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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与相随 下——思江月

第33章:密秘任务

门外传来嘈杂声,是其他亲戚给老爷子拜年来了。旻宇起身揉了揉脸,扶爷爷出去。

那些姑婆妯娌见到旻宇眼睛都亮了。特别是那些自己儿子不够争气的平时对受宠的旻宇多少有些嫉恨,这时就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旻宇倒是不大在乎这些。他和秦炀的事,他只求得到他的父母认可,还有他的爷爷。因为林老爷子是家里的权威。只要他认可了,其他人就无话可说。

家里的男人们对旻宇的事倒反应得没那么强烈。都觉得旻宇只是玩玩,男人嘛,玩儿什么的都有。这社会上污七八糟的事他们见得多了。只是觉得旻宇平时那正儿八经的清高样,原来背地里也如此龌龊,甚至比他们还玩得开,顿时有种天下大一统的感觉。好几个凑过来想探听一下旻宇的宫闱隐秘,都被他冷冷的态度逼回去了。旻宇一向没什么兴趣去参与这些宅斗,也亏得他喜欢的是男人。要让他娶个女人回来整天跟他唠叨这些妯长娌短,他估计得烦死。

旻宇中午在爷爷那吃过饭就走了。原本想回家但是想到家里今天定是有很多父母的同僚客人,自己去了也是给人平添谈资,干脆就找秦炀去了。

穗城年味没北方浓,尤其是年轻人过年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一个比较长点的假期。秦炀在穗城本就没什么亲戚,对过年更是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大年初一没事干,跟几个朋友在阿鑫的酒吧消遣。阿鑫酒吧白天不营业,但是节假日朋友们都喜欢凑在他这里消磨时光。今天就他们几个在那玩桌游。

这种年轻人聚会玩的原本就没什么节操可言。尤其是阿鑫的那些业内朋友,都是混娱乐场的,什么都敢玩。真心话不够刺激,都是直接大冒险。而且出的题一个比一个无下限。但是越是这样大家玩得越是兴奋。

这一场,秦炀输了,被要求把下一个走进店里的人按在墙上强吻。这个题可真够缺德的,搞不好会被人揍。但是人就有这劣根性,个个都满脸期待的望着门口。

终于有个人推门进来了。修长的个子,穿着卡其色长衣外套,黑亮的短发清爽利落,肤色柔白的脸因室外阳光的照耀显得有些模糊。看到来人,所有人都兴奋的吹着口哨拍着桌大呼大叫。旻宇来的真是太巧了!

这就是命中注定吗?秦炀这辈子的吻终究都不可能吻到别人身上。

旻宇一进门就看到所有人像一群吃了兴奋剂的大猩猩看着他。秦炀也一脸憨笑着被众人推出来。

“快点,别婆婆妈妈的!”众人欢笑着大声催促。旻宇还在一头雾水,突然就被秦炀一把抱住按在门边热吻。旻宇完全搞不清状况。直到秦炀放开他时他还处在惊愕中。

众人窥私欲得到了满足哇呼的兴奋的乱叫。秦炀如释重负,对旻宇解释:“幸亏进来的是你,我们在玩牌,我输了。他们叫我强吻第一个进店来的人。”

“真够损的。”旻宇很是无语。他是从来不玩这种游戏的。以前这种游戏刚流行的时候大家就问问今天穿什么颜色内裤都觉得是很了不起的问题了,现在可听说还有被要求模仿叫床的。这社会果然已经是世风日下,三观尽毁节操碎一地了吗?

毕竟是大年初一,各人晚上都有应酬所以大伙也没有玩很久就各自散了。旻宇也要回一趟家,秦炀把他送到大院门口。正好看到林铣训也刚好从外面回来。秦炀赶紧给林铣训拜年。

林铣训看着秦炀没回应,旻宇和秦炀都有些忐忑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半响,林铣训轻声说道:“进家里坐坐吧。”

秦炀受宠若惊,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旻宇。旻宇也如蒙大赦,激动的拉着秦炀往大院里走。

林家没人在家,林太太不知去哪了。林铣训自己拿茶罐出来要泡茶。秦炀赶紧过去帮忙,旻宇也坐了过来。秦炀平时不喝茶,但是家里以前好歹是开茶馆的,即使没有刻意去学,毕竟耳濡目染那么多年运用起来倒也像模像样。林铣训坐在茶台的一边,秦炀和旻宇并肩坐在他的对面。秦炀沏好茶,第一杯敬给林铣训。林铣训接过来啜了一口,特一级的洞庭碧螺春香气清幽,令人回味绵长。

“你还没复职?”林铣训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秦炀问道。

“还没。”秦炀的事主要是那阵子媒体闹得厉害。现在风头过了,他交一份复职申请要回警队并不难。

“你也当了几年警察了。对当警察有什么想法?”穿着一身休闲服,脚上套着家居拖鞋的林铣训此刻褪去了林副厅长的威严,完完全全回归到一个慈祥的长辈的位置。

“以前觉得警察是维护正义的坚强盾牌。但是现实中这个盾牌却总是免不了要向强权妥协。”秦炀有些无奈的说道。作为一名警察,身肩维护正义的使命。但是他也只是一名警察,在强大的势力面前,到底显得身单力薄。当不愿妥协却又抗争无果时,该何去何从?他也时常会彷徨。

林铣训微微点了点头,饮尽杯中茶,问道:“知道唯物辩证法的矛盾规律吗?”

秦炀一愣,别说他了,他敢保证就连旻宇这个学霸恐怕上毛概马哲课也不见得有多认真吧。林铣训笑了笑,给两个后辈续了杯茶,继续说道:“矛盾存在于世界万物,矛盾的双方总是对立而统一,在一定条件下一方的存在要以另一方的存在为前题。什么是清廉?如果没有贪腐,清廉的定义又从何而来?清廉是不是又分较清廉和最清廉?没有参照就无法判断。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绝对的东西,绝对平等与绝对公正的社会是不存在的。”

“所以我们要接受这个社会的不公正吗?”旻宇无法苟同。爸爸这是要给他们上政治洗脑课吗?

“我们首先要承认矛盾的存在。通过揭露矛盾和分析矛盾,寻找解决矛盾的正确方法。矛盾内部存在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这两个方面在一定条件下也可以相互转化。所以我我们看问题既要全面,又要分清主流和支流。”

“所以正义是主流,非正义是支流。我们要把非正义转化为正义。”秦炀抢先答道。

林铣训赞许的点点头,“矛盾是事物变化发展的动力,是世界永恒发展的根源。”喝了口茶,又继续说道,“矛盾还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我们在处理矛盾的过程中要善于抓住重点,集中主要力量解决主要矛盾。”

“就像我们警察,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查案,虽然会受到其他方面的牵制,但是那是次要矛盾。”秦炀顿时了悟。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坚定前进的方向,就不会偏离轨道吗?这其实是很简单的哲学道理,连高中生都知道,但是真正在人生实践中,又有多少人能明白。

旻宇也听明白了,接着说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虽然我们有时候不得不妥协,但是我们至少不会同流合污。我们管不了别人,但是我们能管好自己。尽自己所能为这个社会多一些道义担当。”

“对。”秦炀赞同的应和,同时不自觉的握住旻宇垂在自己这边的手。但是马上又意识到他们此刻就在林父的眼皮底下,于是又尴尬的松开了。

林铣训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但是什么都没有说。旻宇说得没错,对秦炀个人,他其实是赞赏的。这个年轻人不骄不躁,有毅力有恒心,正直而又不失野性,心思细腻却不拘小节。这是当刑警的好苗子。旻宇则不行,旻宇缺乏那种狠劲。警察是暴力机关,以暴制暴,这是不可规避的事实。如果以德报怨真的行得通,这个社会就不需要招募那么多警察,多建几个寺庙培养一些僧人就够了。但是事实证明,没有多少个僧人真的能让暴徒立地成佛。所以这个社会的治安还是得靠他们这些饱受诟病的警察来维护。

“之前旻宇遇袭的那个案子,你有兴趣加入吗?”林铣训突然问道。

“真的可以吗?”秦炀一阵激动,他怎么会不愿意。那个人让旻宇受尽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他做梦都想亲自把他绳之以法。

“这个案子有些棘手,嫌犯在国外。他还与我们最近调查的另一个案件有牵连。因为案件涉及国家机密,我们不能大张旗鼓的要求对方国家给予我们协助。所以只能派几个人前往宾国私下调查并把涉案人员营救回国。”

“爸,这太危险了!”旻宇大声抗议。私下调查,意味着没有保护。让秦炀他们这样单枪匹马去到异国他乡跟那些凶残的黑恶势力对决,那将有多危险。

“我们会尽可能的保证他们的安全。”

“你们拿什么保证?如果你们的保证有用,为什么每年还有那么多警察因公殉职!”旻宇愤怒的站起身,他坚决不同意秦炀去执行这样的任务。“你们明明知道他们这样去很危险,为什么要让他们冒这个险?为什么不能等找到更安全的办法再行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情况危机,而且涉及到国家的利益,我们承受着很大的压力。”林铣训无奈的说道。

“为了国家利益不惜牺牲个人的一切是吗?”旻宇冷哼。心里突然无限悲凉。什么鲜血染红国旗,用生命换取荣誉的勋章。这些荣誉的背后其实真的好残酷。

林铣训轻轻的叹了口气。看,他没有说错。旻宇就是缺乏一种狠劲。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旻宇面前说案情原本就是有违原则,但是他决定给秦炀选择。如果他单独跟秦炀说,秦炀定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是如果旻宇干预,秦炀又会做什么样的决定?

“即使我不去,也会是别人。为什么不能是我?”秦炀拉住旻宇的手,宽慰道:“别担心,我会很小心的。”

这个任务,秦炀是肯定要接受的。首先他是警察,这是他的职责,再怎么艰难危险他都要完成。其次,那个人伤害了旻宇,他有机会抓住他他怎么可能放弃。另外他也出于一份自己的私心。林铣训把他加入专案组,是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如果临危畏缩了,别说林铣训看不起他,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他以后还拿什么底气来理直气壮的说爱旻宇。

旻宇甩开秦炀的手上楼去了。秦炀跟上他。两人进了房间,秦炀把门关上,抱住他。“我不会有事的。”

旻宇想挣开他的手,但是秦炀抱得很紧。脸贴着他的脸。许久,旻宇才缓缓的环住他的身子,回抱他:“那太危险了,我不要你去当什么孤胆英雄。”

秦炀亲了亲他的额角:“我会很小心的。”

“你一定要小心。”旻宇嗡嗡的说道。

“嗯,我一定小心。”秦炀保证。

“那个背叛自己国家的人不值得你豁出命营救,我也不要你豁出命去给我报什么仇。”高尚的道理谁都懂,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可是真的涉及到自己至亲之人,谁会真的心甘情愿大度。

“嗯,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能为你豁出命。”秦炀抱着旻宇坚定的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油腔滑调的说这种不知耻的情话。旻宇掐了掐秦炀腋下的痒痒肉。秦炀难受的收回手臂逃避旻宇的进攻。旻宇再次逼近,秦炀笑着连连倒退。最后两个人相抱着倒到床上。

“好多年不睡你的这张床了。”秦炀呈大字型躺在旻宇的大床上,舒服的感叹。

“你从来就没睡过这张床好不好。”旻宇白了他一眼。他这张床是去年刚换的。秦炀都好多年没来过他家了。

“哪张床不重要,只要是你的床,对我来说都是同一张。”秦炀翻过身,压在旻宇身上。两人十指交扣,亲密的接吻。

门外传来敲门声。旻宇和秦炀急忙分开。林太太推门进来。秦炀赶紧起身给林太太拜年。林太太冷冷的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叫旻宇陪她出去买点东西。

“年货不是早就办好了吗,还要买什么?”旻宇不解的问道。

“你跟我去就是了,我在楼下等你。”林太太说完直接下楼去了,丝毫不容旻宇拒绝。其实她哪是真要买什么东西,只是看到旻宇跟秦炀混在一块心里不爽快罢了。大过年的顾及着体面不想吵闹,但是借口把两人支开总还是可以的。

“去吧,我也要去一趟饭馆那边。”秦炀对旻宇说道。

两人一起下了楼。林太太因为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也不用换了。看到旻宇下来就直接出门去了。摆明不想多看秦炀一眼。虽然已经习惯了母亲对秦炀的这种态度,但是旻宇还是忍不住心伤。秦炀倒是从来没有把委屈挂脸上,旻宇却十分愧疚。

“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拿扫帚把我撵出去。”秦炀捏了捏旻宇的手,笑着说道,“我这可算是终于进你们林家门了。”

“嗯,嫁入林家了。”旻宇轻笑。

“是嫁是娶无所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秦炀又开始没脸没皮。

“那那个任务不许去了,我们林家的媳妇凡事都得听老公的。”旻宇昂着头,一脸威严。

“……”秦炀又搬石头砸了自己一脚。爱情三十六计,撒娇为上策。迅速切换沙皮犬模式,把头顶在旻宇的胸前呜呜的来回蹭。

旻宇每次都被他这一招弄得破功。他哈哈笑着推开秦炀硬硬的板寸头,“秦炀同志,请注意你的形象啊……”

话音未落,林太太又进门来了。秦炀反应超级迅速,看到林太太一下子就弹开了,瞬间恢复一副憨厚老实的正经模样。旻宇看他那模样都快笑死了。

第34章:不当君子

林铣训所说的那件涉及国家机密案件是一起科研高管携机密资料外逃的案件。因为嫌犯与旻宇之前遇袭的案件重合,所以合并一起组成一个专案组叫125专案组。

外逃的国企高管叫吴维华,是一名国家级科研项目高管。前不久携带项目机密文件私逃到宾国,想以宾国为跳板逃往澳洲。不料在宾国遭遇一个叫里科·蒙塔内的人绑架。宾国是一个经济落后,社会治安混乱,抢劫、枪杀事件频发的国家。国内活跃着近百支私人武装,这些非法武装组织与政府长年交战,导致社会上枪支泛滥,治安极不稳定。从而滋生了更多了大大小小的女干邪势力犯罪团伙。而当地警方不仅对此束手无策,甚至还有很多警察与绑匪勾结,共同分赃。

如果只是一般的绑架案,通常交足赎金就能放人。但是因为这起绑架案涉及到里科和华人,那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因为里科是个彻彻底底的仇华分子。十年前,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哥哥因为涉嫌在中国穗城贩毒及故意杀人,被林铣训为主要负责人的专案组抓获后在中国被判处死刑。所以里科对中国及林铣训充满了仇恨。因此他能信守承诺拿到赎金后就放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他有过多次拿到赎金后仍然把受害人杀害的前科。而腐败着称的宾国警察对此根本就视而不见。

尤其是这两年,宾国与中国关系不好。华人在宾国遇袭的事件频发,中国使馆虽然多次督促宾国警方尽快破案,但是宾国警方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实际表现。所以在两国关系如此恶劣的形势下,125案不仅不可能要求宾国提供协助,而且还要对外封锁信息。绝对不能让宾国知道携有科研机密的吴维华现在在宾国。因为如果让宾国政府知道了,势必会来相争。到时候专案组面临的对手就不仅仅是一支小小的犯罪团伙了,而是一个国家。

里科只向吴维华家属索要一百万美金的赎金。显然他还不知道吴维华的真实身份以及他手上掌握的资料。因为吴维华掌握的科研资料价值是他所索取的赎金的几百倍。

因为任务紧急,秦炀接受任务一天后就要赶赴宾国。出发前一晚,两人早早上了床。秦炀使出浑身解数取悦一晚上忧心忡忡的旻宇,旻宇虽然努力迎合却感受不到多少欢愉。不安占满了他整颗心。秦炀只得吻着身下的人不断的宽慰和保证,“别担心,形势没那么夸张。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旻宇紧紧的抱着秦炀。真的打心里不愿意让他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嗯,我一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秦炀再次保证。

“不许逞强。”旻宇又说道。

“嗯。不逞强。”

秦炀自然是对旻宇的什么要求都答应。即使他不怕死,他也舍不得抛下旻宇啊。这么好的爱人,他还想跟他过长长久久的一辈子呢。

半夜,旻宇做了个恶梦,梦到他当年在医院急诊的时候收治的那个中伤的年轻警察。那警察浑身的血沾满了担架。他在恶梦中大叫着“秦炀”惊醒过来。秦炀打开灯,抱着他:“我在这呢。”握着他的手摩挲自己的脸,让他感受他的存在。

旻宇掐着秦炀的腮帮,迷蒙的眼神在他脸上流转:“还记得在北京的时候你为了顶帽子跳我们学校湖里去吗。吓死我了那次。”

“记得。那还不是被你刺激的。那天闹着脾气说不想再见我了,还把送我的帽子给扔湖里了,我一急直接就跳下去了。”想起那件事,秦炀也忍不住笑起来。

“那你倒是说我为什么不想再见你了。”

“你以前脾气臭死了,三天两头跟我闹,我哪记得那次是因为什么事。”秦炀撇着嘴耍赖。

“你倒是挺会选择性失忆。那我告诉你,你那次是因为看到我跟一个学长走得近撒癔症。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学长女朋友都带去见过父母了,还跟我抽风。丢死人了你!”

“嘿嘿,那不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嘛。”秦炀讨好的把人搂紧了紧,又亲了亲。旻宇看他那沙皮犬的样也懒得提前段时间某人因为李熠闹的那场了。两人相拥着躺在被窝里,回忆着大学时候的零星碎片,不知不觉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秦炀一早起来,穿好衣服,又从保险柜里拿出枪带在身上。枪是昨天刚领的一把格洛克手枪。因为是境外隐秘任务,所以专案组给配的所有通讯设备和防身武器都没有任何中国痕迹。

秦炀以旅游名义入境,枪支之类的敏感物品将通过其他特殊渠道过境。机场会有人协助他们把那些物品运出。到了机场,秦炀拿警察证办相关手续的时候才发现夹袋里塞了旻宇之前住院的时候他妈妈给他请的护身符,心里顿时涌出了一股暖流。

吴维华被绑架的地点在宾国的首都迈尼勒。因为政府机构的腐败无能,即便是首都,迈尼勒的治安问题仍然十分严峻。因为当地抢劫勒索案频发,而警察又不作为。很多商场的保安都是荷枪实弹,甚至连富人私宅门口的保安都有枪。据说在宾国,民间拥有的枪支比警察还多,足见枪支在宾国有多泛滥。

宾国地处热带,民风开放,人民生活懒散。宾国人大都崇尚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不像中国年轻人二十岁就开始考虑五十岁以后的事情。但也许正因为这种懒散,宾国的经济一直都比较落后。作为宾国最大城市的迈尼勒其实也就跟中国二线城市差不多。而且管理十分混乱,红灯区遍布城市各个角落,是亚洲十大性生活最混乱的城市之一。

这样的环境想不滋生犯罪都难。但是秦炀是无暇为这个城市忧国忧民的。因为他正经历着他从警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从国内来的办案人员对迈尼勒当地环境不够熟悉,而且人力又有限。里科又行踪不定,所以他们十分被动。而且他们的每个行为都要避免引起当地政府的注意,毕竟他们这种未经他国同意私自进入他国国境办案的行为是不合规的。稍有不慎小小的问题都有可能上升成国家间的争端。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处境让他们举步维艰,压力空前的大。

里科给吴维华家属筹款的时间期限是五天。五天后,里科要求吴维华的家人前往一家名为White Shark的地下搏击俱乐部交钱赎人。

125案是由刑侦部门和国安部门联合侦办的,所以专案组里也有国安的人。而这次前往里科指定的地点交钱赎人的人就是伪装成吴维华的妹妹的一名国安女干警百灵。这些国安的人个个灵活敏锐,装谁像谁,明明可以闭眼打死一只枝头鸟,套上罗裙她就能给你咳血演林黛玉。加上平时行事隐秘,外界更是不可能有谁认出他们来。而百灵这个名字估计也只是这个姑娘在这次任务中的一个暂时代号,谁知道她到了另一个地方是叫画眉还是袋鼠。

百灵身上装了一个有定位功能的微型监听器,秦炀和其他人员秘密潜伏在她的周围。跟随她进入里科所说的那家拳击俱乐部。

拳击在宾国很流行,巨大的经济利益和人类隐藏的残忍本性又促使了黑拳市场的滋生。当他们进来时拳台上正有一名拳手被对手一记强劲的高扫腿击中头部,拳手高大的身子像被砍倒的大树轰然倒地。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倒地的拳手再也不可能起来了。虽然秦炀一直都知道黑市拳的存在,但是真正如此近距离接触黑市拳还是第一次。这些格斗术毫无规则限制,拳手可以以任何方式击打对手,方式越残忍观众越兴奋。那些拳手就像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完全是为了利益而战。这让习武出身的秦炀深为不齿。

这家名叫White Shark的俱乐部举办的赛事并不是顶级赛事,所以对观众的准入要求不严格。秦炀他们很轻易就进来了。只是俱乐部里通道曲折,结构怪异,像个迷宫。这将给他们后面的撤离带来很大的困难。

百灵来到里科的密室,却看不到吴维华。里科扬着手里的枪戳着百灵摊在桌上的满满一箱的钱,哈哈大笑着说道:“对不起,女士。你哥哥他不在这里。你现在可以先回去,我们很快就会把你哥哥送回去。”旁边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就在众人得意忘形之际,百灵身形突然一闪,谁都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娇嫩瘦弱的女子竟然可以瞬间抢过里科手里的枪,并拨开了保险栓。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里科的脑袋上。

“把我哥带过来!”百灵凌厉的眼神扫过一遍目瞪口呆的众人,坚定的说道,“我要活的!”

在很多绑架案里,因为家属出于对警方的不信任,大都选择乖乖的交赎金。而且又见百灵一个女子孤身而来,里科这帮人自然就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战兢怯懦的姑娘这么强悍。权衡了利弊,里科手下的两个喽啰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带吴维华。行动组中的两个人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以免他们使诈。秦炀和其他人则仍潜伏在百灵周围伺机行动。

几十分钟后,吴维华被带过来了。几天的囚禁,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高管已经完全没了人形,神智都不清了。恍恍惚惚的被塞进一辆车里。里科的一个手下试图对百灵开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背就中了一弹。子弹穿过掌心,手掌瞬间变成一坨血肉模糊的碎肉。手中的枪应声落地,根本看不见那子弹从何处飞来。

百灵迅速把里科推到驾驶座上叫他开车。里科这才知道周围还隐藏着百灵的帮手,而且是鬼魅一般无影无踪的神枪手,顿时就怕了。什么抵抗都没有照着百灵的吩咐迅速把车开了出去。

但是刚才那一枪已经引来了周围的警察。秦炀躲在隐蔽的暗处,先是朝警车顶上的警灯开了一枪,然后换个狙击点在那大腹便便警察的小腿肚上又是一枪。那两枪绝非要害,却充满了挑衅,足以激起警方的无限愤怒。宾国警方之所以对这些犯罪分子姑息纵容是因为他们警匪一家,但是如果这些匪徒胆敢对他们动手,那绝对不得好死。霎时间,枪声四起,一片混乱。

两条街区外,百灵给了里科一记手刀,拉着吴维华下车,正要冲上接应人员的车。就在这时,巷子里突然又冒出来一伙人,对着他们一阵疯狂扫射。百灵他们迅速躲开,可怜的里科刚才被百灵打晕了,哪还能跑,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被乱枪打死了。

原来这伙人是里科的另一支手下,老大叫费南多,是个很有城府的人。对行事鲁莽一向只知道逞凶斗狠的里科一直不信服,早就有了谋反之心,所以果断趁这次混乱机会铲除了里科。打算以后对其他兄弟谎称里科是被营救吴维华的这些人所害。

本来这只是黑-帮内部权利争斗问题,不应影响秦炀他们对吴维华的营救。但是费南多不知从哪里得知吴维华可能是中国的官员。他活泛的心思一动,这不正好是一个亮闪闪的投名状吗?里科一直以来觉得他哥哥在国外被判死刑是因为宾国引渡不力,所以对宾国警方一直心有怨气,所以向来与宾国警方关系不亲。而秦炀刚才那两枪射击点选得太好,从弹道分析,怎么看都是里科手下那帮人开的枪,就连费南多也以为那两枪是里科手下哪个蠢货开的。所以更是坐实里科与警方对着干的推论。

在现在的形势下,如果费南多以吴维华为礼向政府抛橄榄枝,是否就能被警方放过一马?这样他可以拯救兄弟们于警方的枪火前,从而赢得组织内的声望,何愁登不上老大的宝座?

秦炀那头见成功把战火从警方与里科团伙之间点起,迅速抽身前去与百灵他们汇合。这种栽赃行为多少有些无耻,但是为了解除后患,他也只能借刀杀人。循规蹈矩的君子是永远斗不过阴险狡诈的小人的,所以君子什么的,还是让别人来当罢。

林铣训之所以让他来参与这个任务,恐怕也是有这一层意思。毕竟单凭旻宇的案子,是不会派人千里迢迢远渡重洋来宾国侦办的。要不然每年那么多华人在海外被绑架甚至杀害,外交部怎么只能口头上谴责和抗议。因为处理起来成本代价太高,操作起来也十分困难。特别是案子如果涉及到决策层内部人士就更加摆脱不了报私仇的嫌疑。

而吴维华的案子涉及国家利益,不得不出手,但是也是力求低调。如果可以把人悄无声息的偷走,那国安的人绝对这么干,一定不会伤里科一根毫毛。但是对林铣训来说,里科团伙的存在是对他与他的家人无止境的威胁。从里科前段时间雇人砍伤旻宇再到后来的艳照事件,说明里科已经掌握了他的家人信息。这种我在明,敌人在暗的被动局面让林铣训每天寝食难安。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里科这个人如果不彻底清除,不知道以后会用多少下三滥的手段慢慢折磨他报复他。

见到里科被费南多所杀,秦炀简直不能更高兴了。这种事能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当然是最好的。

因为不想闹出太大动静,行动组的人没有跟费南多正面交火。几个人决定兵分三路,混淆费南多的视线。百灵开车带着吴维华一路逃奔,三个人紧随身后掩护。秦炀和另外一个人则想办法把费南多引开以分散火力。

第35章: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迈尼勒街道错综杂乱,因为当地治安不稳,所以偏离市中心的地方晚上没有什么人走动。秦炀开着一辆破旧的小轿车一路过街穿巷,哪里没人往哪开。直到联络器里传来百灵和吴维华安全抵达目的地的信息才弃车跳出。追赶他的那三个人这才知道被他耍了一路,吴维华根本不在他车上。三人羞恼的对着他逃跑的方向疯狂扫射,不把他置于死地不罢休。

秦炀就地一滚,如流星般一闪窜进了路边的一条乌黑小巷。那三个的人车进不去,只好也弃车追了进来。秦炀可是接受了五年的城市巷战专业训练,这是他作为一名精英特警的强项,这几个市井之徒岂是他的对手。他身体的全部感知都处于最高度的敏锐状态,一路像只敏捷的猎豹,躲闪着身后疯狂追来的枪林弹雨。

巷道拥挤狭长,像老北京胡同一般九曲十八弯。秦炀装了消声器的手枪对着追来的三人脚边的沙石路闷闷的开了一枪。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吓得三人到处翻腾找遮蔽物。秦炀攀过一面矮墙,如幻影一般,一闪,又冲到分叉路的另一头。又是一枪,打在三人身旁的一堆沙袋上,细沙喷了三人一脸。

两颗子弹的来处相距甚远,时间间隔又太短。完全不应是发自同一只枪。那三人仿佛遇到了鬼,顿时魂飞魄散,不知道该往哪处躲才好。谁知道下一颗子弹是从哪里飞出来,又会落在何处?三人迟疑着不敢迈步,正冒着冷汗祈祷神明保佑,秦炀已经一跃翻过另一面墙,借着黑夜的掩护,跑到了几公里开外。

确定后面已经再无人跟随,扯下口罩和帽子,脱掉沾满灰的外服。走到大道上,招手拦下一辆的士,报上了一个地址。脸色云淡风轻,贴着窗玻璃望望远处的星空。夜,黑得透亮,镶嵌在那黑幕中的星星又如宝石般明亮夺目。多像旻宇的眼睛啊!

