麻的邪恶眼神凝视帝,哼哼低笑。

他那副摆明是在取笑的神情,帝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已经学会不为所动,足以令人看呆的绝色脸庞,宛如戴上铁一般的面具,丝毫不见动摇。

「久堂前辈的偷窥癖已经不值得大惊小怪了。」推开还想替羽鸟抗议的和泉,神居拿着一迭数据文件来到帝桌前。「会长,这是下星期的期初议会主题,内容是有关这学期的社团经费调整,以及下个月中与西女中合办的文化祭。」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神居呐──这么快就将期初议会的议题整理好啦,让你当会计似乎有点埋没你的才能呢,不如我们互换职位吧。」听不出是赞美还是促狭的一席话,教神居涨红了脸。

平日以冷静著名的神居,俊颜上一闪而过的慌意,没有逃过羽鸟敏锐的双眼。

「请您别误会!我只是为了避免您又延误工作行程,到时不得不手忙脚乱的处理,才会趁着自己的事务告一段落,顺势替您整理一下,并没有其他企图。」

一板一眼的解释虽称不上欲盖弥彰,但是羽鸟却故意无视他隐藏在镜片下来不及掩饰的困窘,继续捉弄这位单纯又直率的少年。

「是吗?这一番话,我是否能解释成你不想我为了工作忙到焦头烂额,所以体贴地先为我整理好呢?」

「不、不是那个意思!」彷佛被猜中心意,神居慌了手脚,被羽鸟卸下防备后,一张俊颜宛如煮红的虾子,连耳根和脖子都一片红润。

望着羽鸟兴致高昂地捉弄神居,帝撇了撇嘴,没打算去说破羽鸟的坏心眼。他和羽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童年玩伴,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情呢。

虽然说有人就是喜欢捉弄自己的心上人,但是看在帝的眼里,他始终觉得那是一种极为恶劣的兴趣。

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张扬着邪气笑靥的男性面孔,帝不禁怔了怔,反射性地睨向仍在逗神居的羽鸟。先前没有注意到,那个叫阿久津的男人,和羽鸟还挺类似的,总是噙着令人看不透的邪佞笑容。

「咦?骑士学长今天好慢哦。」被晾在一旁的和泉左右张望,迟迟不见那位差不多该出现的学长,不禁发出疑问。

「骑士学长……?」神居因这个怪异的称呼愣了一下,将注意力移至和泉身上。「难道……那是在指瑛学长?」

「当然是指他呀!」神居充满怀疑的语气,反而让和泉一头雾水。「说到骑士,除了他还会有谁?」

斜眸赏了和泉一个白眼,神居托好微微下滑的眼镜。「请你直接称他为瑛学长,不需要以那种怪不可言的称谓。」

「哪里怪啦?」和泉鼓起双颊,露出那不知该说是生气、还是可爱的愠怒表情。

「从头到尾都很怪。」

战局再次延到他们二人,羽鸟似笑非笑地欣赏两只小动物(?)争闹,眼角瞥见帝微微落寞的神情。

没大没小地一屁股坐上桌子,羽鸟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没、什么事都没有。」手背撑着下颚,帝一脸沉思。向来很少迟到的瑛今天却迟到了,是什么原因?

不知是否看穿帝的心思,羽鸟嫣然灿笑,状似无意地开口:「这么说来,我刚刚有看见瑛和一位学弟在中庭那儿,大概是被告白了吧。」近乎肯定的语气说明,羽鸟并不单单只是看见而已,说不定连内容也都听过了。

帝闻言,撑着下颚的手抖了一下,虽不明显,但仍是被羽鸟抓到他这小小的动摇。

「不过从他们的表情看来,瑛好像拒绝人家了。」羽鸟戏谑地笑着,其实他根本从头听到尾,最后还被抓包。

帝的表情在听见羽鸟的话后,明显变得缓和许多,羽鸟更是坏心眼地在他耳边轻问:「安心了吗?」

帝还未开口表示自己的想法,一旁就有人等不及替他打抱不平了。

「久堂学长!请你对会长尊重点!」神居忿忿不平地提醒着。

「是是是,神居还真是严谨过了头呀,这样不够可爱哦。」

「不需要可爱!还有,回答只要一次就够了!」

「是──」

还真是吵不腻呀。帝没好气地想着。

和泉不知在何时窜到帝身边,可爱得令人想好好疼爱他的脸蛋蒙上一层忧虑。「殿下学长,您没事吧?」

饶是帝也不敌和泉打从心底的关心,冰霜般的面容勾起细微不可察的浅笑。「我很好,只是觉得有点疲累而已。」

治愈系的和泉有着能够温暖人心的特质,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质,使得不少人受他吸引。

帝不习惯将自己的心事坦露在别人面前,使得压力容易累积,每当他的疲累度达到极限时,就会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来,尽管担心会为别人带来困扰,但是仍然没有改变的打算。

昨天也是。

会在保健室发展出那样的暧昧情事来,其实是他自己主动引诱的,不论是那名一年级的学弟还是阿久津。

羽鸟常常叮咛他要换个舒解压力的方式,无法心灵相通的SEX虽然能够带来一时的快乐,结束时的空虚感同样浓烈。

帝也知道羽鸟很关心自己,然而倘若不及早解决他的压力来源,或许他迟早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也说不定。

只是,他的压力来源──

沉思之际,学生会的门被匆忙地由外往内推开,一名身材高颀的男孩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来者有着和帝八分相像的容貌,微蹙的眉宇与那双冷冽的黑眸,乍看之下简直就和帝一模一样,然而他的五官轮廓却比帝还要深刻、阳刚。

这个人不是别人,他正是帝的双胞胎弟弟.瑛。

停下与神居嘻闹,羽鸟若有所思的目光睨向神色比平常要来得冷峻的帝,再似笑非笑地看向正在缓和呼吸的瑛,眸里掠过一丝不怀好意思。「偶尔迟到不会有人怪你的。对了,瑛,听说你被学弟告白了?」

羽鸟的明知故问让帝和瑛同时变了脸色,倒是神居跟和泉一脸困惑。

先前偷听时明明被他抓到了,现在干嘛还多此一问?瑛拧着眉头,不明所以地瞪着他,瞥了眼帝依旧冷然的面容,他像是很无奈般地答:「我已经拒绝了。」

明明再三告诫过羽鸟,别在帝面前提起这件事的。瑛有些不悦。他显然太信任羽鸟了,明知他就是爱恶作剧、爱看好戏,怎么可能好心放过他。

「哎呀,那还真是可惜。」从他饱含笑意的语气里,不难听出他是抱着看好戏的心理,故意调侃他。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相当凝重,帝和瑛同样沉着脸一声不吭,羽鸟又摆明了不想戳破他们,只想当个旁观者看戏,和泉则是压根搞不清楚状况。

幸好,学生会里还有个机灵且理智的人物存在。

「既然全员到齐了,那么我们今天还是先讨论一下下星期的期初议会吧。」神居清冷的嗓音顺利地吹散了弥漫在学生会室里的沉雾。

重重吐了口气,帝抬起眼睑,一如往常慵懒地扫过其他四人。「嗯。」

第2章

结束漫长的讨论时间,窗外的天空已经被夕阳染了一片红霞。

「那么,下星期一的期初议会,就照今天讨论的进度进行。」代替帝为会议作了结尾,羽鸟率先起身收拾东西。

和泉伸了个懒腰。「唔──嗯──肚子好饿。」

看了眼手表,神居在看见时针指向五点时微微讶异。「今天的会议时间特别长呢,已经五点多了。」

「是呀。帝、瑛,今天你们要直接回家吗?」既然都已经准备离开学校,羽鸟的语气与态度自然变得较为随便,甚至自动省略了「会长」这个称谓。

「呃、今天我跟同学约好去他家。」瑛像是在思考什么似地,面容有些沉重,沉吟了半响才看向帝。「帝,麻烦你跟妈妈说一声,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

「嗯,不要玩得太晚。」帝给予冷淡的响应,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随口应了声,瑛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会长、副会长,我先走啰。」和泉站在门边向他们挥手,得到帝和羽鸟的点头响应,他才一边哼着歌一边离去。

「那么我也……」收拾好东西的神居作势要离开,若有所思地瞥了羽鸟一眼。

看了看神居,再看向沉默的帝,羽鸟苦笑着在心里叹息,转向神居说:「回家的路上可不要跟陌生的叔叔一块走哦。」

神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会那么笨呀!」怒吼的声调中有丝掩不住的失落。

「虽然今天不能送你回家,也无法给你甜蜜的Kiss Bye,不过今晚我会去夜袭的,记得先洗干净等我去吃掉你哦。」

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的一番话刚落下,一本厚重的文件夹就朝羽鸟袭来。

羽鸟有些匆促地接住,落荒而逃的少年早已夺门而出,还不忘将门带上。

「那小子……愈来愈大胆呐。」羽鸟没好气地笑着。

「想不到你已经对神居出手了,动作真快。」帝难得地出言嘲弄,用他那一百零一号的冷淡表情。

神居跟和泉都是一年级学生,正式加入学生会也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原本他以为羽鸟是属于心思细腻的人,照理来说应该会慢斯条理地攻陷神居才对,可是从刚才羽鸟所说的话看来,他似乎已经连人带骨啃过一遍了。

「呼呼,也不算出手,现阶段还只是在尝味道而已。」羽鸟扬着阴柔的微笑,原本清丽脱俗的脸蛋,因此看起来有几分邪气。

「亏你说的出口。」

羽鸟毫不掩饰他的企图,志得意满的表白他确实要将神居拆吃入腹,只不过不想吓到那名纯真直率的人儿,故而打算慢慢攻城略地。

身体一旦沦陷,连心都会被他所掳获。羽鸟很清楚,像神居那种个性认真、一板一眼的人,一旦给他思考的时间,说不定马上就会从他面前逃走也不一定。

所以,与其采用先表白再追求的正攻法,不如先小人地征服他不解人事的身子,当那具青涩的身躯染上他的气味,神居将会无时无刻意识到他,如此一来,攻陷也是迟早的事。

帝冷睨他唇边充满算计的笑容,真不知该当场阻止羽鸟染指无辜的神居,还是私下提醒神居小心不怀好意的大野狼。

「别管我的事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羽鸟轻笑一声,大胆地跨坐在帝腿上,双臂搭上帝的肩膀,与他鼻尖对鼻尖,暧昧至极。「与其继续来者不拒,不如找个特定的对象吧。」

「特定的对象?例如你吗?」帝半真半假地问道。

羽鸟闻言,无所谓的耸耸肩,用着和帝相同的语气回答:「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语落的同时,还不忘伸出手轻抚帝的跨间。

帝没有阻止他,即使羽鸟解开他的裤头,他仍旧面不改色。

拉链被拉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学生会室内,格外响亮。

帝靠着椅背,双手横放在椅子的把手上,一副不打算动手的模样。

将帝垂软的分身自裤内掏出,羽鸟以掌心圈握住,徐缓地上下套弄。「你老是来者不拒,连某些高年级的学长都在蠢蠢欲动了。」

「你是指山崎那伙人吗?」

「听说他看上一个一年级的,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你就将人家吃了,被捷足先登令他感到很呕哦。」掌中的热块渐渐抬头,羽鸟加重抚弄的力道。

「那又如何?我可从来没有主动出手。」帝微蹙眉,腰部以下传来阵阵酥麻,他的呼吸渐渐变快。

「咯咯……呐、里头有让你得到高朝的人吗?」羽鸟在他耳边轻吐气息。

手背轻触冷硬的唇瓣,帝斜睨羽鸟的目光极为冷淡,彷佛在说他多此一问。

羽鸟也晓得自己问得很蠢,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在意这个问题。来者不拒的帝,几乎不会拒绝上床的要求,不和同一个人重复上床也是他的作风,即使如此,恋慕帝的人仍是多不可数。

然而据他所知,和帝上过床的人里头,似乎无人能够让帝得到高朝;也就是说,帝虽然能让那些人得到满足,但他自己却不曾射经过。

这当然不是帝的身体有问题,只不过他对快感的感觉不像一般人那么敏锐,严格上来讲,帝大概就是所谓的性冷感。

帝的行为的确可以说是毫无节操可言,谁都可以和他上床,但是他始终不接受任何人。

与他的行为截然不同的是,帝在心理层面有着严重的洁癖,他表面上不排斥和没感情的人发生性行为,内心深处却对这样的行为感到厌恶。

那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另一面。

帝大概也认为自己性冷感,只不过对他来讲,有没有得到高朝都不重要,反正上床也只是用来舒解压力的而已;然而他自己却没有发现,空虚的心灵得不到满足,他的身体自然也无法高朝,如此一来,别说是想要舒解压力了,反而会带给他许多心灵上的负担。

帝的身心都在拒绝得到快乐,其主因无非是他那份不为人知的邪恶爱恋,浓重的寂寞侵占了帝的心,造成他冷感的主因。

「帝,瑛很担心你呢。」羽鸟停下动作,轻声说着。

半垂的眼睑抖了一下,帝抿唇不语。

「你们原本是那么的要好,刚入学时,任谁都看得出来你们之间无人能介入的深厚牵绊,让人又羡慕又嫉妒。然而升上二年级后,你就开始疏远瑛,与他保持距离,让他非常沮丧哦。」

凝望羽鸟眉头深锁的沉重表情,帝轻轻吐息。他知道羽鸟是在关心自己,继续这样毫无节操地接受别人的求欢,只会使自己愈来愈堕落而已。

可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

每当看到瑛的脸,他就愈深刻了解自己的丑恶。「又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他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冷淡一点,殊不知半掩的瞳眸隐约泄露他的无奈。

羽鸟是唯一知道帝的心情的人,但也因为如此,他更无法坐视这一对感情甚好的兄弟,日渐疏远。「帝……」

「别再说了。」帝将羽鸟推离自己的腿,方才好不容易扬起的热度早已缓下,他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转身背对羽鸟。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这么做太过火了,他毕竟是你的双胞胎弟弟。」偷觑帝难得一见的懊恼神情,羽鸟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向大门。「不过,那也不是我能干涉的事就是了,我先走了哦。」

没有回应羽鸟,听着学生会室的门开了又关,帝单手掩面。「不然……我还能怎么做?这份感情,要怎样才能忘记……?」

想要忘记唯有放纵自己,然而得不到满足的身体,却只能让他更深刻感受到自己的感情有多么刻骨铭心。

忽地,一双漂亮的凤眸掠过脑海。帝不由自主地想起两天前在保健室的情事,倏然怔忡。

虽说当时他才刚跟别人上完床,但是那个叫阿久津的保健室医生居然能让他高朝,算起来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感觉上是和羽鸟相似的类型,那身洁白的大衣与他噙着妖魅笑容的完美唇形极不搭,俨然就像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善者。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甘心待在学校里,当个小小的保健室医生的人。

「有需要我的服务还可以再过来,如果你欲求不满的话。」

耳边响起阿久津挑衅般的邀请,帝沉着脸思考了好一会儿后,起身离开学生会室。

只要有人能够让他暂时遗忘烦恼,无论对方是谁都无所谓,即便是激情过后的空虚会让他更难受也无妨。

只要这一瞬间能够忘却──

啊啊……这就是乐园呐。阿久津在心里陶醉着。

裸着上半身,背对着阿久津,等待他替自己上药的男学生迟迟等不到他的动作,不禁疑惑地偏过头斜睨他。「医生?」

「啊!抱歉,不小心走神了。」阿久津尴尬地笑了笑,提醒自己现在不是只顾着欣赏少年躯体的时候。

少年小麦色的背部肌肤上有着大小不一的破皮、擦伤,泛着红迹的伤口使得光滑的裸背有了缺陷,阿久津以无限心疼的心情替伤口消毒,接着再替他擦药,动作利落不超过两分钟。

「虽然说足球社的社团活动很严厉,但是也要小心一点呐。」否则实在太糟踏你这副美丽的身子了。阿久津在心里补充,修长的指尖情不自禁地触上滑嫩的肌理。

少年的肌肤还未发育完全,嫩滑如丝布,令人爱不释手。

从阿久津的指尖处传递着微妙的触感,少年青涩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感觉好像有某种奇妙的电流窜过全身。

「医生……?」少年有些不太确定地轻唤着。

比起柔弱可人的小男孩,阿久津更喜欢充满阳光气息的运动少年。因为长时间运动的关系,肌肉线条非常明显,而且极富弹性,可谓是极品中的极品呀……

太沉醉于少年的肌肤触感,阿久津贴上少年的背,暧昧地贴附在他颈旁。「话说回来……同学你是踢哪个位置的?」

「中、中锋。」喷洒在颈边的气息温热,摩挲他颈部柔嫩敏感的肌肤,那轻柔又极具魅惑的男性磁声令他全身战栗了起来。

「那可是很重要的位置呢。」阿久津呵笑着,满意地看见少年因为他的挑逗而羞红脸。

「那个……医、医生~~~~~~」少年不知所措地呼唤着,他无法理解保健室医生为何突然对他这么……呃、煽情。

嗯~他是该染指眼前诱人的少年呢……还是压抑欲望,安份一点?阿久津感到为难。

倘若他顺从内心欲望,直接吃掉眼前这孩子,下场极可能很凄惨;但是现在放过他,难保哪天他不会因为禁欲太久、兽性大发,届时可能犯下更严重的错。

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思索两者的后果轻重,阿久津登时陷入两难之中。

这时,保健室的门被推开,帝的身影随即走进保健室内,大摇大摆地在病床躺下。

「别介意我,请继续。」帝淡淡地说着,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一头雾水的少年被盯得全身发寒,他倏地站起,快速套上运动服上衣。「医生,谢谢您的治疗,我要回社团活动了。」丢下话,他宛如逃难般的冲出保健室。

「呼~气氛真诡异,不过……那个医生刚刚到底要作啥?」想不通,少年搔搔后脑,往操场走去。

保健室内,凝重的气氛弥漫在二者之间。

阿久津似笑非笑地看向床上的帝,「殿崎殿崎同学,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很久,难道你还不打算回家吗?或者,你又与别人相约在保健室──约会?」

帝挑起一边的眉,对于阿久津能够准确无误的说出他的名字,丝毫不以为意。

身为学生会长、备受师生爱戴、又有极为引人注目的外貌,阿久津想知道他的名字是件非常简单的事。

「刚刚那样是治疗的一环吗?」帝笑得极为邪冶,勾引般的唇角微扬,稍微嘶哑的嗓音充满魅惑。

普通人若是看到他这副神态,肯定会被他所迷惑吧,可惜,阿久津并不算是普通人。

阿久津在同性恋的圈子打滚多年,曾经夜夜流连新宿二丁目,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更能够光明正大地出入GAY吧,见识过各式各样的同志,再大胆、猥亵的诱惑方式都体验过,相较之下,帝还只是小儿科。

不过,光是他的容貌,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能够迷惑别人吧。

与其说他美得像女人,倒不如说他有种令人分不出性别的中性气质,宛如笼罩寒霜的脸蛋精致而细腻,融合了男性的坚傲与女性的柔媚。

单单只看他那双眼,其实普通而不起眼,但是合着他散发自信的细长眉宇一看,格外令人能够感受到他眸里的锐气,难以直视。

他的五官分开来看都不是最美,但组合成一张脸时,五官之间的距离简直就像仔细计算过般,能够展现出最迷人的角度,使得帝不论露出怎样的表情,都足以吸引别人着迷的目光。

因此,阿久津实在不得不承认,帝俊美得令人赞叹。

拥有这样的脸蛋,说帝是得天独厚之人也不为过。

「那是一种交流感情的方式。」阿久津抚着下巴,兴趣盎然地睇视帝的笑容。

尽管笑得蛊惑,那双冷清的瞳眸始终不带情绪,难怪会被称之为冰山美人。

虽说他的任期时间才经过两、三天,但是学生会长.帝的名字不知传入阿久津耳中几十次了,他不需多问,也能听到有关帝的传闻。

冰山美人般的「殿下」,以及耀眼夺目的「骑士」。殿崎兄弟不仅仅是校内风云人物,也是话题主角,时常荣登校刊首版。

听说他们虽然是双胞胎,却长得不相像,像帝这样的脸孔如果同时有两张,会让人忍不住怨叹老天爷的偏心。

「难道说,你也想跟我交流感情吗?」阿久津暧昧地问道。

帝勾起嘲弄的笑痕,「你是医生吧,帮助病人解决问题不是你该做的事吗?」

「哎呀,这么说的话,你是身体不舒服啰?」阿久津假意的笑问。

瞧帝脸色红润、双眼清明有神,根本不像身体不适,然而让阿久津在意的是,他眉宇间隐隐流露的忧郁与寂寥,反而让阿久津有些在意。

一个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是什么原因使他露出这种表情?阿久津感到好奇。

冲着帝的表情,阿久津收起玩笑心情,正色问:「那么,殿崎同学,你哪里不舒服呢?」

帝撑起上半身,「医生,性冷感你治得好吗?」话一出口,帝就看见阿久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也难怪阿久津会这么讶异,毕竟他们可是在第一次见面那天就作出不可告人之事,当时帝还泄在阿久津口中呢。

那天的事彷佛历历在目,现在从帝口中听见「性冷感」这三个字,反倒让阿久津感到不可思议。

「殿崎同学……该不会有那样的困扰吧?」阿久津低笑反问,语气充满质疑。

帝并未因阿久津取笑般的口气而不悦,反而面无表情地开口说:「虽然还是会勃起,也会觉得舒服,但是就是无法高朝。」

阿久津一手叉腰,一手握拳抵着唇,听着帝的一字一句,他脸上已不见任何嘲笑的表情。

原来如此……是心理洁癖者嘛。针对帝的说法,阿久津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

也就是所谓的隐性洁癖,自己没有察觉自己的不对劲,由于并不是很强烈的反应,所以不会排斥别人的碰触,作爱这种事也一样。

尽管他的身体能够接受与别人发生性行为这种事,但是他内心深处却极度厌恶,追求快乐的身体不自觉地压抑所有感觉,导致他无法高朝。

然而让阿久津感到怪异的是,那天他不过是用嘴替他做而已,帝很快就泄出来了,这又是为什么?如果帝的身体拒绝得到快乐,那天不应该会那样的。

阿久津若有所思地瞥过帝俊美的面孔,随即像是恍然大悟地瞠大眼。

该不会……「殿崎同学。」

「?」

阿久津暧昧地笑了笑,「恕我直言,你该不会每次都是进入的那个吧?」

「没错。」帝毫不犹豫地回答。

「有替别人服务过吗?」

「从来没有。」帝沉下脸,要他替别人服务,他不如干脆不要做。

阿久津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苦笑。

他可以很肯定的说,帝根本不是什么性冷感,而是他的性情太高傲,他内心深处认为沉溺于别人的身体、并因此而得到高朝,形同他的身体臣服于别人;自尊比天高的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才使得他下意识抗拒快感。

即使做出一些不符合他身份的氵壬猥之事,帝还是表里如一,如冰山般冷傲不容许别人侵犯他的领域。

思及此,阿久津忍不住发出咯咯低笑。

阿久津的笑声让帝不悦地眯起锐眸,「你觉得很好笑吗?」

「啊!抱歉,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真的是个表里一致的人。」阿久津起身走至他身边,探出手抚摸他细致如玉的脸颊。「美丽、孤傲、高洁。」

帝不以为然地嗤笑,「我这种随便跟人上床的人,也配得上高洁吗?」来者不拒、能够拥抱任何人的身体早就被弄脏了,就连他的心一样,怀抱着那份罪恶的感情,肮脏不堪的他,算什么高洁?

「殿崎同学,你比你自己所想的,还要不了解你自己呐。」阿久津摘下眼镜,长睫下足以勾魂摄魄的魔魅眼眸,紧紧锁住帝的。

那样一双性感的眸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看透。明明不带半点威胁性的眼神,为何会让他有一种……连灵魂都被看穿的感觉?

「你是第一次让别人用嘴巴替你做吧。」阿久津像嘲弄、又像诱惑般的以指尖刷过微扬的唇。

「那……又如何?」脑海里猛地浮现那天的情事,当时阿久津由下往上斜睇他的眼神太煽情,一瞬间心脏鼓动失速。

「有喜欢的人吗?希望他替你做吗?」阿久津以极度邪佞的笑容问道。

帝刹那间冷了双眼,「那种事,与你无关!」冰冷的声调夹杂着愤怒的火焰,教人胆颤心惊之余,又忍不住想竖耳聆听他美妙的嗓声。

阿久津的心微微战栗,他知道自己踩中帝的地雷,但不可否认的,当那双冷锐的深邃瞳眸燃起火时,比任何氵壬猥的挑逗都要来得勾动他。

好久没遇到这么令他感兴趣的对象了。「殿崎同学,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只要跟对方成为恋人,冷感症就会不药而愈了。」

「没有那种人!」帝逃避似地别过头。

打量帝隐含寂寥的侧颜,阿久津渐渐能够理解了。也就是说,他无法向对方告白吧。

凭帝的相貌,只要他想要,有哪个人不会拜倒在他脚下?连这样子的帝都无法告白的对象……不能成为恋人的人……对方有男(女)友?不,随便抢都能抢得过来吧。那么,对方是老师?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倏地,一个可能性浮现脑海。会让帝这种自信高傲的人迷上,对方绝不可能是普通人,不仅身份要能与他相衬,也要有他认同的才华,这样的人在学校里应该会是风云人物!

兼具容貌与才华,能够与他相匹配的校内风云人物……指的不就是被誉为「骑士」的瑛吗?符合所有要求,帝无法告白的对象,除了他大概没有第二人选了。

好像挺有趣的。阿久津坏心眼的想着。喜欢上自己的亲弟弟,这种悖德的情感在帝心中形成罪恶感,不愿把对弟弟的情欲发泄在别人身上,所以才会无法高朝吧。

没有人可以代替瑛在帝心中的地位,也不想背叛瑛的亲情,这就是造成帝冷感的原因!

抿唇微笑,「呐、殿崎同学,其实要治疗你的冷感症也不是没办法啦。」

「哦?」察觉阿久津的声调变得低沉,帝隐隐听出那略显情色的语气,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阿久津毫无预警地抵住帝的双肩,将他压在身下。

「医生,现在是治疗时间吗?」帝仍然面不改色。

「是呀。」阿久津撩起帝的黑蓝色领带,凑至唇边轻吻,眼尾微微上扬的狭长细眸与帝四目相对。「像你这样高傲的人,与其抱别人,不如被抱。」

如黑水晶般清冷的瞳眸即使听到阿久津这番话,依旧不见动摇。

阿久津将唇贴上圆润、饱满的耳垂,含住后以舌头重重舔舐。「我没说错吧?毕竟,你内心其实是期待某位骑士能够拥抱你的。」

帝蓦地涨红了脸,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引以为傲的冷静面具瞬间在阿久津面前破碎,被说中心事的错愕、难堪,教帝无法再强装平静,他挣扎着要推开阿久津,却反而被他抓住双腕,压制在头上。

「放开!」

「殿崎同学,现在才拒绝已经来不及了哦。」阿久津额头抵着帝的额,温热的气息暧昧地洒在帝脸上。「我从来不会放过自动送上门来的猎物,这点你应该也跟我相同吧。」

「你──」帝咬牙切齿地瞪着身上笑得邪肆、得意的男人。

「不过你放心,我喜欢的是双方都满足的性爱,我会让你……主动开口要求我进入你的。」语歇同时,阿久津已经封住帝要怒吼的唇瓣。

长驱直入的热舌,掀起了激情的序幕──

第3章

领带紧紧束缚着他的双腕,延伸至床头顶端的铁架打了个结,完全无法自行挣脱。

热汗使他光滑无瑕的肌肤看来更加滑嫩、诱人,不断诱引身上的男人以手来回抚摸。

帝闭着双眼,秀眉苦闷的皱起,两颊宛如苹果般红润的霞色,让向来高高在上、难以亲近的他,增添几分艳色。

「呜……哈嗯……」咬住下唇也压抑不了难耐的呻吟,下腹传来的强烈快感几乎快让他无失理智。

阿久津吐出帝已然勃发的欲望,撑起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往下俯瞰仍想抗拒自己的帝。「你还真是不死心呐,即使咬破嘴也不愿意诚实享受快乐吗?」

帝睁开迷蒙的双眼,湿润的眼眸闪烁着愤怒的火焰,散发着他独有的傲气。「绑住别人的手,无视别人的意愿,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是你先找上门的,不是吗?」阿久津脸不红气不喘的将错推回帝身上。「再说,我会符合对象的期待,用他想要的方式对待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即便是在屈于他人身下的此时,帝天生的气焰依旧冷傲得教阿久津咋舌。

阿久津拿起先前放在床边的小盒,当着帝的面打开、并挖出里头透明的软膏。「你应该知道的。」

「你……嗯唔!」冰冷的感觉毫无预警地侵入未曾有人碰触过的禁区,帝咬唇忍住显些脱口而出的叫声。

阿久津完全不打算给帝喘息的时间,用中指将软膏推入紧窒的密穴之中,连带骨节分明的指头也长驱直入。

「其实……」阿久津低头舔吮他嘴角溢出的红液,笑容邪肆。「你内心期待着我能够更粗暴、更残酷的侵犯你,对吧。」语尾的肯定句,让帝瞠大双眼。

气红的双眼流露备受屈辱的愤怒,杀人目光直直射向阿久津。

「被我说中了吧。」挑挑眉,阿久津再度伸入第二根指头,以极缓慢的速度、不容忽视的力道,爱抚幽穴里的皱折,软膏在帝火热的体内融化,随着他进出的动作流了些许出来。

明明愤怒到想杀了眼前的男人,身体却因体内蠕动的指头颤抖、兴奋,热焰从体内开始燃烧,渴望更加激烈的行为。

阿久津吮吻着他耳边柔嫩的肌肤,「呐、感觉到了吧?你的体内是这么的炽热,把我紧紧吸附着不放。」

「闭……嘴……唔!」倔强的眼儿泛出泪光,却始终不愿发出半点声音。

阿久津看着如此好强的帝,原先流露调侃意味的深眸微眯,满是无可奈何。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阿久津吮吻他眼角的湿润,手上的动作也渐渐变得轻柔,仔细探索帝体内的敏感之处。

带着纵容的苦笑,帝听着阿久津磁性嗓音变得甜蜜,就连亲吻、爱抚也都开始小心翼翼,教他登时有些愕然。

「阿……久津……?」

连眼神也与方才截然不同,流泄出不知名的苦涩,凝视着他,彷佛怀念般的眼神……

「看着你……害我差点认真了呐……」阿久津喃喃自语。

这样全心全意恋着一个人,即使无法向对方表达爱意……

一开始其实只打算捉弄捉弄他,然看见帝因他的一言一语变得激动,那双染上火色的眼眸是那样的美丽,美丽得似曾相识。

本以为早已抛开的过往再度浮现,让他得以再一次正视自己的愚蠢,故而一时失去理智,竟对帝认真了起来。

「看来我的精神年龄还不够成熟呀。」阿久津苦笑,斜睨帝被他搞得又窘又怒的可爱模样,即使领悟到自己的行为太幼稚,他也清楚知道自己没有停下来的退路了。

「殿崎同学……你觉得──我放第三根手指进去好不好?」佯装体贴的询问,其实眉眼间浓浓的笑意已泄露他的坏心眼。

三根?!帝被他的大胆发言吓到,一双清亮的眸子瞪得老大,难以置信的望着阿久津。「别开玩笑了!那种事怎么可能──」帝的质疑在阿久津自信满满的笑容下消失。

「所以我说你太天真啦。」阿久津抽出手指,再挖了些软膏,重新送入帝湿软的热穴。「呐、我会教你,真正的快乐。」

「什……!」大脑还未消化阿久津的话,帝感觉到容纳男人指头的密处再次被撬开,第三根指头刻不容缓地入侵。

少年因自己的举动全身颤抖着,火热的甬道紧紧吸附他的手指,每当他抽出、插入,便不停抽搐。

真是个诚实的身体呀……虽然它的主人很倔强就是了。阿久津好笑地想着,看着帝的身体所表现出来的每一个反应,感觉连他的身体都渐渐沸腾了。

「你自己也有感觉吧?」邪佞的浅笑、蛊惑的低语,阿久津一边吮着帝突起的喉间,一边以氵壬猥的语言挑逗帝。「你那里又湿又热又软,插进三根指头,一点也不痛吧。」

无可置否地,情色意味十足的言语,反而使帝的身体发热,更加敏感。

全部感觉都集中在阿久津侵犯之处,明明没有受到任何直接刺激,前方的分身已经又涨又热,随时可能一泄而出。

阿久津当然有发现他热烈的反应,「看你舒服的……不过,第一次想要靠后面就高朝,不太容易吧。要我帮你吗?」

「你──」帝苦闷地怒视阿久津,他本是不想理会阿久津的坏心眼,但是见他一副非要自己回答的神情,不禁又恼又窘。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

想跟他上床的人还得看他脸色,只要自己一声拒绝,就算只做到一半也得停下来,谁敢像阿久津这样捉弄他、甚至玩弄他的身体!

他可以继续逞强拒绝阿久津,但是身体的热度早将他的耐性焚烧殆尽,别说是要说出任何拒绝阿久津的话了,此刻光是强忍着不出声就已经耗尽他全身力气了。

「这种时候不必强忍吧,老实的说出你想要的东西……不会有人取笑你的。」话里的双关语让帝顿时迷惑了。

「我想要的……?」

「是呀,你想要的……你渴望的……你追求的……」阿久津继续低语诱哄着,企图将他最后一丝理智驱离。

他想要放弃却办不到的禁忌感情……真的可以说出来吗?不会有人责怪他吗?帝垂下双眼,想要隐藏内心的苦涩,想要藏匿满心的寂寞。

阿久津见状,抽出帝体内的手指,随手用床单擦了两下后,解开束缚帝的领带。「你应该也有多少察觉到吧?无法高朝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冷感,而是心理因素所导致的。」

「心理因素……」帝皱着眉头,深思着阿久津所说的话。

他真正想要的……他唯一想要拥抱的人……帝单手覆住脸,痛苦之情不言而明。「我不想污蔑了我对瑛的感情!他是我的亲弟弟,而我却对他──!」

每当和别人身体相触的瞬间,总是压抑不住自己将对方看成瑛……不停地寻找瑛的替身,却又意识到自己玷污了瑛、背叛了瑛对自己的信任!

「为什么偏偏是瑛?!为什么偏偏要爱上瑛!」帝双手掩面,饱含苦楚的嗓音嘶哑,充满对自己的责备、对神的怨怼。

即使靠得再近、就算血缘再浓,正因为他们是兄弟,这份背德的感情更显得不堪,最后也只能封闭自己,不再让别人探索他的内心,尤其是在瑛的面前时,更要为自己戴上一层又一层的面具,直到没有空隙为止。

然而那双眼,总是在无意之间露出寂寞的神情来。

阿久津彷佛在帝身上看到遥远以前的自己,那个幼稚得可笑,不断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的小鬼。

可是,帝比那时的他还要来得理智许多,宁可独自承受伤痛,独自品尝寂寞的滋味,也不愿意将私欲般的情感显露出来。

如此的惹人怜爱……

阿久津怀抱着满心的疼惜将帝抱进怀里,「不是你的错。喜欢上瑛,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一直责怪自己。」

「不是我的错……?」帝揪着阿久津的衣服,喃喃反问。

「是呀……你只不过是喜欢瑛而已,喜欢本来就没有错。」阿久津柔声反复着这一句话。

那我呢?我的爱,也没有错吗?

「阿久津医生……」

阿久津自嘲地撇了撇嘴,低头注视怀里的少年,不断地提醒自己,这孩子不是以前的自己,他能够辨识对与错、他能够了解该做与不该做之间的差异,跟以往的自己不同。

「呐,殿崎同学,你觉得玷污瑛是因为你将别人看成他的替身,对吧?」见帝轻轻地点了下头,阿久津迷人一笑。「那么很简单,你只要仔细看着眼前的人就行了。」

「眼前的人?」帝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地凝视阿久津。

「我说过,比起拥抱别人,你其实是期待被拥抱的。」阿久津再次将帝压在身下。「让我好好疼爱你吧,我会让你完全没有时间将我当成瑛的替身。」

原先一本正经的气氛刹时变得暧昧了起来,帝因阿久津的宣言而一时呆滞,忘了该怎么反应他。

「心理咨询的时间结束了,现在是我的收费时间了。」阿久津在帝瞠大的目光下将身上残余的衣服褪去,将帝一只腿抬到自己肩上。

「你……」刚刚那一副正经的温柔模样全是假的吗?帝很想这么吼他,但是天生的教养让他说不出口。

「怎么?难道你想赖账?」阿久津厚脸皮地将错全推到帝身上,脸上的笑容像是在耻笑他胆小。

自尊之于帝就像他的第二生命,哪里容得下阿久津这样看轻自己。「呿……可恶!要是让我觉得痛的话,明天我就马上向家长会提出革你职的要求!」

「啊啦,变成是我强求了吗?没关系,反正你是第一次,我就稍微让你好了,下一次就要由你主动开口叫我进入了哦。」阿久津笑嘻嘻地说着令人吐血的话。

帝重重地哼了声,认命的闭上眼。

「放心,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对第一次的人乱来,我会对你特别温柔的。」

阿久津哄骗的温柔嗓声飘入耳里,帝感觉到微凉的指尖触上自己的脸,像是在抚触宝物般缓慢、珍重地来回抚摸着。

没有半点恶意的抚摸让帝稍微缓下紧张,心里莫名地相信着身上的男人。

等了半天却不见男人有任何举动,帝迟疑地睁开双眼,赫然发现眼前放大的俊颜离自己不过几厘距离。「你……你不是要做?」

「瞧你一副要赴死的可爱模样。」阿久津取笑着在他鼻尖轻吻了下。「做爱这种事是要讲求气氛的,如果只是单单的上床那多没意思。」

「哈啊?」

「我的做爱方式,是要从接吻开始的……」句尾消失在两人交迭的唇间。

帝迷蒙了双眼,凝视眼前即使闭上眼、也依旧俊帅到令人赞叹的男性面孔,彷佛连自己也被阿久津刻意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也感染了。

当他跟着合上双眼,回应阿久津的那一刻开始,也许连心里也产生了某种不知名的感觉。

那种他现在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感觉……并不讨厌……

「哈……」

单手撑在颊边,帝眼神朦胧地望着窗外的景致,校门口前进出的师生恁般多,却没半个被他看进眼里的。

脑海里不断在重复着那天傍晚的事。

内壁被磨擦时所产生的热度,伴随着痛楚传遍全身的快感是那么鲜明,让他不由自主地沦陷了自制力,在男人的身下百般索求着。

就连在他身上四处游走的唇舌,都像是要舔吮他的灵魂那般绵密,几乎没放过任何一处肌肤,在薄得可怜的衬衫底下,还留有男人的记号,疲惫的身体依稀残留着被插入、抽出的战栗感。

从来不晓得那种猥亵的行为居然也能带来这么惊人的快感,而也正如男人所说的,沉迷于身体结合所带来的愉悦中,他根本无心去将眼前的人当成瑛,脑海里所能容得下的只剩下他──阿久津。

完事后不仅仔细地为他清理,更是体贴地将他送回家门前……明明做爱时总是邪肆地挑逗着他,甚至还不断吊人胃口,一离开床马上变了个人。

简直就像有两张面孔一样。

帝恍神地想着,指尖不自觉地触摸单薄的唇瓣,脑海里想起男人贴在耳畔轻语细喃的唇,偶尔会含住他敏感的耳垂,接着往下滑至他胸前,吮吻他敏感的胸膛,轻易就撩起他一身的热火。

可是,当那两片唇瓣覆住他的唇时,又甜蜜得教人舍不得离开。

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四片唇肉交缠罢了,为何会产生那么浓烈的感触?

不自觉地再吐出一个叹息,帝正想转头之际,一张笑得狡猾的清丽秀颜忽然在他面前放大数倍,让难得发愣的帝吓了一跳,俊颜露出难得一见的诧然。

「羽、羽鸟,你干什么?」立即压下自己受惊的心绪,帝很快就恢复他一贯的冷脸。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羽鸟轻挑眉,「再过五分钟就是学生会议,亲爱的会长大人你却一直唉声叹气,未免太异常了吧。」

以往开会时,向来严谨、细心的帝会在十分钟前整理会议报告,确定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却异于往常地发起呆来,教人怎么不在意?

帝眼神闪烁,故作镇定地开始观看桌上一份又一份的文件。「有吗?」

「没有吗……哼哼哼……」见帝压根不打算理会自己,羽鸟也不是省油的灯,就见他唇边勾起了不怀好意的浅笑。「上周五……田径社的社员,看见你和保健室的阿久津医生相偕离开学校。」

帝闻言,皱眉。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会被看到,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经过周末两天的缓冲假期,羽鸟居然有办法在星期一一大早就知晓这件事,他的情报来源究竟有多广?

「我看你今天好像有点累……眼神比较恍惚……皮肤似乎也变得光滑了……」说着,羽鸟还不忘伸手抚摸帝的脸颊。「连神情都比上礼拜还要柔和,甚至妩媚很多……!帝,你该不会──」

「两位,会议时间到了。」神居及时出声提醒,解救了正觉得尴尬的帝,同时也打散弥漫在他们二人之间的诡谲气氛。

帝佯装没有看见羽鸟质问的目光,起身走向会议桌,在他的位置落坐。

羽鸟见帝不理会他,气闷地跟在他身后,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除了学生会干部外,会议桌旁也坐着各社团正副社长。

每学期一次的期初议会,除了要调整各社团的社团经费外,还要讨论该学期的各种大型活动,例如校内外的社团赛事。

而在讨论完这些要点后,就是学生会干部才能参与的学生会议,目的是要讨论校内特别活动──例如校庆、交流会、文化祭、与毕业舞会……等活动的注意事项,并且检讨一学期下来是否有发生不适当疏失,最后则是讨论校内风纪状况。

社团事项在帝不容反驳的气势、以及适当的经费分配下,由于这学期并没有特别盛大的校外比赛,因此不到半小时就决议结束,非学生会成员很快地就离开学生会室。

此刻留在学生会室里的,除了学生会长殿琦帝、副会长羽鸟、会计神居、书纪和泉、风纪委员长瑛外,还有体育委员长堂本叶一和文化委员长久世日辉。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下个月和西女中合办的文化祭,我在上星期就将邀请函送至西女中,栗原校长也已经给予响应,所以从下周起到文化祭当天为止,每周三天会有西女中的学生到校内交流,这礼拜之前要决定各班级的摊位摆设,日辉同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久世日辉托好粗框方型眼镜,蹙着浓眉说:「问题可多了!让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共处一室,天晓得会不会发生什么干柴烈火、道德沦丧的严重事件,基本上文化祭就不应该……」

无视日辉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帝看向坐在日辉右手边,正一脸苦笑的堂本叶一。「叶一同学,有劳你多担待了。」

叶一点头、耸肩,继续望着仍在碎碎念的日辉。

不仅个性一板一眼,连外貌也不苟言笑得令人不会想看第二眼的久世日辉,虽然各项能力都名列前矛,但不知变通的思维,有时连帝都难以招架。

所幸与日辉从小一块长大的叶一非常值得信赖,尽管有时一天下来也不见得能听到他说一句话,但是他是唯一能够应付日辉的人物,每当帝他们无法和日辉沟通时就必须靠叶一当中间人。

「到文化祭结束为止,我们必须加强校内风纪,这点风纪部应该可以完全配合吧。」帝迅速地瞥过瑛一眼,在两人目光交会前便收回,低头观看手上的资料。

瑛望着明显躲着自己的帝的侧颜,发出一个无声的叹息,以平静冷淡的声调「嗯」了一声当响应。

「说到风纪……」羽鸟忽然开口,引来所有人的注意。「我记得登记迟到学生的名单上,有个一年级的好像开学到现在,没有一天没迟到耶。」

天天迟到?这可不是能一笑置之的小事。

城南高中的校规比其他学校要来得宽松,上至校长、下至学校众多师长,对学生们的所作所为,只要没有违反规纪,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加上学生会风纪部的成员们非常优秀,校长和老师们也就格外信任他们。

因此,学生会自然掌握大半权利,甚至一肩担起校内外所有活动的策划、决议;在自由风气极盛的城南高中里,相对地,违规处分也比其他学校要来得严厉,然而只要确实遵守,则能保有相当的自由性。

「那名学生叫什么名字?」帝质疑地斜睨面色沉重的瑛,事关校内纪律,私人感情先放在一旁。

「……桐生御英。」

脑海迅速搜寻到「桐生御英」的相关资料,帝诧异地膛大双目。「是经由理事长推荐入学的特别生?」

羽鸟嘿地一声,「哦──还真是个不好处理的敏感身分呐。」嘴上这么说,脸上却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这么严重的事,为何没有提出来报告?」帝表情平板,但比平常还要冷沉的语气说明了他正在不悦中。

「我……」瑛支吾其词的神态再次让帝和羽鸟感到讶异,平常的他讲话可是简洁有力,即使遇到他不想回答的,他也会直接表明拒绝回答。

正因为他是如此正直、凛然,才会备受低年级的学弟们爱戴。

深知瑛的个性如何,帝和羽鸟才更无法理解他吞吞吐吐的原由。

看来原因是出在那名特别生,桐生御英的身上。帝与羽鸟交换的眼神里传达着这个讯息。

帝深知此刻不是追究的好时机,再者,依瑛的个性来说,倘若他不愿意说的话,即使再怎么逼迫他,他也不会开口泄露半句,与其继续追问瑛,倒不如稍晚点再让堪称情报通的羽鸟去探听。

「瑛,桐生的事就交由你处理,如果再没有反省行为,就照规定处罚。」

「……我知道了。」

第4章

「如果没有什么事要报告,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帝合上手边的活页夹说道。「后天西女中的学生会正副会长会到校来讨论文化祭的事,羽鸟,你和日辉……还有叶一负责接待。」

「啊~啊~那就是说海原副会长也会来啰?我实在很不想和她打照面耶。」羽鸟兴趣缺缺地撇着嘴。

「那是因为您跟西女中学生会的副会长有私怨吧。」神居面无表情地吐槽,随即惹来羽鸟佯装不满的嗔视。

羽鸟旁若无人地移坐至神居身边,无视他的拒绝大胆地挽住他的手臂。「哎呀哎呀~你该不会是在吃醋我和西女中的副会长太要好吧?」他不仅嗲声嗲气,还刻意放大音量,让其他人也听见。

神居的第一反应就是涨红脸,「并、并不是那样!」慌张的语气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帝没好气地白了正在逗弄神居的羽鸟一眼,宣布散会后,在瑛起身欲离开之前叫住他。「瑛,你等一下。」

瑛不明所以地看着走向自己的双生哥哥,后者虽然仍是一脸冷淡,但是比起昨天之前,已经没有那种完全不愿意与他照面的排斥感了。「有什么……事吗?」

「关于桐生的事,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的立场,对一个屡次触犯校规的学生,你却没有提出相当的处份,会引起其他学生对学生会执行部的质疑,你应该懂吧。」

言下之意便是要瑛在下次桐生御英犯错时,给予相当的处置。

瑛犹豫了会儿后,轻轻点了点头,见帝即将转身离开,他慌张地拉住他的手臂,「帝,我……」

他欲言又止的态度让帝困惑非常,虽说经过上周末的突发事件,帝稍稍能够释怀自己对瑛所怀抱的罪恶之情,但还是无法长时间面对瑛。

毕竟这份感情已经深刻在他心坎里,一时之间他怎样也无法放开。

想要挥开瑛温热的手又觉得不太妥当,帝将视线移至仍在戏弄神居的羽鸟身上,后者在察觉到他求救的目光后,百般无奈地走向气氛正诡谲的两人。

「帝,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上周五你被阿久津「外带回家」的事。羽鸟不怀好意的笑容里流露出这样的讯息,摆明是在告诉帝,想要他帮忙就得满足他的好奇心,否则别怪他见死不救。

帝将自由的那只手覆上自己的脸,纵然满心不愿,但是现在除了羽鸟外没人能救他,于是他在犹豫了几秒后才转头对瑛说:「……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下次再说吧。」

瑛闻言,总算放开帝的手,挫败地垂下肩膀,像是在逃避什么似地迅速离开学生会室。

「每次都让我当坏人,真过份。」羽鸟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责怪面带苦涩的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每次拒绝瑛的亲近对帝来说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深爱着瑛的帝,无法接受这份悖德的情感,拒绝瑛、逃避瑛,伤害瑛的同时也是在惩罚自己,提醒自己没有资格面对率直无瑕的双胞弟弟。

没有发现帝的内心挣扎,瑛对于被帝排斥在心门外的事难以释怀,久而久之,自然会影响到他平日的作为吧。

不知是不是双胞胎的原故,帝和瑛在感情处理方面实在太像了,彼此都在为对方着想、忧心,却又迟钝地没有发现。

「抱歉,羽鸟,谢谢你。」帝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不甘愿的情绪似地,一边跟羽鸟道谢,一边别过头去。

羽鸟见状,露出女干诈的笑容,「呼呵……何必这么客气呢,毕竟我们可是先谈好交换条件了呀。」

深知自己是咎由自取的帝刷黑脸,不免也怨叹起自己为何会这么轻易就被羽鸟算计了。他无法想象,当羽鸟得知上周末那件事后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

西女中和城南男子高中一直以来都是姐妹校,两校校长私下感情非常要好,因此某些特定的庆典多半都是由两校合办较多,例如文化祭、圣诞舞会、以及毕业舞会之类的,这同时也是两校男女学生互相交流、认识的好时机。

文化祭的准备工作非常忙碌,但是只要一想到这段时间内都可以和西女中的女孩子们亲近,纵然有些对于文化祭兴致缺缺的学生,不免也变得认真起来了。

「如果迟到的理由是为了化妆打扮的话,等等我不把车子的轮胎都戳破,让她们只能搭11号公交车回家的话,我羽鸟四个字就倒过来写。」不愠不火地微笑道,然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濒临发怒的边缘了。

为了迎接西女中的学生会成员,羽鸟、日辉和叶一三人大清早就在校门口站岗,但是超过约定时间却迟迟不见对方到来,对西女中学生会没啥好印象的羽鸟自然而然就开始不耐烦了,事实上他已经冒出了想要掉头就走的念头。

原本他的预计行程里就没有迎接西女中学生会这一项,打定主意要跷掉文化祭的羽鸟趁着早自习时间,准备到保健室好好会一会那位将他们亲爱的学生会长大人吃干抹净的男人,没想到却被正要来迎接西女中学生会的日辉、以及叶一逮到,敌不过日辉的碎碎念,他才投降地跟他们一块行动。

谁叫他什么都不怕,偏偏就是拿我行我素的日辉完全没法度呢!