绕了好几条道,秦炀回到事先约好的汇合地点,其他人也都已经平安抵达。根据指挥部那边的指示,为避免久留生变,先由四个人押解吴维华回国。秦炀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去吴维华所交代的藏匿文件的地点取回那些涉秘文件。

文件藏匿的地点在迈尼勒海湾的一栋别墅里。吴维华被绑架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因为怕被认出,吴维华在当地呆的这段时间一直深入简出。平时没事几乎不出门,出门也都尽量低调。但是宾国很多绑架案都是内贼通外鬼,简直是防不胜防。

吴维华之所以被绑架就是因为他在当地雇佣的一名司机曾见他多次出入银行VIP洽谈室,而且平时也都是去人流稀少的高档场所,所以料想他一定是富有之人。而且看他平时与人交往甚少,几乎都是独来独往,所以要绑架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于是,这名司机向里科的一名手下通报了这个信息。里科的手下又向里科说了。然后里科策划了这场绑架案。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最容易得手的一趟活,竟最终糊里糊涂让自己丧了命。

和秦炀一起去取资料的警员叫曾臻,也是国安的。瘦瘦小小的个子,会说宾国当地语言。别看他其貌不扬,除了宾国话,他还会说越南语、泰语、缅甸语和马来西亚语,而且其熟练程度完全可以无压力乔装混做当地人。

资料拿得很顺利,就在别墅天花板的一个隐秘暗格里。如果不是吴维华据实招供,他们估计要费好一番功夫才会找到。好在吴维华经此生死一遭,也认命了。什么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任务完成得很圆满。两人心情都难掩愉悦。曾臻因长年在东南亚各国之间执行任务,对这些国家的风土人情十分了解。他风趣的谈吐和丰富的见闻让秦炀这些天因为任务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明天回去还能赶得上过元宵呢。”曾臻开着车,食指轻拍着方向盘,转头看了眼秦炀问道:“你结婚了吗?”

秦炀幸福的笑了笑,回道:“结了。”

“挺好。娶个漂亮的媳妇,再生个胖娃娃。这样的人生多美好。”曾臻深深的感叹。这样美好的人生,是他这样的人永远都无法拥有的。

秦炀有点好奇:“你们是不是不能结婚?”

“可以结,但是像我这样的结婚有意思吗?”曾臻露出一丝苦笑,“每天神出鬼没的,去哪干什么都不能说。嫁给这样一个全身充满谎言,而且指不定哪天出去后就再也不复返的丈夫,这对一个姑娘来说太残酷了。”

秦炀微微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件很残酷的事。如果不是因为再次遇到旻宇,他这辈子肯定不会结婚的。一个人有了牵绊就会有顾虑,有了顾虑就会有弱点。弱点意味着危险。选择了这份崇高的职业,就要有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把自己所爱的人的生死也置之度外。秦炀经历过两次目睹旻宇面临死亡的威胁,那种感觉真的是痛彻心扉。仿佛有人拿着千万根针从不同的角度狠狠的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血肉模糊,却不能呼一声痛。

对旻宇,他真的每天都恨不得爱他更多一点,可是越爱越是觉得亏欠。想给他所有,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给不了。放弃与坚持都会给他带来伤害。这条路,一旦出发,劈荆斩棘也要走完。

宾国虽然方言众多,但是官方语言是英语。秦炀在路边买了几份报纸,扫了一遍上面关于迈尼勒警方清剿里科犯罪团伙的新闻,然后撕碎塞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第二天,秦炀和曾臻一起坐出租车去机场准备回国。两人每人背着一个大背包,装束休闲,神情轻松。跟所有来宾国度假的普通背包客毫无二至。天气晴朗,云淡风清。迈尼勒其实是一个自然风光十分优美的地方,有蓝天,有碧海,还有热情奔放的民风。不去想那些血腥的暴力事件,忽略杂乱肮脏的贫民窟,这里原本也该是人间的天堂。

秦炀正望着车窗外的海阔天空冥想。突然前方响起了一阵枪声。定是发生了枪战,管他是谁与谁在交火,此刻逃命才是关键。出租车司机迅速调转车头往来时的方向返回。秦炀和曾臻暗暗把手伸到腰侧,准备随时拔枪自卫。几分钟前对这个国家的那点点好印象一下子又被那几声枪声击碎了。

这个国家的枪击事件实在是太频繁了,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发生。甚至是他们原本要去的机场一年前也曾发生过枪击事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突然有人冲出来,开枪射杀了几名政府官员。

秦炀和曾臻什么话也没说,任那司机把那颠簸的小破车开成了法拉利,心里却忍不住想这车轮什么时候会被转飞出去。

可是即使司机卯足了劲要往回开,还是敌不过后面那些令人胆战心惊的枪声的逼近。一辆军车伴着枪火轰轰的从后面开来,秦炀他们正想叫那司机干脆停车,躲到路边的坡上避一避时,一个手榴弹从前面飞掷而来。虽然没炸到他们的车,但是路已经被炸出了个大土坑,想开也开不过去了。飞起的碎石砸碎了车玻璃,哗啦啦的往下落。秦炀和曾臻迅速跳出车窗外,各自寻找最近的遮蔽物。那司机倒也敏捷,抱着头冲出驾驶座,一骨碌滚进了路边的一条深沟里。

秦炀一路狂奔,冲出交火双方的火力范围。他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小型单筒望远镜。交火的双方是政府军的五个士兵和两支反政府武装。政府军劣势十分明显,对方人数几乎是他们的三倍,而且处于被夹击的劣势。胜算可以说是零。这根本就是屠杀!

可是面对这惨烈的战况他根本无力可施。如果他此刻手上有一把狙击枪或者还有可能帮得上忙。但是事实是他只有一把射程不足百米的自卫手枪。所以他即使出手也不可能扭转局势,只会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而且会因为自己的中国人身份,而把原本简单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演变成政治问题。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没经历过残酷战争的人怎么会明白生活在一个和平稳定的社会是多么的幸福。秦炀紧紧咬着牙帮,攥着拳头,看着那五个士兵就这样活生生的被打成了筛子,反政府武装则得胜后扬长而去。

看那些人走远后,秦炀从土坡后面走出来,寻找曾臻。曾臻听到秦炀的低叫声从一棵大树后的灌木丛里爬出来。他受伤了。从车里跳出来的时候,被炸飞的弹片扎中了脚,正好伤在跟腱上。这可就麻烦了,人可就靠这肌腱行走奔跑了。秦炀背着他下了坡。在车上翻出他们扔在出租车上的大背包,找出伤药和纱布先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那动作敏捷得跟只野兔似的出租车司机早不知去向。出租车的挡风玻璃和车窗也被手榴弹炸出的碎石和弹片炸得粉碎。曾臻这个样子是没法走路了。坚持走可能会加重肌腱的损伤,到时无法恢复的话这脚可就废了。秦炀试着发动了一下那破得只剩个铁皮壳的出租车。居然还能发动!这生命力真够顽强的!

“这个车到处是被子弹打过的痕迹,我们开着它会不会目标太大?”秦炀担心的说道。这里是偏僻的城郊地区,曾臻脚又受了伤根本不可能徒步走太远的路。但是如果开着这辆明显刚经历过枪战的车,万一被巡逻的警察看到,他们很难摆脱嫌疑。

“只能碰运气了。军方很快就会知道这个袭击事件,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曾臻说道。

也确实是只能如此了,这附近荒无人烟,要换车也只能到靠近商业区域再说,希望路上没有碰到巡逻的警察或者军队的人。秦炀发动车子,两人朝机场开去。

虽然相对于反政府武装盘踞的宾国南方地区来说,迈尼勒的治安好许多。但是那也只是在市中心区,市郊的抢劫案还是屡见不鲜。秦炀他们的车还没开出一公里,就远远的听到了警笛声。毕竟是首都,迈尼勒的应急机制倒还可以,袭击事件发生不到一个小时就得到了消息。

“前方肯定设置了路障检查。”曾臻揉了揉眉心,担忧的说道。他经常在宾国活动,对当地的情况了解要比秦炀深得多。

“那怎么办?”秦炀问道。硬闯是不可能的,这可不是演好莱坞动作大片,他们也不是打不死的英雄主角。稍有差错,他们就要命丧异国,而且连个烈士的名誉都捞不着。

“只能见机行事了。安检的应该是警方的人,塞点买路钱应该问题不大。”曾臻说道。

秦炀点了点头,继续往前开。他们还真是够冤的,平白无故遭遇这场不测。但是身处是非之地,清浊真的很难说清。

又行了没多远,果然看到前方路口有个检查站。有几个警察正荷枪对来往的车辆进行检查和盘问。秦炀他们在路边的山上把身上的枪支弹药都挖了个坑埋起来。在吴维华别墅取到的机密资料也干脆销毁,这些资料内容刚取到的时候曾臻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传送回国。他们手上的是原件。为避免万一被查扣导致泄露,他们干脆把它销毁以规避风险。

做完这些,他们弃车徒步走去检查站。这里离机场也没有很远了,来往车辆也比较多。他们可以过了检查站后再想办法在路上拦顺风车。

因为秦炀和曾臻身上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而且从那五个士兵遇袭的现场看,对方应该是团队作战。所以秦炀他们看起来并不可疑。两人很快被放行。秦炀暗自松了口气。这真是很奇怪的感觉,他们明明就是清白无辜的,却莫名其妙的好像有点心虚。

两人收拾了被搜查的警察翻得一团遭的旅行包,转身正要离开。突然一辆军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一名校官。他眯着眼望着秦炀的背影,突然伸出手中的步枪,挡住了他的去路:“你,两手举起来。”

秦炀举起手,那名校官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秦炀眼里没有什么波澜。

“你是中国人?”那校官问道,说的是英文。犀利的眼神直直盯着秦炀,端详着秦炀的每一丝表情和动作。

“是。”这确实是没法掩饰的,他的证件刚才已经被安检的警察查过了。而且他也实在装不了其他国家的人,他根本不知道其他亚洲国家的语言!

那校官没说话,继续盯着他看。突然咔嚓一声,拉动枪机。秦炀甚至听到了子弹进入枪膛的声音。手指微微一动,这反应微不可察。这换了别人,肯定不会把这动作放在眼里,毕竟任何人被已经上膛的枪顶在脑袋上都不可能毫无反应。可是那校官明显不是等闲之辈。他的枪不知顶过多少人的脑袋,每个人做出的表情和动作表示的寓意都不同。而秦炀的,显然不是胆怯,而是企图回击。

虽然这个动作微微一现马上就放弃了。但是它没能逃过这名经验丰富的校官的眼睛。这个动作是一个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有的本能反应。

“你是军人?”校官问道。自始自终,眼神都没有离开过秦炀的身体。

“不是。”秦炀回答得没有丝毫疑虑。

话音未落,那校官扬起枪托对着他的后背狠狠的砸了过去。秦炀应声倒地。因为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所以故意没有做任何倒地该做的自我保护动作。放任自己的身体就这样扑倒在地上,克制自己不要暴露任何受训过的痕迹。

那校官看秦炀不堪一击的扑倒在地,没有说什么,转身欲走。秦炀故作因受伤无法直立的样子,痛苦的慢慢爬起来。曾臻也默契的赶紧扶起他,用本地话向那个校官和警察点头哈腰的说着什么。应该是感激放行之类的话。

两人重新拾起包袱,蹒跚着正要离开。那校官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转过来一把攥住秦炀的右手。盯着秦炀的手指,伸出拇指轻轻的摩挲秦炀的食指指尖和第一关节。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挥起拳头对着秦炀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第36章:失联

旻宇整理好试验资料,准备出门去找刘教授。他春节后就回了北京。刘教授的项目还没有结束,所以这段时间还是会呆在北京。刚站起身,头就好像被人突然重重的击了一拳。他缓了缓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放在桌上的腕表被手带到,吧嗒掉在地上。他拾起来一看,蓝宝石水晶镜面竟然从中间龟裂开来,整个镜面仿佛布了张细密的网。

这个镜面怎么会如此脆弱?才这么轻轻一摔就能摔得如此惨烈。

旻宇十分痛惜的把腕表收好,放在包里。打算办完事顺便拿去专卖店看看。

当旻宇把那镜面龟裂的表摆到专卖店钟表顾问的面前时,对方简直目瞪口呆。不是说这个表本应该多无坚不摧,而是如此名贵的表,怎么会有人舍得把它摔成这样!旻宇也表示十分无奈。回想了一下表掉落的过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有些烦躁。这表跟秦炀那只是一对,换个新的镜面总有种不是原来那只的失落感。这样想着于是决定先不换了。等秦炀回来再说吧。

想到秦炀,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来。他去了宾国后还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呢。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回到家旻宇拿手机给他爸爸打电话。问到秦炀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觉得他都已经知道这个任务的存在了,爸爸再跟他隐瞒秦炀的行踪也没多大意思。最主要是他对于他爸爸来说,应该是绝对可信任的。更何况他只是想知道秦炀什么时候回来而已。

可是,林铣训在电话里却只是淡淡的说道:“任务还没结束。有关案情的事你打听并不合适。”

林铣训是125专案组的组长。按原定计划,秦炀和曾臻应该是在今天回到穗城的。但是他们没有登上指挥部为他们定好的航班,而且与专案组指挥部失联了。这个消息林铣训当然不能告诉旻宇,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他说这件事。

旻宇却被父亲冷淡的回应弄得不安起来。就算林铣训随口说一句过两天就回来也能让他好受许多,可是偏偏是这种什么都不肯说的果断回避态度。这让他十分烦躁。那种完全不知情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爸,他们没出什么事吧?”旻宇冷不丁的突然问道,“秦炀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千万不能瞒我。”

“没事。”林铣训声音依然平淡,“先这样。我很忙。”说完挂断了电话。

旻宇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呆愣了半天。打开手边的电脑。他记得父亲曾跟他说过雇人砍伤他的人可能是一个叫里科的人。因为是音译,所以他不知道父亲说的里科是Rico,还是Ricco,还是Rick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名字。毕竟里科不是美国总统,一说奥巴马大家绝对就知道是Obama。

旻宇尝试用英文搜索宾国发音类似于里科这个名字的任何组合,都没有搜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些名字太普遍了。旻宇于是又尝试搜索宾国和迈尼勒当地的新闻媒体。然后一一把能找到的当地各大小媒体的网页新闻都浏览了个遍。试图寻找任何有关里科这个人的新闻。

终于,旻宇看到了一则关于迈尼勒当地一个叫REX的犯罪团伙被清剿的新闻。新闻中提到该团伙的头目Rico在火拼中丧生。

旻宇迅速搜索迈尼勒REX组织。零零星星又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团伙近些年参与的一些活动的信息。REX这个组织名字比Rico这个头目的名字见诸报端的曝光量要多得多。所以旻宇之前搜索名字没有搜索出什么信息来。

旻宇不断的搜寻任何有关这个组织的信息,很大程度上能确认这个REX犯罪团伙的头目Rico应该就是父亲曾说的里科。这个猜测让旻宇更加不安。既然里科已死,那秦炀他们的任务为什么还没结束?难道之前判断有误,那个高管绑架案其实跟里科无关?

可是不管是否是里科所为,绑架案一般都不会拖延太久。毕竟迟恐生变,绑匪也不会傻到让被绑架者的家属有大把的时间去慢条斯理的准备。可是现在的情况是秦炀的任务真的还没有结束。那么僵持是因为什么原因?

旻宇毕竟不是警察,没办过案,所以也想不出其中可能出现的情况来。也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父亲所说的:秦炀他们没事。

可是晚上躺在床上旻宇却怎么都睡不着。在北京住的小公寓是年前秦炀陪他来的时候租的。虽然只是要住两三个月,秦炀却仍是执意置办了锅碗瓢盆,每天研究着菜谱给他做好吃的。秦炀自己过的时候什么都随意,可是跟旻宇在一块就特别仔细,就怕把他养瘦了。

又过了几日,仍然没有秦炀的消息。旻宇的不安更加深了。其实从秦炀接受这个任务开始,他就一直没有安心过。这种不安随着任务时间的延长与日俱增。直到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平息。这是一起绑架案,要么拿钱换人,要么绑匪撕票。不论哪种情况都应该是干净利落的,没道理拖延这么久。里科是宾国人,在宾国犯的案。秦炀他们根本就没有执法权。调查取证完全没必要。而且,他们在宾国呆得越久,暴露的可能性越大。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看,秦炀都应该任务成功或者失败的回来了。

这天,旻宇和北京的几个大学校友吃饭。席间有人说到国家最近在抓捕逃亡海外贪官的行动。有个平时颇知道些政治内幕的人问旻宇,知道不知道有个建立在穗城的一个国家机密项目。旻宇摇摇头,既然是机密,他一个小小的医生又怎么可能知道。

“听说啊,这个项目有个高管偷偷把项目资料卖给外人,暴露后私逃到东南亚,前几天给抓回来了。”那同学说道。

“啊?不会是间谍吧?”这个话题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兴趣。毕竟间谍什么的对普通民众来说真的既神秘又刺激。

“是间谍还是汉女干,那就不知道了。”那同学摇摇头,表示这事真说不准。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原本只是最寻常不过的男人间聚会随便聊聊的新闻八卦。旻宇听了却觉得心里重重的一沉。难道真的只是巧合?穗城,机密项目高管泄密,逃往东南亚。这个半真半假的新闻说的就是秦炀的那个任务吧?可是当事人已经被抓回来了,那么秦炀呢?为什么他没有回来?

旻宇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他脸色煞白,问那同学那个高管真的被抓回来了?那同学无所谓的耸耸肩,“应该是吧,就咱们国家那喜欢藏着掖着的作风,人没抓着怎么会有消息出来。”

旻宇手中的水杯啪的一下子倒在桌上,水泼洒到桌面,滴滴答答的掉下来,弄湿了他整条大腿。“我去一下洗手间。”

旻宇起身离开,但是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林铣训打电话。电话才接起,他就开门见山的问道:“爸,秦炀是不是出事了?”

林铣训沉默了半响,沉声说道:“我们暂时联系不上他。”

“多久了?”旻宇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抖。

“三天了。他原本应该在三天前就回到穗城。”林铣训没有再隐瞒。

“旻宇?”林铣训在电话那头叫他。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快站不稳了。三天失联,意味着什么?他完全不敢想。

半夜,林铣训结束了一天的奔忙,刚躺下。房间门突然被推开。旻宇满脸倦容,全身笼罩着冬夜寒露的湿气站在他门前。

“阿宇……”林太太双眼迷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儿子不是在北京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家里,而且还是大半夜。

“爸,你不说秦炀他没事的吗?”旻宇两眼通红,布满血丝。

“我们只是暂时联系不上他,没说他有事……”林铣训从床上下来。

“爸,我不是小孩子!”旻宇低吼,声音都有些哽咽。

林太太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她也下了床,看儿子那伤心的样子万分心疼。“阿宇,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没事,你继续睡吧。”林铣训往身上披了件外套。叫林太太继续睡觉,自己把旻宇拉去了书房。

“秦炀现在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林铣训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多大表情。不是他不着急,而是几十年的风雨人生历练,早已养成了这处事不惊的沉稳性格。

“我们已经安排人去找了。”林铣训叹了口气。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而且没有一丝消息流出。明显是被人藏起来了。这隔着千山万水的,而且是异国他乡。别人刻意要藏,他们又如何能找?为这事他已经差不多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他这个专案组组长压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秦炀和曾臻现在是死是活?身份是否已经暴露?接下来宾国会对此做什么样的反应,他们又该做何应对?这些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头顶,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们明明知道这样很危险,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去冒这个险。你们只顾着自己的政绩,急于求成,你们考虑过秦炀他们的性命吗?”旻宇已经接近崩溃了,他终于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不安从何而来,所有的不满一股脑儿的发泄了出来。

“他们不是因为任务。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是在返回途中出了意外。”

“所以你们就可以撇清责任吗?”旻宇不满的吼道。

“我没有要撇清责任。”林铣训对旻宇的指控也有些无力辩驳。可是干他们这一行的,怎么可能不需要冒险。

“那你们现在是要怎么找?”旻宇揉了揉猩红的眼,问道。

“我们只能先派人私下盘查,要先确定他们是落在谁的手上。”林铣训说道。寻人的行动他也无意对旻宇保密了。旻宇比任何人都不会做对秦炀不利的事。

秦炀他们是以普通游客身份入境的,在秦炀他们现况不明的情况下,他们的每一个行动都有可能加剧情况的恶化。如果秦炀和曾臻是被与政府无关的组织抓获,那么原因无非就两个:一是为钱,而是立威。这两个都没有必要隐瞒消息。如果不是非政府组织。那么就是军方或者警方。而这个可能性也是最大的,同时也是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如果秦炀和曾臻被军方或者警方带走,那说明他们的身份已经遭到怀疑。而如果这个时候林铣训他们大张旗鼓的提出要人,那只会加深对方对秦炀和曾臻身份的怀疑。到时候宾国政府把秦炀和曾臻秘密杀害,然后清除一切证据,矢口否认一切,那他们也是毫无办法。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又是私下调查。先查出秦炀和曾臻是否真的是被宾国政府扣押。如果是,证据是什么?又该如何营救?

而旻宇,除了等候消息,毫无办法。

第37章:他的秦炀

等待是如此煎熬的一个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那么漫长。旻宇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就这样直到白头。

“宇哥,炀哥怎么还没回来啊?”王彬也忍不住问道。自从大年初一见了次面到现在,他已经有两个月多没见到自己的老板了。虽说以前秦炀也总是神出鬼没的,很难找着人。可是消失得这么彻底的还真没有。以前秦炀虽然也总是关机,但是总还会寻个空闲回他一个电话或者回复个邮件。可是现在真是好像完全蒸发了似的。

“快了。”旻宇模糊的答道。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王彬。

这文件是秦芸楼的员工工资表。因为除了基本工资还有绩效奖金,所以每个月数额都不一样。秦芸楼员工每个月的工资统计表都是给秦炀签字后才发放的。以前即使秦炀出差了,王彬也会发到他邮箱里,让他过目确认。上个月,王彬到处找不到秦炀,发邮件也不见回。可是员工工资又不能拖欠,于是给旻宇这个“老板娘”打了电话。所以这两个月秦芸楼的工资表都是旻宇签的。

后来又陆续有秦炀的理财师和名下房产托管的中介找到了旻宇。虽然旻宇以前也陪秦炀一起处理过,但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要单独代表他去处理这些事。

所以,为什么要同性婚姻合法化?因为同性恋者也有一天需要以一个合法的身份去履行一个配偶该履行的义务和享受一个配偶该有的权利!

虽然旻宇与秦炀的婚姻在国内算不上合法。但是秦炀曾亲口及书面对王彬和他的理财师,房产中介确认过,旻宇可以代表他的一切。就像他们结婚时立下的誓言:即使中国法律不承认他们的配偶关系,但是他们彼此承认。

王彬拿着文件走后,旻宇就瘫软在了沙发上了。所有强装的坚强总是在无人的时候瞬间坍塌。

秦炀已经失联两个月了,至今生死不明。旻宇曾试图亲自去迈尼勒,可是遭到了林铣训的阻止。林铣训利用职权冻结了他的护照,他现在已经被限制出境。

旻宇知道父亲这样做是出于他的安全考虑。可是每天只能无所做为的默默等候消息让他几近崩溃。他也不是妄自尊大,自信比专案组派去的侦查人员有更强的侦查能力。他只是想离秦炀更近一点,而不是像现这样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

清晨,老社区公园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练养生太极拳。动作柔和舒缓,轻灵洒脱。

旻宇坐在旁边的一张石凳上,静静的看着老人敛神聚气,神气和合,缓慢的拳法变着转接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怎么这么有空来看我练拳?”老人整整练了二十分钟,才转过身看着旻宇,问道。

“爷爷,您的拳打得真好。刚柔相济,一气呵成。”旻宇拿起老人放在石凳边的保温杯递过去。

“你看得懂?”林老爷子轻哼了一下。

旻宇轻轻一笑,修长的食指尴尬的搓了搓鼻头。一般不都是这么说的嘛!

“爷爷,您练的这是什么流派的?”旻宇好奇的问道。

“杨氏。”

“是不是杨氏的都是很慢的,那那种很快的是什么派的?”旻宇又问道。

“一听就是个外行。这岂是以快慢来划分的。”林老爷子觉得孙子这问题问的简直是愚昧。

“哦。”旻宇撇撇嘴,又不爽道:“不过我朋友很懂啊。”

“你还有朋友是练拳的?”林老爷子倒是颇感意外。

“是啊。内家拳,外家拳,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你朋友是戏曲武生?”林老爷子问道。

“……”旻宇给噎住了。好吧,是说得夸张了点。但是秦炀真的很厉害的好吗?

是啊,秦炀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有事呢?

而且他跟他保证过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旻宇绝不肯相信秦炀会这样无声无息的抛下他。

“爷爷,改天我带他来陪你练拳,你一定会喜欢他的。”旻宇咬着下唇坚定的说道。

“好啊。”老爷子高兴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每天就知道宅在家里打游戏,能有个后生竟然会打拳,真是难得呢?