「副会长大人,就算您再怎么讨厌西女中的人也不能做出那种事!毕竟车子跟司机是无辜的,他只是受雇于西女中而已,况且呀……」

「好啦好啦,我只是随口抱怨而已。」羽鸟没好气地挥手阻止他继续高谈论阔,其实日辉并没有什么不好,就是喜欢说教,而且一开口就没完没了,与平常一天下来都不见得能听见他吭一声的叶一截然不同。

这对青梅竹马的个性还真是互补的恰恰好。

叶一不说话的份全都交由日辉来讲,能够忍受日辉「嘈念」的人也只有叶一,或许是从出生就在一起的缘故,他们二人之间有着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终于,在早自习结束的钟声响起同时,由远渐近的长厢礼车徐缓地停在他们面前,后车门一打开,两名穿着白色衬衫、粉红色格子裙的女学生一一出现在他们面前,在她们右胸口袋前印着的校徽正是属于西女中的,而别在领子上的方型绣扣则是学生会的象征。

「好久不见,久堂副会长。」带头说出这句话的,是言行举止都十分得体的西女中学生会长.一之宫葵,站在她身旁修整一头利落、俏丽短发的则是羽鸟的死对头,西女中学生会副会长.海原真奈美。

笑脸还来不及装出来,海原便已经双手叉腰站在一之宫的面前,与羽鸟形成龙虎之斗的架势。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海原副会长。」羽鸟笑得人畜无害,但是下句话却吐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讽刺来。「突然一个巨人挡在一之宫会长前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会是哪里来的『人妖』呢。」

连暗讽都不屑,羽鸟在讲完后还冲着海原勃然大怒的俏脸用力哼气。

「羽鸟,你──」

「真奈美,」一之宫不疾不徐地阻止正要发作的海原,到底还是有修养的名门千金小姐,即使明知海原与羽鸟不合,仍然毫不畏惧地担起救火大使。「今天我们到城南高中是为了讨论文化祭的事项,不可以夹杂任何私情在里头。」

极不情愿地点下头,海原规矩地退至一之宫身后。

羽鸟就是抓准海原不敢违逆一之宫,所以才故意在她面前激怒海原,顺便将自己白等了几分钟的怨气发泄在海原身上。

「一之宫会长,请您跟我们到学生会室去吧。」压根不察羽鸟与海原之间的暗潮汹涌,日辉相当尽责地做着接待人员的工作,不失礼仪地将一之宫迎入校内。

正当他们要走进教学校舍时,羽鸟眼角瞥见了正穿越大楼与大楼中间长廊的白袍男人,那人正是阿久津。

羽鸟唇角扬起一抹贼笑,简单地向日辉说自己还有事得先离开后便脱离队伍,朝阿久津走去。

打从他们走进校内那一刻起,阿久津就注意到格外出众的一行人了,尤其他的视线还和那名眼神看来特别不怀好意的少年对上了,因此当羽鸟朝自己走来时,他并不意外。

「阿久津医生,初次见面,我是学生会副会长久堂羽鸟。」先报上名号并不是礼貌使然,而是羽鸟很确定他听见「学生会副会长」这几个字后,必然能够猜到自己的来意为何。

如果他不笨的话。

阿久津当然不笨,羽鸟的笑容与一席话很快地就让他想到帝,猜测羽鸟可能知晓他和帝之间的事,就不知道他找上自己是为了兴师问罪……或者其他。

不知敌人来意之前最好不要太快摊出自己的底牌,这向来是阿久津的人生哲学。

那副悠然的笑脸就像坚固不摧的面具挂在阿久津脸上,「久堂同学,有何指教吗?」

「哼嗯~~」羽鸟轻挑眉,上下打量阿久津一本正经的姿态。「大人可真是狡猾呀,只要板起脸就打算唬咙小孩子哦?」

「久堂同学,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托正滑落的厚框眼镜,阿久津貌似无辜地反问。

「才刚调来这里没多久,就立刻对我们亲爱的学生会长大人出手……这件事你该不会想要说没做过吧?」羽鸟开门见山的问道,带着嘲笑的语气摆明不接受阿久津否认的答案。

阿久津感受到羽鸟非恶意的嘲弄,虽然不清楚他的用意为何,但是从他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要来举发他对纯真无邪的学生出手一事。

虽说阿久津对于会不会被举发并不是那么在意,当初会对帝出手他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自己会被帝那双流透着寂色的眼眸所吸引并不意外,比谁都要能够感同身受的他,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帝继续堕落下去而无视呢!

只是这么快就被发现则是他始料未及的,可见这名叫羽鸟的少年和帝的交情不浅,否则想从帝口中探出他们之间曾发生的事,一般人可能办不到吧。

倘若阿久津深入了解羽鸟的话,想必他会后悔自己将羽鸟看得太简单,这间学校所发生的每件事,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件能逃得过堪称「情报通」的羽鸟双眼。

该说他搜集情报的手段太高明,还是他布的眼线太广泛,总之羽鸟对城南高中内的任何事、任何人都了如指掌。

当然也包括阿久津。

保健室医生和住院医生两者之间的薪资可是天差地远,只要是聪明人绝不可能会放弃住院医生的工作来当一个小小的保健老师,经过他缜密的调查,赫然发现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提议聘请阿久津来当城南男子高中保健室医生的人,居然是他们学校的理事长!

校长和其他主任们对于理事长的决策,只要不违反学校经营理念,多半都是抱持着赞同的立场,再加上阿久津是有执照、有经验的医生,他们欢迎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可能会反对。

但让羽鸟好奇的是,阿久津究竟跟理事长有何关系,为何会让理事长特别聘请呢?

阿久津双手环胸,羽鸟充满质疑的视线令他全身不自在,但是在一个小孩子面前示弱实在有违他的尊严。「久堂同学,无论我和殿崎同学发生什么事,这似乎也不是你能插手管的吧。」

羽鸟闻言一怔,他这么干脆承认说不惊讶是骗人的,原本还以为他还会继续敷衍自己的。

平常阿久津在学校的行动也算低调,很少看他离开保健室,倒是常常看到他站在保健室的窗户前看着操场,羽鸟本来以为他对于自己的「恶行」被拆穿一事会手忙脚乱、急于撇清,却没想到他不但大方承认,还摆明一副和别人无关的态度。

根据羽鸟对阿久津的调查,自然也查得到他以前常在二丁目玩乐,对他的印象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再加上好友帝这么轻易就被阿久津「彻底享用」过,让他不禁有点担心帝是不是受到欺骗。

不过现在看来,羽鸟似乎有点理解帝为何会受阿久津吸引。

这个男人有着与轻挑外表不符的内在,落落大方、敢作敢当,毫不掩饰自己的性格,同时心思又格外细腻,不轻易让人察觉自己内心的想法。或许就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发掘到帝内心不为人知的一面吧。

羽鸟身为帝唯一的知心好友,也是唯一知道他那份抱持着罪恶感的爱恋的人,正因为他和帝太亲密,太了解帝的心情,所以他一直无法治愈帝心中的伤,只能看着他随波逐流,一次又一次受伤害。

羽鸟双手环至腰后,扬起连男人都抗拒不了的甜蜜浅笑。「如果阿久津医生您对帝是认真的……那我当然是不会从中作梗啦,不过……」尾字消散在空气中,一反方才纯真甜美的笑容,流露着妖艳气质的眸光略沉,顿时转变成阴狠、狡诈的威胁之光。

「我绝不允许有人玩弄帝。」

区区一个高中生威吓的眼神竟让阿久津有心悸的感觉,阿久津不敢相信自己那微微退缩的心。

他是听闻城南高中有不少学生的家世显赫,为了继承家业的学生多少都受过特殊的君王教育,气势方面自然不同于一般人,不过阿久津任职的这段日子以来还不曾看过那样的学生,多半都是些洋溢青春气息的天真少年。

也许是身为学生会长的缘故,也可能是为了隐藏连自己都无法认同的感情之故,帝后天养成的沉郁气质反而成为他的魅力之一,与眼前这名少年截然不同。

羽鸟全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自信,彷佛他相信自己就是天生的胜利者,绝对的自信,任谁都无法与之披靡。也许这是因为他特殊的家庭背景的关系吧。

平常他总是在帝和其他人面前表现的调皮捣蛋,主要就是不希望家庭因素而和朋友产生嫌隙,再加上他对帝着实关心。

深知自己的伪装逃不过眼前这名像狐狸般的少年,阿久津取下眼镜,深邃双眸闪着再认真不过的光芒。「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呢?」

「那我得提醒你,你的情敌非常多哦。」恢复平常不正经的模样,羽鸟留下称不上忠告的提醒转身掉头离去。

从挑衅到威胁,最后却是提醒?阿久津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看得出来羽鸟纯粹是因为关心帝才会针对自己,有个如此默默关怀自己的朋友,也难怪帝没有像他一样走上岔路。

眼睑微垂,隐藏眸中流泄的无奈。

一直孤单的自己为了逃避寂寞,成为今天流连繁华靡烂的不良医生,或许就是因为当初他身边没有像羽鸟这样,会在他背后默默支持他、声援他的好友吧。

曾经一度放弃自己的他,能够治愈帝的寂寞吗?又或者……帝能填满他的孤寂呢?

随着文化祭的即将到来,城南男子高中与姊妹校西女中由于合办的原故,随时都可以看见女学生进出城南校内,这让向来只有清一色男生制服的城南增添了些许鲜艳的色泽,更有不少男学生趁机与女学生拉近距离。

班级和社团都必须在文化祭举办小活动,当然学生会也不例外。

在多日与西女中学生会商谈结果,最后由羽鸟提出的「角色扮演咖啡厅」多票中选。

有别于一般咖啡厅的服务,羽鸟更提议在会场门口贴上服务生们的照片,让客人以「指名」的方式挑选服务生,当然扮装的衣服在事先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如此才能制造惊喜的效果,由于他的说明非常生动、活灵活现,因此得到无异议的赞同──当然,除了帝以外。

帝感到相当头痛,尤其是当他看到羽鸟拿着一箱准备用来角色扮演的衣服走进学生会室刹那,他真的很想夺门而出。

身为全校学生的典范,帝当然不是那种会逃避自己责任的人,可是他实在难以苟同羽鸟的恶趣味。

「哪、哪!亲爱的会长大人,你觉得哪件适合你呀?」羽鸟率先拿在手上的是件约十五、六世纪,英国贵妇穿的洛可可式礼服,上头不但缝满一堆蕾丝,还镶着令人目不暇给的闪亮饰物,美不胜收。

那确实是件古典唯美的礼服,但是──「羽鸟,那是女装。」帝没好气地提醒他。

「我当然知道这是女装。」就因为是女装才拿来给帝穿的嘛。羽鸟调侃的眼神流露出这份讯息,他那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态,摆明是等着看帝的笑话。「不喜欢?那这件呢?」

他接着拿起来的是件中国风短袖旗袍,长及小腿腹的裙摆从腰侧开始开叉至裙底,帝光看就知道那是一件会令人春光尽泄的衣服,但重点仍是──「那是女装!」

「你对女装有什么不满?」羽鸟佯装不解地问。

「我看起来适合穿女装吗?」帝咬牙切齿地沉声反问。

帝的相貌虽然比起一般同性要来得更精致、俊秀许多,但或许是他严谨冷冽的气质之故,很难令人把他和女孩子做联想,身段修长又不显得瘦弱,相较之下,羽鸟说不定比他更适合穿女装吧。

这是甫走进学生会室的神居、和泉、日辉和叶一等人在听见帝的怒问时,油然而生的想法。

若不是羽鸟总是噙着邪佞的笑容,他清丽、绢秀的容貌甚至比女孩子更像女孩子,光滑如牛奶的肌肤常常令女孩子心生嫉妒呢。

「副会长大人,有没有我的衣服啊?」和泉蹦蹦跳跳地来到羽鸟身后,双手环上他的肩膀问道。

「当然有!」羽鸟从衣箱内拿出一件红色的连帽披肩,直接套上和泉的头,然后另外又拿出一件俏丽可爱的蓬蓬裙,在他身前比来比去。「小红帽,没有别的装扮比这更适合小和泉你了。」

和泉兴高采烈地接过衣,只留下一句「我去试穿」便往学生会室内的休息室冲进去了。

神居无法认同地皱眉,他搞不懂和泉为何对于扮女装毫无抗拒感,当然他和学生会长一样,对于羽鸟拿件裙摆只到膝盖以上的女仆装靠近自己这件事,难以接受。

「久堂学长,请您别告诉我那件衣服是要给我穿的。」神居脸上明显厌恶。

「聪明的孩子,这可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哦。」

神居刷黑脸,在他欲转身落跑之前已经先被羽鸟揪住后领,无视他挣扎地将他拖进休息室内了。

帝几乎可以确定,羽鸟故意拿那些女装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欺负神居,实在是令人不可取的兴趣。

日辉走至装衣服的皮箱前,不明所以地打量那堆闪亮华丽的女装。「久堂同学为什么带这些衣服来?我们这里是男校,并没有女学生不是吗?难不成是给西女中的学生会成员穿的?但是她们不是说要自备服装……」

诚实地提出自己内心的疑惑,日辉摆明根本没察觉到羽鸟邪恶的心思,单纯的只是对于羽鸟不合常理的行径感到困惑罢了。

能够迟钝到这个地步也是件难得的事,本来就不爱讲话的帝自然不可能为日辉解释羽鸟的恶劣,不过他相信等日辉和叶一两人独处时,叶一就会仔细地为他解说了。

叶一无声地瞥了眼专心处理社团公文的帝,用肩膀推了推仍在打量衣服的日辉,后者在与他四目相对时终于想起自己回学生会室的主因。

「啊,会长,有件事想跟你报告一下。」

「嗯?」头也不抬的哼声。

「另一个殿崎同学现在人正在保健室……」

话尾方落就见帝拍桌站起,一脸惶恐,无视他们的存在迅速夺门而出。

「会长到底在急什么?」日辉问向童年玩伴。

叶一耸耸肩,示意他也不清楚。

日辉拿下眼镜擦拭镜片的灰尘,嘴里喃喃:「我只是要跟他说,殿崎同学因为不小心被油漆洒到,现在人在保健室换衣服而已啊……」

第5章

这算是阿久津首次正式与瑛,也就是传闻中的「骑士」、帝隐藏在内心说不出口的少年见面。

瑛的五官虽然跟帝比起来显得较为深刻,眼神锐利的缘故使他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是眉眼之间仍有着与帝相似的轮廓,然而他身上并没有帝那份僵硬、冷然的气质,与帝相较之下柔软许多。

当然,如果他别穿得一身被洒满绿色油漆的制服的话,阿久津相信他会更加出色。

「殿崎殿崎瑛同学,你是受到校园暴力吗?」阿久津不甚正经地取笑问。

瑛微蹙剑眉,对眼前保健医生对自己的调侃难以苟同。「我不小心踢翻油漆桶又跌倒,所以才会一身油漆。」

「那就赶快换下来吧,油漆可是有害物质哦。」阿久津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交给瑛,从尺寸来看不难猜出那是阿久津的衣服。

尽管心里对保健室内为何会存放阿久津的私人衣物一事感到不解,但是对瑛而言首要之事是换下身上的脏衣服,于是他便刻不容缓地脱掉学生制服。

雪白的衬衫滑落肩膀,露出微黝的健康肤色,那是热衷于体育运动、常晒太阳所留下的痕迹。阿久津双眼眨也不眨地凝视瑛赤裸的身体,走至洗手台擦洗身上油漆痕迹的瑛,感受到诡异的注视而抬头对上他的双眼,看见阿久津露骨的打量。

「有什么问题吗?阿久津医生。」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你哥哥殿崎同学非常相似。」

一听见帝的名字,瑛本来淡然的神情瞬时黯沉下来,宛如阳光被乌云遮住明亮,连那双本来该炯炯有神如艳日的瞳眸都失去光泽。「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和帝像……」

或许以前还年幼时曾有大人这么说过,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当他们渐行渐远之后,这类的话便再也不曾听过了。

他和帝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瑛至今还未厘清他们的变化从何而起,只是等他意识到时,他们之间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如影随行了。

阿久津眼尖地发现瑛的眼神不自然的转变,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注视他沉浸在自我思绪的模样。

那个眼神,他曾经在某个人脸上看过,而那个人恰巧正是眼前这名少年的双胞胎兄长──和帝相同的眼神。

凭借着多年来在二丁目畅游的经验,阿久津看过许许多多为了隐藏自己的性向,不得不当个两面人的可怜虫,当然之中也有乐于其中的人,只是绝大部份的人都过得很辛苦。

此时的瑛就和那些人没两样,为了隐藏自己的性向,他只能装作平常坚强、冷静的模样,不让任何人看穿一丝一毫;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又渴望着有人能够接受异于常人的他,也许那个「人」指的就是他的哥哥──帝,也说不定。

阿久津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保健室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神色仓惶的帝。

气氛可以说是瞬间凝窒,在帝眼前的是裸露上半身的瑛,他最心爱的少年,与他流着相同血液的弟弟;另一边是有不良记录的保健室医生,胆大妄为到敢向未成年出手的不良医生。

点上火焰的墨眸在瞪视着阿久津时烁烁发光,像被冰层包裹住的活火山即将爆发般炽热、危险,阿久津无可置否地,比起要死不活的寂寞色泽,这副神情更适合帝。

强势而高傲,他就是适合睥睨其他人,用着谁都无法抗拒的骄傲。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欣赏帝难得一见的模样的好时机,阿久津失笑道:「殿崎同学,你那副火冒三丈的表情该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弟弟做出什么吧?」

他促狭的笑语成功拉回帝的理智,帝抿抿唇,极力恢复平常冷淡自然的模样,双眸却掩不住关心地看向瑛。「我听日辉同学说你到保健室……」话方出口,帝便瞥见瑛身上有几处绿色油漆的痕迹,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太慌张了,居然只听到瑛人在保健室就紧张兮兮的冲过来,料想日辉同学应该话未说完才对。帝懊恼地想着。

「啊……我只是不小心被油漆喷到而已。」瑛有些尴尬地转头继续清洗身上的油漆痕迹。

帝望着他逃避似的背影,耳边忽然传来低笑声,自然而然地朝声音来源看去,即见阿久津一手握拳抵着唇,压抑笑声。

察觉到帝的怒瞪,阿久津倒是不慌不忙地朝他抛了个媚眼,隔着镜片的眼眸流露出只有帝才知晓其中意义的邪佞,教帝不慎红了脸。

那日两人身体交缠的情景蓦然浮现在眼前,帝相信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阿久津隐藏在眼镜下的双眸,究竟有多么温柔、又多么邪恶。彷佛微风吹乱春湖般划开足以动摇他的涟漪,上一秒还过分的欺负人,下一秒却温柔的安抚他,教人难以自拔地沉醉在他多变的眸中。

「帝?」已经清洗好并且换上干净衣服的瑛来到帝身边,瞧见他脸上不寻常的红晕,出声轻唤。

帝狼狈的别过头,偏又正巧对上瑛询问的视线,「……羽鸟他拿来文化祭要用的戏服,你回学生会室去试穿吧。」

「嗯……」瑛有话想问帝,只是当他察觉帝刚刚是看着他的双眼跟他说话时,心中微讶,但碍于地点不适合,所以只好讪讪然离去。

关门声轻轻响起后消失,带点暧昧又平静的氛围顿时笼罩在二人周遭。

「呵。」

一声带有涵意的低笑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静。

阿久津摘下厚重的眼镜,在曾经与他无比亲密的帝面前,再隐藏自己真正的一面也未免太矫情,于是他很自然而然地就将眼镜拿掉,殊不知这样的举动象征着他已经敞开心扉,邀请帝进入。

只不过发生一次关系,阿久津也没料到居然会对帝完全卸下防备,是帝的眼神太寂寞、亦或是帝让他想起过去的自己,可能连他自己也理不清,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帝有着和他相同的寂寞色泽,而他想为帝拭去那个颜色。

「瞧你紧张的,该不会真以为我会对你弟弟出手吧?」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问道,阿久津斜睨帝犹带红霞的脸庞,内心蠢蠢欲动。

「我是担心瑛受伤才来的。」没错,他是担心瑛是否受了伤才来的,跟阿久津没有关系……

帝在心里如此反复说服自己,事实上他在来的途中他脑海一片空白,他甚至不晓得自己为何这么紧张,情感趋使着理智,明知瑛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受伤的人,况且现在是文化祭准备期间,运育课几乎都暂停,瑛没道理会受伤才对,可是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紧张。

尤其当他进入保健室,看见瑛裸露着上身站在阿久津面前时,他是为谁而心跳漏了半拍?他根本不知道。

阿久津回到转椅坐下,双脚优雅的交叉,双手仍环抱在胸前,丝毫没有打算移动位置的打算,唯有那双深邃令人看不透的双眸直直瞅住帝不放,似勾引、又像挑情。

帝以为自己就要被吸进那双眸子里,他几乎无法抗拒自己不受阿久津的引诱,数日前的欢爱历历在目,连内部都要燃烧起来的炽热快感时时侵袭他饥渴的身体,所以当阿久津朝他勾动手指时,他的双腿很不争气地朝他靠近了。

直到阿久津双臂可及之处,阿久津在碰触到帝的手臂刹那,毫不怜香惜玉地用力一拉,让他倒入自己的怀里。「你是想见我才来的吧。」

几乎是肯定的语气,拆穿了帝冷漠的面具,火红双颊说明了阿久津并没有猜错。

或许自己真的是想要来见这个男人也说不定。帝在心底猜测,那日的缠绵始终忘不掉,男人的体温,唇瓣的柔软度,环抱自己的力道,以及贯穿自己的强悍……

也许他根本只是想有个来到保健室的借口吧。

自尊甚高的自己,绝不允许承认被男人拥抱时所得到的欢愉,那时候脑海里只容得下男人的细语呢喃,被泪水浸湿的双眸即使模糊不清,也看得见属于男人的轮廓,从开始到结束,他们贴近的距离始终不曾分开过。

胶合的唇在分开喘息的下一秒再度贴合,谁主动追上的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为对方燃烧的体热自始至终都不曾消褪过,现在亦然。

帝无法否认自己渴求男人这个事实,但是他的尊严不允许他主动央求男人,故而这段时日以来只好投入于文化祭的准备工作,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保健室,更忽略偶尔会在校园瞥见的身影。

「你未免太自信过剩了。」当男人的气息喷洒在他唇畔时,帝扬唇讥讽。

本以为帝已沉浸在自己刻意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中,阿久津没料到会忽然听到他的嘲讽,一阵怔忡后扬声大笑。「哈哈哈哈,你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殿崎帝。」

帝推开他站直,面带不悦。

「你该不会以为跟我上过床一次,我就会任你摆布吧。」帝的语气充满浓浓的嘲弄,然而他丝毫看不出半点笑意的冷冽面容,令人不禁怀疑他这番话是在对阿久津说,亦或是在提醒自己。

说不定,真正害怕会任由男人摆布的人,是他自己也不一定。

「你还是一样,这么骄傲、不可一世。」阿久津轻抚下颚,毫不被他宛如冰霜般的口吻所慑,反倒是感兴趣地笑着。「这样也好,冰山美人就是要有孤傲凛然的气质,才会让人更想一亲芳泽。」

对于他不正经的调笑,帝的回应是一声冷哼,随即转身欲离。

好不容易才等到猎物上门,阿久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他离去,趁着帝转身毫无防备的刹那,他跨步上前揪住他的手腕,毫不费力地将人拦腰抱起。

帝一愣,瞬时意识到自己居然被用可耻的方式抱着,直觉地就以拳头重捶男人的肩膀、背部。「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小心一点,万一把你摔倒在地我可是会很心疼的。」阿久津似笑非笑的说着算不上警告的提醒,走至位于窗边的床铺,将帝放上床。

正欲起身,怀抱不善用意的男人已经压了上来,数日前的记忆再次回笼,帝因想起当天他们就在这张床上交缠而涨红脸。「阿久津!」

「老实点吧,其实你是因为想我而来的。」

咬唇,别开眼。「我说过,我是担心瑛受伤才来的。」

「呵呵……难道你还没发现吗?亲爱的殿下。」

「……什么?」

阿久津以长指拨开散落在帝额头的浏海,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充斥着温柔的诱惑,等待帝为他沉迷。「刚刚你对待你弟弟的态度。」

经阿久津这么一提醒,帝才发现刚才自己居然能够直视瑛的脸,平常光是凝视着瑛的背影都会令他心痛不已,然而刚刚他心里除了担心外,尽管心坎还有一丝丝悸动,却已无以往那份剧烈的心痛。

无论何时何地,总是不自觉地逃避的自己,强装不在意瑛的一举一动,因罪恶感而无法面对瑛的自己,为何会突然能够直视瑛的双眼?