旻宇跟老人家回家,又陪他吃了早餐,然后就去了之前上班的医院。他在北京的项目已经结束了,现在回了穗城。今天跟主任约好了谈复职的事。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

关于复职约谈,其实也就是正式回去上班前去跟主任见个面顺便跟其他同事打打招呼。旻宇都在这个医院做了一年多了,他什么能力水平主任能不知道。而且前段时间去北京参与的那个项目课题在神外领域也是很有价值的,无疑又给他的履历添了一层金。

距旻宇上次离开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很多病床的病人都换了好几波了。同事们都很欢迎旻宇回来,尤其是女同事。上班这么累,有个帅哥养养眼多好啊。而且跟这个帅哥亲近还不会遭来夫妻情侣感情不合,女同事之间也不会猜忌妒忌。多好!

之前闹成那样,旻宇的性向也没什么好刻意隐瞒的了。知道的也没有什么好装不知道的了。说白了,大家日子过得那么难,谁还管得着谁跟谁过啊。奇闻异事发生的时候说说聊聊,时间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再说男人娶个女人,女人嫁个男人就一定圆满了吗?

“我上班这么多年了,下班回家老婆没跟我闹就不错了,哪还敢指望她给我送宵夜!”

“是啊,我老公都没有来接我下班过。”

“唉,没房没户口,能生小孩也不敢生啊。养不起啊!”

“所以说啊,男的女的不重要,过得开心就行。”

还有什么比医生更容易看开人生的呢?他们每天面对那么多生老病死。生的喜悦,病痛的折磨,死亡的突然而至。这些每天要在他们眼前循环多少遍,还有什么能看不开呢?

可是人再乐观终究还是敌不过现实的残酷。只要人还在,其他的一切当然可以不重要,可是如果人没了呢?

旻宇这天下班后回到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秦炀的妈妈秦芸。

“妈!”看到那个依旧曼妙美丽的身影,旻宇忍不住惊叫出声。那表情就像当年他和秦炀的恋情第一次在自己母亲面前曝光时,那般惊吓,错愕。

“我陪迪恩去上海办点公事,所以抽空过来看看你们。给秦炀打电话总是联系不上,他又出差了吗?”秦芸笑着问道。她总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让人无法对她说出残酷的话。

“是……是啊。”旻宇掏钥匙开门,掏了老半天。心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秦芸跟着进了门。秦炀的这个房子是他后来买的。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住原来的地方,那里明明比这里宽敞很多。“嗯,不错。秦炀一向喜欢整洁,他的房间从来不会是那种乱糟糟的样子。”秦芸环顾着房子的客厅和每个房间。因为是新建的房子,结构设计很合理,而且很注重通风和采光。十几年前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可没那么多优秀设计师,她以前购置的那些房产房型都很一般,只是因为地段好,所以如果拆迁,那赔款数额绝对会很可观。

“秦炀什么时候回来?”秦芸接过旻宇倒的水喝了一口,又问道。

这问题旻宇每回答一次心就仿佛被凌迟一次。“应该快了吧。”旻宇模糊的答道。他每次也只能这么回答。

“他这样三天两头的出任务,你不担心吗?”秦芸放下手中的水杯,头微转过来,看着旻宇的眼睛问道。脸上还是那温柔的表情,可是却仿佛利剑直击旻宇的心。

“其实,我是从来就不想让他当警察的。走仕途,他不合适。你觉得呢?”秦芸声音柔得像水,却句句逼人。

“妈,对不起。”旻宇感觉自己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或许如果当初他没有坚持留下,秦炀就不会去参加那个任务,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下落不明。即使是无意,但是秦炀发生了这件事,旻宇是有责任的。至少对芸姨,他是绝对愧疚的。

“你对不起我什么?”秦芸的声音还是柔柔的,只是有点冷,仿佛透着凉意。她看着旻宇,那逼视的眼神让旻宇无处遁形。

秦芸何其聪明,她怎么会不知道。儿子怎么都联系不上,而且没有跟她打过一声招呼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两个多月。再看旻宇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个傻孩子,他以为他能瞒得住吗?他是要一个人抗多久?

“妈……”旻宇欲言又止。

秦芸静静的看着他,良久,“秦炀,他出了什么事?”

旻宇两眼通红,整张脸埋在双手的掌心,哽咽道:“两个多月前,他去境外执行任务。然后失去了联系,一直到现在。”

秦芸满脸惊愕,泪随即涌出。这个坚毅的女人也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公安机关已经派人去搜寻。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旻宇哑声说道。与其说是劝慰秦芸,不如说是在劝慰自己。

两个多月,如果秦炀没有事,怎么会不联系他们。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打个电话,写封邮件,或者发个短信,用即时通信软件传个信息,所有这些几秒钟就能搞定。为什么秦炀没有做?难道他不知道他会有多担心他吗?

所以说没有事,其实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秦芸擦干眼泪问道。泪水已经弄花了她那精致的妆容,旻宇甚至连她的素颜都没见过,更不用说现在这个凌乱的样子。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旻宇低声答道。

就因为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处在深深的自责中。当暴徒的乱刀砍向他时,是秦炀挺身而出。当他深陷隐秘曝光的精神折磨时,是秦炀用自己的极致温柔陪他渐渐走出阴霾。现在,秦炀下落不明,他却连去寻找他的能力都没有。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秦炀在照顾他,纵容着他苛刻挑剔的脾气。他吃东西挑三拣四,自己却从不下厨。秦炀却总是毫无怨言的改变着自己的烹饪手法和口味习惯。每次吵架,秦炀总是最先道歉。秦炀总是怕他生气,怕他不开心,怕他离开。可是明明是旻宇更离不开他。他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爱他。没有秦炀,旻宇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是他的初恋,他的至爱。他的所有爱情都与他有关。没有他,他的爱情河流就会枯竭,他的爱情之树会枯萎,他的爱情之花也永远不会绽放。

可是,他的秦炀现在在哪呢?

第38章:等待的煎熬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旻宇刚结束了一场手术,正在洗手。一个护士跑过来,叫道:“林医生,手术结束了吧。你有朋友来找你。”

“朋友?”旻宇很奇怪。他很少有朋友会不先打电话就直接上门来找,而且还是来医院找。

他按那护士说的地点来到住院部楼下。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正坐在一个草坪围栏的铁栏杆上,见到他挥了挥手。旻宇很疑惑,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你好。”旻宇疑惑的看着他。

那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说道:“我刚从迈尼勒回来。”

旻宇一听到迈尼勒,眼睛顿时一亮。来人轻轻一笑:“秦炀曾说,他爱人的眼睛比迈尼勒夜空的繁星还要漂亮。”

“秦炀现在在哪?”旻宇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还在迈尼勒。”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旻宇快急死了。偏偏这个人要问一句才答一句。就是不肯痛痛快快的把整个经过告诉他。

“他被宾国军方当成间谍抓了。”

“那要怎么救他?”

“这你得去问你父亲了。”

来人显然对旻宇很了解。——还有谁比国安的人更能查到别人的祖宗十八代的呢!

“那你是?”旻宇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秦炀自己都朝不保夕还惦记着你。要我告诉你不要太担心他。”

“……”这话听了恐怕只会更担心吧!

“秦炀的话我已经转达了。先走了。”那男人说完转身就走。旻宇注意到他的右脚走路好像有点怪异。

他追上去问道:“秦炀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叫你别担心。”被当成间谍抓走,怎么可能完肤?但是那男人什么也没有说。

旻宇急忙掏手机给他爸爸打电话。电话无人接听。他跟主任请了个假就直奔省公安厅。

林铣训毕竟是高级领导,他的办公室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旻宇好说歹说好久警卫员就是不让他上去。林铣训的电话又没人接。急得旻宇只能硬闯。差点就要被人拿枪顶脑袋了。终于,林铣训开会出来,看到了旻宇那几十通未接来电。于是给他回了电话。

警卫员接到林铣训从办公室内线打来的电话,把旻宇放了上去。旻宇撒腿直奔林铣训办公室,门也没空敲了,就直接闯了进去。

“你还有没有点规矩!”林铣训看着他那鲁莽样子低声叱喝。

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个同样身着警服的人,诧异的望着心急火燎闯入林副厅长办公室的这个年轻人。

“爸,你快救秦炀!”旻宇根本顾不上其他。看着他的父亲,哀声说道。泪水已在眼里打转。

林铣训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他先请原本坐在他办公室的其他人出去,然后关上门。对旻宇说道:“秦炀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们还不快点去救他!”旻宇着急的喊道。拖延一分钟,秦炀就危险多一分。

“营救秦炀的事现在是由外交机构来主导。”秦炀的情况很棘手。他现在在军方手上,军队戒备毕竟不像普通的犯罪集团那般松懈,可以悄悄潜入并把人救走。更不可能动用武力。所以只能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外交机构?爸,那些人除了动动嘴皮子,他们还能干什么啊?!”旻宇激动的大喊。谁不知道我们天朝那软得跟面团子似的外交哪次不是只有被人家揉圆搓扁的份。旻宇一听到这都要绝望了。

“别胡说!”林铣训厉声喝道。

“爸,你们不能这样。秦炀他们是为什么去宾国?他们为了国家利益舍身入险,但是你们呢。把人利用完了就抛弃,你们这是兔死狗烹,忘恩负义!”

“旻宇,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抛弃?!自从秦炀消失,我们多少人一直在努力的寻找,付出多少财力物力和人力。我们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搜寻!”林铣训重重的拍着桌子对旻宇大喝。

旻宇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行事鲁莽,言辞无礼。这种事情原本就不好解决,秦炀被误认为是间谍而被抓虽然委屈,但是他原本入境宾国的目的也并不磊落。所以我方其实底气也并不足。每个行动和声明都要能自圆其说。所有这些岂是旻宇一个小老百姓可以妄议的!他的眼里只有秦炀,他有想过这件事可能会牵扯到的其他方方面面吗?

“爸,秦炀他真的很危险。等着那些外交大使慢慢你来我往的发函致电,秦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到时候把人一毙,再假惺惺的道个歉。那有什么用呢?

“爸,你是专案组的组长,你有义务保证手下组员的安全的。即便移交外交机关,你也有办法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不要懈怠这件事的,对不对?”

林铣训重重的靠坐在办公椅上,揉着眉心。这段时间,白头发又冒出了好多。把秦炀加入专案组,他确实存在了他的私心——利用他消除里科。他原本觉得这只是一个顺便,是两全齐美。但是他只料到了过程,没猜对结局。秦炀任务完成得很漂亮。谁会料到返程中会突然出现这种意外。

去医院找旻宇的那个黑瘦男人是曾臻。他当时在宾国冒充泰国人,用的是泰国假护照。和秦炀一起被抓的时候两人都一口咬定和对方只是萍水相逢,只是普通的驴友关系。因为曾臻曾经在泰国呆过,所以对泰国很熟悉,而且会说熟练的泰语,冒充泰国人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在审讯过程中,曾臻凭借自己丰富的地下工作经验,逐渐削弱了对方对他的怀疑。后来他又故意纵容脚伤引起其他严重并发症,争取到了去医院医治的机会。在警戒相对松懈的医院,他设计成功逃脱,并与专案组取得了联系。当地搜寻人员得到消息后迅速前往他的藏身之地,救回了这位智勇双全的国安英雄。整个逃脱过程现在说起来也就是两三句话,可是当时情况下,他要冒着多大的生命危险与对方斗智斗勇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世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如果一定要说间谍,无疑曾臻的工作性质更接近这个称呼。可是秦炀受训痕迹太重,而且宾国与我国现在军事关系敏感,所以秦炀反而更坚定的被咬定是中国军方间谍。也因此他的关押警备更为严密。秦炀虽然没有受过曾臻那样专业的身份伪装特训。但是凭他的机智和往日的经验,本也可以蒙混过关。可是偏偏他碰到了一个同样非池中之物的军官。对方从他的体态和身体的本能反应判定他是受过训练的军人。所以他很悲剧的躺着中枪了。

不管怎么样,确认秦炀还活着,旻宇也多少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出事以来,旻宇就不断的对自己说秦炀不会有事,他肯定还活着。可是其实内心也是没有底的。所以有时候反倒不想听到任何消息。因为怕会是不好的消息,有时候宁可永远悬着也不想听到任何确切的噩耗。

这两个多月来,他就是在这样无限的焦虑,担忧,期盼,祈祷和自欺欺人中熬过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熬得人都脱了形。

林太太虽然不知道秦炀去了哪里,执行什么任务。但是也知道是秦炀出了事,彻底击垮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当旻宇拿着结婚证向她坦白,他和秦炀早已在去年成婚,并给她看了他们在加拿大结婚的照片时。她惟有泪如雨下。

人心都是肉长的。有再多的怨,再多的不满,在生死面前,其实很多事情真的都变得微不足道。

“妈,我真后悔没有早点向你们坦白。秦炀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连个名分都亏欠他。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带他回来陪你们一起吃一餐团圆饭。”旻宇也是泪如泉涌。秦炀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还能不能回来,这谁都说不准。为了政治利益,谁都有可能被牺牲。

秦炀的营救工作已经进入了外交程序。虽然证据确凿,宾国军方无法否认扣押的事实。但是仍坚持认为秦炀是我国军方间谍,不肯释放秦炀回国。谈判虽然僵持,但是好在事情已经摆在明面上,秦炀的生命安全暂时得到了保证。但是并不排除对方有可能耍手段先把人灭口以除后患。毕竟宁可错杀不可漏杀。

外交交涉一向就如万里长征,遥遥无期。

自知道秦炀的下落到现在,已经又过了大半个月了。要求释放秦炀的谈判工作仍然没有半点进展。想到新闻上常看到的那些二战特工被敌国关押几十年的报道,旻宇都忍不住悲从心来。他和秦炀都还不到三十岁,下次见面难道就是白鬓苍苍了吗?

“旻宇,好像好久不见你朋友了。”一天晚上值班,叶医生打着哈欠说道。“上次他买的那个小笼包真好吃,我现在还觉得回味无穷。他是在哪买的?”秦炀曾经有一次晚上给值夜班的旻宇送宵夜,是刚出炉的小笼汤包,肉嫩多汁特好吃。

“我也不知道在哪买的。”旻宇笑笑答道。其实那小笼汤包是秦炀特地叫秦芸楼的郑伯做的。地道的扬州风味,肉馅是手工剁的,面皮也是纯手工擀的。这样耗时耗力做出的小汤包平时店里可并不出售。所以叶医生有幸吃到的那宵夜可是旻宇的特供。

“我有个小侄子今年高中毕业,也想考警校。你觉得当警察好吗?”叶医生又问道。旻宇的那个男朋友是警察,想必对警察这份职业了解得更多一些。

旻宇当然了解了。他爸爸是警察,他爱人也是警察。他这辈子从出生起就是警察家属。那种担心受怕,三天两头见不着人的情况他再有体会不过了。

“我也不知道,看个人吧。要想当个好警察很辛苦而且很危险。”旻宇客观的说道。前几天,秦芸给他打电话,询问秦炀事情的进展。并表示如果秦炀能有幸回来,希望他们重新考虑当初她提出的移居加拿大的提议。

旻宇知道秦炀还是喜欢当警察的。虽然这份职业常常让他憋屈,也曾让他失望,但是他骨子里伸张正义的血性并没有变。所以当林铣训说让他参与那个任务时他义不容辞。旻宇知道,即使那个任务与里科无关,秦炀也一定会毫不迟疑的接受。

秦芸说得对,秦炀并不适合为官走仕途。所以他如果选择继续当警察,可能一辈子都是一线警察。那就是一辈子与劳碌和凶险相伴。你不担心吗?你不心疼吗?秦芸的话让旻宇如芒在背。

六月,旻宇一早出门上班。仲夏的晨光柔和的笼罩着整个小区。楼下两个保安正在给小区鱼池旁的一棵柳树围栅栏。

“早啊,林医生!”年轻的保安见到旻宇打了声招呼。

“早!为什么要把树围起来?”旻宇奇怪的问道。

“上面有个鸟窝,围起来不让那些熊孩子爬上去掏了去。”其中一个保安乐呵呵的说道。在穗城居民小区能看到鸟窝可不是常见的事。

“嗯,是该保护好。是什么鸟?”旻宇点点头,又随口问道。

“喜鹊。”

“哦?那很好啊,喜鹊报吉兆。看来我们小区要有喜事了。”旻宇微微笑着说道。正要进地下停车场取车。一声声清脆的喳喳声从头顶掠过。果然看到一只黑背白腹的喜鹊支楞着长长的尾巴从他眼前飞过,落到枝叶繁茂的柳树枝上。仍在吱吱喳喳的欢叫个不停。

旻宇驱车来到医院。早查房很顺利。病人的病情都很稳定,而且有两个病人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查完房回到办公室,接到林铣训打来的电话:“秦炀回来了。”

第39章:我好想你

四个月零五天。秦炀在与专案组失去联系一百二十七天后终于回到了穗城。

旻宇快步穿越神外住院部长长的走廊,冲下楼梯,来到普外病房区。一个单间病房外,两个身着警服的人正在低头说着话。旻宇走过去,正要推开病房门。被两个警察拦住了。

“医生,领导正在说正事,能不能等一下?”两个警察不认识旻宇,见他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以为他是来给秦炀看病的。

“正事?什么事比身体更重要?”旻宇不满的说道。人才刚回来,这些领导就围上来谈工作。他们到底把这些一线民警当什么了?不用休息没有生命的机器吗?

“秦炀哪里受伤了?”旻宇又焦急的问道。

两个警察有些无语。到底您是医生还是我们是医生啊?这医院能不能安排个靠谱的医生来啊,我们秦炀同志好歹也是个人民英雄警察好吗?你们就是这么怠慢人民英雄的?

等了好一会,里面的领导才出来。林铣训也在。旻宇也顾不得跟他爸说什么了,直接冲进了病房。林铣训在他身后关上病房门,把其他人都叫走了。

秦炀手臂缠着绷带,脚上也厚厚一层纱布,脸上还有伤痕初愈的痕迹。他咧着干燥的唇对旻宇憨笑:“我强烈要求来这家医院的。”

为国家出生入死,就提这么一个自由选择住院的医院的要求就很满足了。旻宇心里一酸,抱着他的头,眼泪哗啦啦就涌了出来。

秦炀伸出缠着绷带的手笨拙的回抱着消瘦得脸都有点脱形的人,吻着他脸上咸咸的泪水,“对不起,宝贝,我让你担心了。”

旻宇回吻着他燥裂苍白的嘴唇,泪水流进自己的嘴里,也是咸咸的。

好不容易止住了泪。秦炀吻着他通红的眼睛,用从厚厚的纱布里露出来的指尖轻轻的抚摸他凸出的颧骨。额头相贴,嘴唇轻触他的鼻尖,“我好想你。”

旻宇刚刚止住的泪又奔涌而出。

秦炀从头到脚,没有哪一处不是伤。轻的乌黑发紫,重的皮开肉绽。好在他的那身皮肉是从小操练出来的,经打耐练,换了别人,早废了。

秦炀因为执行的是境外保密任务,现在受伤住院,还要时不时接受政审。所以住的是高级单间病房,避免人多眼杂。秦炀对这并非出于本意的优待十分欢喜。

旻宇还从来没见过谁住院像秦炀住得这么开心的。两人每天早餐都是一起吃的。午餐和晚餐如果旻宇可以按时吃,也会提过来和秦炀一起吃。两个人也不刻意避讳,主管秦炀的医生和护士早就知道他们是一对了。一开始虽然有些膈应,但是毕竟一个是因公负伤的警察,一个是同一家医院的同事,即使膈应也不可能表现出来。久而久之,竟也慢慢适应了。

专案组给秦炀安排了一位护工,但是为了表现自己其实也是个温柔体贴的爱人,煲营养汤这种事旻宇总是积极的要自己来。

但是,其实秦炀的味蕾很想说:宝贝,这事你真的可以不用自己来。

“好像有点淡。”旻宇舀着秦炀碗里的烫喝了一口,微蹙了下眉说道。

秦炀重重的点头,你可终于发现了!宝贝儿,连你这么清淡口味的都说淡了,足见有多淡!

“吃太咸了对肾脏不好。”旻宇撇嘴说道。

“可是缺盐也不好啊,下次还是多加点吧。”秦炀可怜兮兮的。

“知道了。下次多放点。”旻宇又舀了一勺灌到秦炀嘴里。至于摆出这一副可怜的模样吗,好像我有多虐待你似的。

“坐到这来。”秦炀拍了拍自己的病床边,叫旻宇坐到他床上来。

“不行,病人以外的其他人都不能坐到病人床上。”

“没事,你不是医生嘛。”秦炀笨拙的扯着他的衣摆。

“医生也不行。”

“宝贝,你坐过来嘛,离我近点。”秦炀两只手执拗的扯着他。

旻宇无奈的只好坐过去。秦炀似乎总是有办法让他打破自己的原则。

旻宇轻轻握着他缠着厚厚纱布的两只手掌,“今天可以拆线了吧?”

“嗯。”秦炀伸手圈住旻宇的腰。他手臂打着石膏,手掌又缠着纱布,整个动作僵硬得像布袋戏里的傀儡布偶。

旻宇亲了亲秦炀原本脸型粗犷,此刻却略显孩子气的脸。继续喂他喝汤。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完一盅骨头汤。这段时间因为给秦炀进补,旻宇也顺便一起吃。气色也跟着好了起来,脸也圆润了许多。

嗯,又帅回来了。秦炀满意的凑过去,想亲一下。被旻宇眼明手快的抽出几张面巾纸一把堵住那油乎乎的嘴。

有人敲门进来了,是秦炀的主管医生。手里端着工具盘,给他的手和脚拆线来了。

“陈医生,让我来吧。”旻宇去洗了手,说道。

“好啊,我也偷偷懒。”陈医生笑道。

旻宇带上手套和口罩,陈医生在旁边帮他把工具一一消毒准备好。旻宇先小心翼翼的揭开秦炀脚上的创口纱布,把创口上的敷料取下,用酒精给切口及周边的皮肤消毒。然后轻轻的用镊子挑起线头,把埋在皮下的线段抽出少许,剪断,再轻轻把缝线侧拉出来。缝线比较长的地方还要先把缝线剪成一段段的小段,而且抽出来之前要把外露的缝线都剪掉,避免外露的缝线经伤口内抽出感染伤口。

旻宇拆得很认真。秦炀靠坐在病床上,看着他,觉得他全神贯注的样子特别迷人。

陈医生低头笑了笑,出去了。别的人病人拆线的时候要么怕得不敢看,要么好奇盯着创口看。哪有秦炀这样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医生看的。

旻宇帮秦炀把脚和手上的缝线拆完,又消毒了一遍,盖上无菌纱布,固定好。秦炀乐呵呵的看着刚处理好的手,奉承道:“宝贝,你真厉害!”

旻宇收拾工具,懒得理他。秦炀又噌噌的挪过来,“我也厉害吧,一声疼都没叫。”

“……”旻宇无语,拆线本来就不疼好吗?

“你下午忙吗?”秦炀坐在床上,抬头望着旻宇,满脸的可怜相。

“忙啊。”旻宇柔声答道。他知道秦炀一个人呆在单人病房里无聊,可是自己总不能把自己的所有工作都推给别人,请整个月假来专职陪他聊天啊。而且还是在自己上班的医院,这样感觉很怪。最重要的是他也知道秦炀其实并不是真的希望旻宇把他当成彻底废了的可怜虫寸步不离的照顾。

“我一有空就下来陪你。”旻宇亲了亲秦炀的嘴安慰一下。秦炀叼住他的唇就不放了,就跟牛皮糖似的。

“要不要看电视?”旻宇帮他把电视遥控器拿来。秦炀扭过头说不看,“我想看你,电视哪有你好看,什么都没你好看。”

上班时间到了,旻宇要出去上班,发现自己的工作牌不见了。翻遍全身的兜都没找到,脑子一转,把秦炀翻过去,真的在他屁股下面翻出了自己被压得热乎乎的工作牌。

“秦炀,你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幼稚了呢。”旻宇掐着他那张厚厚的老脸。

“人家说幼稚就是给喜欢的人看的。”秦炀得意的说道。觉得自己又拍了一个很漂亮的马屁。

“哦?是吗?那你觉得我幼稚吗?”旻宇挑了挑眉。

“……”这是该回答幼稚呢还是不幼稚呢?秦炀突然发现这问题放到旻宇那好像就变得很难回答。好吧,又搬石头砸了自己一脚。

旻宇拿工具盘去还给陈医生,顺便了解秦炀的伤势恢复情况。秦炀身上的伤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是从受伤的位置和造成创伤的器具可以看出他曾遭受过人为的酷刑。这些酷刑的过程和原因因为警方的任务性质决定秦炀不可能跟医生详细描述。特别是对旻宇,秦炀怎么忍心跟他说这些残酷的事。他只想让旻宇看见他活着回来了,现在好好的在他面前就够了。

旻宇翻阅着秦炀的CT片和病例,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看得见的伤尚且如此之多,那看不见的伤呢?