「比起殿崎殿崎瑛同学,你心里惦记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人吧。」

「另外一个……人?」呢喃在耳畔的低语像是恶魔之声,一点一滴地侵袭他的心,诱惑他跳入特地为他而设的情色陷阱。

帝反射性地抬眼看向身上的男人,曾几何时,占据他所有心思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他最亲密的弟弟瑛,而是眼前这个打从一开始,就毫无顾忌地闯进他内心深处的男人。

一一被解开的扣子,像是迎接男人一寸寸融入他体内,丝毫不差地被男人侵蚀殆尽。

双臂像是不受控制,主动环上男人的脖子,甚至主动地将唇覆上那两片一直在诱惑他采撷的瑰色唇瓣,想再次体验那份令他心荡神驰的激情。

男人虽是讶于少年的主动,却也不可能放过这自动送上门来的好机会,薄唇任由少年含吮、舔舐,大掌刻不容缓地掀开薄得可怜的衬衫,抚摸如丝光滑的肌肤,延着削瘦却结实的腰侧往上爱抚,攫住胸前柔嫩挺立的茱萸。

少年发出短暂而急促的低吟,男人趁隙侵入微启的口唇中,灵活的舌尖细细舔舐过敏感的上颚,与少年主动缠上来的舌叶勾缠不清。

长期压抑的情感、欲望,一旦得到抒解的方法,距离沉沦也不过咫尺之遥,帝也不例外。

无论是第一次、亦或是此次的身体交缠,帝的排斥感与其他人相较之下显得淡薄许多,无法说是阿久津的技巧太高明,或者是帝本身的缘故,总之帝从不抗拒快感,甚至还主动追求令他全身发烫发热的快感。

因此当阿久津进入他体内时,从他迷蒙的眼神、娇腻的喘息,不难看出他沉溺于这场性爱之中。

明明先诱惑的人是阿久津,然而当他们身体交迭刹那,主导权不知不觉便被帝夺走,纤细的腰柳摇晃着令人难耐的弧度,魅惑的气息一再喷洒在彼此赤裸的肌肤上,反而让已经攀往高峰的激情更添一股火热,彷佛要夺走他的理智般,驱使他更加深入这具青涩却足以迷惑男男女女的美丽躯体。

白皙无瑕的肌肤染上欲望的红,促使阿久津情难自禁地迷恋更甚。

哈嗯、哈嗯……

呻吟重迭分不清彼此,无论是帝细腻的低吟,或是阿久津粗重的喘息,最后终是落入对方的嘴里,不让人有窥听的机会。

直到氧气用尽才不得不分开的四片唇瓣牵引诱人的银丝,帝美眸半眯,轻喘着承受男人强而有力的撞击,当趋向高朝的瞬间,男人残酷堵住顶端宣泄的凹槽。

「啊……你、做什么?」

「再稍等一下,我会让你更舒服的。」如钢琴般沉稳而性感的嗓音在帝耳畔邪佞诱惑,阿久津趁势含咬帝柔软的耳垂,引来一声声压抑的低吟。

耳朵最敏感之处被阿久津以极其猥亵的方式舔咬,身下贯穿自己的热源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帝眸光散涣地抱紧阿久津的肩膀,每当压抑不了呻吟时,身上的男人便会堵住他的嘴,吞入他所有心荡神驰的吟喊。

高朝过后,阿久津没有立刻放开帝,绵密的吻从他的额头一直往下,滑过渗着薄汗的脖子、肩呷、锁骨,停留在他胸前。

任由身上的男人亲吻自己疲惫的身体,帝双眼朦胧,似沉醉、又像恍神。

阿久津在他眼睑印下如风拂过的轻吻,俊笑如日,耀眼迷人,彷佛刚才那一番激情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甚至连呼吸频率都与平常没啥两样。「你不适合苦恋,不如投入我的怀抱接受我的疼爱吧。」

「哪、医生……」帝抬起视线,笔直地望进阿久津眼里。「你曾经,爱上不该爱的人吗?」

清亮的眼在听见帝带着嘲讽的问语时略沉,阿久津将唇贴在帝红润的唇上,吐气魅惑。「过去的事,我早就抛掉了。」

他没有否认等于间接承认了帝所提的疑惑。帝眼尖地发现他蓦然沉落的眸光,失去平常自信满满的光采,有丝落寞、自责、以及寂寥。

这个男人与他有着相同的心情,所以他们才会彼此吸引。

若说他们是同病相怜的话未免太矫情,帝自认自己不是会去体谅他人心情的人,阿久津看起来也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单单只是同情根本无法在他们之间引起情感的共鸣。

那么,促使他们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随着礼炮声响,城南男子高中与西女中合办的文化祭,在城南男子高中如火如荼地展开。

长达三天的文化祭,除了第一天不开放给外校人士参观外,第二天与第三天理所当然会涌进众多校外人士,除了城南高中与西女中的学生制服外,还可以看见许多花花绿绿的华丽服饰,在混乱之余也显得热闹许多。

当然备受瞩目的,仍是由两校学生会合开的「角色扮演咖啡厅」,不过才开始三个小时而已,以宽阔的学生会室做为场地的咖啡厅已经挤满人潮,无论男男女女,甚至还在外头的走廊排起队来。

今天不过是文化祭第二天,然而经过第一天仅有在校生可以参与的祭典,藉由学生们的宣传,学生会成员的扮装咖啡厅已经耳濡目染,开放外校人士可进入后,几乎第一个参观的地点就是由羽鸟提议的咖啡厅。

虽然羽鸟带来一堆恶整人的女装,但是真正有使用的也只有和泉穿的小红帽装扮,以及被羽鸟强迫中奖的神居,穿在他身上的是一件黑白相间、蕾丝锻带多不可数的女仆装,蓬蓬裙下那双穿着黑色吊带袜的长腿有多么引人遐想,从来店消费的男性客人一直盯着他这点来看就知道了。

有别于平常鬼灵精怪的形象,羽鸟穿的是中国古代皇帝服饰,绣着金黄图腾的龙袍一看就知道价值不斐,但是他却没有将略长的乌黑发丝整齐扎起,反而任其披散在颈项后,整个人看起来既慵懒又邪佞,看在他人眼里反而添了一股妖艳。

经过帝的坚决抗拒,帝的装扮其实很简单,就是脱掉城南高中的制服外套,打着领带的白衬衫以及深咖啡色卡其裤,然后再套上一件医生白袍罢了,悬挂在颈间的听诊器以及挂在胸前的名片,看起来就是个不苟言笑、冷酷自持的医生。

负责制作餐点的日辉和叶一则没有做任何扮装,在日辉一句「负责厨房的还角色扮演很容易出问题」提醒下,羽鸟很不甘愿地放弃恶整他们二人。

至于西女中的学生会成员们,则一反女性化的装扮,全都穿起城南男子高中的制服,根据海原副会长所言,女扮男装也是一种角色扮演,于是便决定了全体成员穿城南的制服。

帝优雅地交叉双腿坐在角落的沙发,中午的休息时间是他唯一清静的天堂。

由于第一天只开放给两校参观,因此知晓帝个性的学生会都尽量不敢骚扰帝,尽管明明可以指名帝服务,却还是不敢明目张胆指名帝,毕竟就算这是接近爱慕之人的大好机会,也要有那个心脏足以承受帝那冷冽、严酷的面貌。

基于这个理由,所有爱慕帝的人都有致一同地决定,只要远远观看便足够。

不过,这项规定只限于两校的学生罢了,并不包括第二天开放进入的外校人士;其中不乏亲子偕同参观两校的文化祭,更有其他学校的男男女女为了一睹帝的风采而来。

既然非两校学生,自然对帝不够了解,也因此造就帝整个上午都被一群人缠着不放的状况。

「会长大人,趁着休息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你去走一走吧。」看出帝内心的不耐烦,羽鸟难得好心地让帝能够偷闲去逛逛文化祭的摊位,即使他心底明白帝根本不可能会去逛。

「嗯……」嘴上虚应,帝在心中思索何地能够让他充份休息,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便是保健室。「那我先离开一阵。」

望着帝百年难得一见的坦率离去,羽鸟睇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得意味深远。不用猜他也知道帝会去哪里,认识帝这么多年了,能够看见他这么在意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实属难得,由此可见那个保健医生在帝心里的地位已经愈来愈重,甚至能与瑛相提并论。

对象从瑛换成阿久津很难说是好是坏,但是至少能减轻帝内心的罪恶感,至于往后他们还要面对多少难题,那也是他无法插手的事。

长年看着帝受悖德的爱恋所滋生的自责而苦,羽鸟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再看见帝打从内心绽放的笑容,更希望他们兄弟俩能恢复以往互相扶持的相处方式。

第6章

「谢谢你,阿久津医生。」向笑容满面的阿久津道了个谢,因为意外而不慎扭伤脚的男学生偕同陪伴的另一名男孩离开保健室。

叹了口气,阿久津疲惫的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从文化祭的事前准备就时常有不小心受伤的学生进保健室,文化祭开始后这种状况不减反增,意外受伤的还有校外人士,虽说大部份都只是小伤,不过这种片刻不得安宁的情况着实令他感到郁闷。

他很想偷个闲到学生会室,见识见识帝他们举办的「角色扮演咖啡厅」,否则一直待在这里妄想帝可能会打扮成怎么样,甚至不小心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在脸上,实在有碍观瞻。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性格严厉冷漠的少年究竟会做怎样的打扮呢?阿久津忍不住好奇。

就在妄想之际,保健室的门被悄悄打开来,一名青年站在门口注视阿久津不怀好意的笑容。

听见微乎其微的脚步声,阿久津才发现有人进入,忙紧收起松懈的神情,笑着抬头看向来人,然而当他看见来者的脸时,笑容蓦然凝固在脸上。

「久违了,阿久津。」青年冷漠如霜的面容扯开一抹阴沉的微笑,当他瞧见阿久津僵硬的反应时,唇畔的笑容更深了。

「的场……由贵。」阿久津低喃出青年的名字,后者对于他恍惚的神色挑眉,彷佛觉得很有趣般的抚着下颚,斜睨僵坐在椅子上的阿久津。「你这副惊恐的表情还是像以前一样,美得令我的心为之颤抖。」

阿久津倏然起身,由于动作太过剧烈导致椅子往后倾倒,发出不小的撞击声,然而阿久津却置若无闻,狭长细眸凝视着的场,迸射出与平常截然不同的锐芒。

「哦呀哦呀,何必这样一副凶狠的表情呢?难得我们很久没见了……快三个月了吧。」

「也只有你这个毫无时间观念的人,才会认为三个月是『很久没见』。」恢复冷静,阿久津将倒下的椅子摆好并坐下,佯装忙录地在桌上的受伤登记簿上将今天进保健室的学生一一填上名字。

的场拉过另一张椅子在阿久津面前坐下,阒黑如墨的双眸紧盯阿久津故作冷静的侧颜,彷佛想从他游移不定的目光中找到一丝端倪,一丝和以往一样恐惧他的神情。

「到这种小学校当保健室医生,你还是这么喜欢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的场毫不掩饰讥讽,故意以这番话挑衅,果不其然得到阿久津愤怒的视线。

「跟你没有关系。保健室是让病人以及伤员待的地方,没事你就快点滚蛋,省得碍我的眼。」

「你还是这么犀利,当真讨厌我到这种地步吗?」阿久津显而易见的厌恶与下逐客令并未让的场不悦,相反地他像是得到什么宝物般绽放璨笑,冷沉的眸瞬间一扫阴霾,宛如春光掠过般温柔。

阿久津见到他的表情,懊恼地低咒自己大意。

明知这家伙偏爱挑起他人的怒气,一旦自己厌恶的表情愈显着,他的心情就愈愉快,偏偏他就是克制不了自己摆坏脸色给他看。倘若当初不是因为这家伙的缘故,或许他和自己所暗恋的人也不会走到决裂的地步。

然而这个令他痛恨至极的家伙,却像是在享受他的怒气般,三番两次出现在他面前,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握笔的手不自觉收紧,阿久津黯了眸,沉着声说:「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对恭也做出那种事。」

「呵呵呵……这么说未免太伤我的心了吧,毕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如果不是你骗我说你和恭也在一起了,我怎么可能会因为喝醉酒而对他霸王硬上弓!」阿久津克制不了自己的怒吼出声,只要一想起当初所发生的事,他就万分懊悔、自责。

自己为何没有先行确认便听信这家伙的片面之词,导致自己犯下挽回不了的过错,自己摧毁了他们多年来的友情,落得如今双方都避不见面的窘况。

这些日子以来阿久津不断责怪自己的冲动,逃也似地离开了与那个人共事的医院,幸而来到这所学校就职,看着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年们无忧无虑的模样,让他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尤其他还遇见了帝──

一思及帝,原本充满愤慨的心湖逐渐平稳,阿久津放松了握笔的力道,连表情也跟着缓和下来。

原以为自己已经失去关心别人的能力,一夜情对他而言是稀松平常的事,对任何人都只有逢场作戏的情份,一旦戏终也就是散场时刻,毫不留恋。

但是帝却不同。

阿久津始终无法让帝在心里有个定位,他怜惜帝的寂寞,心疼他的坚强,这究竟是不是因为在帝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阿久津并不确定,可是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想抹去弥漫在帝眼中的寂寞色泽。

如此在意一个人、怜爱一个人,是从未有过的事。阿久津清楚自己是喜欢帝的,然而却不确定是否是同情帝的缘故。

眼见阿久津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眸里流泄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光芒,的场危险地眯起眼,揣测让他改变的原由是什么。

打从认识阿久津以来,的场就不曾见过他真实的一面。

他总是笑着面对众人,既不会为了谁生气,也不会为了谁而伤心,彷佛任何人在他心中都毫无存在意义似的,在笑着的同时隔绝别人侵入他心房,这样的阿久津,令他厌烦。

他想要拆穿戴在他脸上的假面具,看他焦急、愤怒、憎恨,所以才会故意挑衅他,设计他,让他傻傻地往自己所挖的陷阱里跳。

然后他如愿看到阿久津对自己露出憎恨的神情,自责的、悲怆的、绝望的,那样负面的情感让阿久津原本就美丽的脸庞更是美上数分,教他着迷不已。

原本该是如此才对,然而阿久津却自他面前逃走了,没有将他的恨意朝他发泄出来,而是一声不吭地逃开他的视线范围,甚至让他差点找不到他。

三个月来他到处查问,甚至动用征信社,好不容易才找到阿久津的就职地,虽然他甘愿屈就一个小小的保健室医生让他有点惊讶,但是再度找到阿久津的喜悦胜过一切。

的场不认为自己是爱着阿久津的,但也不是讨厌他,只是没来由地对他老是挂着假笑容的模样感到生气,所以故意惹怒他、伤害他、拆穿他的假面具,即使会惹得阿久津厌恶他也无妨。

他曾经陷害阿久津失去他最重要的人,因此不难想象阿久津再次见到他时会是多么愤气瑱膺。照理说该是如此才对,然而阿久津在一阵忿怒之后便立即缓和,眸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余光,与他所认识的阿久津截然不同。

是谁改变了他?的场不悦地想着。

就在此时──

叩、叩。

清澈的敲门声打断两人的思虑,同一时间往门口看去,没有换装就以医生打扮到来的帝出现在他们面前。

「殿崎同──」看到帝的到来,阿久津反射性地露出笑容,然而笑容在看见他的装扮时僵在脸上。

并不是因为难看的缘故。

医生装扮的帝给人一种禁欲主义者的气质,不苟言笑的俊美脸庞,加上高傲凛然的神情,引人遐想的空间似乎比其他恶搞装扮要来得更多。

阿久津想象过帝很多装扮,但是全都没有像医生装扮这么令他心痒难耐。光是想象帝全身只披着一件白袍的诱惑姿态,他便觉得身体渐渐火热了起来。

愣了一下,想起身旁还有个讨人厌的家伙,阿久津立即收起妄想,一如往常地微笑问:「殿崎同学,你哪里不舒服吗?」

帝敏锐地察觉到阿久津异于平常的疏远笑容,秀眉轻蹙,再瞥见坐在阿久津前方的陌生男人,忽然对阿久津刻意表现出来的疏远态度了然于心。

虽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否相识,但是既然有外人在,他们就必须维持保健医生与学生的关系,两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这个认知让帝有点不悦,但他却无法厘清那份不快感从何而来,只好烦躁地将其抹消。

「我头晕,借一下保健室的床休息。」丢下话,也不等阿久津回答,帝便径自走向靠窗的那张床,拉起帘子隔绝外头的两人,躺下休息。

不能在的场面前表现出在意帝的一面,阿久津故意绷起脸色,状似焦虑地说:「如果你没其他事情,麻烦你先离开,我还有工作。」

的场若有所思地瞥了被拉起的帘子一眼,再睨向假装忙录的阿久津,喉咙发出「哼哼哼」沉笑,一声不吭地起身欲离开,然而在走出保健室之前,他又忽然回头对阿久津说:「我会再来找你的。」

「我一点都不想见你!」门快被关上的刹那,阿久津捺不住怒意地朝门外的青年怒吼,然而响应他的只有门被关上时所发出的轻响声。

几乎在门关上的同时,帘子再度被帝拉开,他坐在床边,单脚曲起,下颚靠在膝盖上,饶富兴味地斜睨着阿久津。「难得看到你情绪失控的模样。」

清冷的嗓音让阿久津的情绪再度平静下来,当他转头看向帝时,脸上已经恢复不正经的迷人笑靥,隔着厚厚的镜片,狭长细眸以极暧昧的神态睨向帝。「怎么,看到我的另一面让你很高兴吗?」

「……很有趣。」帝老实地回答,无视他挑逗般的眼神。

阿久津起身走至他面前,身体微微往前倾,双臂撑在帝的两侧,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厘,彼此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帝两颊微红。明明阿久津没有将他抱住,他却产生一种被阿久津紧拥在怀里的错觉,也许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过靠近,近到只要他稍微别开脸,阿久津温润的唇就会贴上他耳朵。

「殿崎同学,你终于对我的事产生兴趣了吗?」阿久津在他唇边低喃,一股奇特的清新气息窜入帝的鼻间,令他微微蹙起眉头。

比起阿久津一番自大讨人厌的口吻,帝有更在意的事。「你的嘴巴怎么有草莓味?」

「啊啊,是早上我用的草莓味道牙膏吧,是不是很甜?」

「……恶心。」帝这么说着的同时,推开阿久津故意靠近的脸。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居然使用草莓口味的牙膏,这个人果然令人难以理解。

男人仍无视他的拒绝而逐渐靠近他,当两人之间的唇瓣即将重迭之际,帝想起了刚才那名让阿久津情绪失控的男子,于是开口问:「那个男人是谁?」

阿久津的动作明显僵住,原本怡然自得的神情刹时蒙上阴影,比平日还要来得沉郁许多。

「你可真是会煞风景呀。」搔着后脑离开帝,阿久津在他身旁坐下、躺下,双手交叉在脑后,微合的双眸隐隐流露着嘲弄。

「你对我的事产生兴趣原本是件好事,但是对那个男人产生好奇,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我对你的事没有任何兴趣,纯粹基于我是学生会长的立场,谁知道你私交的朋友是不是正经人。」

「你这么说可就伤我的心啰。」阿久津单臂压上眼睛,虽然以开玩笑的口吻如此调促,但他的神情看起来却不是如此。

帝敏锐地察觉到,阿久津的失控和方才那名男性有关,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去……他有点在意。

该问吗?帝有点迟疑。不问心里会一直不舒服,问了又正中阿久津下怀,好像自己真的很在意他,想知道他的一切似的。

凝视陷入思绪中的帝,阿久津的眼神黯了下来。

让帝对自己产生兴趣着实不知算不算是好事,毕竟自己有很多见不得人的过去,倘若知道那些事,凭帝的聪颖马上就会发现他们之间相似之处,届时帝或许会以为自己是基于同情才会拥抱他。

照帝恣傲的性情来讲,绝不可能接受那样的事情!即使现在的他是打从心底真心对帝感到怜爱也一样。

该说吗?阿久津不确定。在他还未确定帝有着和他相同的感情之前,如果他将自己和的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全告诉帝,也许他就会马上失去帝也说不定。

现在,还不是时候。

察觉到自己胆怯的心情,阿久津苦笑,曾几何时他也会对别人像此刻这般小心翼翼来着了?逢场作戏本是稀疏平常的事,追求一时的快乐,他早就放弃与别人深入交往,除了他唯一心系的那人以外。

源崎恭也,从学生时代就开始交往的好友,也是唯一了解他的人,只有在恭也面前他才能够放心地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直到这份纯粹的友情开始变质为止。

发现自己爱上好友是在三、四年前吧,他从那时开始流连于二丁目,也是从那时开始,即使面对恭也也不得不戴上假面具,他真正的心情被他藏在内心最深处,难以开口。

若不是的场那家伙设下陷阱让他中计,可能他还会继续扮演恭也最好的朋友,可能他也不会认识帝……

如此说来,他到底该怨恨的场,还是该感激他?阿久津忽然觉得矛盾。

「喂。」帝一声不耐烦的轻唤打断了阿久津的沉思。

甫一回神,即见帝正面露不悦地斜睨自己,眉眼之间隐隐流露着一丝别扭。「怎么了?」

「我的休息时间只剩二十分钟。」

「所以呢?」没头没脑的话让阿久津一头雾水。

飘移的目光蕴含不易察觉的窘意,「待会大概也会像早上一样被缠着不放,如果你想趁现在帮我转换心情也不是不行。」

阿久津闻言为之一愣,待他意会过来帝的意思后,忍不住捂嘴低笑。这孩子也未免太可爱了吧!明明就想和他亲密相处想得不得了,偏偏拉不下脸坦率地跟他说,用这种别扭的神情、语气,跟诱惑他有何差别?!

「你笑什么?」微蹙起的眉头说明了他对阿久津诡异的笑脸感到不悦。

「没什么、没什么。」阿久津双手搭上帝的肩膀,将他揽进怀里,压抑着笑意在他耳畔吐气魅惑。「难得的休息时间,就别再让其他不重要的事打扰我们了。」

嗅到属于阿久津的男性气息,帝缓缓闭上眼,紧绷的心情也跟着缓和下来,难得坦率地将脸更埋入他胸膛。「嗯。」

一下下就好,他想再依偎着这具能让他感到安心的胸膛。

在盛夏的午后,城南高中与西女中的文化祭迈入第三天,帝的忍耐力也到达了极限。

羽鸟僵硬了笑脸,看着坐在角落脸色难看的帝,以及在他周遭形成一个半圆,却不敢靠近的人群。

大约一年级经过半个学期,了解帝个性的学生立刻就知道他是个难以亲近的人,因此绝不会出现这种无视他厌恶的神情而聚集在他身边的情景,当然仅限于校内。

一年级便进入学生会这种前所未见的破例,再加上帝超乎常人的美貌,以及与他严谨性格回异、来者不拒的行径,格外受注目是理所当然的事,经过学生的谈论,一传十、十传百,难免为帝增加些不必要的注目。

并不全是好的那一方。

爱慕帝的人很多,但是嫉妒他的人也不少,因此帝刚加入学生会的那段时期,常常无端被找麻烦,再加上他性情骄傲又刚烈,不喜向别人屈服,别人来找碴他便还以颜色,初时也为学生会惹来不少麻烦。

所幸前任的学生会长当时总在旁照顾着帝,为他避开许多不请自来的麻烦事;接任之后,帝的个性也变得较为圆滑许多,不再随便与别人起冲突,对找麻烦的人不屑一顾,但也因为如此,反而让对方更是怀恨在心的样子。

就像三年级的山崎那一伙人。

目前校内的不良势力主要是以山崎为主,处处找学生会的麻烦,更是伺机想把帝从学生会长的位置拉下来,一直以来帝总是无视于他,不过根据他所得到的情报,先前山崎所中意的一年级生和帝发生关系,山崎似乎对这件事一直怀恨在心。

羽鸟心中有丝狐疑,依照他对山崎的了解,不可能会忍耐这么久而没出现找他们的麻烦,难道是在策划些什么吗?