当年美军虐囚丑闻爆发后,美国中情局的一些刑讯手段也被公之于众,其残酷程度令人触目惊心。例如水刑,把囚犯绑在木凳上,脚高于头,不能移动。然后在囚犯嘴上蒙一块布,在上面灌水,让囚犯处在一种又涨又憋气像要被淹死的感觉中,每次换气时间不超过40秒,然后循环。这种刑讯手段不会致人于死,但是那种不断经历濒死状态的折磨足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精神意志。

秦炀都经历过哪些酷刑,旻宇无法而知。但是他知道秦炀的案例并不是唯一。为了我们国家的安宁,为了我们现在所享受的和平生活,还有很多的军人、警察在流血甚至牺牲,而他们的功绩甚至无人知晓。他们的伟大事迹只能凝结为一份机密卷宗,封存于国家档案馆。

晚上旻宇有场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了。他换下手术服后直接去了普外病房。

旻宇明天休息,所以今天晚上让护工回家去了,明天他来照顾秦炀。秦炀原本已经睡了,旻宇开门进去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我吵醒你了?”旻宇轻声问道,同时坐到他身边。

“没有。”秦炀伸手摩挲旻宇的手背模糊的答道。旻宇低头亲吻他,秦炀温柔的回应。

秦炀因为还处在特殊任务后的政审阶段,所以外人不能探视。秦炀不仅身体受伤,精神也因为遭受酷刑而留下阴影。好在心理辅导师知道旻宇与秦炀的关系后建议专案组不要干涉秦炀与旻宇的接触,所以旻宇拥有了自由探视的权利。而事实最终证明这个做法的确有效。秦炀的心理恢复得很不错。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爱人的陪伴对一个精神受创者来说,真的很重要。

秦炀这次能有幸熬过这段苦难绝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在特警队曾接受的严格训练,尤其是狙击组的极限训练。这些训练给了他异于常人的意志力。但是话说回来,他遭此厄运,直接原因也是因为这些训练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所以这是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死命题。

“忙完了吗?”秦炀揉了揉旻宇疲惫的脸,问道。

“嗯。”

“上来跟我睡。”秦炀挪了挪身子。

旻宇看那小小的病床,塞秦炀一个正好合适。哪还能多容下一个人,而且秦炀又是一身的伤,哪都碰不得。他亲了亲秦炀的额头,柔声说道:“我睡沙发。”

“沙发太小,睡不舒服。”秦炀不同意。

“医院有规定陪床的人不能睡病床。”

“没事,又不会有人来检查。”秦炀执拗的要旻宇跟他睡床上。

“这跟有没有人来检查没关系。我一天接触那么多病人,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你这全身的伤,要是给感染了就麻烦了。你要是不让我睡沙发,我可回家去睡了。”

秦炀想了想,觉得旻宇就算跟他挤病床上睡肯定也是睡不踏实的,只好不舍的说道:“那你还是回家睡吧。”虽然很想让旻宇陪他,但是想到旻宇已经上了一天班,而且晚上又加班做手术。太辛苦了,应该回家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

旻宇当然知道秦炀的心思,但是他怎么会把他一个人抛在医院。他坐到床边,伏下身虚抱着秦炀到处贴了纱布的身体,亲了亲他的侧脸。秦炀也转头回亲他。两只热乎乎的脸相互摩挲。旻宇身上是秦炀熟悉的消毒水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旻宇身上的消毒水气味与其他医生的消毒水都不一样。他闭着眼也能分辨得出哪个是旻宇的。

第40章:好花让猪给拱了

秦炀的伤恢复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可以自己拄着拐杖走路了。手脚上的厚纱布也拆了。恢复自由后秦炀就开始每天缠着旻宇。没事就拄着拐杖去神外病房遛弯。跟旻宇同科室的医生虽然不知道秦炀执行的什么任务,也不知道他在哪受的伤。但都知道他是因公负伤,所以多少都对他怀有一些钦佩之情,对他自然也是十分和气。更何况,旻宇怎么说也是这栋住院大楼的“楼草”榜单人物之一。人缘差不了,所以秦炀这个家属自然也很招医生护士们待见。

“秦警官,又来找林医生啊?”年轻的小护士一见秦炀上楼就热情打招呼,“林医生好像做手术去了呢。”

“我知道,就是给你们送点水果。”秦炀把别人来探望他带来的一篮新鲜提子摆到桌上,招呼办公室的医生护士们吃。

叶医生为人和善开朗,之前就与秦炀有过接触,笑着说道:“我们怎么可以抢病人的营养呢。”

“这怎么是抢呢?我们这叫警民鱼水情,病患一家亲。”秦炀笑着反驳。

大家也都跟着笑起来。正说笑着,旻宇也回来了。刚结束了一场手术,手术帽把头发压得有点扁。秦炀随手给他抓了抓。

“吃午饭了吗?”旻宇问道。

“没,等你一起吃。”

“你等我干嘛?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呢?别耽误吃药。”旻宇低声训道。

“迟点吃有什么关系。”秦炀撇撇嘴满不在乎。

旻宇因为刚做完手术,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情要处理。于是叫秦炀先下去等他,他忙完手头上的急事再下去找他。

这一处理又是一个小时。旻宇来到秦炀的病房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秦炀正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等他。衣服一半的扣子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肌。

“衣服怎么也不扣好,像个二流子似的。”旻宇说道,同时拿桌上的饭食去微波炉里热。这些饭食都是秦芸楼每天派人送来的。

“哦,是刚才那护士扒的。”秦炀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

见旻宇只顾着热饭没反应,继续下猛药。“昨天那护士还送了我一大束玫瑰花,还扶我上洗手间了。”

旻宇把病床的餐桌支起,麻利的摆上热好的饭菜和汤。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但还是没什么反应。这换了旻宇跟秦炀说这些话,秦炀就算是被打了麻药也能跳起来。秦炀不爽了,拉着旻宇的手,“宝贝,我都被别人看了,你就不能稍微吃点醋。”

旻宇起身就要走。秦炀赶紧拉住,“唉唉……又干嘛去?”

“你不是要我吃醋吗?我去买啊。”旻宇斜眼看着他。

秦炀直接笑崩了:“行了,我不闹你了。赶紧吃饭吧。”

“幼不幼稚啊你。护士又没透视眼,不扒你衣服怎么看你伤口愈合情况。那花,我都不忍告诉你。那是别的男人送那护士的,那护士不喜欢就扔你这了。还拿这个跟我得瑟。至于扶你上洗手间,真的?你不是能自己走路了吗?”

“这个假的,真的是假的。我绝对没有让她扶我上洗手间,更没让她看我尿尿。”秦炀赶紧摆手澄清,这可真的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的?”旻宇满脸的不信表情。

“真的!”秦炀暴汗。

“那就是真的扶你尿尿了。”

“不是!假的!我刚才说的是假的。”秦炀发现自己又让旻宇给绕了。

“你说没让她扶是假的?”旻宇仍然故意逗他。

“不是,说让她扶是假的。反正事实就是没让任何人扶!”秦炀急着大声说道。

旻宇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你要那么想让她看你那里,那我让出好了,反正看这么多年也看腻了。”

秦炀急了,拉着旻宇的手可怜兮兮的,“宝贝,我错了。我都是乱说的。我没让谁看过,那真的只有你能看。你可不能看腻。”

旻宇撇过头,故作不屑。秦炀立刻就抱住他求饶了。“宝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看,这毛病是真改不了了。从少年开始就这样了,明知道旻宇故意逗他的,可就是看不得他不理自己的样子。

嘴上说着,手还牵着旻宇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摸到裤裆处就不走了。旻宇一把甩开他的手,“还吃不吃饭了,是不是耍一下流氓你就饱了。”

秦炀悻悻的拿筷子吃饭。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啊,媳妇怎么就没想过给他来一场制服诱惑呢?

下午,旻宇回办公室上班后,林铣训过来了。一是代表专案组领导来看望秦炀,二是跟他谈案子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出院?”谈完公事,林铣训又问道。

“医生说再观察几天。没什么问题的话下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秦炀据实答道。

“嗯。这次让你受苦了。”林铣训点点头。

“这是我的职责。”秦炀答道。

林铣训再次微微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旻宇过来,秦炀跟他说下午林铣训来过。旻宇问他们聊了什么。秦炀说是案子的事情。旻宇很意外,问他:“没聊其他私事?”

“没。还有其他人在呢,能聊什么私事。”秦炀奇怪旻宇为什么这么问。

“我爸今天发短信给我,叫我下个星期带你回家吃饭。”旻宇拿出手机给他看。

“真的?”秦炀不敢置信。他这是要得到旻宇爸妈的接受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就像那些获得奥斯卡提名的人坐在台下等待获奖名单的最终公布似的,心砰砰直跳。那种内心充满期待和忐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几天后,秦炀做出院前的全面检查。所有检查项目结果都很乐观,于是办理了出院手续。

旻宇特地让秦炀在他轮休的那天出院的,所以办好出院手续后两人就一块回了家。秦炀回国后就直接被送到医院去了,所以他回来一个多月了才第一次进家门。

“回家真好!”秦炀拉着旻宇坐到沙发上。他现在已经不用拄拐杖就能自行走路了。但是手脚还是只能应付日常生活,还不能做高强度运动。

“明天去拜见丈母娘,我应该买什么礼物?”秦炀这几天满心思都是在想这个。

“什么丈母娘,你是丑媳妇见公婆。”旻宇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样都行,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秦炀嬉皮笑脸的说道,把旻宇圈到自己怀里,“你说我要不要把房产证和存折都带上?听说现在提亲都这样。”

“少发神经了你!”旻宇一掌推开他凑过来的脸。

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保险的礼物,两盒特等白燕燕窝。因为燕窝不仅能美容养颜,而且有降低胆固醇的功效。林太太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吃燕窝对她身体有好处。

当秦炀把礼盒递给林太太时,林太太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的接过。秦炀甚至能听到她发自内心的一声轻微叹息。今年春节的时候秦炀也买了很多营养品给他们,只是没敢自己亲自送上门,都是叫旻宇带回来的。秦炀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接受,即便是被扔出门,旻宇怕他难过估计也不会告诉他。

一晚上,林太太几乎都没怎么说话。这让秦炀有些尴尬,饭菜吃进嘴里就跟嚼蜡似的。没吃多久,林太太就找了个借口先离席了。旻宇还从来没见自己的母亲在客人面前如此失礼过,心里也是很难过,但也无可奈何。他不可能要求自己的母亲一下子就欢天喜地的接受秦炀。像今天,只是短暂的坐一桌吃餐饭已经是这几年来最大的进步了。

穗城人饭后爱喝茶,闲话家常。旻宇吃过晚饭和秦炀泡了杯红茶去书房找林太太:“妈,你刚才说胃不舒服,秦炀给你泡了杯暖胃的红茶。”

“谢谢。”林太太接过秦炀端过来的红茶,轻轻放在身边的桌面上。

旻宇悄悄的退出房间,让秦炀和他母亲单独说话。

秦炀低下身,半跪在林太太躺椅边,低声说道:“林阿姨,对不起。我知道,我和阿宇的事让您很难过。您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但是请您不要再逼我和阿宇分开了,好吗?我真的很喜欢他,我们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林太太靠坐在躺椅上,良久,缓缓的说道:“你们都背着我结婚了,现在还来问我答不答应。你们真的在乎过我答不答应吗?”

秦炀还不知道旻宇已经向他爸妈坦白两人已经结婚的事,听到林太太这么说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阵阵的连声道歉,“林阿姨,我们真的不是刻意要隐瞒你们。只是……”只是什么,秦炀也说不清楚。“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给阿宇幸福。我一定会照顾他,爱护他一辈子。”

“照顾他?你怎么照顾他?”林太太略显激动的站起身,“秦炀,你前几个月在哪里?就在几天前,你都还在医院拄着拐杖吧?”

秦炀被林太太反驳得哑口无言。确实,他什么都给不了旻宇。他能给他的,别人一样能给。他甚至连陪他白头到老的保证都给不了,反而让他日夜处在担惊与受怕中。自己确实是爱得太自私了!只知道一味的向旻宇索取,却不曾想,如果,万一,哪天他一个任务回不来了。旻宇要怎么办呢?

“你们现在闹成这样,我再不答应又能如何。希望你能做到你保证的,照顾他,让他幸福。如果你不能,我会很乐意看到你们分开。我儿子并不缺人给他幸福。”林太太冷冷的说道。

这刻薄的话别人听来估计会受不了,但是秦炀却几乎感激涕零。他和旻宇,只要林太太愿意给哪怕是半点机会,都是很难得的。他从不敢奢望太多。

从书房出来,秦炀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林太太虽然不情愿,但是也算是勉强暂时默许了他和旻宇的关系。他真想高兴的欢呼,拥抱旻宇,热情的亲吻他,与他一起庆祝这伟大的胜利。他们这可是十年长跑啊,二万五千里长征都能走多少回了。

见到秦炀出来,旻宇低声问他情况怎么样。秦炀也悄声答道:“搞定了。”

旻宇会心一笑。漂亮清澈的眸子微微一弯,幸福得仿佛绽放出花来。

秦炀看得神魂颠倒,趁林铣训不注意,迅速贴过去,偷偷的亲了一下。

因为太急,心情又激动,没掌握好力度和技巧,响起了一声很大的“啵”声。林铣训听到声响奇怪的转过头,只看到旻宇和秦炀两张大红的脸。

秦炀又和旻宇陪林铣训喝了一会茶,聊聊工作上的事。林铣训和旻宇父子俩的工作没什么交集,所以平时也没多少共同话题,但是和秦炀就好沟通许多。对秦炀来说,林铣训既是领导也是长辈,与他多多交流自然受益匪浅。

晚上,秦炀要走的时候去跟林太太道别。林太太却把旻宇扣住了,“我有点头疼,你一会给我按按。”

“哦。”旻宇只好应道。虽然他知道他妈妈一会装胃疼一会扮头痛的,根本就是心里不爽快故意闹小情绪。可也不能不依。转头对秦炀说道:“我送你到大门口。”

秦炀很失望,他还以为今天拜见过丈母娘后晚上可以享受新婚之夜的。

两人一出门,手就牵上了。夏天的夜晚微风徐徐,两人并肩走着,身体贴得特别近。温热的皮肤隔着夏装薄薄的布料摩擦,特别撩人心意。秦炀一手揽住旻宇窄细的腰,把他的身体紧紧的抱贴住自己火热的胸膛:“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没有你的家好冷清,没有你的夜晚好难捱。

“明天,我明天一下班就回去。嗯?”旻宇搓着他的脸,像哄小孩似的。

秦炀捧着他的脸,热情的吻他。戒备森严的高干大院没什么闲杂行人,但是监控探头布控绝对360度无死角。不过,这一切他们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只要得到生他们养他们的父母的承认,其他人怎么想,都不重要。

林太太望着楼下不远处两个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的年轻人,用力的拉上玻璃窗,气呼呼的回房去了。她现在可真体验到养女儿的父母那种“好花让猪给拱了”的那种感觉了。

第41章:见林老爷子

秦炀虽然出院了,但是还没有正式上班。第二天旻宇下班回到家看到秦炀在厨房忙碌。钻进去一瞧,秦炀居然在煎牛扒。

“哇,你居然会煎牛扒!”旻宇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这么骚包洋气的东西秦炀什么时候学会的?

“哈哈,相信你老公是超人了吧!”秦炀得意的轻轻给那纹理漂亮的牛眼肉翻了个身。其实他也是第一次煎,跟书上学的,现学现用。

“可是咱家好像没有西餐盘和刀叉。”旻宇突然想起关键问题。

“买了。”秦炀打开消毒柜的柜门。两套漂亮的瓷器餐盘已经洗好消过毒,摸起来还热乎乎的。

“你太厉害了!”旻宇抱着秦炀狠狠的亲了一口。

“烤箱里还有土豆呢。”秦炀回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道。

旻宇兴奋的打开烤箱,一对用锡纸包裹的金黄土豆像两颗金蛋一样摆在烤架上,上面还铺了一层培根碎末,还有芝士的浓郁气味。

还有什么比这更浪漫的呢?谁说警察没情趣,看秦炀把他们的小生活经营得多么温馨浪漫。旻宇怎能不爱他呢?

“我来做水果沙拉。”旻宇快乐的说道。他也就会做这个了。——如果连这个都不会,那他真的跟一个生活废物没什么区别了。

削好水果,切片,挤上沙拉酱,拌好。秦炀的牛扒也煎好了,摆入盘中,旁边还摆了几小朵焯熟的绿色西兰花,还有紫色洋葱丝。旻宇也把土豆从烤箱里拿出来,摆到盘上。

秦炀开了瓶红酒,倒上。举起酒杯,对旻宇说道:“来,宝贝,说个祝酒词。”

旻宇也端起酒杯,轻碰秦炀的,“To love。”

爱是美好,是生活的动力,是面对困难时的勇气。

旻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幸福心情。

秦炀也是兴奋异常,吃完浪漫晚餐就迫不及待的要享用自己的“饭后甜点。”

匆匆洗完澡,抱着旻宇重重的压在床上。那兴奋劲好像比新婚还激动。

真的想死了!被囚禁在宾国的那几个月,他曾无数次以为再也见不到旻宇了,再也触摸不到他迷人的肌肤,再也亲吻不到他柔软的嘴唇,再也听不到他清亮的声音。

还好,他熬过来了。平安回来,是他对旻宇的承诺。也是旻宇的爱给了他庇佑,让他熬过那些非人的酷刑。

旻宇比他去宾国前瘦了,那艰难的日子里,倍受煎熬的何止是秦炀一个人。当在医院看到焦急的冲进病房的旻宇时,他甚至怀疑旻宇也遭受了和他一样的酷刑。那么憔悴,消瘦,单薄。他的心疼得都要碎了。原来,他的生命从来就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他们就像一对止则相耦,飞则成双的鸳鸯,一只死了,另一只也无法独活。

两人仿佛劫后余生,亲吻着对方火热的皮肤,感受着对方勃发的欲望。即使开着空调,两人的身体也很快渗出了浅浅的汗。秦炀埋在旻宇修长的颈脖间吸吮着他甜如蜜般的皮肤,一只手摸索着拉开床头柜抽屉。

空的?

再摸。

还是空的。

他撑起身子,探过去看。这一看他真的想拿块豆腐撞死自己。

“怎么了?”旻宇侧过身来,喘着粗气问道。

“那个没有了。”秦炀懊恼的说道。

旻宇差点没笑背过气去。他躺回床上,一手枕着自己的脑袋,一手轻佻的抚摸着秦炀新疤旧痕交错的粗壮手臂,声音格外撩人,“现在商店还没关门,去买还来得及。”

“可是我来不及啊……”秦炀满脸痛苦。身下直挺挺的兄弟也应和一般抖了抖。

旻宇笑疯了。他坐起身,抱着秦炀的头狠狠的亲了一口,“你不在家,我怎么会备这个东西。”

所以该高兴?秦炀无奈的起身下床,穿上衣服,套上裤子。出门前又狠狠的咬了旻宇一口,心里愤恨的想,今晚不做到天亮绝对对不起杜蕾斯公司。

当然,最后秦炀还是没有对得起杜蕾斯公司。因为要对得起杜蕾斯公司,他就得对不起旻宇了。做到后面,旻宇气都喘不顺了。秦炀敢再提枪上阵,他肯定一挥手术刀,把他那玩意给切了。

暴饮暴食果然不好啊!秦炀气喘吁吁的抱着旻宇躺在床上,粗壮结实的大腿重重的搭在旻宇光溜溜的大长腿上。

“哎,说实话。你还想当警察吗?”旻宇踢了踢秦炀毛发浓密的小腿问道。

“想啊。”秦炀迷糊的应着,两排牙齿像老鼠啃玉米似的啃咬着旻宇的肩头肉,故意咬出两排深深的牙印。

“我就是觉得太危险了。”旻宇担忧的说道。

“没事,我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秦炀说着翻过身,又压到旻宇身上,像连体婴似的双手双脚缠着他,吻他湿润的唇。

“那你妈说的去加拿大的事也不考虑了?”旻宇抬起秦炀黏糊在他身上的脑袋,又问道。

“不想去。”秦炀抱着旻宇翻了个身,让旻宇趴在他身上,两人脸对着脸。秦炀拨着他额头凌乱的刘海,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有像在这次任务中那样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是个中国人。就是你曾说的,那种民族归属感。在这片土地上生,为这片土地奉献自己的理想。这种感觉很好,有种说不清的自豪感。”

旻宇轻轻一笑,嘴角上扬。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你看,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连矫情都矫情到一块去。

不过,秦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真不假。他回去上班后没多久就收到通知,他因为这次任务表现突出,得到上层领导的重视,所以要把他调到刑侦总队去。

其实表现得好还是不好,还不是林铣训这个专案组领导说了算。秦炀表现得再好,领导说不好,那也是白搭。调到刑侦总队对秦炀来说,压力将会更大,因为总队直属省公安厅,这意味着他将时刻处在林铣训的眼皮底下。他的每个表现是打叉,还是打勾,林铣训的手上可拿着个评估表呢。不过不管怎么样,刑侦总队办的都是大案要案,对秦炀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正式调任后,秦炀又跟旻宇回了几趟林家。林太太对他的态度仍然是不冷不热的。旻宇怕秦炀委屈,有时候会叫他不想去就别去了。秦炀却执意要去,好不容易把林太太的这个门给敲开了点缝,他怎么也要把自己削尖了挤进门里去。

“让你受委屈了。”这天从林家回来,旻宇又抱着秦炀安慰道。今天在林家,秦炀无意中看到他之前给林太太买的所有礼品一样都没动,全原封堆在杂物室里。有些上面都落了一层灰。

“没事,毕竟我把咱妈的宝贝儿子给拐跑了。”秦炀勉强挤出一个大笑容,却泛着苦。

旻宇一阵心疼,搂着他的脖子,仰头亲吻他的额头。秦炀从来没有让他受过任何委屈,但是秦炀却因为他吃尽了苦头而且从来没有过半声埋怨。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他真不知道什么是爱了。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都休息。旻宇一大早就把秦炀叫起来。秦炀一看时间才六点。

“起那么早干什么?”秦炀搂着他的腰语气模糊的问道。

“晨练。”旻宇掀开空调被爬了起来。

“晨练?”秦炀诧异的睁开眼。旻宇已经下了床,背对着他翻找衣服。因为是夏天,旻宇只穿着一条内裤。圆翘的臀部线条形状毕露,十分性感迷人。

秦炀揽住他的腰,然后一摔,把人压回了床上,嘴巴也跟着凑上来,“晨练这种事在床上做就行了。”

旻宇奋力的推开他,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重新爬下床,从衣柜里翻出秦炀的运动服扔他脸上,“快点,别磨蹭。”

秦炀不敢违抗,拿起衣服迅速套上。两人并排站在洗漱台前刷牙,看着镜子中的对方傻笑。

来到楼下,旻宇把钥匙扔给秦炀,叫他去取车。

“晨练为什么还要开车?”秦炀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带你去见我爷爷。”旻宇说道。

“什么?就这样去?”秦炀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装束。“不行,我不能这样两手空空的去拜见老人家。”说着就要回楼上换衣服拿礼品。他记得家里还有两罐药酒,是之前他住院的时候别人送的。

“没事。你再磨蹭我爷爷都晨练结束了。”旻宇一把揪住他拉向停车场。

秦炀虽然满不情愿,但是也只能听命,一路按旻宇的指示把车开到一个老城区的社区公园。找了车位停好车。跟旻宇一起慢跑,绕过半个人工湖,来到一个小空地。看到一个老人正在湖边的那个小空地上练太极拳。

林老爷子已经练了好一会了。看到旻宇和一个年轻人过来,也收住了手坐下来休息。

“爷爷,他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学过武术的那个朋友。”旻宇拉着秦炀向林老爷子介绍道。

“爷爷早。”秦炀立刻立正问好。

林老爷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个像根桩子似的杵在自己面前的憨厚小伙子。

“你就是旻宇那个会十八般武艺的朋友?”林老爷子问道。小伙子腰板挺直,目光坚毅,但是表情却十分谦逊。看得出是一个亦动亦静性格的人。静如山岳,动如江河。

“十八般武艺?”秦炀满头黑线,转头看旻宇。旻宇抿嘴偷笑转过头去,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爷爷,您别听他瞎说。我就小时候学过一点少林拳。哪真能耍十八般武艺,也就会耍耍棍子。”秦炀挠挠头,尴尬的说道。

林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年轻人,就应该这样谦逊老实。吹牛皮谁不会啊,吹到天上去还不是一捅就破。

“嗯,学少林拳不错。现在年轻人啊都只贪图安逸,学什么也都是首先考虑经济利益,所以愿意学习咱们中国传统的东西的人越来越少。特别是中华武术,因为怕练功吃苦,更是没有人愿意学。”林老爷子自顾哀叹着。“你看旻宇,小时候他爸妈还让他学什么跆拳道,咱中国那么多武术不学,去学那些洋东西干嘛?又学出什么来了?”老爷子看了看旻宇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很是嫌弃。“而且后来学医,选的又是西医。唉……”

“爷爷,我怎么觉得您有点像义和团的呢?”旻宇抗议道。

“什么义和团,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喜欢崇洋媚外!”林老爷子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秦炀低头窃笑,暗自庆幸刚才幸亏没说自己也学过跆拳道。

“小伙子,你打一套少林拳给我看看。”林老爷子又看着秦炀说道。

“那我就献丑了,恳请爷爷指正!”秦炀抱拳为礼,爽快的说道。习武之人虽然倡导谦逊,但是不代表怯场。

秦炀退开几步,并步站立。左脚向左侧上一步,两手合掌立于胸前。左脚震脚砸拳,右拳左掌腹前击响,来了个上步搂手马步三冲拳。

然后身体右转,再打一个弓步盘肘。搓手、盘肘和截拳动作连贯完整。

然后又是并步压拳,弓步贯拳,跪步冲拳,蹬腿砸拳,马步开弓拳,弓步下栽拳,马步劈掌。

最后两臂屈肘,双掌合于胸前收势。

这是很基础的少林罗汉拳套路,但是很能体现基本功。下盘稳不稳,出拳有没有力,震脚砸拳用力协不协调内行人一看就明白。

“嗯,很好。”林老爷子连连点头称赞。他没想到秦炀基本功这么好。现在很多年轻人打打拳,练练腿,都只是学学那花架子。真的遇到实战,什么都白瞎。旻宇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还是少林拳看着有气势,出拳猛如虎,多霸气。”旻宇这个半吊子也跟着瞎评断。

“太极拳气势也不弱。”秦炀认真的纠正道,“太极拳通过把拳术和人体经络系统运作相结合,通过经脉运行血气来养丹田的刚中柔表之气,使人内力充足,体格强壮,表里筋骨坚实,从而能承受和化解外力的攻击。而且太极拳注重手脚运动的协调性,所以练太极拳的人身体各部位都很灵活,能以己不动化彼之动,而后趁势出击,克敌制胜。所以太极拳是柔中带刚,刚柔并济。”

“那以后我退休了也来练太极拳。”旻宇笑着说道。培养元气,疏通经络,可以延年益寿。

“学太极拳是要有悟性的,你啊,跳跳广场舞就行了。”秦炀打趣道。

旻宇一个飞腿扫出去,秦炀转身避过。一场跆拳道对战少林功夫的比武大赛在宁静的清晨社区公园随即展开。晨雾刚散,空气清新。两个快乐的年轻人绕着满头白发却精神奕奕的老人踢踢打打,欢快的笑声传过人工湖,直飞跃到对岸去。

第42章:纪念日

旻宇没有跟他爷爷说明秦炀跟他的真实关系,他也不知道林老爷子有没有看出来。但是他知道秦炀给林老爷子留下的初次印象是好的。林老爷子喜欢刚正诚实的人。而秦炀在别人面前就是那一副刚正敦厚的模样,他的骚动情趣和油嘴滑舌的另一面则全给了旻宇。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秦炀对林老爷子自然也是百般讨好。没事拉着旻宇去陪老爷子晨练,跑跑步,喝喝早茶。别人都以为他是林老爷子的亲孙子。林老爷子活了八十多岁了,这点“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的道理还能看不明白?