才正这么想的时候──「啊!你们干嘛?!」

尖叫声拉回羽鸟的注意力,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以帝为中心所形成的半径十公尺圆终于被突破一个缺口,一群穿着城南学生制服的男孩子推开两侧的人潮朝帝靠近,仔细一看,为首的人正是他们校内最令人头痛的山崎。

「唷!这不是我们伟大的学生会长大人吗?怎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双手叉在口袋内,标准的三七步,就连制服扣子都完全没扣上,山崎本身的存在很明显地就充满「不良」两个字。

帝轻蔑地斜睨山崎一眼,回以一声不屑的冷哼,让山崎更是恼火不已。

自从帝入学开始他就对他很感冒,初时被他俊艳的外貌所吸引,却因帝的毒舌功力,以及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眼神使他对帝非常气恼,再加上帝光是站着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更是利用自己的魅力抢走自己看上眼的对象,教他怎么不嫉妒、愤怒!?

身后的跟班见老大快要暴走,立刻拍拍他的肩提醒他地点、再加上围观数的问题,山崎这才压下怒火,环顾学生会举办的「扮装咖啡厅」,一个有趣的想法油然而生。「对!今天是校庆,我就不跟你吵。这里是咖啡厅是吧,那么还不赶快叫服务生来服务吗?」

帝不为所动,甚至连视线都懒得放在他身上。

山崎领着一班小弟在中央的位置坐下,大声嚷嚷:「喂喂喂!你们的服务也太差了吧,都没半个服务生吗?」

校庆期间进出城南高中的并不只有学生,其中还有不少家长,倘若在这里惹事的话只会给予外校人士坏印象,如此一来必定会影响到明年入学的学生人数。帝身为学生会长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但要他忍耐山崎的使唤还不如让他辞去会长一职,和山崎大打一顿要来得好。

在旁看的羽鸟眼尖地发现帝眼底跃跃欲动的怒火,立即走上前,朝山崎笑容满面地问:「客人,不知你们要点什么呢?」

普通人或许会被羽鸟这副看似无害的笑容所惑,但是山崎好歹曾领教过羽鸟可怕之处,即使他的长相再怎么合自己胃口,也绝不可能对他产生丝毫兴趣。

无视羽鸟友好的微笑,山崎笑容狰狞地指向帝。「我要他来服务我们这一桌。」

「呃……现在是他的休息时间……」羽鸟干笑,他并没蠢到看不出来山崎是刻意来找他们麻烦,这种推辞对山崎而言当然不管用,事实上山崎确实不把他讲的话听进耳里。

「怎么?当服务生还这么大牌吗?不会吧!这样子对待客人对吗?」

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笑容僵在脸上,羽鸟额头冒出青筋,认识他的人都晓得他现在已经极度不悦,聪明人最好不要再火上加油,否则真正发怒的羽鸟可比帝还要难搞。

「抱歉,现在是他的休息时间……」语尾甫落,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羽鸟转头,就见帝站在他身后,以眼神示意他让开。

帝的眼神比平常还要冰冷数分,由此可见现在谁也阻止不了他发作,羽鸟无奈地退到一旁,与神居、和泉窃窃私语,指示他们尽快将其他客人请出学生会室,尽量减少受到波及的无辜者。

到厨房捧了杯白开水出来,帝在走至山崎身旁时突然手一晃,将白开水全部倒往山崎的头上,瞬间让留在现场的数人瞠大眼,而他还不忘补句:「抱歉,手滑。」

「殿、崎、帝!」甩掉满头的水,山崎踢翻桌子,连让身旁小弟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一气之下朝帝的左脸揍了一拳。

帝受到拳头的冲击,狼狈地跌坐在地,左颊立刻浮上一片红晕,但是他却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反而是不疾不徐地转头看向山崎,不愠不火地说:「你先出手的,别怪我无情。」

羽鸟听到他的话马上理解他的行动原因,他身为学生会长不可以随便引起纷争,但是若由山崎这个众所皆知的不良少年先出手,接着就算帝反击痛揍山崎一顿都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倘若情况控制的好,说不定还能让山崎被停学。

这家伙……居然赌这么大!看穿帝的想法,羽鸟顿时不知该阻止、还是旁观的好。

老实说他对山崎也感到相当头疼,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校内胡作非为,甚至还强迫低年级的学生与他发生关系,可是无奈山崎的父亲是学校理事之一,所有他惹出来的麻烦全被用钱给压了下来,因此就算他们想要处置山崎也苦无办法。

若是帝真的想要从此解决掉麻烦的山崎,方法只有一个,风险极大,但是趁着今天目击者众多是个好机会。

羽鸟蓦然看向帝,后者也正以若有所思的眼神斜睇自己,从帝自信满满的眼神中,羽鸟了解帝的想法肯定也和自己一样,于是无奈地叹了一声。

帝拍拍自己沾染些许灰尘的白袍,双手环胸,不可一世地冷睨怒气冲冲的山崎。「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学校理事,惹再大的麻烦都有父亲帮你挡,你还真是没用到极点啊,山崎。」

「你!」

「如果闹够就请你赶快滚,我们这里不欢迎低级的杂碎。」瞥了眼门口,帝讽刺般地冷笑一声,转头不再理会他。

气红眼的山崎哪里看得出来这是帝的计谋,只见他从口袋中拿出小刀,无视身后小弟们的劝阻,怒喝一声便朝帝挥去。「帝!」

「小心!」

惊呼声此起彼落,帝缓缓回过头,瞠眼凝视山崎朝他挥刀而来,脸上不见丝毫惊惧之情,甚至连脚步都不打算移动半分,然而就在小刀向自己挥下时,一道黑影迅速地从人群中穿过冲至帝面前,抬手替他挡下刀子。

当帝看见眼前人偏过头斜睨自己的侧颜时,他难掩诧异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对方居然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阿久津医生!」

羽鸟的声音在帝耳畔扬起,帝彷佛全身僵硬般动弹不得,只能怔怔地凝视阿久津一如往常温醇的微笑。

小刀前端刺进阿久津的左臂,山崎在看见自己刺伤人刹那反射性地抽回小刀,鲜血汩汩直流淌满了阿久津的手臂,见到这一幕,山崎吓得脸色苍白,抖着脚瘫坐在地上。

「啊……啊……我……我不是、不是故意……」

没用的家伙!羽鸟瞪了他一眼,刻不容缓地要神居拿块干净的布来,用力压住阿久津的伤口,这期间分神瞥见帝傻愣的神态,刹时感到不妙。「帝!」

帝对羽鸟的呼唤置若罔闻,所有注意力全放在阿久津身上。

原本他是打算刺激山崎,一但山崎拿出武器来,无论自己受的伤严不严重,校方都不可能坐视持刀伤人的山崎不管,这么一来他势必就要被退学了。

为此,他早就有受伤的心理准备,刚才山崎朝自己扑来时他也不打算躲开,怎知会有人突然挡到他面前?!

更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阿久津!

「你……怎么在这里?」帝不自觉地问出声。

他应该要待在保健室的……如此一来他就不会受伤……不、不对!真正让帝疑惑的是,阿久津为何要替他挡下刀子?他们明明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他为何要代替自己受伤?帝无法理解。

「当然是来欣赏你诱人的装扮啦。」阿久津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回答,即使受了伤他依旧笑得不甚正经,好像受伤的人并不是自己。

他当然不会老实告诉帝,其实他只是路经学生会室,忽然见一堆人走出学生会室,基于好奇心,于是停下脚步观看,却见一名男学生持刀挥向动也不动的帝,一时心急的自己,下意识就穿过人群挡在帝面前。

这种不加思索的行动连阿久津自己都感到诧异,其实他并不需要用手挡刀,只要将帝拉开就没事了,但是看见帝正被攻击的刹那,他的脑海一片空白,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身体便自动做出反应。

看来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视帝、在乎帝。

帝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羽鸟立即出声打断他,「帝,先送阿久津医生去保健室,虽然伤口并不深,但还是得上个药包扎一下。」

与其让他来安抚帝,倒不如让阿久津安抚帝要来得有效,况且帝现在的情况最需要的就是与阿久津独处,他不喜欢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经羽鸟这么一提醒,帝才想起阿久津受伤的事,立刻从羽鸟手中接过毛巾替阿久津压住伤口,并与他一同离开学生会室。

看来帝应该会很快就自对瑛的罪恶感中解脱。从刚才阿久津为帝挺身而出的模样看来,他几乎确定阿久津极在乎帝,那么帝迟早也会与阿久津陷入爱河……说不定,已经心系于阿久津也说不定。

羽鸟愉快地想着,瞥向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的山崎,羽鸟忽然有一丝丝感谢他,不过该做的处置还是得做。

「神居、和泉,你们去请老师来一趟。」羽鸟向站在人群前观看的神居与和泉如此指示,两者很快地就离开现场,羽鸟再看向山崎,冲着他笑脸迷人。「山崎同学,请你做好被退学的心理准备喔。」

这下就算山崎他父亲恁般神通广大,保得了持刀伤人的儿子不坐牢,也改变不了他得被退学的下场了。

第7章

凝视默默替自己包扎伤口的少年,阿久津突感不妙。

别问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总之他就是感觉得到自帝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郁氛围,与平常总是一身寂寥气息还要来得阴沉数倍,就像正在凝聚力量的暴风雨,等待爆发的时刻来临。

只是依照帝的性情来想,他绝不允许自己失态,较有可能的就是将所有情感压抑在内心深处。

阿久津深知这点,也清楚自己应该让帝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只是他不确定帝是否会因此而逃避他,一但帝察觉自己的情绪受他影响起伏不定时,自尊心甚高的帝很可能会就此避开自己,与他不相往来。

处理得不好又会让帝缩回自己的保护壳内。阿久津感到苦恼,思忖着该如何开口才妥当。

专注陷在自己思考当中的阿久津没有发现帝已经替他包扎好伤口,并且抬起头凝视他因沉思而显得正经的俊颜。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到阿久津正经八百的模样,打从初次见面开始,这个男人就邪佞、放肆得令人难以招架,不容他拒绝地硬闯进他紧闭的心房,拉扯出他不愿被看到的真实内在,而他就好像理所当然地任由阿久津对他为所欲为。

至今帝仍无法厘清自己为何会这么放任他。

只是每当被他拥抱时,亲吻时,心底深处偶尔会涌出自己或许可以信任他……这种没来由的念头,尤其在刚刚阿久津为他挡刀的刹那,这份念头更加深刻鲜明,几乎让他无法再故意忽略。

「帝……」飘忽般低柔的呢喃呼唤忽然在耳边扬起,成功地拉回帝飘远的思绪。

帝全身一颤,不经意地对上阿久津没有镜片阻挡的瞳眸,凝视自己的眸里弥漫一股他不知所以然的柔情,彷佛就像要安抚他失绪的心情般,又像是要将他的人、他的心吸入那双眼里,不容置喙地,牵动帝早已沉寂的情感。

倏地,帝忽然瞪大眼,目露微愠。「谁准你叫我的名字的。」这男人居然未经过许可就直呼他的名字,未免太恣意妄为了。

唉呀唉呀,似乎又回到原本的他了。阿久津哭笑不得,迄今能够抵抗他刻意诱惑的人就只有帝,每当他以为这名少年就要陷入自己故意营造出来的情欲气氛时,他又会忽然清醒过来,以不可一世、高傲凛然的姿态斜睨自己的不怀好意。

或许正因为帝超乎他所想的行为才会让他对帝放不开手吧。

但此刻,与其探讨自己为何会在乎帝,有件事教他更在意。「你为何不躲开?」

心跳在听到阿久津的询问刹那漏跳半拍,帝彷佛想逃避他锐利的双眸,有点狼狈地别过脸。「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你绝对懂我的意思。」轻扣帝的下颚,阿久津强迫帝与自己四目相对。「当时那名男孩拿刀挥向你时,你应该躲得开才对,为什么不躲开?」

帝凝视阿久津比平常还要认真数倍的眼神好一会儿,才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挥开阿久津的手。「跟你无关。」没想到阿久津居然那么敏锐,能够看穿自己想要被山崎伤害的企图。

若不是他已经厌烦山崎三番两次招惹,他也不想要用这么激烈的方法来对付他,但无可厚非地,想要对付山崎这种有强大后盾的人,手段不强烈一点是不会奏效的。

以往羽鸟好几次劝告他尽量不要明目张胆与山崎作对,身为学生会长,为了维护校内秩序,他也尽量听从羽鸟的劝告,偏偏山崎就是要与他作对。

阿久津「唰」地一声倏然站起,在帝来不及回应之时拉住他的臂膀,将他推向床上,趁着他想要起身之前迅速地压了上去,牢靠地将他锁在自己身下。「帝,别拿自己的安全当赌注。」

「你在意吗?」这个男人是在为他担心吗?为什么?因为他们曾经发生关系吗?

帝猜不透阿久津的心情,明明从他以往的表现完全看不出他对自己是否在意,偏偏此刻注视自己的双眼是那么的热切,像是要将他的热传达给自己。

「我在意。」阿久津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一丝虚假,率直得令人害躁。

若此时拿面镜子放在帝面前,他肯定会因为看见自己面带酡红而勃然大怒吧。阿久津着迷于帝难得一见的羞涩神态,急涌而出的冲动使他想要在此刻马上与帝裸裎相见,想要感受他的体温,想要让他的身体为自己染红、发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帝没有将疑问完全说出口,他深信眼前的男人绝对听得懂他的意思。

长指宛如羽毛般轻触帝触感柔滑的脸颊,阿久津放柔目光,没有装腔作势的挑逗,也没有不怀好意的挑衅,就单单只是一席温柔的眸光,深深凝视帝晶亮双眸。

「你想知道原因吗?」

想?不、不想。尽管心里如此呐喊着,但是阿久津的眼神太温柔,呢喃的低语太深情,令帝不由自主地轻点了头。

他其实是害怕的,害怕自己若听见阿久津的真心话,自己将永远坠入他为自己编织的爱欲之网无可自拔,然而他偏偏拒绝不了阿久津。

「因为……」微启的薄唇贴上帝的唇畔,阿久津就这么贴在他唇边,吐露气息,轻声呢喃:「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他,所以阿久津才会拥抱他。

或许起因并不是这么单纯,但是阿久津探索自己的情感后得到的结论便是如此,他对帝的在意、他对帝的不舍、他对帝的怜惜,无关乎同情,就只是因为喜欢而已。

只是一开始他在帝身上看到自己的身影,所以他无法对帝的痛苦坐视不管,直到他发觉帝与他之间的不同,直到他看到帝独有的坚强,直到他对帝眼里的寂寥产生怜爱之情为止──

他才赫然发觉,也许他原本只是同情帝而已,就像是同情自己,但是最后同情发酵成眷恋,使他愈来愈在乎帝,终于眷恋萌生情愫,使他爱上了帝。

没错,他对帝所有难以言喻的情感全都有了答案。

阿久津深深望入帝因诧异而大张的瞳眸,一字一字,以徐缓的速度说:「我爱你。」

「我爱你」这句话就像个魔咒,深深沉进帝的心坎里,无时无刻在他脑海里回响着,像是怕他逃避般,不管在何时何地,甚至是睡梦中都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而伴随这句话一块浮现脑海的是阿久津俊美无俦的脸蛋,薄唇轻勾起如春风般温柔的甜美笑痕,用他足以令人沉醉的醇美嗓音一直说着,让他毫无逃避的余地。

坐在学生会室的落地窗前,帝单手支撑着下颚,恍神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校门口。

帝身为校内风云人物,像这样的告白不知听过几十次,却没有任何一次像阿久津这般憾动他的心,令他难以忘怀,彷佛将他的身心紧紧捆住,不容他挣开。

文化祭在山崎引起的一个小小风波后安然结束,山崎则因为持刀伤人的行为而被迫转学,虽然跟帝和羽鸟的预测有点小出入,但不消猜想也知道这是山崎那位身为学校理事之一的父亲百般周旋后的结果。

总之是顺利让山崎离开城南,转学或退学并没什么两样。

但是比起山崎的去留,帝整个心思仍悬在阿久津身上,他忘不了阿久津在他耳边倾诉爱语时的笑容、声音,更忘不掉接踵而至的甜腻深吻。

那一天,阿久津的吻比平常还要缠绵,他的抚摸比平常还要煽情,他的身体比平常还要热情,甚至连带引发自己前所未有的火热,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在他身下达到高朝。

即使脑海里一片空白,尽管身体疲惫得使不出力,他的手自始至终不曾离开阿久津的颈项,紧抱着阿久津的自己就像抓到浮木的溺水者,依赖他给予自己的安全感,放心地由他为自己抹去所有不安。

这样放纵自己去依靠别人,对帝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经历,就算是相识多年、并且知晓他心情的羽鸟,他都不曾这么做过,为何独独只对阿久津这么依赖,帝尚无法厘清其中的原由。

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会是由阿久津给他吗?帝感到茫然,心慌难耐。

他一方面害怕阿久津的敏锐,深怕他会看穿自己软弱无力的模样,所以试着抗拒阿久津却徒劳无功;另一方面他又眷恋阿久津温暖的怀抱,在他怀里时,他发现自己前所未有的安心、平静,甚至让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火热了起来。

自己也变得愈来愈不像原本的自己──

「帝。」

身旁突然一声呼唤打断帝的思绪,他有些吓到地转头,看见羽鸟不怀好意的笑脸。「……羽鸟,有什么事吗?」

「你的心情看来不错嘛。」挑眉,羽鸟语带调侃,他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帝究竟在想什么,除了那位阿久津医生还会有谁!

经过文化祭那个意外的伤害事件,在阿久津的保护之下,帝应该也会渐渐感觉到他的感情已经慢慢转向,不再执着于瑛,而是另一个人。

「羽鸟,你──」他那流露暧昧光芒的眼神,彷佛看透帝的心,甚至连他此刻心里所想为何都了如指掌。

实在很不想开口问羽鸟究竟知道多少。或许是帝踌躇的模样令羽鸟觉得有趣,他拍拍帝的肩膀,凑至他耳际,语带暧昧地笑说:「那天你跟阿久津医生离开后,发生什么好事了吧。」

羽鸟话方落,帝的脸就轰地发红,教从未看过帝这一面的羽鸟当下瞠大双目,煞是无法置信。

虽然他早猜到帝和阿久津一定会发生某些事,但究竟是怎样的事竟然能让向来冷漠自持的帝露出这种表情,他想不好奇都难。

他和帝从还在读幼儿园时就认识,至今已经十年之久,虽然看过帝为情所苦的模样,却不曾见过帝因某人而露出这么少女的神情,他真该膜拜阿久津的神通广大,居然能够让帝改变这么多。

果然是因为有「爱」吧。诧异过后,羽鸟轻笑,见帝向他投来不解的目光,他摇摇头,恢复原来轻佻的态度,不疾不徐地取笑帝。

「果然有好事吧,瞧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轻易就露出真实情绪。」

啧。帝有些懊恼地别过头,他知道自从和阿久津来往后,某些隐藏许久的情绪一再地被阿久津挖掘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料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就随阿久津摆布。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凝视自己时,闪烁着令人在意的忧郁光泽,爱怜地、心疼地注视着自己,将他的身影彻底映在那双幽黑瞳眸之中。

他感觉得到,阿久津心里怀抱着深沉的伤痛,他用大人从容不迫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寂寥、悲伤,不期望有人能了解他的痛苦,也不希望有人发现。

然而,向来对旁人的变化极度敏锐的帝仍是发现了,他在阿久津眼里看见了与他同样的寂寞色泽。

和他一样,阿久津也对某人抱持无法说出口的爱恋吗?

「哪、医生……你曾经爱上不该爱的人吗?」

不久前自己问阿久津的疑惑浮现脑海,他还记得当时阿久津的眼神在瞬间变得低沉。

「过去的事,我早抛开了。」

阿久津的回答让他印象深刻,他亦在同时发现他和阿久津的相似之处,但是他深信那绝不是造就他们之间关系的主因。

那么……自己是在不知不觉中对阿久津产生依赖性吗?

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伤痛,所以阿久津比任何人、甚至比羽鸟更能了解他内心的苦楚,因此也能够治愈他吗?

帝不敢确定是否真的如此。

「帝,」羽鸟出声打断他的沉思,四目相对时,羽鸟温柔地笑了。「你知道吗?只有拥有相同伤痛的人,才能互相填补对方内心的空洞。你和阿久津就是这样。」

「羽鸟?」他的语气就像对阿久津的过去了如指掌。

听他这么说,帝才想起羽鸟可是知情人公认的情报通,凡是他想知道的事绝不可能查不到,会知道阿久津的过去也不足为奇。「你去调查过阿久津──」

羽鸟摇头,打断帝的疑问。「你如果想知道,就自己去问阿久津。」

「问……他?」

他能问吗?帝想起文化祭第二天,阿久津和另一个男人见面后整个然黯然无神,当时他虽然没有追问阿久津,但是从阿久津的神态不难看出他并不想提到过去的事。

这样他还能问阿久津吗?帝几乎预测得到阿久津会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

「你在顾忌什么?」察觉帝眼里的踌躇,羽鸟不明所以地问。

顾忌吗?帝自己也感到困惑。

他不是这么容易感到犹豫不决的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说做就做,哪还会去顾及其他事?迄今能让他滞步不前的也只有跟瑛相关的事,对阿久津为何也会这样?

瑛……即使在心底念着瑛的名字都会感到心痛的自己,何时改变了?可以心平气和地想着瑛的一切,甚至觉得不再对喜欢瑛这件事产生罪恶感,这份释怀感是阿久津给予他的吗?

自从阿久津告诉他喜欢上瑛并没有错之后,他的心似乎渐渐改变了;不再时时刻刻避开瑛,并且能够开始直视瑛的眼,以往他做不到的事已经能够办到,是因为阿久津的关系吗?

那么,他对阿久津呢?没来由的依赖,屡次在他面前表露出连自己都陌生的一面。

文化祭那天,看到阿久津为他受伤时,他似乎理解了自己变化的原因,可是他还没有接受改变的心理准备,他对瑛的感情尚未完全解放,因此那日他并没有响应阿久津的感情。

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他真正的心情,他对阿久津──

「帝,你喜欢上阿久津医生了吧。」羽鸟不带疑问的话语无疑地揭开帝不愿被发现的感情,就见后者以又窘又愕的眼神瞪向笑得不怀好意的羽鸟。「被我猜中了吧!」

掌心覆上微微发热的脸,帝既是懊恼又是无奈地瞪着好友。「你──可不可以不要随便看穿别人的内心。」

就算看穿了,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让他即使想要掩饰也办不到。

「喜欢这种事,本来就是要诚实地说出来。」羽鸟耸耸肩,毫不将帝怨怼的眼神放在心上。「一直闷在心里,只会让原本纯粹的感情愈来愈沉重。届时,应该觉得喜悦的感情,也会渐渐变得痛苦。」

帝当然听得懂羽鸟的话中话。

长期以来他受悖德的感情所苦,爱着瑛却说不出口,虽然羽鸟察觉到他这份不被允许的情感,但是他仍不曾亲口说出来过,无法告诉任何人的罪恶不断在内心深处累积,导致连看着瑛、想着瑛都是件痛苦的事。

然而极奇妙的是,当他对阿久津脱口说出这份感情时,解脱感油然而生。

彷佛他不再需要独自一人背负这份背德的感情,在阿久津面前,他不需要隐藏自己,即使他想要隐藏,阿久津也会看穿他的懦弱与逃避。

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依赖阿久津吧。然后,连感情也渐渐改变。

「学生会长跟保健室医生啊……虽然还没有师生恋的危险,不过也是困难重重唷。」尤其是阿久津的过去。羽鸟思忖。

他不敢保证帝若知道阿久津「辉皇」的过去,会有怎样的反应。依帝的性情猜测,极有可能一气之下便与阿久津断绝来往……不过世事难料啊!

谁能想到,向来总是采取主动的帝,会任由阿久津对他为所欲为呢?

虽然他从不曾对帝说过,但是在他的想法里,帝不适合谈辛苦的恋情,向来严谨过头的他,最需要的就是能够包容他一切的恋人。

阿久津不是最适合的人选,但是他的行动力对帝来说却是必要的。

一般人都被帝冷冽的外貌、高傲的个性吓得退避三舍,谁敢像阿久津这么恣意妄为,无视帝的拒绝就将他扑倒啊!但也因为如此,那些人永远想象不到帝会有这么惹人怜爱的一面。

别人办不到,自己也办不到的事,阿久津以他强势又温柔的作风办到了。羽鸟得承认,不再为悖德之恋所苦的帝多了些正常人应有的情绪反应,而这样的帝着实可爱多了。

不过要帝向阿久津承认自己喜欢他,可能还需要一段日子吧。

或者需要一些「契机」。这就让羽鸟感到有些苦恼,毕竟一点点小事就要让帝向阿久津表白心意,对于自尊比天高的帝来讲,根本比登天还难呀。

既然阿久津有本事得到帝的青睐,那么想要完全得到帝的感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还是乖乖地站在一旁看戏,偶尔扇风点火比较实在。

感觉到一阵不怀好气的氛围袭来,帝看向犹笑着的羽鸟,心里煞是狐疑。

「话说回来,帝你有发现吗?」为了逃避帝怀疑的目光,羽鸟笑着转移话题。

帝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羽鸟的企图,只是针对他提出来的疑问,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你指什么?」

「瑛呀,他最近怪怪的,你不觉得吗?」

「瑛?」这么说来的话,瑛最近似乎有点不对劲。

帝回想起这些日子来,瑛的异常行为。

先是对桐生御英屡犯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文化祭准备期间居然会被油漆泼了一身,连文化祭那三天都丝毫不见他到学生会室。

若是平常的他,肯定会在巡逻结束后就回学生会帮忙才对,不可能连人影都看不到。最先察觉到异常的羽鸟,在文化祭期间似乎有暗中注意瑛的行径。

思及此,帝语气沉重地问:「你有发现什么吗?」

「你说呢?」

羽鸟淘气地朝他眨眨眼,得到一记白眼响应,在帝无声的催促下,嘻笑着回答:「好啦好啦。咱们亲爱的骑士之所以不对劲嘛……似乎跟理事长推荐入学的特别生有关系哦。」

「桐生御英?」为何会跟他有关系?