当然,林老爷子还十分明白的另一个道理就是要避其锋芒。现在旻宇和秦炀感情正烈,如果此刻坚决打压必定引起强烈反击,还不一定闹出什么事来。

而秦炀早就做好了与林家人打持久战的准备。林老爷子要跟他打太极,他就陪他你推我让;林母对他施六脉神剑,他就使出乾坤大挪移。反正每次林家一出手,他都有旻宇的欢喜禅给他疗伤,自然越挫越勇。

刑侦总队办的都是重大的刑事案件,这类案件往往都倍受上层领导和社会关注,所以一旦有案情,他们就要没日没夜的侦查直到破案。但是好在这类案件毕竟不是天天有,所以秦炀调到总队后虽然工作也还是忙,但是总体来说休息日比以前在分局的时候还是多了一些。不过因为常年在那种忙碌的工作环境里,一旦闲下来反而有点无所适从了。

而偏偏每次秦炀闲下来的时候旻宇总还是忙,想黏他都黏不了。

早上闹铃刚响,旻宇就起身下床去洗漱。秦炀也跟着起来,跟在他后面抱着他的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说道:“我晚上给你送晚饭,别吃医院食堂了。”

“嗯。”旻宇边应着边扭了扭身子,想把秦炀甩开。秦炀这人特别喜欢黏着他,有时候也挺烦的。

“明天早点下班。”秦炀没让旻宇如愿,两手仍抱着他的腰继续说道。松垮的纯棉背心下,旻宇的窄腰柔软而温热,抱着特别舒服。

“这可不好说。”旻宇今天要值班,上到明天中午十二点。但是十二点会不会有紧急情况需要加班,他可说不准。

吃完早餐旻宇匆匆出门上班去了。秦炀这几天休假不上班,旻宇出门后没多久他也跟着出门去超市买菜了。和旻宇在一起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一个家庭主妇似的为了能买到新鲜的食材一大早赶去超市买菜。而且面对超市一排一排的新鲜果蔬,首先想到的就是对方喜欢吃什么。

爱情说出来实在太虚渺,但是却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可以促使人去做很多不可思议的事,而且心甘情愿。

傍晚,秦炀把做好的饭菜和营养汤装到饭盒里,提到医院跟旻宇一起吃。医院的职工食堂里有很多医生和护士。跟旻宇比较熟的基本都知道旻宇和秦炀的关系,见多了也见怪不怪了。

“哇,林医生,你真是……”同科室的几个小护士端着餐盘路过笑着打招呼。本想说“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后想想不对,但是说“嫁了个好老公”似乎更不对。最后舌头一绕,吐出句“太幸福了!”

“真羡慕就早点把自己嫁出去。”旻宇笑道。科室里的单身青年还是很多的,医生护士因为工作忙其实并不好找对象,已经结婚的很多都是内部解决或者家人安排的相亲。

“我们也想啊,可是好男人都让你抢了。”年轻的小护士撇撇嘴。

“这你可就错怪我了。弱水三千我可是只取了一瓢。”旻宇一脸冤枉。

“可是我们就喜欢秦警官这样长得man性格又温柔体贴的男人啊!”另一个护士也打趣道。

护士长听到他们的对话,也笑着搭腔:“秦警官应该也有很多单身同事吧,不如跟我们护士站的护士们办个联谊会。把我们的这些大姑娘们都通通销出去。”

“李姐,看你说的,好像商场促销扫尾货似的。”小护士们故作生气。

“你们呐,再不赶紧嫁了可不就要成尾货了。你,还有你,你们可都快成大龄青年了啊。赶紧给我嫁了。”李护士长平时就是这些年轻护士们的大姐大,看着这些姑娘们一个个到了适龄年龄还个个单着,心里真替她们急。“秦警官,有什么资源可一定要多给我们这些姑娘们介绍啊!”

“行,没问题。我们单位很多帅小伙。”秦炀爽快的应道。想想自己真是挺不容易的,床上当威猛老公,床下当贤惠媳妇,这出来还得当红娘。简直是超人啊有没有?

吃完晚饭,旻宇要回去上夜班。秦炀把给他当宵夜的点心递给他。“难怪她们都要嫁你这样的。”旻宇接过点心,脸上微微一笑。秦炀真的太体贴了。他真的没见过比秦炀更会疼人的男人了。

“她们若是嫁了我肯定不幸福。”秦炀却否定道。

“为什么?”旻宇疑惑。

“因为我爱的人是你啊,嫁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幸福呢?”

秦炀总是这样,什么话题都能让他转成爱的告白。也许这就是他的爱情攻略:不厌其烦的对旻宇说爱,源源不断的向旻宇灌输“他被秦炀深深爱着”的思想。久而久之,旻宇就会被他的这份爱洗脑,从而成为习惯和依赖,再也无法逃脱。

陷入秦炀爱的圈套的旻宇却对此一无所知,听到秦炀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反而莫名的有点羞。他微微转过头,却掩饰不住因嘴角上扬泄露的幸福笑意。

他这快乐又带点羞涩的笑容对秦炀来说永远是杀伤力最大的武器,再冷硬的心都能化开。他真的觉得只要能看到旻宇这么开心的笑,让他做什么可以。没见过褒姒明艳笑颜的人,岂能明白周幽王为何会不惜烽火戏诸侯?

趁着没人注意,秦炀快速凑过去亲了旻宇的脸颊一下,“我先回去了,明天早点下班。”

“嗯。”旻宇轻声应道。

等秦炀走远了,旻宇才突然反应过来:明天是他跟秦炀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他竟然给忘了!难怪秦炀今天一整天都在提醒他明天早点下班。真像个别扭的小孩,明明想提醒他又不肯明说。唉!

不如,故作没想起,看这别扭大小孩明天什么反应?旻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恶劣的想法。

第二天十二点,旻宇还在交接班。秦炀电话就打过来了。旻宇按掉了没接。

几分钟后秦炀短信过来,问他什么时候下班。旻宇也没回。

一个小时后,秦炀按耐不住,又发来了条短信。旻宇回了个要加班。秦炀久久都没再回应。旻宇想象秦炀那失望委屈又固执的不肯表现出来的憋屈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跟接班的医生交接好工作后,旻宇就下班了。

一个小时后,家里门铃响了。秦炀闷闷不乐的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花店的外送小哥,手里抱着一大捧玫瑰花。

花店小哥看到年轻高大的秦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再次看了一下门牌号,确认无误后语气迟疑的问道:“请问这里是林旻宇先生的家吗?”

“是。”秦炀答道。

“那林太太在家吗?这是林先生为他太太定的花。”花店小哥头开始冒汗。自己是不是无意中撞见了什么不该见的。——林先生,您好像戴了绿帽子了!

秦炀也是满头黑线。玫瑰花???!!!好难驾驭的礼物!

他嘴角抽了抽,伸手欲接过那捧玫瑰花。谁知那小哥却不肯放手。

“那个,对不起……林先生特地吩咐一定要林太太本人亲自签收。”花店小哥弱弱的说道。偷偷瞄了体型健硕的秦炀一眼,自己不会被打吧?

秦炀嘴角又抽了抽,也弱弱的说道,“我就是……”

“啊?”花店小哥一脸惊呆。

秦炀一手抢过那小哥手里的花,刷刷迅速在单子上签完字。野蛮的把回单塞进那小哥背带裤工作服的前兜里,然后把门关上了。

好吧。宝贝儿,你赢了!

秦炀咬咬牙,拿手机拨旻宇电话。拨通了,但是旻宇没接。

秦炀挂断电话,抽出那捧玫瑰花里的那张骚包卡片。还是粉红色的咧!!-_-

卡片上旻宇亲笔写的几行遒劲飘逸的行楷字:

“亲笔的

老公还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请务必收到花后立刻亲自下楼到车里取。

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那份礼物。

我爱你”

秦炀看罢立马下楼去停车场。

两人前段时间刚买的帕杰罗果然安静的停在那里。秦炀心神一荡,旻宇难道这是开窍了,要跟他玩车X?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是既然媳妇儿都豁出去了,我这老公绝对奉陪到底。嘿嘿!秦炀满脸猥亵的在心里意氵壬旻宇此刻脱光了在车里等他的销魂样子。当初要换车的时候旻宇本来打算还是买普通轿车,但是秦炀坚持要买这个线条硬朗外形威猛空间宽大的帕杰罗,觉得这才是男人开的车。现在看来自己是真选对了。

他快步走到车旁。车门是锁的。他疑惑的掏出钥匙开车门。

旻宇没在里面。驾驶座上有一个小礼盒。

秦炀拆开礼盒,里面竟然是一瓶XX和一包OO。

礼盒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亲爱的

我相信这一定是你最喜欢也是最实用的礼物。”

秦炀拿着那卡片顺着倒着看了好几遍上面的两行字,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拿手机给旻宇发信息:“宝贝,礼物拿到了。我很喜欢,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用它。”

很快,旻宇回了短信,短短三个字:第一次。

秦炀看完短信,玩味的转了转手机。发动车,开了出去。

他们的第一次在北京的一个主题酒店。

旻宇当然不可能跑到北京去。那家酒店也不可能搬到穗城来。但是秦炀记得当年住的那个酒店的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美丽而浪漫的名字,而他们那天住的那间叫香格里拉。

穗城没有当年他们住的那家酒店,但是有香格里拉大酒店啊!而且还有什么地方是比酒店更能让这份礼物发挥作用的呢?

好在穗城只有一家香格里拉酒店,秦炀一路欢快的朝着目标开去。

来到酒店外,停好车。走进酒店目光扫了一遍大堂,旻宇没在大堂等他。

那就是在房间里啰?是不是已经洗好等着了,有没有摆出什么撩人姿势呢?不会还穿了什么情趣内裤吧?秦炀都忍不住摩拳擦掌起来。旻宇要是知道秦炀此刻心思这么龌龊,估计会在房间门上装水盆等着扣他。

秦炀掏出手机又给旻宇发了条短信:“宝贝,我到了。”

旻宇回说房卡放前台了。

啧啧,不会是已经脱光了连门都不方便开吧。秦炀一阵兴奋,身体瞬间进入战备状态。今晚定要大战三百回合。

他向前台询问是否有一个叫林旻宇的客人留了房卡给他。前台确认了他的身份后把房卡给了他。秦炀看那房号,正好是他们结婚的日期。内心的幸福感顿时满满的要爆棚。

他找到房间,刷卡进入。房间里居然也没人!

干净整洁的枕头上有一张纸,是酒店的便签纸,上面写着“洗干净等我”。

秦炀终于忍不住噗嗤大笑起来。他躺到舒适的大床上连翻了好几个滚,掏出手机给旻宇打电话。这次旻宇接了。

“宝贝,我洗好了。”秦炀对着电话说道。

“趴好等着。”旻宇诱人的声音悠悠的从电话里传来。

“等不及了,你快回来。”秦炀也故意压低声音暧昧的说道,身体里早燃起了熊熊欲火。

旻宇那边轻松自在,伸了个懒腰,“等不及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说完挂了电话。

秦炀在他挂电话的前几秒钟听到了打水的声音。哈哈,任何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我们英明神武的秦警官的火眼金睛。秦炀拿起桌上的酒店设施介绍手册一看,果然有游泳池。他弹起身跳下床,直奔游泳池而去。

白天的游泳池很安静,秦炀进去果然看到了旻宇,他正坐在游泳池对岸的池边上。两脚泡在水里。刚才秦炀在电话里听到的打水声估计就是他的脚在水里搅动的声音。

整个游泳池就旻宇一个人,两人隔着一汪蓝色的水池快乐的相视而笑。

秦炀脱掉T裇和外裤,一头扎进水里。像一条迅猛的白鲨冲到旻宇面前。池水并不深,只及秦炀的胸部。他站在池里,甩掉脸上的水,抱住旻宇光溜溜的腰狠狠的咬了一口。

旻宇低头贴着他的额头,秦炀扬起脸,伸出暖暖的舌头舔他的嘴唇。旻宇顺势抱住他的头,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热吻。

秦炀双臂圈住旻宇的腰,稍微用力一拉,就把人拉到了池子里。两人在水里拥抱着,四瓣嘴唇像被缝在一起了似的,完全分不开。

第43章:失翼小天使

第二天,旻宇一睁开眼就看到秦炀支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他,脸都快贴到他脸上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他一把推开秦炀那张大脸。

“好看。”秦炀抓住他的手涎皮赖脸的说道。“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旻宇挑起眉,瞪了他一眼。秦炀立刻狗腿的改口说道:“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这还差不多。旻宇懒得再理他。秦炀又凑上来,“阿宇,咱们换个房子吧。”

“为什么,现在的房子不是挺好的吗?”旻宇疑惑的问道。

“太小了。我们换个大点的,然后可以弄个健身房,你以后就别去健身房健身了。”秦炀说道。

“去健身房挺好的啊,有专业教练。”旻宇说道。他前段时间刚办了张健身卡,感觉挺好的。

“哪好了,那些教练摸来摸去的。”秦炀不满的哼哼。

“秦炀,你钱多烧的慌啊。就为这事你就要自己买个大房子弄健身房。”旻宇简直要无语死了。健身教练接触学员身体那是矫正姿势的需要,秦炀思想怎么能这么不纯洁呢。他在医院一天还不知道摸过多少男女老少的身体呢。

“也不全是为这个。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确实是小了点。”秦炀嘀咕道。

他知道旻宇不在乎这个。但是旻宇以前毕竟一直住高干小区,房子是跃层式的大宅。可是现在跟他结婚后却住一个七十平的小蜗居。这怎么都让他觉得自己把旻宇给委屈着了。他虽然不是什么超级富豪,但是他一定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旻宇最好的。

“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秦炀无缘无故突然要换大房子,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妈妈跟秦炀抱怨了什么。

“没有。”旻宇的妈妈确实没有跟他说什么,因为她还没来过旻宇和秦炀住的房子。要等她说什么,那可就迟了。所以秦炀要在她说什么之前未雨绸缪。

“再说吧。现在房子那么贵,没必要赶这个风头。”旻宇打着哈欠,扯了扯身上的空调被打算再睡个回笼觉。他今天不用上班。十月假期,别人都是休一个星期,而他只能休一天,所以倍加珍惜要多睡一会。再说,昨天那么晚睡还不都是秦炀闹的。——虽然是他那邪恶的礼物点的导火线。

“那你睡吧,我们晚点再说。”秦炀搂着他,宽厚的大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就差给他唱摇篮曲了。

旻宇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十二点。洗漱完,秦炀也刚去体验酒店的健身设施回来。全身是汗,精神亢奋。站在旻宇面前直显摆,“怎么样,我身材比你那健身教练好吧?”

旻宇完全不想搭理他。秦炀自顾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结实的腹肌上,“你摸摸,硬吧?”

“嗯。”旻宇应得十分敷衍,转身收拾东西准备退房。

秦炀嘿嘿笑着抱着旻宇的腰,把手伸到他衣服里摸他那滑溜溜的腹部,“喜欢吗?我教你练,肯定比你那教练教得好。”

“你无不无聊啊你!”旻宇一把打开他的手,简直要忍无可忍了。秦炀每次遇到这种事就不依不饶的。他怎么就那么多假想敌啊!

“谁叫你这么招人惦记。”秦炀死皮赖脸的贴到旻宇身上,蹭着他。旻宇这么好的人竟然是他的,而且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每次想到这,他都开心得几乎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走了,退房。”旻宇拿起东西,抽掉房卡。

“唉唉,我还没洗澡呢。”秦炀扯着自己汗淋淋的背心嚷道。

“你不说这是男人味吗?”旻宇不理他,径自拿着房卡走了。看你得瑟!看你显摆!

秦炀匆匆抓起手边的T恤套在身上,急忙跟着跑出来。旻宇已经按了电梯。“媳妇,你真的可以再温柔一点的。”秦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旻宇飞起右腿,正要踹他一脚。电梯叮的响了,门缓缓张开。里面还站着好几个人。旻宇只好收回脚,踏进电梯。秦炀也跟着跳进来,手还不老实的偷偷勾了勾旻宇的手。

在外面吃过午饭,两人开车回家。路上经过一个新开的楼盘,秦炀停下车。对旻宇说道:“这个楼盘不错,都是大户型,物业服务比较完善。而且离你们医院也不远。去看看吧?”

旻宇没有买房子的打算,他觉得秦炀那个小公寓就挺不错的。两个人住又不需要多大的空间,况且那个小区交通非常方便。但是秦炀执意要看,他也只好跟着他下车。

那楼盘的售楼处就在住宅楼附近。一进门,秦炀就拉着旻宇去看那楼盘的概念展示模型,还有户型图。介绍得头头是道,好像他是那的销售员似的。

“你来看过?”旻宇疑惑的问道。

秦炀还没来得及回答,销售处漂亮的售楼小姐走过来了,热情的跟秦炀打招呼:“秦先生,您好。”

“您可来了,您上次看中的那套我都快没法帮您留了,好多人想要。我们的这个楼盘可热销了,今天早上我们就成交了好几套呢。”

秦炀在平面图上把他之前看中的那套指给旻宇看,低声问道:“怎么样?”

旻宇瞟了眼那均价,“贵死了!”

“一次性付全款的话可以打九九折,如果您在这两天确定下来的话,我可以再跟公司申请给您九九折后再打九八折。”售楼小姐赶紧说道。

“我们再考虑一下。”旻宇对那漂亮的售楼小姐笑了笑把秦炀拉出来了。

“我觉得挺好的。”秦炀牵着旻宇的手,又望了一眼不远处那刚封顶的楼盘说道。这楼盘是贵了点,但是这个地段的房子就不可能便宜得了,更何况还是品牌房企建的楼。

“好的东西多了去了,你全都要买啊?”旻宇不以为然的说道。

“但是买房子肯定错不了啊,又能住又能当投资。你看这个地段,这房子绝对只有增值不会贬值。”秦炀是真想买这房子,他看了好多遍了。他原本计划昨天就带旻宇来看然后签协议的。想买它做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礼物。

“可是真的好贵。”旻宇还是不同意。秦炀看中的那套房子一百三十来平,不下五百万。中国的房价真是疯了!

“没事,我们把现在住的这套卖了都能凑到四分之一了。”

“我们又不是没地方住,你干嘛急着这个时候买。也许过几年房价就降了呢?”旻宇说道。咱们的钱可得攒着以后进养老院的。

“拉倒吧,穗城的房价绝对降不了。至少这个地段的是肯定不会降的。”秦炀搂着旻宇,两个人也不急着回到车上。就干脆在四处走走,看看这楼盘的周边环境。

走到一栋住宅楼边突然听到小孩的微弱啼哭声。他们四处看了一下,却没看见哪有小孩。寻着声音寻找,好像是在一个挡雨棚上。

“是不是有小孩掉到挡雨棚上了?”旻宇转头问秦炀。

“听声音应该是从三楼那传来的。去叫小区的保安。”秦炀和旻宇赶紧去不远处的保安亭叫那小区保安。那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门卫,跟着他们跑过来一看。说那挡雨棚上面的那户人家确实是有个小孩。

“我去看看那家人在不在家。”那保安说着跑进小区,上楼看那户人家是否在家。

秦炀他们并没有走开,等着他回来。几分钟后那老门卫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敲……敲门……没人……”

救人要紧,秦炀二话不说,嗖嗖就顺着那排水的管道爬上去。果然看到一个瘦小的小孩被夹在那个雨棚上。小孩子已经筋疲力尽了,只能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他想攀过去,但是找不到能抓手的地方。

“秦炀,你小心点!”旻宇在下面叫道。这房子有些年头了,那些挡雨棚防盗网什么的都已经锈迹斑斑。

秦炀四处找着力点,小心翼翼的慢慢跨过去,终于够到了那个小孩。那塑料制的挡雨棚年久腐朽,已经快要粉碎了。幸亏那小孩没有用力挣扎,要不然肯定碎裂掉下来了。这可是三楼啊,一个小孩从三楼摔下来会是什么后果?

秦炀一手抱起那小孩,一手抓住上一层阳台上的防盗网。那防盗网有个能容一个成年人身体通过的缺口。这缺口是特地设计供室内有紧急情况如火灾时让人从阳台逃出的。那小孩应该也是从这个缺口爬出窗外然后掉到楼下的挡雨棚上的。因为秦炀一手抱着小孩,只凭另一只手没法爬下三楼。所以决定把那小孩放回阳台,然后再从室内开门出来。

秦炀把小孩放到阳台上,也跟着钻进去。进到阳台,往屋里一看。竟然看到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他急忙跑过去,一看。那女人已经死了。桌上有一些针剂和白粉。秦炀捏起一些放到鼻子下嗅了一下,是海洛因。

他抱起那小孩匆匆跑出来,边掏手机打电话通知当地辖区的派出所。跟旻宇和保安大致说了情况,让旻宇带那奄奄一息的小孩去医院。他留下来维护现场,等本辖区的警察过来。

这里离旻宇上班的医院不远,打120估计都没旻宇亲自送去来得快。于是旻宇干脆自己开车把那小孩送去医院。

晚上,秦炀跟一个民警过来了。那民警是过来了解那个小孩的情况的,秦炀跟着过来接旻宇。

根据初步调查,死者是这个小孩的母亲,因吸毒过量死亡。死亡时间大概有48小时。根据小区其他居民反映,这个年轻的死者父母早几年前就已经过世。死者之前有一个男朋友,这个小孩应该就是她与那个男友所生,但是后来她的那个男友因为抢劫杀人被判了死刑。因为死者生前与邻居关系不密切,其父母死后又与其他亲戚都断绝了来往,所以死了两天都没人发现。而小孩因为饥饿难耐,爬出阳台,于是掉到楼下的挡雨棚上。

“怎么会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旻宇看着那可怜的小孩,十分难过。有些人做梦都想有个小孩却不可得,而有些人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却不懂爱惜。老天爷真是不公。

“小孩伤到哪了?”秦炀问道。

“头部被刮破了,逢了五针。此外,因为饥饿和长期营养不良,身体非常虚弱。再晚些发现的话,可能就饿死了。”旻宇痛心的说道。这个小孩体重非常轻,瘦得跟非洲难民似的。“你看他身上。”旻宇掀开小孩的衣服,秦炀看到了小孩身上的伤痕。

“小孩受过身体虐待。”秦炀看那伤痕说道。

旻宇点点头:“这种父母简直禽兽不如。这么小的小孩,怎么下得去手。”

秦炀搂着旻宇,抚摸他温暖的后颈。他能想象如此丑陋的黑暗面对从小在衣食无忧,父母宠爱的环境中长大的旻宇是多大的冲击。更何况,他那么喜欢小孩子。

“他的父母都不在了,那会怎么处理他?”旻宇转头问秦炀。

“办案的警察已经去寻找他父母的亲戚了,他们会把他接走的。”秦炀搂过旻宇的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

“嗯。”旻宇点了点头。

那小孩还在熟睡中,秦炀和旻宇下去吃晚饭。吃到一半,旻宇的电话响了。值班护士说那个小孩醒了,一直在哭闹,全身颤抖。

旻宇赶紧放下碗筷冲回病房。看到那个瘦弱的小身体在病床上一直在颤抖摆动,痛苦的哭泣,护士对此完全束手无措。旻宇赶紧拿听诊器监测他的身体状况。小孩心率非常快,血压也很高,而且全身发热痉挛,呼吸也不顺畅。旻宇一时也无法判断。他一边给那小孩清理呕吐物,一边叫护士去把资历更深的主治医师叫来。

秦炀也在一旁帮忙,看着那小孩的症状,突然说道:“有点像戒断反应。”

“毒瘾?”旻宇惊愕的问道。

“嗯,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海洛因。”秦炀答道。

旻宇没再说话,他神情凝重,一想到这个可怜的小生命有可能是海洛因婴儿的可能性,眉头深深的皱起。

第44章:幼无可依

待稳定了小孩的病情后,旻宇提取了他的尿液去做检测。检测结果为阳性,证实了秦炀的猜测。

海洛因婴儿的毒瘾是因为其母亲在受孕、妊娠或者哺乳期间长期吸食或者注射毐品,从而导致小孩间接吸毒。所以,一出生就成了瘾君子。

“是不是要把他送到戒毒所去?”旻宇心疼死了,这么脆弱的小生命,他要如何熬得过那很多成年人都无法熬过的戒毒过程。

“嗯。”秦炀微微点了点头。看那小孩现在的体质,能不能熬得过真的很难说。但是不戒更是死路一条。毐品真的是害死人啊!

旻宇发现这个小孩只有在毒瘾发作的时候才会放声大哭,神智清醒的时候想哭也只敢无声流泪或者很轻很轻的啼哭。可能是因为以前哭闹被打多了,所以造成心里阴影不敢放声哭。而且从体征看,小孩应该有两岁了,但是还不怎么会说话。检测他的发声功能没问题,应该是因为没有人引导他说话,所以至今不懂说话。此外,小孩的性格十分怯懦,一有点人声动静就战战兢兢的。

根据办案人员的调查,那个不负责任的吸毒母亲甚至没有给小孩上户口,所以他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照顾他的护士们都叫他乖乖。因为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乖了,简直乖得不正常。这个年纪的小孩哪有不哭闹的?

乖乖是旻宇抱过来的,而且给他缝合了脑袋上的伤,所以乖乖现在就直接由旻宇主管负责。等他的外伤治好了就会送到戒毒所去。

两天后,办案民警找到了乖乖的表叔,也就是死者的表哥。两夫妇来到医院,看那消瘦的小孩也是唏嘘不已。但是当提到希望他们能代死去的表妹抚养这个可怜的孤儿时,两人又犯难了。两人的文化程度都不高,生活境况也不好,而且上有四老下有一子,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哪还有能力多养一个。

那女人拉了拉丈夫的衣角,两人退到墙角嘀嘀咕咕。

“这个孩子我们可不能养。他有毒瘾。别到时候把我们的儿子给带坏了,到时候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是啊。我们哪有钱给他吸那玩意。吸毒的人都六亲不认……”

带两夫妇过来的民警听到他们的讨论,忍不住插嘴说道,“这个你们放心,孩子肯定会送到戒毒所戒毒,不可能让他继续吸的。”

“戒毒那得要多少钱啊?我们可没钱!”女人不满的低声怨道。也怪不得她势利,他们的日子也确实过得窘迫。

“像这个孩子的情况,可以申请强制戒毒,是不需要你们掏钱的。”民警解释道。

“可我听说戒毒没有能彻底戒的……”而且这孩子打从娘胎就吸毒,还不定身体有什么毛病呢。本来日子就紧巴巴的,再加个拖油瓶,这日子不用过了。

“那你们就是不愿意养了?”民警问道,来之前都说清情况了。这两人怎么一见人就变卦了。

正商议着,乖乖毒瘾突然又犯了。全身颤抖,小脸皱得跟团麻花似的,满脸痛苦,哭得十分惨烈。旻宇他们匆匆跑过来给小孩进行急救。两夫妇在一旁看得都快吓死了。

在旻宇他们的努力下,乖乖终于平复下来。小小的身体躺在对大人来说十分窄小对他来说去非常宽大的病床上,因为药物作用沉沉入睡,黑黄黑黄的脸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泪花。旻宇握着他柔软的小手,拿纸巾擦掉他小脸上的泪花。这个一来到人间就被魔鬼缚住的小天使,真让人心疼。

乖乖的表叔和表嫂凑过来看了看,跟民警说要再考虑考虑收养的事情。民警也就只好让他们先走了。毕竟收养这种事不能强迫。

乖乖的外伤开始好转后,民警们就开始为他联系公安机关强制戒毒机构商议处理戒毒之事。可是强制戒毒机构的回复是他们没有符合为乖乖这样年纪的儿童戒毒的条件。因为本市目前的强制戒毒机构都是面向成年人戒毒,而乖乖只有两岁,他的戒毒过程还需要有儿科医生的协助,而现在戒毒所里没有儿科医生。所以,公安机关的戒毒所无法接收乖乖。

这可就让办案民警们犯难了。政府的戒毒所无法为乖乖提供戒毒,那只能寻找社会性的戒毒机构。可是社会上的自愿戒毒机构都是盈利性质的,那就得交费。这个费用由谁出呢?

中国那么多吸毒人员,不可能全部由政府来承担他们的戒毒费用。而且像乖乖这样的海洛因婴儿数量也是逐年增加,但是政府又没有相应的关怀机制出台,所以办案人员们也是相当头疼。一般都是靠社会爱心捐助为主。但是一个两个,可以大家一起凑凑,资助资助。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啊。

这天,旻宇给乖乖检查完身体走出病房又碰到了乖乖的表叔和表婶。两个人站在走廊上低声讨论着什么。旻宇正要过去跟他们说关于乖乖的情况。突然就听到那个表婶在说什么送走还有房子。旻宇留了个心眼,故意停在不远处装作认真看手上的病例本,耳朵则偷偷听那两夫妇的谈话。

这一听,旻宇都快气炸了。这两夫妇竟然在图谋乖乖的房产!

乖乖的母亲虽然因为吸毒家徒四壁,但是好在房子还没卖掉。乖乖自然是那套房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那房子虽然有些陈旧,但是所处地段非常好。看旻宇和秦炀那天去看的那个新楼盘的均价就知道那一片街区有多值钱。显然这对夫妇想通过收养乖乖,然后拿走他的房产。但是又觉得有毒瘾的乖乖是个累赘,估计想拿到房产后再偷偷把他送给别人甚至遗弃都有可能。

如此黑心之人,哪还指望他们会出钱送乖乖去什么戒毒中心治疗,估计他们还恨不得乖乖早死呢。想到这种恶劣的可能,旻宇再也忍无可忍。他快步走到那对夫妇身边,气愤的说道:“你们不想养就算了,你们这样的人家我们也不敢把乖乖交给你们。你们现在就给我滚。”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养不养关你什么事?”那个女人被旻宇的恶劣态度给激怒了,推着旻宇大声骂起来。

旁边的人都纷纷围了过来,那女人估计也是个经常骂街不怕羞的主。看到围观的人毫不怯懦,就像一头被侵犯的母狮子狂甩手中的包把围观的人扫开,大吼:“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医务科的人闻讯赶紧过来劝架。我说小林医生啊,你平时不是挺低调的吗?怎么每次打架吵架都有你!

“你们的医生态度太差了,我们是来探望病人的,他竟然叫我们滚。”那夫妇被请到办公室后就开始控诉。

科长瞥了旻宇一眼。哟呵!好像还挺不服。你有没有真的叫人家滚了?

“你们是因为什么事争执?”科长亲自给两夫妇倒了两杯水。当然,没有旻宇的。

“他们想把自己的表侄子送人,图谋表侄的财产。”旻宇简略的说道。

那夫妇听他说完又跳起来了,“关你什么事啊?这是我们的家事,用得着你来说三道四吗?”

呃,这个……还真不好办。科长也犯难了,老实说旻宇这事确实管宽了。谋家产什么的还真是人家的家事,把表侄送人那要管也是民政局或者公安局的事啊,这他们医院还真是管不着。

“这个,我们林医生刚才态度可能确实冲了点,我代他向你们道歉。你们先去看看你们的表侄,啊。看病人要紧……”科长打着哈哈,好说歹说终于把那两夫妇劝走了。

见人走后,回头开始训旻宇:“你说你,你管人家家事干嘛啊?你是医生还是警察啊?”

“那两夫妇真的黑心透了,自己的表妹尸骨未寒,就争抢表妹的房产。那小孩多可怜!”旻宇不爽的反驳。

“那有什么办法,那小孩就他们一个亲戚,不给他们养给谁养啊?你以为送福利院就好啊,福利院里面都是残障儿童,你以为让他在那种地方生活就好吗?”科长低声训道。

“大不了我养,总比给他们养好。”旻宇大声说道。

“什么?”科长一拍桌子,“你养?你养过小孩吗?你知道养小孩有多麻烦吗?你以后要是结婚了怎么办?你媳妇能接受他吗?到时候是不是又要把他扔到福利院去。到时候小孩被二次抛弃,你知道会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影响吗?你知道有多少小孩走上歧途是因为家庭因素的影响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同意让他的表叔表婶养。他们一定不会善待那个孩子的。”旻宇也大声回驳。

“你……”医务科科长都快被旻宇气得说不出话来。“行了,这事就先这样。那小孩的事警察自然会处理。你还年轻,这种事是不能义气用事的。”科长头疼的挥挥手,示意旻宇先回去工作。

旻宇只好离开了医务科科长办公室。出来时又绕过去看了看那小乖乖。跟他同个病房的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老人正逗着他玩,教他说话。乖乖啊啊的跟着学,偶尔能冒出一两个比较清晰的音。

“看这孩子瘦的,真的就只剩皮包骨了。”看到旻宇进来,老人情不自禁的叹道。

旻宇也摸了摸小乖乖的肚皮,确实是肋骨都能一根一根的摸得出来。这样的小身躯,即使戒毒成功,如果没有得到精心的照料,以后身体肯定也恢复不了。这样想着又想到那对夫妇,更觉得小乖乖可怜了。

晚上十点下班回到家,秦炀还没回来。旻宇洗完澡躺床上看书,一直看到十二点多,秦炀才拖着一身的疲惫回来了。这几天秦炀他们在侦办一个连环诈骗杀人案。罪犯使用了一些他们以前没有接触过的新的作案手段并使用了很多高科技的反侦查技术,秦炀他们侦查起来困难重重,已经连续加班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毫无头绪。

“怎么还没睡?”秦炀看到旻宇这么晚还在看书问道。

“等你。”旻宇揉了揉眼,其实真的挺困的。他都忙了一天了,而且晚上还加了班。

秦炀没说什么,赶紧去洗澡。他们俩平时上班都忙,休息时间并不多。如果不是因为有事特意等,都是谁先回来就先睡了。这样你等我,我等你的真没必要。而且可能会等到天亮都等不到。因为两人的工作都是没有固定性的,随时都可能突然要加班,而且加到凌晨甚至天亮。

秦炀洗完澡回到房间,旻宇把那厚厚的医学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秦炀拖掉鞋子上了床,抱着旻宇暖暖的身子,亲了好一会才把床头的灯关了。

“秦炀。”旻宇蹭了蹭秦炀的脖子低声唤道。

“嗯。”秦炀已经快睡着了。累死了今天,跑了大半个城市,调查,取证,开会讨论案情,一直忙到十二点。这头一沾到枕头,眼睛就睁不开了。

“我们收养乖乖好不好?”旻宇推了推他。

“好……嗯?”秦炀突然反应过来,“乖乖是谁?”

“就是那天你爬楼救的那个小孩,我们给他起了个名字叫乖乖。”

“哦,怎么取了个小狗的名字。”秦炀笑道。

“谁说这是小狗的名字。”旻宇不满的推开他的脸。

“一般小狗不都叫什么乖乖丢丢之类的嘛。”

“反正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想收养他,你什么意见?”旻宇止住秦炀的嬉皮笑脸。秦炀就是这样,有时候你明明跟他说很正经的事,他却故意跟你扯东扯西。有时候真想一掌拍死他。

“那几个警察没找到他亲戚吗?”秦炀恢复了正行,问道。

“找到了,可是我觉得那对夫妇很不靠谱。我觉得乖乖跟他们一起肯定会受苦的。”

“那跟我们就不受苦了?就咱们这样,怎么养他?你有时间给他做饭,有空送他上学吗?”秦炀反问道。

“说的也是。”旻宇失望的撇了撇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医务科科长批评他批评得没错,他确实是意气用事了。养小孩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麻烦的事呢。

第45章:爸爸叔叔

第二天,旻宇去上班看到了一个本市晚报的记者。那记者说可以为乖乖做一个专题,号召市民献爱心为乖乖筹集治疗费用。

这当然是好事,但是做一个专题,意味着要采访,跟拍。这会不会给原本就性格怯懦的乖乖很大的精神压力?如果这个新闻火了,那就会有更多的新闻记者涌过来。那乖乖会有多惊恐?而且他可能会因为背负这些爱心,在以后的人生内心充满压力。会不会一犯错就会有人指责他不值得这份爱心?

旻宇并不否认献爱心的意义,但是既然这事让他遇到,那就是他和乖乖的缘分。都说佛渡有缘人,他不是佛,但是他希望能尽自己之力给自己的这个小小的有缘人一份小礼,恢复他健康。

“为乖乖募捐的事,还是算了吧。至于乖乖,我愿意独自出钱为他治病戒毒。”旻宇平静的说道。

“这……”记者很是诧异。光是乖乖这些天住院的医药费以及戒毒的费用,起码也要好几万块吧。再加上后续的巩固性治疗还有其他营养费什么的,那就更多了。这医生是钱多烧的慌吗?

可不是钱多烧的,旻宇无奈的苦笑。当医生的,看病人没钱治病的情况见的多了,哪能次次自掏腰包。可是,也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小孩,而且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所以看到有人如此幸运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天使却不懂珍惜时,心里十分痛惜。甚至是自怜。这就是求而不可得遇到得而不珍惜时的冲动吗?

送走了记者,旻宇去看乖乖。

小乖乖还是很安静。他时常会一个人趴在病房门边上,怯生生的望着每一个路过病房门口的人。护士对他十分照顾,会给他带玩具和糖果。他总是想拿却不敢拿,那怯懦的样子让人看着格外心疼。

旻宇经常下班了还不走,带他去楼下玩一玩。楼下经常会有一些儿科的小孩患者。旻宇发现乖乖只有跟同龄人在一起时,他才会比较活泼一些。

乖乖头部的伤治好后被送去了戒毒中心。那戒毒中心是旻宇联系的,条件也是穗城有医疗资质的戒毒中心中最好的。

乖乖因为这段时间跟旻宇相处时间比较多,对旻宇有了依赖。一到戒毒中心就不断的哭,到处找旻宇。戒毒中心的人怎么哄都哄不住。直到最后乖乖自己哭哑了声音,哭没了力气才睡着了。

几天后,旻宇去看他,他大老远看到旻宇就撒开牵着他的手的戒毒医生的手,拼命的跑过来。因为跑得还不太稳,狠狠的摔了一大跤。旻宇跑过去抱起他,他赶紧紧紧的抓住旻宇的胳膊,那力道都能把旻宇的胳膊抓出痕来。

旻宇亲了亲他的腮帮,他抱着旻宇的脖子也学旻宇亲他的样子亲旻宇。整个探视过程,他都没有离开过旻宇半步,一看到旻宇走动他就紧张的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小孩什么都依靠本能,因为旻宇给了他温暖,所以他就此依赖上,完完全全的信任他,不再有任何戒备。

因为不像成年人有完全的行事能力,所以乖乖的脱毒治疗很顺利。一个月后就进入了巩固治疗期。旻宇一有空就会来看他,两个人关系越来越亲密。

这天旻宇带秦炀去戒毒中心看乖乖。那孩子还是那么瘦小,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眼睛却黑亮黑亮的。

“他们说乖乖长得像我呢。”旻宇抱着乖乖,打开刚在甜点店给他买的乳酪小蛋糕给他吃。小家伙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甜点,吃得满嘴都是碎屑。

“哪像了,灰不溜秋的。”秦炀抽出纸巾给他抹了抹嘴。小乖乖整个身心都放在那美味的甜点上,根本没功夫去留意秦炀诋毁他的事。

旻宇瞪了秦炀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每个孩子都是天使。”

“哦。”秦炀撇了撇嘴,又说道,“那你肯定是最好看的那个天使。”

“能不能有点正经,在孩子面前呢……”旻宇推开秦炀的脸。

秦炀嘿嘿笑着,两手抱起乖乖瘦瘦小小的身体,高高的举起。乖乖一下子被举那么高,吓得直蹬腿,像一只受惊的小青蛙。

头转了好几圈,见旻宇还不来救他。壮着胆子往周围看了看:哇,好像旁边的花草都不一样了。高高的,真好!于是马上又开心的咯咯笑起来。

乖乖平时很少笑得这么大声,大多时候都是咧着嘴低声呵呵。像这样发出清脆的大笑声真的很少见。

秦炀抱着他呼呼的晃了好几圈,就像荡秋千似的。他笑得更兴奋,清脆的笑声伴着惊呼,把周围的所有人都感染了。大家都转过头来,看他那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秦炀和旻宇在那陪了乖乖一天,直到晚上乖乖睡着了才敢离开。要不然他见旻宇走又要哭闹到大半夜不肯睡。

“再过几年,等我们工作不像现在这么忙,我们再收养一个。嗯?”秦炀看旻宇那伤感的样子,心理也不好受,搂着他安慰道。

“可是我就是喜欢乖乖啊。我真的觉得我们很有眼缘。你看,连戒毒所的那些工作人员都说乖乖长得像我呢。”

“哪像了,我觉得一点都不像。”秦炀一脸坚定的否定道。

这孩子人家亲戚那边已经同意要收养了,他们总不能去抢。所以他要坚决打断旻宇这种什么有缘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因为这些想法除了让他更难过没有其他任何好处。

“秦炀……”旻宇抱住秦炀粗壮的腰,心理难受得要死。

“没事,就在一个城市,你喜欢他以后可以常常去看看他。你看你为他做这么多,他还不得认你做干爹啊!”秦炀回抱着他安慰。

“我不是要他给我什么回报。”旻宇离开秦炀的怀抱,“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去看他。我不想让他因为想报答我而有压力,我也不想让他以对待恩人的那种感情对我。我觉得就像现在就很好,他完完全全的信任我,把我当成他最亲的人。”

“嗯,我知道。”秦炀亲了亲他的额头,揉搓他情绪低落的脸。

两人回到车上,旻宇又凑过来,“秦炀……”

“嗯?”秦炀边应着边发动起车子。

“你没见过乖乖的那对亲戚,我真的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对乖乖好的。他们同意收养乖乖完全是图乖乖的那个房子。”旻宇担忧的说道。

“可是法律规定亲属有优先收养权,你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没有扶养资格之前是没法剥夺他们的这个权利的。”

“可等有证据的时候说明伤害已经发生了!”旻宇不满的大声说道。

“再看看吧,嗯?”秦炀捏了捏旻宇的脸,“你看你这脸都快皱成包子了。我们现在这情况,你如果坚持要抚养乖乖,人家肯定是觉得我们在抢小孩。搞不好还会说你帮乖乖原本就是有目的的,诬告你想抢小孩。那不好心当成驴肝肺,平白无故惹一身臊了吗?”

旻宇听秦炀说的也有道理,也就没再说什么。可是仍打心理对乖乖很不放心,总觉得自己在眼睁睁的看着乖乖陷进泥潭却袖手旁观。

乖乖自然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他现在生病了,需要打很痛的针,还得吃那些难吃的药,等他病好了,那个高大的男人就会带他回家。他也不知道他病好后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是被拴住放在家里一个人。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经常挨饿。他真希望每天都能吃到那甜甜的小蛋糕。

他现在已经会模模糊糊的叫妈妈了,可是她也不知道他妈妈去了哪里。是的,他的妈妈总是不在家,他从来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每次他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会盼望他妈妈快点回来。可是不饿的时候他又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回来。因为她一不高兴就会打他。但是有时候他身体不舒服全身难受哭得太厉害的时候她妈妈会给他喝一种怪怪的东西,他喝完身体就不疼了。

今天他还看到了一个小朋友,那个小朋友是跟他的妈妈来看一个跟他一样住在这里的叔叔的。那个叔叔应该也是跟他一样生病了。那个叔叔跟那个小朋友说他很快就会回家陪他玩。他知道那个叔叔是骗那个小朋友的,因为他来这里的第一天所有的人就都跟他说他很快就能回家,可是他现在都在这里呆很久很久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听到那个小朋友把那个叔叔叫做爸爸。为什么呢?所有的叔叔阿姨明明跟他说过该叫他叔叔的啊!这个问题让乖乖很不能理解。他想问,可是那些大人都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他们只听到他一直口齿不清的说“爸爸爸爸”,就会纠正他说“不对,应该叫叔叔。”他想说,“是啊,应该叫叔叔,不应该叫爸爸。”可是他说不出来,一出口就是“叔叔……嗯……爸爸”——哎呀,心里可着急了。他决定等那个给他买蛋糕的叔叔来的时候问他。他相信那个叔叔肯定能听懂他的话的。

于是周末,当旻宇又拉着秦炀来看乖乖时,乖乖一见到他就扑过来,嘴里激动的喊着“爸爸爸爸”。他想问他到底该叫他爸爸还是叔叔。可是说出来只有“爸爸爸爸”。

“秦炀,你听,他竟然叫我爸爸。”旻宇抱着乖乖兴奋的对秦炀说道。

“小孩不都是见个男的都喊爸爸嘛。”秦炀不以为然。

乖乖歪了歪头,看着这两个人,他们好像都在说“爸爸”。那就是应该叫“爸爸”啰?于是他兴奋的抱着旻宇又连续喊了好多声爸爸。旻宇听着十分开心,抱着他在他脸蛋上用力的亲了一口。乖乖更高兴了,看,原来叫爸爸叔叔会更开心。难怪那个小朋友会叫那个叔叔爸爸呢,原来叫他爸爸他就会回家陪他玩。那是不是我以后也叫这个叔叔爸爸他就会带我回家呢?

谁说小孩智商不高?你看乖乖才这么几分钟就理清了所有思路并为自己的幸福未来制定了方针策略。

从这天以后,乖乖每次见旻宇都叫他爸爸。旻宇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竟也没有纠正他。也许是想体验一次为人父的瘾,就像小孩子喜欢穿妈妈的高跟鞋或者爸爸的大外套体验一下当大人的感觉。而乖乖也在旻宇那里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一种被保护和宠爱的感觉。他虽然还不知道爸爸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但是他的心能感受到爸爸与叔叔的不同意义。

旻宇和乖乖就像在演一部父子情深的温情电影。两个人都十分投入,只是乖乖以为这个电影会一只演下去,而旻宇却知道这场电影终究会谢幕。

三个月后,乖乖终于康复出院。在戒毒疗养中心的医护人员的精心照料下,他的气色好了许多,脸上也终于能掐到一些肉了。

出院的当天早上,护士阿姨给他穿上了新衣服和新鞋子,还带上了小熊帽子。跟他说他今天可以回家了。乖乖这几个月得到了专业的引导,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话了。听到护士阿姨跟他说他可以回家了马上就跟所有人说拜拜,把医生们都给逗乐了。这是有多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啊?!

来接乖乖出院的是旻宇和秦炀还有要收养乖乖的表叔。旻宇结清了所有医疗费,表叔煞有介事的写的一张欠条,说以后乖乖长大了定会让他偿还。虽然旻宇一再表示他只希望乖乖能健康成长,并不需要他偿还。但是乖乖的表叔还是把欠条硬塞到了他手上。

乖乖治疗期间,这个表叔没来看过他几次,所以他对这个表叔完全没有印象。等到分开的时候,发现旻宇竟然没有带走他,哇哇的就开始大哭。挣脱表叔的手,就追着旻宇的背影跑。旻宇就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头也不敢回,快速走到车旁,开门钻了进去。

乖乖哭得撕心裂肺,那表叔追上来抱住他要把他带回家。他拼命的挣扎,瘦弱的拳脚尽全力蹬打。那表叔哄不住,就怒目叱喝。乖乖哪听得进丝毫。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路过的人都对他们纷纷侧目。

旻宇通过后视镜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疼得仿佛骨肉分离。

秦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到底是做好事还是给自己找罪受啊!

发动引擎要离开,乖乖突然狠狠的咬了一口那个表叔抱着他的手。那个表叔一个没抓稳,乖乖就从他怀里滚出来了。他蹭蹭的追着旻宇的车尾跑。那表叔丢掉手上的大包,大步走过来,抓起这个不听话的小屁孩啪啪就对着那屁股打。

旻宇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叫秦炀停车,下车走到乖乖旁边。乖乖立刻扑到他怀里,死命的抓住他。满脸泪和鼻涕,边哭嚎着边叫“爸爸爸爸……”

旻宇擦掉他满脸的污泞,对他的表叔说道:“我们谈一谈。”

第46章:缘来一家人

旻宇带着乖乖和表叔上车。叫秦炀找一个有包厢的茶馆。

进了茶馆包厢,随便点了壶茶。关上门,废话不多说。旻宇给表叔倒了杯茶,直截了当的说道:“陈哥,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乖乖,你是否真心想要养?”

表叔正要回答,旻宇伸手止住,“秦炀,要不你带乖乖先出去玩一下。”

秦炀知道旻宇是担心乖乖听得懂他们的谈话,于是抱着乖乖出去了。

旻宇见秦炀抱着乖乖走了,继续说道:“我们今天敞开天窗说亮化。如果你真心想养乖乖,我绝对不会跟你抢。如果你并非真心,或者确实是家庭条件不允许。我很乐意收养他。你也看到了,乖乖把我当成了他的爸爸,我相信他跟我相处不会有任何问题。至于乖乖家的那套房子或者其他的任何财产,都可以归你,我不会跟你抢一分钱。”

表叔迟疑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样做是为什么?”他甚至忍不住怀疑旻宇会不会其实就是乖乖的生父,现在来这装圣人。

“我也不瞒你。我没有小孩。我觉得我跟乖乖挺有缘分的,而他也恰好需要一个监护人。你与其把他送给别人,不如现在直接交给我,也避免辗转那么多次对乖乖百害无一利。此外,乖乖虽然戒了毒瘾,但是他的身体受到的损害还需要多年的专业调养才能恢复,你觉得你找的另外一家人一定有能力为他调养吗?”

旻宇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句句在理。收养乖乖对这个表叔来说确实是困难的。但是他又怕派出所和民政局那边他不好交代,为难的说道:“可是派出所那边我已经答应了收养……”

“这个你不用担心。收养和送养都出于自愿原则,只要你这边没有什么异议,收养程序方面我来想办法。”

旻宇收养乖乖确实是需要好好想想办法的。因为按正常的收养法规定,收养人要年满三十周岁。而他和秦炀都还差两年。所以这程序要怎么走还需要跟秦炀好好商议。

乖乖的表叔原本就无心收养他,听旻宇说得真切没有考虑多久就同意了。与乖乖的表叔达成协议后,旻宇当天就直接带乖乖回家了。

乖乖发现旻宇带他回的家并不是他之前熟悉的家,很好奇的在房子里转来转去。不知是不是出于对旻宇的信任,他对这个新环境并不害怕,不像有些小孩一换新环境就会哭闹。

因为没想到会带乖乖回来,旻宇和秦炀什么都没有准备,连床都没有。

“怎么办?看来你这几天只能睡沙发了。”旻宇无奈的说道。

“过分,为什么要我睡沙发?”秦炀哀怨。

“那你觉得该谁睡呢?”旻宇扬着眉,乖乖也满脸天真的仰头望着他。

“好吧。”秦炀只好满脸怨念的默默抱着被子去睡沙发,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要从今天晚上开始进入黑暗了。

第二天旻宇请了半天假,把乖乖送到他妈妈那里去。前一天已经电话里跟他妈妈大概说了情况。因为他和秦炀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实在没办法照看乖乖,所以拜托他妈妈暂时帮忙照顾。乖乖已经两岁多了,而且性格很安静,所以林老太太照顾起来并不麻烦。更何况林家还有一个跟了他们多年的保姆赵姨可以帮忙。

旻宇和他妈妈坐在沙发上谈事,乖乖就默默的坐在旻宇旁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啃苹果。等旻宇时间到要去上班了,他也跟着跳下沙发,匆匆跟上旻宇的脚步。

“乖乖,爸爸去上班,你跟奶奶好好的待在这里好不好?爸爸很快就回来接你。”旻宇蹲下身,柔声劝道。

乖乖低着头使劲摇摆。

赵姨也过来牵住乖乖的小手,“乖乖,爸爸要去上班才能给你买苹果和小蛋糕啊,你乖乖的跟奶奶在家里等爸爸回来,好不好?奶奶跟你玩皮球,嗯?”

乖乖还是一动不动,低着头谁也不理。旻宇抬起他的头,嗳哟,两只眼睛又泪汪汪的了。

“乖乖,你看奶奶要给爸爸做晚饭,你也帮奶奶一起给爸爸做饭好不好?等乖乖把饭做好了,爸爸就回来吃。”旻宇抹掉乖乖涌出红通通的眼眶的泪水,笑着说道。

乖乖这才迟疑着微微点了点头。旻宇快速开门出去了。免得这个小家伙想明白了又变卦。

晚上旻宇一下班就赶紧赶回来了,乖乖一听到开门声就飞奔过来,抱着他的腿喊“爸爸”。旻宇抱起他亲了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爸爸回来了?”

“今天一整天只要有人进来他就要跑过去一次。”林太太无奈的说道。

“是吗?”旻宇问乖乖,同时用自己的额头顶了顶乖乖的额头。乖乖也咯咯笑着回顶。那亲密的样跟别人说他们不是亲父子恐怕都没人信。

林太太脸上泛出一丝苦笑,转身去帮赵姨端菜去了。虽然早知道旻宇和秦炀在一起不是玩玩,但是心里多少还是存点希望,觉得他们到了三十岁就会明白人终究是要结婚生子的,那时也许会理性的分开。可是看现在这情况,这种可能性真是越来越渺茫了,连孩子都收养了。那还能分吗?