帝无法理解,仔细想想,最近瑛常常在放学时说要到朋友家过夜,该不会那个朋友是──「羽鸟!」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甩手,羽鸟立刻撇开问题。

「你会没有去调查吗?」爱凑热闹的羽鸟怎么可能放过这种事。

「别这么说嘛!掌握校内情报是我私人兴趣,但是涉及个人隐私问题就不好了。」羽鸟不以为然地说道。

尽管羽鸟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态度,但帝仍深信他至少知晓些许内幕。

接收到帝无论如何都要他据实以告的坚定眼神,羽鸟煞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我承认我是有打听过,但是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什么意思?」

「被封口了吧,不知道是谁。」羽鸟摸着下巴,神情慎重。「似乎有人相当清楚我的底细呢,关于桐生御英和瑛的事,被问的人坚决不愿开口。」

「……所以,问题征结点是在桐生御英。」瑛为何会跟问题学生扯上关系?

帝有些难以置信,毕竟瑛最受人仰慕的就是他刚正不阿的性格,严守校规的他怎么会和不守校规的人走在一块?

光是在这里猜测也得不到答案,羽鸟索性暂时不加以理会。「桐生的事我会再想办法调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家吧。」

「嗯。」

第8章

身为一个保健室医生,保健室理所当然就是他的领地,自从就职以来,他以疗伤之名行鉴赏之实,欣赏无数少年稍嫌稚嫩的青春肉体(?),更在保健室邂逅美好的恋情,却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再目睹别人活色春香A片秀。

悄声将保健室的门关上,里头的两人吻得如火如荼,完全没有察觉到阿久津的进入。

男人单手环抱胸前,一手抵着下颚,饶富兴味的眼神眨也不眨地凝视热吻中的两人,俨然将他们当作上演中的亲热戏,自己则是个观众,唯一用途就是观看至最后一刻。

不知是察觉到阿久津的视线,或是其他原因,屈于被动的男孩猛地推开紧抱自己不放的少年,两人一分开,阿久津总算看清楚他们两人的样子。

衣衫不整的俊美少年是他不曾见面的生面孔,至于另一人,正是帝引以为傲的弟弟,瑛。

瑛以手背抹过湿润的唇,眼角瞥见阿久津的存在,宛如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般双目圆瞪。「阿、阿久津医生……」

阿久津不发一言,越过他们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上后转身,笑脸迷人地说:「就算想要亲热,也要顾虑时间与地点是否合宜。」

保健室的窗户正对操场中央,现在又是上课时间,操场上有学生正在上体育课,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会看见他们接吻,未免太不小心了吧。

「你……你没有其他想说的话吗?」阿久津的反应令瑛傻眼,一般人的反应不是该先斥骂他们,然后将他们两人分开,并且联络家长到校吗?为啥这位保健室医生连一丝惊愕的神情都没有?

「其他……?」阿久津貌似慎重地思索,半响后一脸正经地回答:「下次记得把门锁上。」

瑛登时愣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反倒是站在他旁边的少年突然站至瑛面前,阻隔阿久津明目张胆打量瑛的视线。

「阿久津……我听过关于你的事。」少年的嗓声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低沉、浑厚,与帝温醇暧昧的男中音相反,拥有足以震憾人心的迫力。

「哦?」阿久津挑了挑眉,双手环胸,似乎正在等待少年继续说下去。

「你在二丁目的名气,好像比你身为医生的身分更加来得响亮。」

一名学生居然有办法探查到他的过去,这教阿久津不得不心生警戒。

尽管他早知道就读这间学校的学生,有大半都是名门贵族,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一名素昧谋面的少年,居然会特地去查探他的过去。

这男孩的气质让他觉得很熟悉,与先前有一面之缘的羽鸟极为相似。「这算是威胁吗?」

少年姣好的薄唇勾勒出邪佞的弧度。「认真来说,算是堵口费。」

阿久津呵地一笑,对少年的说法不以为然,转而看向面色铁青的瑛。「如果是两情相悦……我没有阻扰有情人谈情说爱的恶劣兴趣。」

那时他若没看错的话,瑛确实是对他的双胞胎哥哥帝抱持异样情愫,怎么事隔几天,他居然与其他人发展出亲密关系来?

这所学校里有多少学生渴望得到瑛的青睐,正因他正直的性格,使得他至今都不曾传出与谁交往的绯闻来,或许也是因为瑛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帝,甚至私底下被称作仅次于帝,难以攻陷的高岭之花。

「我和他没关系!」瑛狼狈地避开阿久津询问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仔细一看,正微微颤抖。

少年彷佛被他急欲撇清关系的态度激怒,轻佻地以指勾起瑛的下颚。「没关系……是吗?不知是谁,昨天还在我下面哀求我放过他的哦?」

「桐生御英!」瑛挥开眼前人的手,发红双目怒视笑容邪魅的桐生御英。

桐生御英?这不是近日来最常从一年级学生口中听到,视校规如无物、大剌剌逃课的学生吗?

听说他还是理事长推荐入学的特别生,为何会和瑛扯上关系?阿久津疑惑地想着,思忖着帝是否知晓这件事。

若让帝知道他最爱的少年居然与别人有不纯的交往,尤其对方还是时常违反校规的问题学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应。

阿久津突然感到好笑,他猜想帝或许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向瑛表白心意,但是考虑到帝过份冷静的性格,较有可能的是默默地自暴自弃。无法答案是哪个,那都是他所不乐见的。

毕竟帝是他难得心动的对象,他当然要尽己所能让帝的心偏向自己,而不是将他推向另一人的怀抱。

这种想法固然自私,但是阿久津自认不是心胸宽大的圣人,他有自信比任何人更能让帝幸福。

斜睨尚在争执的二人,阿久津决定不将今日所见之事告诉帝。

「两位,」阿久津悠闲地打断他们的争吵。「放学时间已经到了,接下来我有保健室约会,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到别的地方继续吧。」

瑛闻言,无视桐生御英的怒气,快步离开保健室。

「你不追吗?」阿久津斜睨犹站在原地桐生御英。

唇往旁一撇,桐生御英注视阿久津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流露胁迫。「如果你还想待在这所学校,最好懂得什么叫惜字如金。」

阿久津向来不受别人威胁,尤其是小孩子无理取闹般的威胁,因此对于桐生御英的警告,他只当成幼兽逞强称能的咆哮,丝毫不放在心上。

「多谢你的警告。为了答谢你,我也给你一个忠告吧。」当桐生御英越过他身侧欲离时,阿久津突然开口。「想要摘下高岭之花,光靠气势是不够的,也许……你该试着放轻手劲。」

桐生御英刹时顿住脚步,但下一秒随即快步离开保健室。

门被开了又关,阿久津想起先后离开的两人,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虽不明白两个无论性格、还是生活方式都截然不同的人为何会凑在一起,但是从桐生御英凝视瑛的眼神,不难看出他对瑛抱持怎样的情感,可惜桐生御英的言行举止过于强势,反而将瑛愈逼愈远。

他们想要两情相悦,或许还需要一段时日吧。

阿久津耸耸肩,不想去干涉别人的感情事,毕竟他光忙自己的事就来不及了,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的事。

走至桌边坐下,阿久津瞥见摊在桌上的白信封,上头没有写寄件人的名字,只注明「阿久津 收」几个字。狐疑地将之打开观看,却在看见内容时变了脸色。

信的内容只有「我想见你」四个字,阿久津在看见落款的名字时用力捏皱信纸,一反平日怡然自得的神情,黑框镜片下的眸子弥漫懊恼。

「为什么现在才突然……」

恭也,你到底在想什么?面对曾经那样伤害你的我……为何能说出「我想见你」这种话来?还是说,这又是的场那家伙在搞鬼?!

想起的场临去时所说的「我会再来找你」,阿久津不禁怀疑起这个可能性。

的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很有可能利用恭也卸下自己的心防,倘若自己真的因为这封信,莽撞地前去寻找恭也,届时会发生什么事自己也难以预料。

但……若是真的呢?

他与恭也认识多年,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一昧责怪的人,或许经过这段日子的冷却期,恭也应该会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

倘若恭也真的发现了……

脑海里蓦然浮现一张冷傲、凛然的俊颜,阿久津忽地一愣。

我在想什么!?就算恭也真的发现了又如何?他的心……已经为帝陷落了,不是吗?

阿久津揪住左胸前的衣服,俊眉紧蹙,眸底游移的不确定因素令他心烦意乱。

他明明很确定自己爱上帝,却控制不住自己在意恭也──胸口这份痛楚,是因为帝还是恭也,此时他居然分不出来!

难道是因为他还未从帝口中听到响应,所以他的心才会为恭也的来信而动摇吗?

「哈……哈哈……哈哈哈!」掌心抵着额头,阿久津喉咙一阵苦涩,心烦意乱。「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也太肤浅了……」

帝……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好……?

趁着午休时间,打算到学生会室整理放学的会议资料,帝打开学生会室的门,却看见瑛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窗外的侧颜有一丝落寞、与无助。

听见关门声,瑛转头看向门口,恰巧与帝凝望的视线对上。「帝……」

「很久没在午休时间看到你了。」帝淡淡地说道,不经心的语气泄露些许怀念,与平常压抑的声调截然不同。

没料到帝居然会主动开口,怔忡的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傻愣愣地看着帝。

帝慢斯条理地走至自己的座位,斜睨瑛犹带难以置信的面容。「瑛,听羽鸟说你最近的状况不怎么好。」

瑛倏地回神,当他听清楚帝的话时,他懊恼地垂下头。「对不起,我……」

「是因为桐生御英吗?」帝直接切入重点,对上瑛惊愕的目光时,他就晓得自己猜对了。「你和他发生什么事了?」

能够让向来公私分明的瑛烦恼到不知如何是好,可见桐生御英在他心里占据多大地位。帝冷静地思考着,同时也为自己能够如此平静感到不可思议。

他对瑛的感情真的已经释怀了吗?像这样与瑛交谈……不久前的他还办不到,如今却能心情坦然地面对瑛,果然是因为阿久津的关系吗?

思忖内心的变化为何,奇特地,自己并没有丝毫想反驳的念头。也就是说,连他自己也早就承认,他为阿久津心动的事实。

平时总是抿起的薄唇不自觉地勾起笑痕,站在他身旁的瑛看见那抹笑,心头一阵悸痛。

他有多久没看到帝的笑容了?自从帝开始躲避自己后,别说是笑容了,他和帝之间的对话更是少得可怜。

原本帝就是个不爱笑的人,此刻的他是因为想起什么事,才会露出这么温柔的笑容来?瑛感到好奇的同时,心头掠过一丝妒意。

是谁?此刻占据帝内心的人是谁?取代了他的地位,夺走了属于他的帝……蓦然惊觉自己的想法偏移,瑛俊颜涨红,懊恼地转过身背对帝。

刚刚那是什么?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把帝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瑛?」看见双胞胎弟弟不寻常的举动,帝不明所以地喊着。

「帝……有喜欢的人吗?」瑛声如蚊呐地低问。

喜欢的人?为什么话题突然跳到这种地方?盯着瑛的背影,帝面露狐疑。「瑛,你到底怎么了?」

掌心覆上双眼,瑛犹如下定决心般地回过身,在帝的注视下突然将他抱住。

搞什么?帝正想这么问而已,倏然覆上他唇瓣的柔软触感让他顿时忘记反应。口腔内滑入湿黏的触感,当帝察觉到那是瑛的舌头时,他已经来不及推开瑛了。

喀。

耳边突然传进一声轻响,帝移动眼珠子瞥见学生会室的门刚好被关上,没有看见打开门的人究竟是谁。

「瑛!」

帝一把推开瑛,手背抹过濡湿的唇,锐眸怒视眼前的男孩。「你干什么?!」

那双责备的眼睛刺伤了瑛,他双手掩面,泫然欲泣地说:「我喜欢你……帝,我喜欢你!」

突如其然的告白让帝惊讶地瞪大双眼,他怎么也想不到会从瑛口中听到这种话。

他一直以为是单相思的感情,其实是两情相悦吗?

「你……在胡说什么?」连帝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声音正微微颤抖。

「我是认真的!」双手用力地捶向桌子,随着沉重的巨响扬起的是瑛的怒吼,他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但是向来炯炯有神的双眼却流露一丝哀恸。「已经不想再隐瞒你了……我喜欢你,真的……」

瑛……。帝简直不敢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事,他手足无措地耙起滑落额头的浏海。

瑛喜欢他?怎么可能?从何时开始的?他为何一点都没有察觉?难道瑛也和他一样,受到这份悖德的爱恋所苦,用尽全身的力气隐藏这份感情吗?

但是……为何是现在?为何在这时候告诉他?帝刹时间慌了手脚,他不晓得自己该如何反应,他甚至无法面对瑛的告白!

「我爱你,帝。」

耳边浮现阿久津的声音,帝瞬间僵住身体,他的心慌意乱在想起阿久津温柔的嗓音、以及甜美的笑容时逐渐平静。

昔日他选择用逃避来断绝这份感情,今天他也不可能接受瑛的告白,更何况他的心早被另一个男人夺走,对瑛的感情,如今只剩下纯粹的亲情,以及一丝丝遗憾而已……

波涛汹涌的心湖渐渐平稳,帝以一如往常淡然的眼扫过瑛游移不定的目光,突然明白了某些事。「瑛,你在慌张什么?」

「我……」有种被看穿的狼狈出现在瑛的脸上,很显然地,他对帝毫无预警的问语感到焦急。「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

「我的眼……神?」

帝的观察力向来敏锐,他看得出瑛眼底的慌乱与无助,那不是在注视着心上人时应有的情绪。

倘若瑛真的喜欢自己,那么他凝视自己的眼神就不会充满犹豫,而是应该更专注、热切才对,就像阿久津凝视自己时的眼神,炽热得连他的身体都彷佛被火焚烧那般。

自己真的被阿久津影响了,即便是在此时,只要忆起他望着自己时的眸光,胸口便不由自主地温热起来。

他对阿久津的感情,已经让他连想要视若无睹都办不到了。

「帝……对不起……」瑛沮丧地低喃,颓下的双肩无言地诉说着他的无助。

帝起身抱住了瑛,将他的头压向自己的肩膀。「冷静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兄弟可以一起解决。」

他们很久不曾这么靠近过了。帝的怀抱令瑛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埋首于帝的肩膀,低声哽咽。

「我不懂自己的心情……明明、明明是喜欢着你……也为不应该喜欢上你……痛苦了好久,可是……为何会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呜……」

「瑛……」他一直没发现,原来瑛也为了相同的事而烦恼,原来他们曾经拥有相同的感情。

他为了逃避而不敢面对瑛,将瑛无意间发出的求救讯息视而不见……卑怯的人,其实是自己。

责怪自己太自以为是的同时,帝也发现了瑛话里的不对劲。「你说不一样了……指的是什么?」

「我……」瑛嚅嗫着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难道,瑛也和他一样,对另一个人产生感情?「瑛?」

「我不晓得……只是不知不觉间,会不由自主地去寻找他的身影……他一靠近,心情就无法平复下来……」

他?

「他」是指谁?脑海掠过一个可疑人选,帝不自觉地提高音量。「桐生御英?」

推开瑛却见他脸带潮红地别过头,帝不得不承认,瑛喜欢桐生御英这件事,比瑛向自己告白还要来得让他错愕。

先前他和羽鸟才在猜测,这阵子瑛不寻常的行动或许跟桐生御英有关,但是他们始终料想不到,瑛与桐生御英居然有了不为人知的发展──

拧起的眉间透露焦躁,帝正色问:「从哪时开始的?」

「新生入学后……」

那不就是两个月前?!帝瞠口结舌地瞪着瑛,他今天所受到的惊吓已经让他无法维持平常冷静的模样。

难怪那阵子瑛在风纪上松懈许多,甚至没有报告桐生御英天天迟到的事!

怎么会和桐生御英扯上关系呢?帝觉得相当懊恼,在他为自己异常的感情烦恼时,桐生御英居然向瑛出手,若说不气人是假的,但是帝也不想干涉瑛的感情。

当然,必须先确认瑛的想法。「瑛,你喜欢他吗?」

「我很在意他。」可是不确定是不是喜欢。瑛老实地回答,他本来就不是会说谎的人,再加上眼前人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他没有隐瞒帝的必要。

「那么,我要你在确定自己是喜欢桐生之前,不要再跟他见面。」

「帝?」

「听我的。你也不想被桐生扰乱自己的生活步调吧。」帝冷厉地说道,他深信瑛比谁都要来得清楚,这阵子他有多么失常。

果不其然,无以反驳的瑛深深一叹,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帝动作轻柔地抚上瑛的脸,温声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这也算是让自己对瑛的感情告一段落,接下来他才能重新出发。

「我知道。」瑛再次抱住帝,感受睽违已久的温暖怀抱。「谢谢你,帝……」

耳边听着瑛的低喃,帝的思绪却已飞至刚才门被关上的情况,心里臆测会是谁。

将门关上后,阿久津走在午休无人的走廊上,突然感到好笑,而他也笑了,无声地咧嘴而笑。

昨天收到源崎恭也的信后,他彻夜未眠,脑海里想的全是有关源崎恭也、和帝的事;一个是他昔日的最爱,一个是他感到怜爱的少年……他对于自己的感情所归之处感到彷徨。

至今他仍然深信对帝的眷恋已多过于恭也,尽管从帝的言行举止中不难看出他对自己有情,但是没有听见帝亲口说出来,他也不敢妄自尊大。

毕竟帝是个不会按照他所想而行动的少年。就因为如此,自己才会为他深深着迷,不是吗?

为了确定帝的想法,阿久津趁着午休时刻到学生会室找帝,没想到会看到那样的画面。

相拥而吻的两名少年……

初次见到瑛后,他就发现帝的单恋其实早就结束,若不是他们两人都没有说出口的话,哪怕会被斥骂违背伦理道德,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在一起。

随着年龄增长而消失的就是「勇气」。他没有那份勇气去追求所爱,所以当初才会那么狼狈地自恭也身边逃开,逃到这个地方来。

他在帝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使得他无法对帝放任不管。然而愈是了解帝,对他的爱怜便愈多,直到那份怜爱升华成爱意,他才发现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同情心在作崇。

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被那双蕴藏寂寥色泽的眼眸紧紧抓住了。

或许帝也曾为他迷惑,不过那都已经结束了。

挥之不去帝与瑛拥吻的画面,阿久津握拳往身旁的墙壁打去,其力道之大使他的手渗出血迹,但他丝毫不觉得痛。

从刚刚一直紧咬不放的下唇,柔嫩的唇肉微微撕裂开来,红液自伤处滑落,阿久津还是置之不理。

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痛楚,愈痛愈好,最好能盖过他心口的痛,最好能让他痛到麻痹自己。

第9章

神居难掩惊讶地盯着正在交谈的帝和瑛,对于几天前还形同陌路的两人,今天突然恢复以往和谐的相处方式,教他想不讶异也难。

「神居,你在发什么愣呀?」抱着洋芋片,和泉凑至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只看到帝跟瑛,不明白是什么事让他眼睛瞪得像铜铃那般大。「殿下学长跟骑士学长怎么了吗?」

「他们……」不是在吵架吗?话来到喉咙被神居硬吞下去,对鲜少观察周遭变化的和泉说这种事,只会把他搞得一头雾水,那不如等羽鸟回来再问他。「没事。」

由于羽鸟的关系,神居多少知道帝和瑛前一段日子正在吵架,至于吵架的原因为何,基于个人隐私问题,羽鸟没有多说,神居也不会自讨没趣追问下去。

话说回来,平常总是第二到达学生会室的羽鸟,今天却反常地不见人影,使得神居不由得担忧起来。「久堂学长还没来吗?」

「今天都还没看到他人哦。」将神居的自言自语误以为询问的和泉,眨着大大圆圆的眸子,表情相当可爱地说道。

神居因他的回答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和泉会回复他的自言自语,顿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好。

幸好,羽鸟在这时走进学生会室,表情之沉重,令上前迎向他的神居都为之一震。

「……久堂学长?」

羽鸟走到帝的桌前,用力拍桌,打断他们两人的交谈,顺利得到他们的注意。

「羽鸟,怎么了?」出声的人是帝,他狐疑地睨向羽鸟异常凝重的脸庞,后者一声不吭,闷闷地看向同样面带疑虑的瑛,深吸口气后说出口的话却与他原本想说的不同。

「你们已经和好了?」打量的视线在帝与瑛之间来回游移,确定原本阻隔在他们中间的隔阂已经消失后,整个人像脱力般地垂下紧绷的肩膀。「既然如此,这件事也不重要了。」

「什么事?」隐约察觉羽鸟口中所说的「这件事」非同小可,帝停下正在记录数据的笔,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羽鸟像是在怀疑什么似地瞪着帝,后者连丝毫迟疑也没有地回望他,羽鸟这才了解帝根本一无所知。「阿久津已经辞职了。」

刷地一声站起,帝震惊得连不小心推倒桌上的咖啡也不自知。尽管咖啡流淌至他记录一半的数据纸上,他还是紧瞅着羽鸟不放。「你再说一次。」

「阿久津辞职了。刚刚我到导师办公室时,听到老师们正在谈论这件事。」羽鸟诚实以告。「好像是直接将辞呈交给理事长,连接任者都还没找到。」

帝低咒了声该死,正欲离开学生会室时被羽鸟阻止,他瞪着阻挡在门前的羽鸟。「走开!」

「你想去找阿久津?去哪里找?你知道他住在哪里,还是有他的手机?」

羽鸟双手环抱在胸前,傲然的态度像是在讽刺帝不加思索的莽撞行动,当他看到帝懊恼地撇过头时,他就知道帝根本没有阿久津的联络方式。

看见帝态度怡然自得地与瑛对话,羽鸟有那么瞬间以为这两人已经在一起,但是随即又想起帝对阿久津早已动了心,不可能突然间就跟瑛两情相悦。

果不其然,帝在听到阿久津辞职后的反应说明了,阿久津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胜过瑛。

但更令羽鸟难以理解的是,阿久津怎么会突然离职,连一点预告都没有。

「去问理事长……不就能知道了?」站在桌边,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瑛,隐约听出他们的话题重点在于「阿久津」这号人物身上,帝难得一见慌张慌智的模样,让瑛很是在意。

从小到大他所认识的帝,尽管耐性出奇得差,但是言行举止却是冷静到了近乎悠闲的地步,无论面对怎样的难题,他都能迅速地找出解决方法,不给人窥看他慌手慌脚的狼狈样。

那个校医与帝是什么关系?瑛忍不住好奇,他深知此刻不是追问的好时机,于是并没开口。

「去问还得了。」羽鸟没好气地叹道。

他们学校的理事长表面上看起来混混的,将校内所有规律交给学生会处理,但是底子精明得很,若他们唐突地跑去追问关于阿久津的事,势必会引起怀疑。

毕竟帝没立场过问阿久津的事。

「帝,你跟阿久津有发生什么事吗?」任羽鸟再怎么思索,都想不出阿久津突然辞职的原因,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跟帝有关。

文化祭结束之后,帝跟阿久津的关系照理说应该有所进展,而且是好的方面的进展,怎么才过没几天,突然剧情大逆转?!

即使羽鸟这么问自己,帝仍想不出他和阿久津有发生什么让阿久津决定离职的事。

虽然自己并未对阿久津的告白给予响应,但是阿久津也表明不急于他的回应,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辞职。

脑海里突然掠过昨天午休时所发生的事,突然被关上的门使他来不及看清开门者,难不成……

「羽鸟!」帝猛地看向羽鸟,眸底有丝了然。

羽鸟看出帝想说却碍于旁人,于是让神居跟和泉先行离开学生会室。

待他们离开后,帝向羽鸟解说昨天午休的事,他和瑛之所以和好的原因,以及当时好像有人开门却没进入学生会室的情况。

想不到瑛居然跟桐生御英……羽鸟掩饰不住诧异地睨向一脸尴尬的瑛。回归正题,他与帝有相同的看法,那个人应该就是阿久津无误。

「也就是说,阿久津极有可能看到你们接吻,误以为你们已经交往,所以才会心碎地离开学校啰?」

帝对「心碎」这两个字颇有微词,但是此时他无法辩解,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认同羽鸟的猜测。「察觉有人时,我应该追出去的。」

倘若他有追出去就能适时化解阿久津的误解,今天他也不会突然辞去保健室医生的工作。

除了感到后悔外,帝同时产生疑问。

他与阿久津见面时多半在保健室,照理说阿久津应该不会突然跑到学生会室找自己,为何昨天会突然……?