晚上吃过饭,林太太还是忍不住把旻宇叫到书房,问他:“你真打算以后都不结婚了?”

“我不是已经结婚了嘛。”旻宇答道。

“你别跟我贫嘴。你们那婚哪算。”林太太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不算了。白纸黑字的证写得明明白白的。妈,你怎么还不死心呢。我这辈子可就跟秦炀过了。你别再想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了。”旻宇说道。

“我就是觉得……唉。”林太太欲言又止,“乖乖虽然也挺好的,可终究没有自己生的好啊。”

“有血缘关系的就一定好吗?老人被自己的亲生子女虐待抛弃的事例多了。所以这还是得看人,跟有没有血缘关系无关。”旻宇对此倒是很看得开。

“你也说看人,那个乖乖他亲生爸爸可是死刑犯,妈妈还是吸毒的。这孩子的基因……”林太太压低声音说道。

旻宇都快无语死了,他妈妈好歹也是个文化人好吗,怎么会有这种思想。“妈,你这什么逻辑。孩子的性格是跟从小受的教育有关的。我跟秦炀还能让乖乖长歪了?”

林太太不爽的撇撇嘴,心里嘀咕:还说呢,就咱们家这样的环境,你不也长歪了?

晚上林铣训回来,旻宇就赶紧问他关于收养乖乖的事。希望在收养程序上,他爸爸能帮他一点忙。他这收养条件不齐备的情况下,还得有相关领导照应一下才能通过。

林铣训对旻宇和秦炀收养孩子的事并不意外。他是明眼人,看得明白。这两孩子肯定是不会分开了的,那能有个孩子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虽然这个孩子身体不好,但是好在毒瘾还没那么深,所以脑部还没有受到不可逆转性的损伤。经过后期的专业治疗和几年的调养,应该是可以恢复到正常人水平。只是体质恐怕会有点弱。所以说毐品这东西是万万不能沾的,害人害己,后悔都来不及。

林铣训当晚就给他认识的民政局的熟人领导打电话,说了旻宇想收养一个孤儿,但是年龄未到法定年龄,问一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这其实不是多大的事,毕竟收养孤儿是好事。只是如果情况特殊的话自然要领导下了批示下面的人才敢去做。对方当即表示会帮忙处理这件事。

旻宇很快就备齐了收养申请所需的资料到相关部门走程序。即便有了领导的关照,这个程序还是走了一个多月。这已经算是快的了。换了别人按正常程序走,还有走半年的呢。

不管怎么样,乖乖终于正式编入了林家的族谱。林家到了乖乖的这一辈是凌字辈,而旻宇又希望能在乖乖的名中加上秦炀的姓,于是给乖乖取名林秦凌。秦炀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很玄妙。因为凌与林谐音,所以不管这个名字是倒着念还是顺着念还是从中间念,都能体现出这是他和旻宇共同的孩子。所以秦炀对这个名字也非常满意。

因为乖乖的到来,秦炀和旻宇原来住的小公寓就变得狭窄了起来。秦炀之前说的换大房子的提议终于十分紧迫的又提上了议程。秦炀和旻宇又去看了之前秦炀看中的那个楼盘。

当时那售楼小姐跟他们说得好像再不出手那楼盘就被抢空了似的。可是这几个月过去了他们再去看都还剩好多。没办法,太贵了。现在很多楼盘刚开的时候出现的疯抢现象大都是虚假销售,那些买房的很多都是房地产公司的托,是房地产商为刺激客户购房制造的一个假象而已。

但是毕竟是品牌地产商建的房子,质量还不错,而且离旻宇上班的医院近,周边配套设施也非常完善。还有学校。虽然贵了点,但是权衡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在那里买了。秦炀觉得按揭让银行白赚一笔利息不划算,而且一次性付款可以享受折扣,所以他们最终决定一次性支付全款。看着那张原本余额七位数的存折一下子跳到个位数,旻宇第一次感觉到了过日子的艰难。钱果然还是不够花啊!

秦炀名下已经有好几套房产,出于税方面的考虑,所以新买的房子是以旻宇的名义买的。但是付款的存折是秦炀的。孩子跟着旻宇的姓,房子写旻宇的名。虽然两人在一起从来不计较这些,但是这些举动背后是秦炀深深的爱与信任,旻宇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并不是不感动。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跑了呢?”旻宇坐在床头,看着那房产资料微微笑着说道。

“你舍得吗?”秦炀坐到他旁边,搂着他的腰,说道。

“不舍得。”旻宇靠到他身上。

秦炀抱着他翻了个身,把人压到身下。旻宇捧着他的脸,两个人亲密的接吻。

“我觉得我最近失宠了。”秦炀趴在旻宇身上开始控诉。

“是吗?何以见得?”旻宇用手梳着秦炀短茬的头发笑道。

“你现在一回来就找乖乖,都不看我。”

“那我明天回来肯定先看你。”旻宇笑着保证。

“乖乖每天都有晚安吻,我没有。”秦炀又加一条罪状。

“谁说你没有,那以前我晚上啃的都是猪头吗?”

“那都是我先吻你,不算。”

“哦,好吧。那从今天起我先吻你。”旻宇无语死了,秦炀这幼稚病又犯了。偏偏自己还跟个傻逼似的配合着他。

旻宇抬起头,主动亲吻秦炀。秦炀热烈的回应,温暖的大手伸进旻宇的睡衣抚摸他敏感的腰肢。旻宇弓起腿攀到他身上摩挲。

“去把门锁上。”旻宇推了推秦炀压在他身上的重重的身体。

秦炀爬起身,先去隔壁乖乖的房间看了一下他有没有踢被子。帮他把被子又掖实了一些,回来锁上门迅速跳上床。

“睡得很沉。”秦炀笑着说道。乖乖刚来的时候因为还没给他准备自己的小床,所以都跟旻宇一起睡。可是后来有了自己的房间后却不肯分开睡了。为了让他同意分床睡,秦炀和旻宇可没少下功夫。

“应该没关系吧?”旻宇有点担心的问道,很怕这孩子心理会有什么阴影。

“没事,都两岁多了。我从小就一个人睡,你看我有什么问题?”秦炀倒满不在乎,男孩嘛就应该从小学会独立。

“乖乖不一样,他妈妈以前肯定很冷落他,而且还打过他。”

“我妈以前也没怎么管我,我练武的时候也没少挨教练打。”

“可是……”旻宇还想说什么,嘴巴被秦炀的厚唇实实的堵住,不许他再谈这影响性致的话题。

第47章:一家三口

乖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以当他明白爸爸和叔叔的区别后他潜意识里就已经认为旻宇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只是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跟爸爸在一起后就再也没见到妈妈。刚开始他也会吵着要妈妈,但是每次爸爸都只是抱着他哄,给他买各种玩具,却从来不肯带他去找妈妈。久而久之,他对妈妈的印象就模糊了,渐渐的也就不再提要妈妈了。他小小的世界里,最亲密的人变成了爸爸和秦爸爸。

乖乖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帮秦炀缓和了跟林家人相处的很多尴尬。孩子总是维系一个家庭完整的重要纽带。旻宇,秦炀和乖乖三个人俨然就是一个圆满的家庭。每个人都是这个稳固三角形的一条边,缺了哪条都会不完整。看着三人那融洽的家庭氛围,林家人也开始渐渐接受旻宇与秦炀在一起的这个事实。反正也掰不开,三天两头的闹,闹久了也疲了,也觉得挺没意思。

林太太就旻宇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其实也怕旻宇被秦炀那臭小子迷了心窍万一犯浑跟他私奔了。那到时真是哭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哭。好在秦炀还算老实,对她也是毕恭毕敬低眉顺眼的。她也算是保持了作为婆婆的威严,换了是个女人,可说不准不会跟她在旻宇面前争宠。婆媳关系不好归根结底还不就是两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争宠?而秦炀一个大男人,他敢跟她争吗?只要她不跟旻宇提让他跟秦炀分的事,旻宇对她绝对就是百分之百的顺从。而秦炀,半个怨字都不敢说。

快过年了,林家每年的年夜饭都是一大家子一起吃的。林铣训几兄弟每年轮流负责,今年沦到旻宇他们家。

这天,旻宇和秦炀带乖乖去旻宇父母家吃饭。吃过饭林太太拿来一个本子,递到他们面前说道:“今年的年夜饭菜单我已经选好了。你们这几天抽空去交一下定金。”

你们?

旻宇和秦炀互看了对方一眼。林太太让他们一起操办年夜饭的事,那潜台词就是今年秦炀可以出席,那意味着秦炀和旻宇的关系得到了正式的承认。

“好的。”秦炀接过本子。

多年夙愿得到实现,秦炀又对林太太感激的说道:“林阿姨,谢谢。”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林太太尖酸的说道,“你那么拼命的讨好老爷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你别跟我说你很意外。”

“妈……你说什么呢。”旻宇一听他妈妈那语气不高兴了。秦炀赶紧拉住旻宇,不让他继续说了。原本好好的事,可别因为一两句气话就给搞砸了。

林太太看了一眼完全不敢有任何反击的秦炀,没再说什么,扬着她那高傲的头上楼去了。

旻宇还在生气,阴着个脸。这倒好,明明是秦炀受了气,却还得反过来哄他。林家的媳妇真是不好当啊!不对,是林家的女婿真是不好当啊!!

乖乖看到爸爸不高兴,也啪啪跑过来,钻到旻宇的怀里,抱着他直喊爸爸。旻宇不好在孩子面前摆脸色。他抱起乖乖,用力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经过静心的调养,乖乖长了挺多肉,脸颊两边也有了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两坨肉肉。秦炀拍了拍乖乖的屁股,也亲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又亲了一下旻宇的。乖乖也羞羞的笑着跟着秦炀啵了一下旻宇的另一边脸。

这下,一家三口都高兴了。你看,这不挺好的嘛。可高兴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总盯着不开心的事情不放呢?

周末,旻宇和秦炀去交年夜饭定金。然后带着乖乖去公园玩。两人平时工作都很忙,所以能带乖乖出来玩的机会不多。旻宇一直对此很愧疚。他一开始就知道他和秦炀的情况并不适合养小孩,但是若不是因为担心乖乖的表叔一家对他不好,他也定不会执意要收养他。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养了,那他就会把他当亲生儿子来养。更何况乖乖一直以为他就是他的亲生父亲。相处近半年,两个人的感情早已经如亲生父子无异。旻宇怎么舍得让他过得不好呢?

乖乖很喜欢去公园玩。公园的花很香,草地很绿,树很高,还有小鸟。这一切都那么美好,他左顾右盼,两只亮亮的大眼睛完全看不过来。哪边有点声音他都要转过去看。草地上还有很多小朋友,他总是怯懦的看着他们,想跟他们玩又不敢靠近。每次都是爸爸和秦爸爸牵着他的手,带他去找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但是其他小朋友总是跑来跑去的,一下子就又跑没影了,他也不敢跟上去。

今天去的公园有一个儿童游乐场。旻宇和秦炀把乖乖放到游乐场里,在围栏外面看着他,鼓励他去跟其他朋友一起玩滑滑梯。可是乖乖左手搓着右手,右手搓着左手,站在海洋球池边就是不敢进去。游乐场里的其他小朋友都玩疯了,上蹿下跳的兴奋尖叫。他仰着头羡慕的望着他们,想跟他们玩又不敢。

旻宇在外面看着那个不知所措的可怜的小身影,心疼死了。“怎么办?他还是不敢主动找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没事,慢慢来。”秦炀握着旻宇的手说道。其实他心里也挺着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能跑能跳,本应是最活泼的时候。可乖乖因为从小被他妈妈关在屋里,很少有机会与同龄人接触,所以他完全不懂怎么主动与其他小朋友相处。而且因为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打过,很没安全感,很怕受到别人的伤害,所以更加害怕与陌生人接触。

见乖乖在球池边站了大半天还不敢进去,秦炀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钻进游乐场,把乖乖抱进球池,指着滑滑梯的入口,教他:“乖乖,你看,就从这里上去,然后钻到那个大南瓜里,再从滑滑梯那里滑下来。就像那个蓝色衣服小朋友那样。看到了吗?”

乖乖目不转睛的顺着秦炀的手指看着整个过程,微微的点头。其实他也知道知道怎么玩的,他都在旁边看老半天了,能不知道吗?

终于在秦炀的再三鼓励下,乖乖怯怯的爬上滑梯,到了上面还转过身对秦炀笑。秦炀给他拍手鼓励。叫他钻进大南瓜里。乖乖按秦炀说的躬身钻进那个塑料大南瓜里,然后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坐下来,伸开两条小短腿,嗖一下滑下滑梯,就像小鸟飞起来一样。好开心!套着棉裤的屁股因为摩擦还热乎乎的,

“好玩吗?”秦炀给他提了提滑下来的裤头,问道。

“好玩。”乖乖用力的点头,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

“那你再去玩,秦爸爸跟爸爸在外面等你啊?”秦炀轻拍他软软的后背,叫他继续玩。

“嗯。”实践了一次,乖乖勇气增加了许多。他转过身又继续玩去了。

秦炀退出游乐场,跟旻宇并肩站在外面看他玩。乖乖玩着玩着就不舍得出来了。旻宇他们也不催他,由着他玩到尽兴。

旁边的一个家长朝里面喊自己的小孩叫他出来,要回家了。被催促的那个胖乎乎的男孩十分顽皮,冲着他爸妈喊说要再玩一次。说着大力推开排在他前面要上滑梯的乖乖,想抢先上滑梯。乖乖比他瘦小,一下子就被推倒在一堆七彩球里。

“文浩,不许欺负小妹妹!”那男孩的爸爸看到后冲着里面喊道。

秦炀和旻宇满头黑线。旻宇忍不住纠正那个家长:“我们家宝宝是男孩。”

“啊?哦,对不起。”那家长又冲着里面喊:“不许欺负小弟弟,文浩,听到没有?快把小弟弟扶起来!”

那个叫文浩的胖男孩不耐烦的拉起乖乖,乖乖被他大力拉扯,在球池里踉跄了几下又摔了。满脸委屈的转头看向秦炀和旻宇,好像在问“为什么那个叔叔说我是小妹妹,我又没穿裙子。”

这可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啊。旻宇看秦炀,秦炀也看他,都表示对这个问题很无力。乖乖被旻宇养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大又明亮,嘴巴却粉粉小小的。虽然长了些肉,但是比起其他小孩来,他还是显得比较瘦小。而且性格又怯怯懦懦的,委屈的时候长长的眼睫毛湿哒哒的垂着,一句话也不说。可不就像个柔弱的小姑娘么……

“乖乖,到爸爸这里来。”旻宇向乖乖招手。乖乖爬出球池,跑到旻宇面前。“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旻宇问道。

“嗯。”乖乖高兴的点头,眼睫毛上还沾着一朵小泪花。

秦炀抱起他,另一只手挎着个背包。背包里面都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纸巾,湿巾,装热水的保温杯,牛奶,还有苹果橙子之类的水果。这是每次带乖乖出门都必带的装备。有时候甚至还会带乖乖的小碗,一是因为乖乖用自己的小碗吃饭会吃得多一些,二是自己带碗比较卫生,乖乖现在的免疫力还是比同龄人的正常标准低一些,所以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为妙。

从公园出来,去寻找吃饭的地方。路过一家麦当劳,乖乖就一直盯着那个胖大叔看,眼里充满了渴望。旻宇故意走到他旁边,挡住他的视线。他扭过头,奋力的伸长脖子要看。

“怎么了,看什么?”秦炀转头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原来是麦当劳店。里面还有很多小朋友,正拿着香脆的炸鸡在啃呢。

秦炀加快了脚步,旻宇也默契的快步跟上。两人都装作没看到乖乖那充满渴望的小馋猫相。旻宇自己平时都不吃这些油炸的垃圾食品,更不可能允许乖乖吃了。可怜的小乖乖就这样因为自身的身体原因以及有个当医生的爸爸,膳食始终被严格的控制着,不知道失去了多少享受零食的乐趣。

吃过饭,三个人又去了超市。快过年了,很多东西要买。超市里一堆堆一排排琳琅满目的漂亮商品立刻就把乖乖吸引住了,没吃上炸鸡的失落感立马一扫而空。可是超市里的很多东西也是他的禁忌,甚至连曲奇都不行。逛到最后,旻宇都觉得自己有点残酷了。你说什么都不让他拿,又何必带他来呢。正所谓不见所欲,使心不乱;是知见可欲,则心必乱矣。

“好吧。乖乖你选一个吧。只能拿一个哦。”旻宇终于妥协。大过年的,满足一下他小小的欲望吧。

乖乖高兴的沿着那塞满花花绿绿的饼干货架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轮,这个摸摸,那个看看,哪个都想要。但是爸爸说了只能拿一个。他小小的脑袋陷入了极度痛苦的抉择中。最终,他选择了一罐小熊饼干。可是拿起来后,他又因为一盒巧克力豆迟疑了。

“你可以先拿小熊饼干,明年新年再买巧克力豆。”旻宇提议道。

秦炀摇头扶额,啧啧,咱们家的生活水平是在中国解放前吗?孩子要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块糖。

“知道什么呢你。”旻宇把手伸到秦炀后背,用力的掐了一下他的后腰。秦炀疼得哇哇直叫。乖乖见状也咯咯的笑着冲过来,抱着秦炀的腿挠他痒痒。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我可是在为你争取多吃点零食的权利啊,真是敌友不分。秦炀一把抱起乖乖,搓他圆滚滚的小肚皮。乖乖一边挣扎着一边又紧紧的抱住秦炀的脖子,大声的咯咯直笑。旻宇帮他把小熊饼干放进购物车,三人离开了零食区。

因为玩了一天,乖乖晚上很早就睡着了,连童话故事都不听了。秦炀悻悻的放下那彩画本,今天还想跟他讲皮诺曹的呢。想告诉他一个小男孩是如何成长为一名真正的男人汉的。

“来,讲给我听吧。”旻宇搂着秦炀笑着说道。

“好啊,那我给你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吧。”秦炀关掉灯,凑到旻宇耳边,邪恶的说道。

“好下流啊你。”旻宇一把推开秦炀,他知道秦炀又要讲那个成人版的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

“怎么是我下流了,又不是我编的。”秦炀把脸趴在旻宇胸前闷笑。自从他给旻宇看了那个激情满满的成人版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后,旻宇对这几个卡通人物就完全不忍直视。甚至给乖乖讲格林童话的时候直接就跳过了这个故事。彻彻底底毁了这么一个原本如此经典的充满了真善美的美丽故事。

第48章:静好

除夕当晚,旻宇和秦炀难得都不用值班。两人带着乖乖早早来到预订的酒店,今年定的是一个大桌,全家二十多个人全都坐一块。秦炀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好在有林老爷子镇场,众人还算淡定。只是散后回各自家会对此做何评价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秦炀和旻宇也不是很在乎。

林家的男人们自然个个是人精,老爷子都点头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再说男人和男人相处往往没那么磨叽。现在坐一桌吃饭那关系就得搞融洽了,你管他们以后分不分。就算以后分了,这份交情也是还在的,该怎么处还得怎么处。所以竟都热情的跟秦炀喝起酒来。

秦炀酒量一般,但是也豁出去了。喝了一圈都有点站不稳了。起身去上洗手间时,旻宇怕他摔着也跟出去了。两人这一出去,包厢里就开始有人交头接耳了。林老爷子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什么都没说。他招手叫乖乖到他身边来。乖乖见过这个太爷爷好多次了,对他也不陌生。听到林老爷子叫唤跑过来扑到老人家怀里。

老太爷是了解这个孩子的身世的,所以对他也格外怜惜。抱着他坐到自己的大腿上。乖乖扬起脸亲了一下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因为平时旻宇经常亲他,而且他也经常看到秦炀亲旻宇,所以不善言辞的他自然而然就把亲吻当做是表现喜爱的一种方式。但是他的这一吻却把大家都逗乐了。因为林家的其他小孩都是当别人提出要他亲亲的时候他们才会去亲对方,不像乖乖这样自己就亲过去了。

秦炀和旻宇从外面进来,看到乖乖跑到老爷子腿上去了,赶紧把他叫下来:“自己坐好,你坐到太爷爷腿上太爷爷还怎么吃饭。”

“没事,我已经吃饱了。”林老爷子抱着乖乖没让他下来。乖乖这孩子太瘦,他一个八十多的老头居然还能抱得动。

一个抱养的孩子都能这么受宠,有些人心思开始泛酸。旻宇这也太能耐了。不仅领了个男媳妇回来,连不知哪抱来的小萝卜头都这么受宠。合着就他做什么都有理,黑的到他那都是白的?天知道他是学医呢还是学种蛊呢!

晚上回到家,旻宇先照顾那个小宝贝乖乖。乖乖还在酒店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年夜饭散后由旻宇抱着回来的。一路睡得特香甜,连满城的烟花爆炸声都吵不醒他。旻宇把乖乖放小床上,拿热毛巾给他擦身体,盖好被子。然后轮到大宝贝秦炀。秦炀喝得晕头转向,在酒席上还能强作清醒避免酒醉失态,一出酒店门,就完全找不着北了。旻宇一手抱乖乖,一手还得牵着他,着实狼狈。心里直怨恨中国这不喝不给面子的喝酒文化真是要不得。

秦炀此刻呈大字状躺在大床上,连外套都没脱。旻宇爬到他身上,给他脱衣服换睡衣。秦炀迷瞪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在他身上晃动的旻宇。伸出他那粗壮的手臂一把把旻宇抱到怀里,嘴里直叨叨着“媳妇儿”。旻宇想把他的手掰开,却被他翻身压到身下。那滚烫的厚唇也压了过来。旻宇嫌弃得不行。酒后乱性什么的最恶心了。牙也没刷,澡也不洗,满嘴酒气。他真想拿盆冷水泼秦炀脸上。秦炀完全不知道旻宇此刻连谋杀亲夫的心都有了,自己仍像大闸蟹似的紧紧箍着他在他脸上乱啃,嘴里“宝贝儿……宝贝儿”的叫。

第二天,乖乖最先起来。穿着小鸭子毛拖鞋吧嗒吧嗒跑到秦炀和旻宇的房间,噌噌爬到旻宇身上。旻宇掀开被子把他罩进去。他趴在旻宇身上,抱着旻宇的脖子亲亲。旻宇握着他柔软的小屁屁,整颗心都要化了。谁说女孩才是贴心小棉袄,我们家乖乖也是贴心小棉袄呢。

乖乖亲完旻宇从他身上下来,又爬到秦炀身上去,伸出小手一直摸秦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渣。秦炀抓着他的小手,放自己嘴里作势要咬他的手指。乖乖吓得快速抽出来。秦炀把嘴伸过去,要再咬。乖乖又收回去。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乖乖见秦炀怎么都咬不到他,开心的咯咯直笑。

乖乖原本语言能力就没问题,在旻宇和秦炀的引导下,说话能力有了爆发式发展。旻宇刚见他时,他还只会啊啊,最多只会说一两个字。但是现在已经像同龄人那样可以跟人简单对话了。他跟秦炀玩累了,转头问旻宇,“爸爸,我今天可以吃饼干吗?”

“嗯,今天可以吃五颗。”旻宇看着他说道,“但是要先刷牙。”

上次在超市买的小熊饼干乖乖很喜欢吃,但是也不能每天吃。每次吃都要经过旻宇的批准,而且每次数量都不超过五颗。每次乖乖吃完,看着旻宇把罐子盖好放到高高的冰箱上,那意犹未尽的眼神特好笑。

“你又何必放这里让他每天看着。”秦炀看乖乖舔着手指,仰得头都酸了,对旻宇说道。

“这就像培养人的免疫力,要适当的接触细菌,人的免疫力才建立起来。人控制欲望的能力也一样,要适当的接触欲望才能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旻宇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就几块饼干嘛,还能扯到这么大的道理上去。”秦炀很是无语。

“小孩子的性格和习惯就是要从小从细节上培养的,没听过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吗?”

“可是孩子只是想多吃几块饼干而已啊,多吃几块还能成欲壑难填了不成。”

“不行,原本就不想让他吃这些东西的。又没营养甜味又重,吃多了破坏味蕾。以后吃其他的都感觉不到味道了,口味会变得很重。”旻宇坚决的说道。

“我三岁就吃山东腌大蒜,现在不照样和你吃清蒸。我也没觉得我味蕾有问题啊。”秦炀觉得旻宇对乖乖的饮食有时候过于苛刻了。男孩就该放养,哪能那么矜贵。

旻宇却不觉得:“你皮糙肉厚的,跟他能一样吗?”

旻宇自己小时候也是被严格控制饮食言行的,所以他也不自觉会把这种苛刻的家庭教育付诸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尤其是乖乖的身体素质原本基础就比较差,所以更加不敢掉以轻心。秦炀为乖乖争取零食权利的行动从来没有成功过。每次只好把乖乖抱走,拿其他东西转移他对小熊饼干的注意力。

吃过早餐,三人去给老爷子拜年。世事真是难料,去年旻宇还一个人跪老爷子面前求他成全,没想到一年后竟真的可以带秦炀来敬茶。而且还多了一个小的。看着小两口带着乖巧的孩子,一副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模样,林老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想好。明明不伦不类的一个家庭组合,可是偏偏又那么幸福融洽。真是想祝福也不是,想反对也不是。

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林老爷子给了乖乖一个大红包,把他带到糖果盘边,把糖果盘伸到他面前让他拿糖。乖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那诱人的糖果却不敢拿,转身充满期盼的望着旻宇。

“太爷爷给你的,你就拿吧。”旻宇无奈的说道。

乖乖立刻开心的抓了一颗。虽然旻宇没说限制拿多少颗,但是他已经习惯了不敢多拿。林老爷看他那怯生生的样子,明明喜欢吃却不敢拿,知道定是旻宇平时对他管得严,于是抓了一大把塞到他两边的衣兜里。这大过年的,就不能让娃尽兴的吃一次零食吗。旻宇有时候真是严格得有些古板。

乖乖看着满兜的糖果对太爷爷说谢谢。然后回到旻宇身边,抱着旻宇,把脸埋在他怀里,有点不好意思。

旻宇帮他把手里的那颗糖包装撕开,放他嘴里。乖乖含着糖,顿时觉得嘴里甜丝丝的,脸上满满都是幸福而纯真的笑容。旻宇擦了擦他嘴角流出的口水,问道:“好吃吗?”