「看来阿久津的心思比我所想的还要来得细腻。」羽鸟有感而发。

初次见面时他就感觉到,阿久津的内在与他的外表相差甚大,表面上玩世不恭、随心所欲,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多半是经过深思熟虑,他那拘束于成年人的稳重,确实很有可能让他因误解导致半途而废。

有别于他给人放荡不羁的印象,他其实是个害怕受伤害的胆小鬼。

羽鸟偷觑面带愠怒的帝,若是平常的话他早就出言调侃帝,然而这件事关系着帝的幸福,他还没白目到在这种时候趁伤洒盐。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帝因羽鸟的问语而拧眉,事实上他也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

他与阿久津本来就不是恋人,严格说起来,他们也只是互不相干的两人,只是偶尔会发生肉体关系罢了,自己着实没有可以去追究阿久津的私事的权力。

倘若阿久津真的误以为他和瑛已经在一起,他要用什么样的立场去向阿久津解释全是误会?

见帝迟迟无法响应,羽鸟差点忍俊不住吐槽他。这种事有需要想这么久吗?如果真的喜欢阿久津就去把他追回来,现在还顾虑尊严会不会太多余!

正想碎碎念之际,瑛抢先开口问:「帝,你喜欢阿久津医生吗?」

喜欢吗?答案是无庸至疑地。

无论刚开始时有多么荒唐、无理,结果就是他已经被阿久津强势却温柔的言行掳获,对阿久津的感情不再有否认的余地了。

「我想……」脑海里浮现阿久津轻诉爱语时的神情,帝垂下眼眸,扬起若有似无的微笑。「我爱上他了。」

阿久津向他告白刹那,帝就发觉心底已为他起了不寻常的化学变化。与苦恋瑛时那种挣扎的情感不同,反而传递着他不曾感受过的甜蜜,就连阿久津轻轻的一个吐息都足以让自己为他悸动。

如果这种无以名状的情绪不称作「恋」的话,帝也不晓得该如何将之命名。

羽鸟突然抱住帝,「你这颗比石头还要坚硬的脑袋,总算是开窍了。」

「让你担心了。」听出羽鸟调侃的话里隐藏关怀,帝回抱他,打从心底对羽鸟感到感谢与抱歉。

这段时间都是羽鸟在旁支持他,若不是羽鸟的话,恐怕他早就承受不住苦恋的压力崩溃了。

看似喜欢嘲弄别人的羽鸟,只要稍微仔细观察,不难看出他的一举一动都蕴含着浓烈的关心,只是他的性格容易遭人误解……当然,其中也有他恶劣的兴趣使然。

「既然帝好不容易恋爱了,身为你的好友,我当然要义不容辞地鼎力相助。」推开帝,像是要挥开凝漫在他们之间温馨到让人受不了的气氛,羽鸟露出一如往常饱含调侃意味的笑容。

「我希望你别用那种说法。」即使明知羽鸟习惯用玩笑来掩饰心情,帝还是受不了他老爱藉由取笑别人来掩饰这点。

「如果不能直接询问理事长的话,或许教师之间有人知晓怎么联络他。」为了不让他们两人斗起嘴来,瑛提出自己的看法。

「也是。那就由瑛你去探问看看。」考虑到瑛在教师间较受到信赖,羽鸟因而下了这个决定。「帝你就乖乖等好消息就行了。」

「我……」帝正想说他没耐性等待,面向窗外的他刚好瞥见校门口一道鬼祟的身影。「那个人在干嘛?」

「谁?」

羽鸟和瑛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一名西装笔挺的青年站在校门口,似乎正在等待什么似地。

「那是谁的家长吗?」瑛低声问道。

帝摇了摇头,尽管距离校门有些距离,他还是隐约看出青年那张格外出众的长相,有着他不为人知的熟悉。「他在文化祭第二天时,曾经到保健室找阿久津。」

「咦?朋友吗?」羽鸟好奇地问。虽然当初阿久津与帝接触后,他就立刻去调查关于阿久津的事,可是没有查到他为何离开医院。

应该不是朋友。帝喃喃自语,从当时阿久津的态度看来,他对那名青年是排斥多过于接受,或许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去问问。」摞下这句话,帝不理羽鸟和瑛是否有话要讲,快步离开学生会室。

当帝以最快速度来到校门口时,正好看见的场准备离去。「你要找阿久津吗?」

听见阿久津的名字,的场顿住欲离的步伐,转头看向眼前这名容貌俊美的少年。「你是……那时到保健室的学生。」

「你是阿久津的谁?」

「……你和阿久津很熟吗?」

「现在问问题的人是我。」帝冷漠的表情与语气,流露一丝令人难以抗拒的严厉,城南的学生里几乎没有人能反抗这时的他,就连老师都时常为他所慑。

但对的场来讲,帝的询问无非是给予他怀疑的空间。不过是名学生,直呼阿久津的名字,又一副正义凛然的态度来质问他……无非是在拐弯告诉他,他与阿久津关系匪浅。

的场想起那天出现在阿久津脸上的温和神情,除了源崎恭也,他还不曾看过阿久津对谁露出那样的表情来。

那种他渴望得到、偏偏得不到的眼神……始终不曾望向自己。

一思及此,的场心头泛出邪恶的念头。

没错!他早就知道阿久津不会对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他甚至不曾正眼看过自己!

因为如此,他才想尽各种方法来得到阿久津的注意,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憎恨。

人类是种很矛盾的生物,愈是快乐愈容易遗忘,愈是憎恨愈铭记在心。然后他成功了,成功地得到阿久津的注意──源崎恭也,只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

他甚至能料想到阿久津会恨到想杀了自己,自己会成为阿久津心里永远抹不去的阴影;只要能看到阿久津愿意注视自己,即使眼神充满憎恨也无妨。

这种自虐性的想法纵使可笑,但是他仍是乐此不疲。

明明该是这样才对……可是阿久津不但自他面前逃走了,再见面时,他感觉到阿久津的变化,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眸渐渐失去温度,就像以前一样,连一丝毫的情绪都没有,彷佛他眼中没有自己。

这个发现让他深感愤怒。

究竟是谁改变了阿久津?他急欲知道这个答案,于是再度利用源崎恭刺激阿久津,想要藉此探出是谁占据了阿久津的事,没想到──

望着眼前少年冷冽的眼神,的场微微地笑了。「我和阿久津是大学朋友,之前还在同一间医院共事过。」

「如果是朋友,阿久津对待你的态度也未免太不寻常了。」

「那是因为我曾经做了某件事,让他恨我入骨。」

某件事?帝挑眉,狐疑地打量的场脸上愉悦的笑容。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对阿久津毫不在意,但是行为上却让人觉得他对阿久津有所执着……为什么?

那张道貌岸然的英俊脸庞,笑起来却给人一种邪佞的恐怖感,彷佛随时随地都在算计着什么。

「你想知道阿久津离开医院的原因吗?」

帝冷漠的面具产生裂缝,对阿久津的疑问愈来愈多,若是可以的话,他比较希望能听阿久津亲口告诉他,然而现在他连该怎么找到阿久津都不知道。

明明可以猜到眼前男人来意不善,但是帝仍是主动往对方设下的陷阱跳下去,这或许是他能再见到阿久津的唯一方法。

「你愿意免费告诉我?」帝佯装无知地反问。

「若你想知道的话。不过……站在这里似乎不适合长谈。」斜睨校舍门口出现的两名少年,的场瞥向身后的车,暗示帝上车。「愿意换个地方吗?」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听见身后有人呼唤自己的声音,帝没有回头,双眼笔直地凝视的场。

「我不喜欢用蛮力。」的场笑脸迷人,然而从他柔和的语气中不难听出隐藏的威胁,简单来说就是不接受拒绝。

想到这是能够最快见到阿久津的方法,帝没有拒绝的念头,因此当的场为他打开驾驶座旁的车门时,他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

呼啸而去的车尾扬起阵阵风沙,掩盖了羽鸟和瑛的呼喊声。

「帝──」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屋内正在忙录的青年,他放下手边工作来到玄关将门打开,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数月未见的好友阿久津。

「村雨……」源崎恭也讶异地看着眼前几个月来不曾联络的好友。

或许是心有愧疚的缘故,阿久津在与源崎四目相对之前便率先移开目光。是从何时开始,他无法正视唯一能碰触他内心的好友?当他发现自己竟以另一种眼光注视恭也时,他便再也无法承受恭也坦率、友好的目光了吧。

曾经,他们是拥有相同目标的好伙伴,那件事之后,他们却渐行渐远……

发现阿久津别开的眸里蕴藏着痛苦与歉疚,源崎发出轻叹,用着和以往没啥两样的轻快语气说:「别呆站在门口,进来吧。」

猛然抬头,意外对上源崎流露温和笑意的眼,察觉青年愿意像过去那样接受自己,阿久津内心感到苦涩,隐约藏匿着对自己的讽刺,嘲笑只会逃避、站在原地不动的自己。

这么扭扭捏捏实在不是他的作风,倒不如将一切摊开来讲比较轻松。下定决心,阿久津随着源崎的邀请进入屋内,不曾变过的屋内摆设让阿久津如入自家般随意,在沙发坐下时发现源崎走进厨房。

「你在煮饭吗?」不仅在外科手术有优越的技术,连家事也是一把罩的源崎,是阿久津对他思恋的原因之一。

「是呀。最近我老是吃外食,想说偶尔自己下厨比较健康。」端着海鲜意大利面来到阿久津对面的沙发坐下,源崎突感困惑。「不过你也真会算时间,居然在我没值夜班的日子来找我。」

「我当然是问过医院才知道你今天会在家。」白跑一趟这种蠢事,他可不愿意做。

听见他的回答,源崎愣了愣,随即噗嗤一笑。「你还是这么设想周到。」

突然觉得相当怀念。当他们还是学生时,阿久津就是个凡事喜欢事先准备好的人,举凡他想做的事,绝不可能出现白忙一场的状况,也因此在学校是个相当引人注目的风云人物。

由于他非常不愿吃亏,所以没好处的事绝对不做。就好比高中某年的学园祭,班上推出牛郎俱乐部,他却坚持非得用半年份的餐卷当酬劳才愿意当服务生,让人头痛不已。

不过他也是个非常可靠的人,只要他开口应允的事绝不食言。光是这点就足以让旁人对他信赖有加了。

「恭也……」阿久津呼唤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迟疑,教源崎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沉默地对视数十秒,当源崎忍受不了这份寂静而想开口时,阿久津终于打破沉默,以充满悔恨的语气说:「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源崎苦笑着推回阿久津的歉意。与阿久津断了联络这些日子,他审视过往的自己究竟带给阿久津多少痛苦。

长期以来,他一直没有察觉阿久津的温柔,傻呼呼地将阿久津对自己的好视为理所当然,甚至以此为傲。

向来鲜少与人深交的阿久津,自己是唯一被他视为挚友的对象,这份再纯粹不过的感情一旦变了调,终究只会带来痛苦而已。

阿久津是用着怎样的心情待在他身边……光是想象,他就觉得自己愧对阿久津许多。

尽管如此,源崎并不打算向阿久津表示歉意,毕竟他无法因为歉意而跟阿久津在一起,而了解阿久津个性的他,也清楚阿久津不会因此而责备自己,毕竟当初遭到袭击的人可是他呢!

阿久津笑了笑,久违的笑容让源崎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们相处的时间比亲人、甚至恋人还要来得长久,即使发生那件事也无法抹灭曾经共处的时光。

「我曾经,很喜欢你。」偏头注视源崎俊逸的脸庞,阿久津缓缓开口。

源崎敏锐地发现阿久津用了「曾经」这个过去式。「曾经……嘛。」

「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我并不打算让你知道。」

「村雨……」凝视阿久津略带痛苦的双眸,源崎突然想起一件事。「既然如此,那时你怎么会失控袭击我?」

听见源崎说得这么明白,阿久津脸上出现难得一见的红晕。「你讲得还真是明白……那时我之所以会控制不住自己是因为,的场那家伙告诉我,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什么!?」源崎发出难以置信的吼叫,「我跟由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知道啦……」他也很后悔居然会相信的场的谎言,今天看到恭也的反应,更加证实了的场是在欺骗自己。

「那家伙喜欢的明明是你──」

阿久津倏地被口水噎到。「咳咳咳、恭也,你在胡说啥?」

不是胡说!恭也表情凝重地对阿久津如此说道。他们还在学校时,常常看到的场从远处注视着阿久津,目光炽热地令人无法忽视,后来他们认识后,的场更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阿久津身边,甚至常用深沉的眼神凝视阿久津。

由于阿久津惯于忽视别人对他的注目,所以才会没有发现,然而他这个离他们最近的人,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阿久津惊愕得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认识恭也这么多年,很清楚他不是随便臆测、信口开河的人,如今他既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表示他确实察觉到什么。

只是他怎样都想不到,的场居然喜欢自己?

那个总是故意跟他作对的男人居然对他──

蓦地,口袋传来震动,拉回阿久津繁乱的心绪。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的场」四个字让阿久津的心跳漏跳半拍,在接起手机前他缓和慌乱的心跳,试图像以往那样用冷淡的语气与他交谈。

「的场。」

『哼……没想到你还留着我的手机号码。』

「你到底想干嘛?这样不厌其烦地惹我,甚至还骗我你跟恭也在一起!」

手机那头一阵沉默,随后传来低沉的笑声。『呵呵呵……你现在在源崎那里吗?那封信让你鼓起勇气找源崎谈了。』

的场为何知道信的事?阿久津瞠目,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浮现脑海。「难道你──」

『现在在你心中最重要的是源崎,还是……那个孩子呢?』

「什么意思?」的场意有所指的言语让阿久津心头一惊。不可能,那天在保健室他并没有和帝表现得多亲昵,的场不可能知道他跟帝认识!

『是叫……殿崎帝吧。你喜欢的类型还是没变呀。』

「的场!」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留下这句话,的场便率先切掉通话。

「的、场、由、贵!」阿久津用尽全身力气握紧手机,向来游刃有余的俊颜蒙上一层阴霾,教在旁看着的源崎诧异不已。

认识阿久津这么多年,除了那天被阿久津推倒外,他不曾看过阿久津为谁的事慌张失措,更别提这样勃然大怒了。由贵究竟跟他说了什么,竟然能让他这么生气?!

「村雨,发生什么事了?」

阿久津从上衣口袋拿出折迭整齐的信纸,摊在源崎面前。「恭也,这信是你写的吗?」

源崎迅速扫过信,微微皱眉。「不,这不是我写的信。」笔迹虽然跟他很像,但是源崎确信自己并没有写信给阿久津。

「可恶!」阿久津气得频频低咒,起身就要离开。

「村雨!」源崎追上前拉住他,「由贵他又做了什么?」

「他好像带走我先前任职的那所学校的学生。」阿久津简单地对源崎解说,在不晓得帝现况如何的此刻,他没心情向源崎解释他跟帝的关系。

深知现在不是询问详细情况的好时机,源崎说了句「我开车。」后便与阿久津一块离开公寓。

这一路上,阿久津紧张的神情始终不曾放松过,不免让源崎更加好奇那个令阿久津变成这样的人究竟是谁……

第10章

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不熟悉的天花板。帝朦胧地注视日光灯好半响才猛然回神,察觉自己身下躺着柔软的床铺,绛黑色的床单衬托出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肤更加白皙无瑕。

帝倏地跳起,感觉右手动弹不得,顺着手臂看去,赫然发现右手竟被手铐铐在床头,挣扎的动作引发金属撞击锵锵作声。

怎么回事?帝试着冷静回想昏迷前所发生的事。

他在校门口遇见一名自称是阿久津好友的男人.的场。为了再次与离开学校的阿久津见面,他明知的场不怀好意,仍是大胆地上了他的车,任由他将自己载到他的住处。

交谈之前,他喝了一杯红茶……茶被下了药吗?难怪之后他就没印象了。

喀。沉思之际,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帝反射性地往房门口看去,的场面带温润笑容地站在门口,步姿缓慢且优雅地走至床边,坐在帝的身边。

「你的待客方式还真特别。」帝面无表情,话里净是嘲弄与不悦。

「稍微粗暴了点很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你在阿久津心里面究竟有多重要。」的场脸上不带半点歉意地说着,他把手伸向帝裸露的肌肤,在锁骨处一记樱色痕迹旁停下。「这还真是个……宣示主权的记号。」

帝眼神微凛,戒性十足地瞪着的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约感觉的场在说最后那句话时,语气变得相当沉重,盯着吻痕的视线分外阴郁。

这个吻痕是文化祭那天阿久津留下的。那次相拥时阿久津格外热情,不仅接吻次数比平常多,爱抚的方式也特别缠绵,让他高朝好几次,甚至在最后时失去意识。

恍惚中只记得阿久津特别执拗地吻着他的胸膛,留下不少吻痕。

其他痕迹都已经消褪,就剩下这个迟迟不消失,即便经过数天仍残存粉红痕迹。

每当看见这个吻痕,帝就会想起阿久津炽热的眼神与呼唤,而那也是让他为之倾心的原因。

「我没想到他居然对未成年出手,这应该会是件很大的丑闻吧。」的场降下笑容温度,望着帝的目光洋溢熊熊火焰。

帝立刻反应过来那是带着嫉妒的怒火。

身为学生会长本来就会引起不少人的怨妒,再加上出色的相貌吸引众多爱慕者,对于旁人恋慕、或者嫉妒的目光,帝早就习以为常。

如今的场看向他的眼神就如同山崎那些人一样,迸射尖锐的妒火。

这个男人对阿久津抱持着不寻常的感情,就像他一样……

帝突然呵地一笑,引来的场不解的目光。「抱歉,我只是想到,像你这样的男人居然会对我这种小孩子产生敌对意识,有点可笑是不?」

「哼……敌对意识吗?」的场眼底闪过一抹狼狈,丝毫没有自觉的他殊不知帝已经他所有反应收进眼底,他以极其温柔的动作抚摸帝裸露的上身,唇畔的笑却显得有点难堪。「如果我侵犯你,不知阿久津会有怎样的反应哦?」

帝咬牙不语。现在这种情况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激怒男人,而激怒他只会让自己陷入更糟糕的事态,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回应男人。

彷佛看穿帝的想法,也看透他内心隐藏的恐惧,的场发出细细的笑声。「呵呵呵……我还以为你是个大胆的人,想不到遇到危险时还是当起缩头乌龟了。」

「……」刚入学没多久就成为学生会的一员,这点让帝在学校受到很多人的嫉妒,也听过不少冷言冷语,像的场这类含枪带棍的嘲讽他早就学会置若罔闻了。

但他的沉默并未让他的危机好转,的场将手移至帝的裤头,动作利落地解开扣带。

「你其实是爱着阿久津的吧。」帝毫无预警的一番话成功地让的场停下动作,后者望向他的眼神充斥着惊愕,显然他没料到帝会突然这么说。

「这是我听过最难笑的笑话。」的场倏地起身,想要离开房间。

就在他的手碰上门把之际,帝又忽然开口说:「你注视阿久津的眼神充满恋慕。」

「闭嘴。」

「因为你爱他,所以才会对我的存在看不顺眼。」

「不是……」

「真是难看呀,男人的嫉妒心。」

的场原先愕然而慌张的心绪瞬间消失无踪,留下的是勃然而发的怒火。他愤愤地瞪向帝,大步回到床边,抓住帝后脑的头发,迫使他仰头面对自己。「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连阿久津为何会到城南当保健室老师的原因都不知道!」

帝动摇了,不可否认的场所说的话深深刺进他心坎。他对阿久津一无所知是事实,无论是他到城南的原因、还是离开的理由,迄今他仍是茫然无知。

的场敏锐地看穿他眼底的动摇,露出狡狯的冷笑。「原来……他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也是,那种不堪的行为说出来,只会得到别人的轻蔑而已。

「哈哈哈!好吧,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阿久津离开医院的原因。」

「唔!」帝瞬间变了脸色,从的场的态度看来,接下来他所要说的绝不会是自己乐意听见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不需要!」

「别这么客气,毕竟你跟阿久津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了解他的为人也是应该的。」或许是帝的反应让的场看穿了什么,的场又恢复初次见面时那种温润无害的笑脸,只是眼里冰冷的温度始终没改变。

自从认清自己的感情所归之处后,帝一直想着某天能够知晓关于阿久津的过去,但是绝不是像这样经由第三者的口中得知!

无奈此时的他却连阻止的场都办不到。

「愈看着你,我就愈觉得你跟阿久津有某种程度的相似。」的场突地将帝压向床,动作轻柔地抚过他的浏海,笑容恍惚。「你们都拥有一双寂寞的眼睛……这也是阿久津吸引我的地方,尤其是当他注视着他最要好的朋友时。」

「你……」

「我是喜欢阿久津,但是我更喜欢他痛苦的表情。」的场表情骤变,眼神变得狂乱了起来。「为了看到他更多痛苦的表情,我甚至不惜让他恨我,设计他对他最要好的朋友霸王硬上弓。」

帝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什么。这个家伙……疯了!?

「没错。阿久津不得不离开医院的原因,就是他强暴了他的好友──源崎恭也。」

几乎是在话讫下一秒,房门被猛然推开,出现在门口的两人看着里头的景致,目瞪口呆。

率先回过神来的是阿久津,就见他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盛怒神情,大步走向的场,揪起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这家伙,居然敢这么做──」

的场面对他的怒容不惧反笑。他等待这一刻已经许久,像这样得到阿久津的注视……无论阿久津对自己抱持怎样的感情,至少他已经进入阿久津眼中了。

「村雨,你先别激动!」源崎好声安抚阿久津,待阿久津放开的场后,他站在的场面前,看着的场的目光跟在走向帝的阿久津身上,心中万分无奈。「由贵,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是犯法的?」

「……总比某个对未成年男孩出手的医生好多了吧?」

「你──」正在为帝解锁的阿久津闻言,气得想回头痛揍他一顿,岂料他才刚回头而已,就见源崎狠狠地掴了的场一巴掌。

不仅阿久津愣住,就连的场被打偏脸的瞬间动弹不得。

「我把你跟村雨当成最要好的朋友,而你却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不惜利用我来伤害阿久津,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源崎对的场偏激的作法感到恼怒,他怎样都没想到的场会这样利用自己、伤害自己。

难道他们之间的友谊,都只是他自以为是吗?

「恭也……」源崎的指责让的场刹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对自己性情阴阳怪气这点有自觉,一直以来很难与旁人深入交往,直到大学时认识恭也和阿久津……他才真正有了所谓的朋友。

尽管没有像对阿久津那样执着的感情,但是恭也无疑地是他有生以来最要好的朋友。

得知阿久津暗恋源崎时,的场并未因此而嫉妒源崎,只是拚了命地想要得到阿久津的注意,无论用任何方法都无所谓,才会像这样忽略了源崎。

的场向来都很冷静的脸上出现愧疚,「对不起……恭也。」

源崎闻言深深叹了口气,抬手环住的场的肩膀,用着一如往常的温柔口吻轻语说:「跟我走吧,你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听你说的──」

搭着的场往外走,源崎回头投了个暗示的眼神给阿久津,后者见状,苦笑着点头。

看着方才还那么强势、甚至有点疯狂的的场就这么跟另一个男人走了,帝有点难以置信,甚至从他们刚才的对话听来,那名男人就是阿久津所爱的人源崎恭也……

手铐被阿久津在床头柜找到的钥匙打开,得到自由的帝先是呆愣地听着的场与源崎的对话,当他们离开后,帝才缓缓将视线移至身旁的阿久津身上。

「你没被怎样吧?」阿久津一边拾起被丢弃在地上的上衣,一边问道。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帝……」

的场刚才说的话仍在帝耳边回绕着,他无法装作没听到,甚至克制不住自己接下来所说的每句话。「源崎恭也……也就是刚刚那个男人,他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对象吧。」

「帝,你听我说……」阿久津急着想要解释,但是向来冷漠得令人咋舌的帝,此刻不知怎地竟像麻雀般说个不听。

「不可告人的暗恋……原来,我们真的这么相像。」帝拿过衣服穿上,起身背对阿久津,喃喃自语似地如此说道。

最亲密的兄弟、与最要好的友人,害怕说出口就会改变彼此的关系──这一切都是这么的相似;偶尔他会觉得在阿久津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并不是他的错觉。

羽鸟意有所指的暗示指得就是这个吧?

阿久津听见他的低语,全身僵硬无法动弹,连阻止帝继续说下去都办不到。那些他不愿让帝知道、害怕他误会的事全曝光了……

「你会接近我就是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怀抱着无法说出口的爱恋吗?」这么说着的帝转头看向阿久津,平静无波的眼神一如他们初次见面那样虚无,彷佛不将他看进眼底。

紧握的拳头反复握了又放,阿久津蓦地轻笑一声,巧妙地将真实的情绪藏在眼镜底下,以帝最熟悉不过的勾引笑颜说:「你怎么会跟我一样呢?至少……你的恋情可以成真。」

「什……」帝想起与瑛接吻、以及阿久津突然离职的事,赫然明白阿久津话里的意思,当然也忆起自己想见他的目的。「你果然看到了,那天在学生会室我跟瑛发生的事。」

阿久津抬手欲抚摸帝的脸,却在即将碰触那一刻又收回。「我应该恭喜你。」

「因为看见了,所以你才辞职吗?」帝的视线追随着阿久津收回的手,将他的祝福置若罔闻。

呵地一笑,阿久津轻描淡写地回答:「只是觉得在那间小保健室里待太久了。」

若不是还记得方才阿久津冲进来时的表情有多么惊慌,帝或许会相信他现在所说的话。这个男人很狡猾,懂得隐藏自我,绝不能拐弯抹角地与他交谈。

有这个认知,帝深吸了口气,目光专注在阿久津脸上,以再认真不过的口气说:「……我喜欢你。」

镜片下的双眸愣然瞪大,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阿久津忘了该如何反应,只能傻傻地盯着帝。

「已经没有瑛了……现在,我的心里面只有你。」眉头轻蹙的帝表现得有点别扭,黑眸流露浓浓的窘意,一副想移开眼睛却又不想躲开阿久津的样子,他深信只要以坚定的态度向阿久津诉说心意,对方一定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我是想见你,想告诉你我的心情已经改变了,想让你知道我现在很在乎你,甚至……好像已经……爱上你了。」说出最后四个字时,帝向来很冰冷的脸蛋蒙上一层绯红,不自觉地触动了阿久津的心。

面对自己的告白,男人始终没有给予一丝反应,帝烦躁地耙着浏海,为了隐藏自己的羞意而口气恶劣地低吼:「你打算发呆到哪时?平常不是头脑动得很快吗,现在倒是给点反应呀!」

「你……还真是没耐性。」紧闭的唇突然吐出这句话,阿久津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可以想象得到帝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些话的。从以前到现在,多半是别人向帝告白居多,帝从不曾主动说过什么,如今居然口若悬河地说出这些情语,想必已经用尽毕生勇气了吧。

「你!」想不到自己豁出去的告白竟受到调侃,帝气得想骂人,然而阿久津突然抱住了他,堵住他所有怒言怒语。

缠绵的吻持续了许久,直到帝快要不能呼吸才被放开,水气氲氤的瞳眸映着帝最熟悉的甜蜜笑容。

阿久津附在他耳边轻喃着:「我高兴到快要死掉了。」

帝将手环上阿久津的腰,脸靠在他的肩膀,没好气地说:「太夸张了……」尽管仍然嘴硬,但帝在阿久津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绽出难得一见的微笑。

虽然还有很多事想问阿久津,不过现在就先将那些烦人的事抛诸于脑后吧,现在,他只想好好重温阿久津温暖的怀抱……

「结果阿久津还是没有回来学校。」结束午后学生会议,正在收拾会议用资料的羽鸟突然开口,令帝情不自禁地停下手边的工作。

「他的本职是医生,回到医院比较好。」或许是察觉到羽鸟斜睨自己的眼神不怀好意,帝故作淡然地回答,但并未因此而逃过一劫。

羽鸟放下已经迭好的资料,慢斯条理地来到帝身边,将下巴靠在帝的肩膀,笑容璨烂地问:「很寂寞吧。」

帝推开他的脸,沉默没有回答。他怎么可能在羽鸟面前承认自己确实感到有点寂寞,不被取笑死才怪。

遭到拒绝的羽鸟佯装不悦地努起嘴,哀怨道:「你这现实的人~现在有了心上人就把我推开!呜呜~我实在太伤心啦~」

冷睨双手掩面低泣的羽鸟,帝用更冷漠的口吻说:「等你哭完,记得把桌上那些数据放到橱子去。」

「喂!好歹安慰一下我吧!」羽鸟放下手,气呼呼地说。他怎么觉得和阿久津两情相悦后的帝,虽然有点人情味,可是也变得不好捉弄了?不好玩!

「我不想配合你那种爱把捉弄人拿来当作调剂生活必需品的乐趣,要玩去找神居吧。」

「你还真是畅所欲言呀。」羽鸟要笑不笑地白了他一眼。和阿久津在一起后,帝的话也变得比以前还要多了,虽然是件好事,偏偏老是喜欢吐槽他,害他丧失好多乐趣,可恶!「我这边收拾好啦。」

「嗯。」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帝将最后的会议文件夹收进抽屉后,拿起书包准备跟羽鸟离开学生会室。

学生会室的门才刚被打开而已,就见桐生御英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一看到帝就抓住他的肩膀,怒吼:「把瑛交出来!」

肩膀传来阵阵痛楚让帝皱眉,他看向身旁的羽鸟,岂知后者竟为了报复自己刚才吐槽他的事,巧笑倩兮地朝他挥挥手,转身避难去了。

羽鸟……你这个背叛者。在心里将羽鸟臭骂几遍后,帝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头面对桐生御英。「你要我还你什么?瑛是人,不是东西,他并不属于你。」

「他早就是我的人了!肯定是你在旁边唆使他,否则他怎么可能一直避着我!?」

正想回答的帝一看见桐生御英身后的人影,突然噤声。

紧抓着帝的手突然被从一旁伸出的大掌握住,从容不迫地拉开他对帝的箝制,桐生御英恼火地转头瞪向来人。「阿、久、津、村、雨!」

「我不是说过,摘花时必须放轻力道吗?」阿久津笑容满面地将桐生御英拉到旁边,阻挡在帝面前,避免他们有任何肢体接触。「那朵高岭之花自你面前消失了吗?」

「滚开!我想找的人不是你!」

「我不想跟你谈论任何跟瑛有关的事。」站在阿久津身后的帝冷声道,毫不在乎自己是否会更加激怒桐生御英。「你跟瑛的事,我丝毫没有插手的打算,所以你也不用想从我这里打听到瑛的事。」

「啐!」桐生御英闻言,迅速转身离去。

「真是个莽莽撞撞的孩子。」阿久津看着桐生御英离去的背影,有感而发。

倒是帝完全不将桐生御英放在眼里,反而瞪向阿久津。「校外人士请不要随便进入校内。」

「你太冷淡了。」尽管嘴上抱怨,阿久津唇畔的笑容不减反深。「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做。」

帝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

阿久津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是牵着他的手走到夕阳斜映的走廊,夕阳余晕越过窗户洒在走廊上,别有一番景致。

「你想干嘛?」

「我想在夕阳照进走廊时跟你KISS。」

双颊不受控制地浮现红晕,阿久津坦率的要求令帝羞窘得不知该如何回答,所幸阿久津并不打算强迫帝回答,俯身在他耳边轻笑低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闭上眼睛吧。」

半合的眸子凝视阿久津愈来愈靠近自己的俊颜,就在唇与唇即将贴合刹那,帝突然冷冷地开口:「想不到你居然是个浪漫主义者。」

接吻的举动被打断,阿久津露出为难的神情。「你还是老样子,常在重要时刻突然恢复理智。」

「你不正是着迷这样的我吗?」推开阿久津,帝朝他勾起高傲的微笑,转身率先离开。

阿久津追上去从背后环住帝的腰,「那就请你一直保持这样吧,我美丽的殿下。」

回望他的瞳眸已经不再被寂寞的色泽笼罩,那一席明亮的灿光也为他的心点上光,让他深深迷恋──

——正文完——

【寂色同人/帝X瑛】如果发生那种事的话(慎很大,小心食用)

也许,他们之间只是缺乏一个楔机,一个改变他们关系的楔机。

午后的阳光从被拉起的窗帘隙缝中偷偷潜入,一丝一丝落在凌乱的床单上,毫不对床上交缠的二人造成困扰。

双腕被箝制在头顶两侧,交迭的双唇交换着彼此的气味,殿崎瑛锐眸微眯,水气氤氲,笼罩泪光的眸使他平常冷毅的脸庞显得柔弱许多。

压制在他上方的少年,有着与他几分相似的容貌,但是比起他刚正不阿的俊酷脸庞,对方反而有如天神般俊美孤傲。

平常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美眸,此刻只映着自己的脸庞,从那双深邃幽暗的瞳眸里,他看见自己殷红的脸颊、沉醉的眼神,垂挂在眼角的晶莹泪光是喜悦、还是惶恐,不言而喻。

他隐藏在内心多年的邪恶欲望,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再也无法隐藏,再也无法假装无视!

双唇分开时牵引的银丝在阳光照耀下若隐若现,殿崎瑛轻喘着,瞥见身上的少年邪佞地舔去嘴角的唾液时,狼狈地别开脸。

「帝……别这样。」

「为何?」

殿崎帝低头轻啮他柔软的耳垂,磁性嗓声低低缭绕在殿崎瑛耳畔,格外暧昧、诱惑,使得殿崎瑛一瞬间心脏鼓动加剧。

「我们是……兄弟……」

咬唇忍住耳边磨人的挑逗,右手随着殿崎帝的放松得以获得自由,然而当殿崎帝从衣服下摆探入抚摸他的腰腹时,他想阻止的右手搭上殿崎帝的肩膀,却施不上力。

或者该说,他根本不想阻止吧。

「我已经不想再跟你当兄弟了。」

吻往下来至喉间突起,殿崎帝以齿轻啃殿崎瑛的喉节,感受到身下的人儿因他的举动而全身轻颤,连同喉头上下滑头的频率都化为催情剂,使他更是情难以自地吮吻骨骼鲜明的锁骨。

「帝……住手……啊!」殿崎瑛忽然瞠目轻呼。

另一手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放开,然后不知何时被解开的裤头,拉链被拉下的声响在夏天车声鼎沸的午后,听在耳里却格外响亮、刺耳。

包覆底裤隆起之处的大掌,上下轻柔磨蹭,虽然并未施力,却更加麻痒难耐。

衬衫下,骨感分明的指头抓挠胸前挺立的茱萸,让它在自己手中更加绽放美丽,然而当殿崎帝感觉到指尖柔软的乳尖愈发挺立时,他微微不耐地蹙起好看的眉,另一手离开殿崎瑛的下半身,迅速解开他衣服的扣子,将平常因为运动而显得厚实的小麦色胸膛曝露在自己的眼前。

显然是对于仅有自己的指头能够享受人儿的身体变化一事不满,殿崎帝垂下眼睑,凝视着殿崎瑛羞窘的别过头,另一边的乳尖也跟着被捏上,邀请它同步享受快感的飨宴。

「嗯唔!」

强忍的呻吟,在一边的乳尖突然被一阵湿润包裹时差点自紧闭的双唇之间流泄,殿崎瑛难以置信地闭上眼,仅管双眸看不见那下流氵壬猥的画面,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双胞胎兄长以唇齿啃吮他胸部的猥亵情景。

舌叶舔舐过被揉搓得红肿的乳头,宛如动物哺乳的举动一样,轻啮乳尖深色的圆晕后用力吸吮,原本还留着一丝抵抗而搭在殿崎帝肩膀的双手,已经改而揪住身下的床单,努力压抑遏止不住传遍全身的快意。

「帝……拜托你、快住手……」

「很舒服,不是吗?」

殿崎帝在坚挺上方轻呵气,身下的人儿因此而浑身轻颤,不难看出他的身体所感受到的快感已经快要让他的理智崩毁,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渴望已久的人儿就要沦陷在他怀里了──

殿崎帝在他敏感的胸膛用力吸吮后放开,随即看见一朵嫣红色的花朵绽放在殿崎瑛胸前,不满足地将吻持续往下,舔吻结实有弹性的腹部,在来到腹部的小小凹洞时,殿崎帝以舌尖轻探内侧,咸涩的滋味在舌叶漾开来,身下的人儿喘息愈来愈激烈,他得寸进尺的以牙齿轻啃凹洞侧柔软而敏感的肌肉。

「帝……」

轻唤的语气已无刚开始那般坚持的拒绝,反而有种欲拒还迎的勾引,至少听到殿崎帝的耳里就是这样。

两手并用的连同底裤一块将殿崎瑛的裤子褪下,半挺的昂扬落在殿崎帝的眼里彷佛在诱惑他细细品尝,而他也的确那么做了,在殿崎瑛「不要」的呐喊声中,将他炽热的分身握直,低头以唇吻吮顶端。

「帝!」

殿崎瑛双手触上殿崎帝的头发,抗拒地揪着,又怕弄痛他而不敢施力,使得殿崎帝肆无忌惮地侵犯他火热之处。头颅左右摇晃着,当殿崎帝张嘴吞入他正在聚集快感的分身时,他因为过度震憾而张大的嘴发不出声音。

过份放荡的举动让殿崎瑛难以接受,却又抗拒不了被上下吞吐时所引发的热潮。全身都因为殿崎帝的举动而发热,当他的唇与手同频率的上下吸吮、磨擦他的分身时,甜蜜而又罪恶的快乐使得殿崎瑛很快就产生反应,在殿崎帝的口中愈发坚挺。

「啊啊……帝……帝……」

哽在喉咙间的呻吟终于溢出,不受控制的自殿崎瑛微张的嘴中流泄。殿崎瑛细眸微眯,眼眶盈满泪水,汹涌如潮的快感防不胜防,侵袭他的身体四肢,曲起的脚指不自觉地用力,紧绷的肌肉也压抑不了欲望无情的侵犯,欲驱逐他脑里残存的理智之光。

殿崎帝缓缓吐出殿崎瑛的硬挺,上下搓抚的动作反而更快,昂扬顶端的凹槽分泌浊白的欲液,殿崎帝彷佛意犹未尽似地再度吻上手中的热物,舌尖沿着迸起的筋络往下来到柔软而饱满的双珠,另一手扶着双球下侧轻柔搓弄,耳畔偶尔听见的细吟声加剧了殿崎帝的欲望,他用力吸吮软嫩的球体,引起殿崎瑛更激烈的反应。

「啊啊!住、手……帝……啊!」

所有的快感都集中在殿崎帝掌中火热的生物,随着凹槽溢出的白液愈来愈多,表示殿崎瑛也已经快要到达顶点了。

「射出来吧。」

殿崎帝撑起身,贴在殿崎瑛唇边低声诱哄,手上的律动也跟着加快,身下的人儿情不自禁地将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埋首在他胸前呼唤自己的名字,发出娇腻的喘息,一般男人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诱惑,更何况对方还是殿崎帝渴望已久的人。

殿崎帝美眸微合,低头吻住殿崎瑛的嘴,霸道地侵入他口中的热舌缠住他的,吞咽不下的唾液从两人重迭的嘴巴满溢而出,滑至殿崎瑛的下颚,使他的肌肤宛如早晨沾着露珠的花瓣般鲜嫩、诱人采撷。

被撩起的欲望如潮水般澎湃,殿崎瑛原本还强忍着不愿意在殿崎帝手中解放,然而当殿崎帝恶意的指尖抠上满溢浓液的凹槽时,袭卷而来的快感如针扎般刺激他的下体,瞬间便击溃了殿崎瑛的防备。

「呜唔!」

深邃如夜色的眸蓦然瞪大,情不自禁发出的哽咽被硬生生忍住,殿崎瑛揪着殿崎帝的衣服用力喘息,羞于面对一块出生的兄长。

溅了满掌的的浊液犹带着些许热度,殿崎帝将之抚上触感极佳、富含弹性的臀肉,动作轻巧地揉捏着。

「瑛……」

「啊……帝……」

吹拂在他脸上的气息炽热而温柔,殿崎瑛一瞬间迷蒙了双眸。

「瑛,我想要你好久好久了……」

所有的顾忌都在殿崎帝这一句深情的低喃中化为乌有,流下双颊的泪水代替殿崎瑛响应了殿崎帝,他主动地吻上殿崎帝的唇,与他唇舌交缠,与他共同沉溺在这份充满罪恶感的不伦之恋里。

「帝……帝……」

他有好多话说不出口,只能饥渴地吻着殿崎帝。而当殿崎帝的手窜入紧实的臀缝中时,他反射性地浮起腰段,方便对方的入侵。

修长的中指藉中方才殿崎瑛发泄的欲液长驱直入不为人知的密处,殿崎瑛因突来的异物感而发出低呜,一手握拳抵着控制不出呻吟的唇,牙齿咬住曲起的指头。

殿崎帝见状,轻吻他的拳头,待他放手后改以自己的唇堵住他的,吞咽他所有情不自禁的吟声,第二根手指随之侵入,所有不适感都在殿崎帝激烈的热吻中变得更加甜蜜。

包裹着手指的紧窒甬道,像是在预告着接下来将会带给殿崎帝多大的快感,欲望往下腹集中,即使不经过折磨人的爱抚与触摸,他现在已经想直接进入殿崎瑛的体内,将奔驰的欲望、累积许多的饥渴,全部传达给最爱的人儿。

然而他却还是忍住了。

正因为是无比珍惜的人儿,所以殿崎帝不想伤害到他,所以他不急着解放自己,而是以殿崎瑛的需求为优先。

想要传达给殿崎瑛的,并不仅仅只有欲望而已,还有更多的是多年来难以启口的爱意,藉由两人身体交迭来将这份说不出口的情感传递给对方,这才是最重要的。

「瑛……瑛……」

焦虑的呼唤里隐藏着迫不及待,但是凝视的眼神、亲吻的角度,始终温柔得像要将他融化般。殿崎瑛泪眼朦胧的望着身上俊美的少年,感受到他打从心底珍爱自己的心情,胸口一阵炽热,主动抱住殿崎帝。

「瑛……?」

「……来……」

「嗯?」

「……你可以……进来。」

原以为不可能在殿崎瑛的同意下得到他,因此当殿崎瑛说出这句话时,殿崎帝的反应是瞪大双目,狭长细眸在注视着殿崎瑛时煞是不可思议、与惊喜。

酸涩涌上眼眶,殿崎帝垂下头,掩饰自己感动落泪的模样,然而炽热的泪水滑下脸颊滴落在殿崎瑛脸上,泄露了他此时内心多么激动。

「瑛!」

耳边的低唤是多么的深恸,紧紧揪疼殿崎瑛的心脏,明知道他们就要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他却无法拒绝帝……不,应该说是根本就不想拒绝才对。

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意多么坚定,也为了响应殿崎帝澎湃的爱意,殿崎瑛再一次地吻上殿崎帝的唇,在他因惊愣而毫无反应之际,翻身将他压在自己身下,更是热情地为了卸开衬衫扣子,解开裤子枷锁,直至两人裸裎相见为止。

大胆地跨坐在殿崎帝下腹,两人的火热相触,传达彼此因对方而产生的欲望,殿崎瑛轻轻移动自己的腰部,由两人相抵的欲源传来磨人的快感,同时脱口而出的低吟在吵闹的车声、人声中消散,但恰恰好在消失之前传入彼此的耳里,两人同时望向对方。

殿崎瑛低下头,探出舌尖舔吻殿崎帝单薄而显得冷漠的唇瓣,当殿崎帝不满于他的啄吻而启口探出殷红的舌叶时,两人缠绕的舌片曝露在阳光下,纠缠、搅动着。

明明只是两片肉块的碰触而已,为何会让他们全身发热、冲动难抑?

勾着殿崎瑛的舌头深入自己嘴里,殿崎帝再次狠狠地吻住他,原本应转换姿势而抽出的手指再度探入紧密的幽穴入口,反复插入、抽出,磨擦甬道内的小小皱折,感受着湿润的肠液滑下,濡湿了满掌,同时松软了原先紧紧闭合的洞口。

「啊……」殿崎瑛趴在殿崎帝的身上,低吟细喘,不适感渐渐消去后残留下来的是更让他难受的麻痹、搔痒感觉,渴望着对方的手指更深入他体内,期待着此刻抵着他腹部的热源能够侵犯自己,为他消去那些令他难受至极的空虚。

在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中,殿崎帝一鼓作气进入殿崎瑛的体内,被逼出的呻吟包含着痛苦,也有丝不难察觉的快感。

理智已经完全消失,剩下来的是单纯地追求快乐的饥渴。

体重完全落在殿崎帝身上,贯穿身体的昂扬深入程度令殿崎瑛有那么刹那失了神,然而身下的少年并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就着在他体内的姿势坐起,将他反压在下,展开激烈、不失温柔的漫长律动。

双腿被以难以想象的弧度大大张开,压制在身侧,每当殿崎帝缓缓地抽出些许,再鸷狂地顶入时,殿崎瑛总是不自觉地发出沙哑却诱人的嘶喊。

「啊啊……」

伴随着被异物入侵的不适感前后抽撤的冲撞,随着体内某一点被重重撞击而逐渐消逝,转变成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而来的快感,连半点让殿崎瑛思考的空间都不给,快感在腰间堆积成焰,在他下半身无所遁形地被表现出来。

发出吟哦的唇时而被吻住,时被被轻柔舔舐,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与思考能力。

殿崎帝一再地加快节奏,本以为到达顶点的快感再度往上飙升,到达难以呼吸的程度,强烈且晕眩的快感使殿崎瑛迷蒙了双眼。他情不自禁抓住了殿崎帝搂住他腰腹的双手,喘息愈发激烈,在即将到达高朝的那一刻,堵上自己的嘴吞噬了他迸射高朝的吟喊。

计算机屏幕的光芒在黄昏过后没有一丝光线的小房间内,隐隐映照出坐在计算机前,专注地望着屏幕的青年的脸庞,黑色粗框的眼镜下,一双幽闇的瞳眸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屏幕里的内容,十指在键盘上灵活迅速地移动着,随着他移动的手指,屏幕上也跟着出现一行行文字叙述。

青年在写到某一个段落时停下打字的动作,双眸迅速浏灠过自己所打下的内容,原本淡然严肃的脸蛋蓦地扭曲,五官全都皱在一起,使得他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容貌宛如小丑般可笑。

「啊啊啊啊──谁来杀了我啊!」青年抱头低声哀嚎。

检查过自己所打下的总字数,上面写着「4528」的数字,他整个人趴在计算机桌上继续呻吟。

「我要疯了……我要去死……我要自杀啦!」青年放声哀叫,没有注意到身后蓦然笼罩上的几道身影。

「如果你那么想死的话,干脆就让我们来代劳吧。」

有点冷漠的男中音自青年身后扬起,青年倏地转头,赫然惊见两名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就站在他面前,而他们身后各自站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年纪和他们不相上下的男孩。

男人没有戴着眼镜,宛若在勾引人般眼角微扬的凤眸紧瞅着青年不放,形状姣好的薄唇似笑非笑地弯着,但是从他冷然的眼神里不难看出他此时心情正极度不悦。

另一名男孩则穿着和两位少年相同的学生制服,只是衣领的扣子解了两、三颗,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狭长细眸流露着一股阴柔神态,斜睨青年的目光非常不屑,却不损男孩特殊的邪美容貌。

青年见到他们出现,脸色煞时「青笋笋」。「呃……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有个欠人教训的家伙,把我跟瑛拿来当笔下见不得人的文章主角,所以我们就特地来看看到底是谁那么白木加欠揍?」

容貌较为俊美的少年撇唇冷冷的说道,向来总是长话短说的他首次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但是从他异常冷峻的脸色看来,彷佛正在隐忍着多大的怒气。

呃!青年一时忿气,不知该如何解释。

另一名容貌较为俊酷的少年站至俊美少年的面前,眉头深锁,丰唇紧抿。「你懂什么叫人身自由权吗?」

唔!他当然懂啊。青年在心里回答,但是却没胆说出口。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侵犯了我们的人身自由,你知道吗?」从青年心虚的眼神也看得出他认同自己所说的话,俊酷少年轻叹。

「那、那你们想怎么样?」

青年缓缓起身,瞥了眼敞开的房门,心底打算脚底抹油落跑去。

「把档案删……唔!」俊美少年正要下命令,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捂住嘴,后者思索了两秒后对青年笑着说:「把你写的东西复制一份给我。」

他的这一番话引来俊美少年愤怒的怒瞪,但却被无视了。

俊酷少年听到男人的话,顿时也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青年见两名少年的注意力纷纷从自己身上离开,立刻二话不说往房间门口冲出去,拚上老命落跑去也~

俊美少年见状,生气地挥开男人的手,与俊酷少年交换个眼神后便追了上去,而男人和一声不吭的男孩默默望了对方一眼,不疾不徐地跟在他们身后离开计算机电源还未关闭的房间。

经过几秒后,一名容貌俊秀的少年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走进来,他将手上的磁盘放进计算机主机里,将青年方才所打的文字全部复制至磁盘里去,然后抽出磁盘,窃笑着离去。

恢复平静的房间里,依旧残存着计算机屏幕所发出的微弱光芒,而青年所写下的一字一句正大刺刺地敞在屏幕上,等待着另一个谁来将它发现——……

正文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