“好吃。”乖乖甜甜的答道,声音细声细气的。小嘴边上还有糖果在里面顶出的一个小包,一动一动的。

“糖果吃多了要挨打针,牙齿也会掉光,知道吗?”

“嗯。”乖乖点点头。其实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吃糖要挨打针,牙齿会掉光。

从林老爷子那里出来,他们又去了旻宇的父母家。晚上也直接留在那边吃饭。林家的保姆赵姨休假回家过年了,所以晚饭是林太太做的。秦炀也来帮忙。林太太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看秦炀切菜翻炒那熟练的动作,也能料想到这两人平时处一块估计还真是都是秦炀伺候旻宇的多,心理多少也平衡了一些。

晚饭,旻宇和秦炀都喝了点酒。原本打算把车留这,三人打车回去。林太太抱着乖乖,叹了口气,说道:“都别回了,今晚就睡这吧。”

“也行,我也困了。不想坐那么久车回去。”旻宇立刻接道。

秦炀还愣着,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丈母娘的心情真是就跟那六月天似的。前两天还对他阴云密布的,这一下子又拨云见日了。女人的心思你还真是没法猜。

不过,管她是怎么想,能留宿秦炀当然高兴。从被逼着分手,到避而不见再到允许进门,同桌吃饭,再到今天的留宿。这个发展过程虽然缓慢,但是毕竟是一直在好转。还有什么好担心以后不能被完全认可的呢。

因为秦炀和旻宇工作忙的时候,乖乖经常被送到旻宇父母这边照顾,所以林家有乖乖的小房间。晚上秦炀就和旻宇睡旻宇的房间。秦炀躺在旻宇的床上,久久都睡不着。回想这十来年,两人相识相知相恋相思到现在相守的路程,感慨良多。

“怎么了,睡不着?”旻宇半夜醒来想去看乖乖有没有踢被子,看到秦炀还圆睁着双眼,问道。

“不想睡。”秦炀答道,把旻宇按回床上,“我去看,你睡吧。”说着下了床,去隔壁房间看乖乖。

乖乖不是个好动的孩子,所以晚上睡觉并不怎么踢被子。秦炀把他伸出来的小手塞回被子里。乖乖不知道在做着什么美梦,砸吧了一下红红的小嘴,睡得无忧无虑。秦炀俯下身,亲了一下他小小的肉肉的脸颊,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软软的。这是他和旻宇的孩子,他们会一起抚养他,疼爱他,教他明善恶,辨是非,让他快乐的成长。

从乖乖房间出来,秦炀看到楼下有灯光。他下了楼梯,见林太太一个人裹着羊毛披肩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水。这新年伊始的午夜,是有多少人在失眠?

“林阿姨,您怎么还没睡,是哪里不舒服吗?”秦炀走过去问道。虽然秦炀和林家关系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但是只要林太太不点头,秦炀仍不敢喊她做妈。

“没有,我就是有点渴。起来喝点水。”林太太轻声说道。她其实确实是睡不着。每次想到旻宇和秦炀的事,她就难受。这不是秦炀好不好的问题,这孩子做得再好,他也终究是个男的。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都不会为世人所容。

“这里冷,我给您把水端到房间去吧。”秦炀关切的说道。这大冬夜的,林太太身体又不大好,万一给摔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用了,我这就喝完上去。”林太太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拢了拢肩上的披肩上楼去了。

秦炀也跟着上了楼,看着林太太进了房间关上门,他才回了房。

“怎么去了这么久?”旻宇转过身来问道。

秦炀钻进被子,揽着他的腰没说话。

“怎么了?”旻宇戳了戳他的脸。

“阿宇……”

“嗯?”

“我真的很爱你。”

“……”旻宇无语。秦炀这大半夜的又受什么刺激了。

“真的爱惨了。”秦炀把脸埋在旻宇温暖的颈窝里,还在絮叨。

“嗯,我知道。睡吧,啊?”旻宇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其实真的很难说清,他和秦炀,谁更依赖谁多一些。秦炀总是一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刚强模样,好像什么都打不垮他。可是在旻宇面前他又总是婆婆妈妈的黏着他,好像没了他就活不下去似的。而旻宇从来没对秦炀说过一次“请不要离开我”,但是他却深深的知道,没有秦炀,他的人生将会陷入怎样的灰暗。也许,真正的爱就是这样相滋相生的。

第49章:乖乖的小伙伴

也许是乖乖的母亲在怀他的时候还未吸毒或者是当时毒瘾还不算重,或者是乖乖足够奇迹,他很幸运的脑部和肾脏等器官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在近半年的治疗后,乖乖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健康。但是身体素质还是比一般的小孩要差一些,经常感冒发烧。

这天,乖乖又发烧了。旻宇带他去儿科看病,碰到了李熠和小希。这一到换季,感冒的人就特别多。小希也感冒了,又是咳嗽又是流鼻涕的。但是精神却一点都没减弱,挂着一串鼻涕风风火火的跑到旻宇前面要看小弟弟。

旻宇抱着乖乖低下身给她看,小希伸出圆乎乎的小胖手去拉乖乖因为发烧有些热的小手。乖乖虚弱的睁开眼看拉着自己的手的小姐姐,哼唧了两声,没说话。

“他叫什么名字?”小希抬头看着旻宇问道。

“林秦凌。”旻宇柔声答道。

李熠在旁边忍不住白了一眼。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旻宇跟秦炀的孩子。秦炀那家伙到底凭的什么啊!

“他怎么不说话?”小希又问道。

“他生病了。”

“哦。”小希嘟了嘟嘴,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生病了就不说话。她也生病了啊,但是她还能跑还能唱。这个小弟弟肯定是生了很大的病吧?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小希又问道。

“还要两天吧。”旻宇随口说道。

“哦。那我到时候可以和他一起玩吗?”小希捏着乖乖的手问道。这个小弟弟真好玩,一动不动的像个布娃娃似的。

“可以啊。”旻宇笑道。乖乖没什么朋友,如果小希能当他朋友自然是最好了。小希那么活泼,希望她能让过于安静的乖乖变得开朗一些。

乖乖反反复复烧了好几天,期间小希还在电话里问过小弟弟身体好了吗。于是乖乖身体好了以后,旻宇真带他去李熠家跟小希玩了。乖乖不善于与人交流,但是小希是个热情的女孩,一看到乖乖就兴奋的拉着他的手带他去自己的儿童房玩玩具。乖乖看着满室的玩具顿时眼花缭乱,仿佛进了玩具店。小希十分得意,她坐到自己的白色钢琴边,手指从头一个键叮叮咚咚滑到最后一个键,问乖乖:“你会弹钢琴吗?”

乖乖手里抱着一只泰迪熊,看着像公主一样骄傲的小希,咬着小嘴唇微微摇了摇头。

“我可以教你。”小希把他拉到座位上,弹了三个音,对他说,“你试试。”

乖乖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食手试着按了一颗键,真的响了一声厚重的咚声。真奇妙,乖乖开心的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又轻轻的试着按了一下其他的键,每颗键都能发出咚声,但是每颗键的咚声又似乎不一样。他小心翼翼的试着按了所有的键,认真的辨别它们的不同。

旻宇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在用小小的食指认真的来回按着那些黑白键,倾听那些键发出的美妙声音。

“好玩吗,乖乖?”旻宇蹲在他旁边,柔声问道。

“好玩。”乖乖开心的说道。

“这个叫钢琴,可以弹出很多好听的音乐。你想不想学?”旻宇又问道。

乖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覆住了薄薄的下眼脸。

“小希,你教弟弟弹钢琴好不好?”旻宇转头问小希。小希已经跑开,正坐地垫上给自己的芭比娃娃梳头发。

“好啊!”小希兴奋的跑过来重新坐到钢琴边的椅子上。抬手弹了一小段。然后示意乖乖重复一遍。乖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顿时手足无措。

旻宇怕乖乖信心受打击,叫小希弹个简单点的。小希又弹了一段很短的旋律。乖乖跟着试弹,没弹对。小希又重复了一遍,乖乖还是没记住。小希毕竟也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平时被李熠惯的娇纵惯了,见乖乖学了几遍还是没学会顿时没耐心了。她跳下钢琴椅,喊道:“哎呀,你笨死了。我不教你了!”

乖乖原本没弹对已经很难过了,被她这么一说,更加难过了,长长的眼睫毛扑闪着仿佛要扇出泪来。

李熠切好水果端进来,正好听到小希的话,唬着脸说道:“小希,怎么能这样说弟弟。”小希回去玩她的芭比娃娃去了,根本没搭理李熠。李熠平时太宠她了,所以在她面前完全没威严,根本唬不住她。

“唉,不好意思。我这女儿啊,我真是对她完全没辙。”李熠对旻宇尴尬的笑笑,直摇头。旻宇也笑笑没说什么。不是没辙,是不舍得吧。

“来,乖乖,叔叔教你弹。”李熠看乖乖失落的样子,坐到他旁边轻快的说道。

“你还会弹这个?”旻宇颇为意外。

“我还考过八级呢。”李熠笑着说道,“小时候我父母曾希望我是一名有音乐素养的医生,但是事实证明我只能是一名有点医学素养的商人。”

李熠和乖乖并排坐在钢琴椅上,耐心的教他弹刚才小希弹的那小段曲子。旻宇坐在旁边的垫子上,看着他们弹。乖乖似乎对钢琴充满了兴趣,学得很认真。

李熠时不时转头看旻宇,同时不断的夸乖乖,“你看,乖乖多有音乐天赋。”

看到乖乖快乐,旻宇自然也开心。看着这温馨的画面,李熠又忍不住想,要是旻宇是他的该有多好。夫夫恩爱,子女双全,生活富庶。还有什么生活是比这更美好的呢?

旻宇跟李熠说到自己跟秦炀工作太忙,想请个保姆。问李熠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因为林家的赵姨老伴生病了,所以告假回家照顾老伴去了。而旻宇的妈妈虽然退休了,但是仍然经常要参加官太太们之间的活动应酬,为林铣训的仕途助力,所以也没法全心全意帮忙照顾乖乖。而且旻宇过段时间要当住院总,那就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医院里,秦炀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所以想请个住家保姆照顾乖乖。旻宇不想随随便便去家政公司找,毕竟熟人推荐会更可靠些。李熠表示会帮忙留意。毕竟他人脉广,兴许真能有好的选择推荐。

孩子之间都不会记仇。虽然小希刚刚还嫌过乖乖笨,但是很快就又跟乖乖玩到一块了。小希家能玩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乖乖玩了一个上午都不觉得累。小希很享受当姐姐的感觉,很多玩具她平时早玩腻了,但是现在再跟乖乖这个小弟弟一起玩的时候又兴趣大起。

旻宇难得见乖乖玩得这么疯,也不忍叫他回家。由着他和小希一直玩到中午。最后午饭也是在李熠家吃的。两个小屁孩玩了一个上午也终于觉得饿了,午饭的时候竟然每人都吃了一个卤鸡腿。

下午秦炀处理完秦芸楼的事,顺道过来接旻宇和乖乖回家。小希爬上车,也要跟乖乖回家。可是李熠晚上有应酬,没空去接她,所以不让她去。旻宇表示可以送她回来,或者就让她晚上睡他们那也行。但是李熠怕她万一去到那闹脾气太麻烦,最终还是没让她去。小希为此哭闹了好一阵,直到李熠承诺下周末一定带她去找乖乖玩她才罢休。

上了车乖乖就睡着了,他今天玩得太起劲,午觉都没睡。

“玩什么了连汗都出来了?”秦炀看到乖乖额头微微渗出的汗,问道。乖乖平时特安静,很少看到他能玩出汗来。

“不知道,跟小希在儿童房里玩了大半天。”

“你没在旁边看着啊?”秦炀问道。

“我为什么要时时盯着啊?李熠家那儿童房布置得很安全,又没什么需要担心的。”旻宇不以为然的说道。乖乖都快三岁了,已经能放一边让他自己玩了。

“不安全的是你……”秦炀低声哼道。

“什么?”旻宇没听清。

“没什么……”秦炀撇撇嘴,又忍不住酸溜溜的问道,“那你跟李熠干什么?”

“你这人……”旻宇无语死了。他觉得李熠这人其实挺好的,为人豪爽热情大方,他很乐意跟他做朋友。可秦炀对李熠完全无好感,见旻宇跟李熠走近点就抽风。

“他对你居心不良你又不是不知道。”秦炀不满的说道。

“人家现在有男朋友。”旻宇前不久曾见李熠跟一个大男孩在一起。那男孩看着才二十出头,十分年轻帅气。

秦炀听旻宇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

“乖乖跟小希很玩得来,我觉得多让他跟小希走动走动挺好的。”

“这么早就开始给他物色媳妇啦?”秦炀笑道。“先声明啊,我可不要跟李熠结亲家,这不引狼入室嘛。”

“瞎说什么呢你!”

“可不是吗,再说还不知道乖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呢?”

说到这个,旻宇也不免有点担心起来,问秦炀道:“你说,我们俩会不会给乖乖带来不好的影响?”

“什么不好影响,咱们是偷鸡了还是摸狗了?如果他真是同,你会反对他吗?”

“如果他天生是,那我当然不会反对。可是我还是希望他不是,我不想让他经历我们经历的这些。”旻宇突然有些低落的说道。

“你看你,还要十几年呢。那么早操心这事干什么。还不知道十几年后这个社会是什么情况呢。”

“不管怎么样,男女组合才是人类发展的主流。我还是希望乖乖能拥有简简单单的快乐人生就好了。”你看,所有的父母都一样。不管自己曾经多任性的追求过,最终还是不忍看到自己的孩子走弯路。

“他肯定会拥有快乐人生的。别担心。”秦炀停下车,前面红灯又亮了。因为旻宇坐在后排抱着睡着的乖乖,所以他开得很慢。这一路已经好几次没赶上绿灯了。开个帕杰罗,速度却像个蜗牛,跟关公骑木马似的。

半个月后,旻宇接到了李熠打来的电话,说有人向他推荐了一个不错的保姆。问旻宇要不要请她去试试。旻宇正好担任住院总的通知也下来了。于是让人第二天就过来试工。

来试工的保姆因为夫家姓田,大家都叫她田婶。刚过五十岁,身体很硬朗。以前在李熠住的那个小区的一户人家做保姆,现在那户人家的小孩长大了送去幼儿园了所以不需要再雇保姆,李熠平时听那户人家对田婶评价不错所以推荐她到旻宇家。

田婶来得很准时,这第一点就让旻宇很满意。他喜欢准时的人。因为有时间观念的人做事通常都不会马虎到哪去。田婶性格稍显木讷,说话温温顺顺的,但是干起家务活来很利落。重要的是,人感觉很老实本分。这就够了。旻宇和秦炀招保姆最怕的就是那些保姆会伤害孩子,但是这个田婶给人感觉很淳朴善良,应该不会做出饿小孩肚子之类的事。

旻宇提出住家的要求,田婶也同意了。住家的工资比不住家高,而且旻宇说了只要他或者秦炀在家,田婶就可以休假。而且薪水是按月算的,也就是说不管田婶这个月休息多少天,她都可以领到满月工资。这个条件是很诱人的。而且旻宇和秦炀家需要做的活并不多,小孩也不调皮很好带。双方当天就定了雇佣协议。

田婶是北方人,早年离异。后来女儿考上穗城的大学就跟着女儿来穗城当保姆供女儿读书。女儿住校,她在秦炀和旻宇家做住家保姆,不仅工资高,而且包吃包住,一个月可以省不少钱。旻宇和秦炀对她也很客气,重活也不用她做,完全把她当家里长辈对待。田婶对这份工很满意,所以照顾乖乖也照顾得很尽心。这也是旻宇和秦炀所要的,有些人家对保姆太苛刻,防保姆跟防贼似的,导致保姆把怨气撒在小孩身上。这其实真的没必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旻宇相信只要他们真诚待人,别人也会对他们温柔以待。

第50章:林医生修行

旻宇正式担任住院总后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岗。吃喝拉撒睡全在医院,连医院大门都不能出。这是很高强度的工作,而且要持续一年。每个住院医师都必须当过住院总才有可能升为主治医师,所以当住院总是每个住院医师晋升为主治医师前的一个必经过程。原本按旻宇所在医院规定住院总每周可以休息一天,由科主任安排一位能胜任这个职务的人临时替换值班。但是实际上经常都安排不出人来替换,因为所有住院部的医生都很忙,所以旻宇常常一个月都回不了一次家。

有时候秦炀会带乖乖来医院看他,给他带点日常用的东西。通常也没能一起待多久,都没能说上几句话旻宇就被工作招回去了。因为住院总的工作量太大,不仅要像其他医生那样负责一般的治疗任务,而且还要协助科室主任处理科室内的各大大小小的行政事务。如果其他科室有需要他们科室协助会诊,住院总也需要第一时间过去帮忙。反正旻宇一天就像个陀螺似的转,根本停不下来。

乖乖每次想爸爸了都哭着问秦炀是不是爸爸不要他了,秦炀实在哄不住又只好把他带到医院去跟旻宇见上一面。证明爸爸不会像妈妈那样永远消失不见了。但是旻宇通常也只能跟他们匆匆见十几分钟就又得回去上班了,看着秦炀都心疼死了。

连续工作了两个多月,旻宇终于有了一次休息的机会。虽然只有一天,但是已经足够让人兴奋的了。

他忙完手头的事就匆匆换了衣服赶回家去。他和秦炀新买的房子离医院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他却两个多月没进家门了。

回到家,乖乖正在吃早餐,看到他开门进来,扔开碗就冲了上来,抱着他哇哇大哭。嘴里还有没吞完的蒸蛋。

“唉哟,爸爸没回来也哭,这回来了咋还哭呢。”田婶笑着拿手帕巾给他擦嘴。

“想爸爸了?来,亲一个。”旻宇也笑了,抱着乖乖亲了一口。

乖乖也嘟着嘴亲他的脸,嘴里的鸡蛋渣都沾到旻宇脸上。田婶赶紧拿桌上的纸巾递给旻宇,“小林啊,你这出差真够久的,乖乖可想你了。整天喊着要爸爸。”

“我没出差,就在医院。”旻宇笑道。

“还是在上次你说的那个医院吗?那咋不回家呢,不是离家挺近的吗?”田婶诧异的问道。

“是啊,医院太忙。没法回。”旻宇也很无奈,一般人是无法体验医生的忙碌的。病人们没见到他们在病房就以为他们都在办公室闲着。

“咋晚上也不能回啊,那也不能整日整夜的上班呀。”田婶完全不能想象,她当保姆还有休假呢。

“可不是整日整夜的上班嘛。”旻宇也忍不住苦笑,又对田婶说道:“田婶,谢谢你帮我们照顾乖乖。我和秦炀工作都比较忙,真是多亏你了。”

“唉,这是我该做的。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带乖乖的。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当医生这么辛苦呢。当警察也是,小秦上个星期也都在加班。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吃过早饭了吗?我给你盛点粥吧?”田婶说着走进厨房去给旻宇盛粥。

“我自己来。”旻宇赶紧放下乖乖,跟进厨房。

田婶已经盛好了粥,还有一碟酱菜。“这是我自己做的我们家那边的酱菜,你尝尝看能不能吃得惯。”田婶憨笑着说道,有点不好意思。秦炀和旻宇家虽然没有她之前做工的那家人家豪华,但是旻宇平时给乖乖吃的用的可都是高档货,而且给她开的工钱也不低,家境差不了。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她做的这种农家酱菜。更何况旻宇还是医生,现在城里人都说他们这种流传了上百年的酱菜含致癌物,所以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吃。

旻宇平时确实是不怎么吃腌制的东西,但是田婶的心意他绝不会辜负,于是端着粥就着酱菜吃得津津有味。田婶看着很是欣慰。

“爸爸,我也想吃这个。”乖乖看旻宇吃那酱菜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也想吃。

“不行,小孩子不能吃这个。”旻宇果断的拒绝。

乖乖失望的嘟着嘴,但是也没有一定要闹着要。因为他知道爸爸从来都是说不行就是不行,哭闹也没用。就像要求吃炸鸡饼干冰淇淋一样,爸爸说不能吃就是不能吃,连秦爸爸说都没用。小小的乖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家里爸爸说了算。当然,他要到十几年后才知道这种现象有个专有名词叫“妻管严”。

吃过午饭,旻宇对田婶说今天她可以休息,乖乖他来带。田婶想回家也行,明天早上过来就行。田婶是个朴实的人,见旻宇连续上两个多月班觉得也挺不容易的。反正她也没事,所以就没回家,留下来也可以给他们做晚饭。秦炀和旻宇对她挺好的,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这是她最朴实的想法。

可是这朴实的想法却在当晚让她遭遇了一场尴尬。

半夜她听到有砰砰的响声。她很奇怪半夜哪里来的声音,于是起来看。打开房间门却又听不到了,于是回去重新躺下。可是没躺下多久好像又隐约听到响声。别是有贼在撬门爬窗啊。田婶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紧张起来。窃贼半夜入室抢劫这种事在穗城发生的可不少,电视新闻上经常播,而且有些窃贼甚至为了谋财把房主刺死。想想都好可怕。好在小秦是警察,田婶决定还是叫他起来看一下比较稳妥。

于是田婶披上衣服去敲秦炀的房间门。这门一开,田婶就尴尬了。旻宇也在,而且看样子两人好像还没有睡。

田婶不是没经过世事的人,顿时就明白了刚才那声响是怎么回事。不善辩词的她难堪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田婶怎么了?”旻宇问道。田婶大半夜的来敲他们的房间门,定是发生了什么非常紧急的事。

“啊,没……没有。我想去洗手间的,走错了。”田婶有点语无伦次。

洗手间?完全相反的方向好么,况且有谁去洗手间还敲门?

秦炀笑着说道,“田婶,您别老怕浪费电。晚上上洗手间一定要开房间的灯,您看黑黑的连门都走错了。最重要的是要是摸黑给摔着了怎么办。”

“嗯,是……是。”田婶尴尬的点着头,转身走了。

旻宇关上门,还是满脸疑惑。小声问秦炀:“田婶之前刚来的时候我见她做事挺利落的啊,怎么会犯这种糊涂,这样带乖乖会不会有事?”

秦炀憋着笑,把旻宇抱回床上。“傻瓜!”

“你笑什么?”旻宇还是不解。

秦炀却仍只是看着他笑,一遍一遍的拨着他额前的清爽短发,亲吻他绵软的嘴唇。

“你快说啊!”旻宇狠狠的掐了一下他的脸。

“我们的房间看来要加一层隔音板才行。”秦炀闷笑着说道。

“你是说……”旻宇顿时脸都红了。他们刚才有那么大声吗?

“我估计啊,田婶可能是听到响声以为是家里进小偷了,想叫我起来看看。”

“那刚才她怎么不直说呢?”旻宇不解。

“后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呗。”

“哦。那一开始怎么没想到这种可能呢?”旻宇又问道。

秦炀更乐了,把手伸到旻宇的裤子里,揉搓,暧昧的说道:“一开始你也不是睡这啊。”

旻宇了悟。然后又羞了个大红脸。

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乖乖说要跟他一起睡,于是他就跟乖乖去他的房间睡。等到乖乖睡着了,他又悄悄潜回他和秦炀的房间了。因为乖乖的床太小,他睡那连脚都没法伸直睡得非常难受,而且他跟秦炀也是很久没见面了,也挺想他的。两个互相都惦念得不行的血气方刚的人躺一块那还不是干柴遇烈火,怎能不燎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旻宇就醒过来。匆忙下床要回乖乖那边房间去。秦炀恋恋不舍的抱着他又亲了个遍。感觉怎么那么像偷情呢?

乖乖一夜无梦,一直睡到天亮。早上醒来还看到爸爸搂着自己就躺在自己身旁,觉得幸福极了。

可恶的大人啊,欺骗了多少小孩纯真稚嫩的心灵!

田婶因为前一晚撞见了人家的好事,早上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大早做好早餐就说出去买菜了。秦炀和旻宇知道她的心思,什么也没说。吃过早餐,秦炀开车送旻宇去上班,乖乖也跟着,就为了跟旻宇多相处那么二十来分钟。旻宇看着自家这一大一小两个宝贝,突然有点心酸。真想辞职不干了,好好在家陪他们算了。可是想归想,家庭主夫这种工作实在是不适合他。他啥家务事都不会干啊!饭还煮得那么难吃!!

到了医院,乖乖抱着旻宇的脖子跟他说拜拜,说完拜拜想了想又奶声奶气的对旻宇说道:“爸爸,我以后也当医生,就可以和爸爸一起上班。”

旻宇给逗乐了。看,这就是子承父志。他顶着乖乖的额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行啊,那乖乖以后可要多吃饭,这样才能快点长大当医生。”亲完把他抱到旁边的儿童椅上,扣好安全带,又把头探到前面驾驶座上的秦炀耳边,“小心点开车。”

“嗯。”秦炀回头亲了一下他的嘴。

“不要太想我。”旻宇又说道。

“……”——有媳妇这样叮嘱老公的吗?秦炀满头黑线。

当然,事实总是证明旻宇确实比秦炀多聪明那么一点点。反应迟钝的秦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旻宇要叮嘱他不要太想他。因为孤枕真的很难眠呀!

旻宇休息了一天,再回去上班又陷入了没日没夜的昏天暗地里。看不完的病人,做不完的手术,还有忙不完的琐事。偶尔能抽到空给家里打个电话,乖乖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哭。都不知道这电话是该打还是不该打了。

替班总是很难安排,说好的一周休息一天,实际上经常一个月都休不了一天。旻宇平时都是一个月剪一次头发,这次三个多月没剪,难受得真想拿手术刀自己解决。

这天,旻宇终于逮着了一个能替班的,让人家顶了半个小时班,跑出去医院大门口边随便找了个小理发店,直接上剃头,剃了个刺头。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剪得最快的一次头发,也是剪得最短的一次。

第二天秦炀给他送东西来,看他那短刺头发吓一大跳。“媳妇儿,你怎么变这样了?”秦炀摸着他那刺刺的头发。这到底是进修还是修行啊。

“很难看吗?”旻宇习惯性的想抓一抓刘海。抓不着,没有了。

“嗯。”秦炀点点头,又摇头,“不是……不是……不是难看,就是有点,呃……不适合你……”秦炀也摸了摸自己的短寸头。这发型真是得看人来啊,怎么能瞎整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有时间剪头发都不错了,哪还能讲究什么发型。有些同事担任住院总的时候还剃了光头呢。”

“你可千万别剃光头啊宝贝。”秦炀赶紧断了旻宇这念头。当个住院总怎么跟走火入魔似的,一个个都疯了。

“我知道。”旻宇扒拉扒拉把饭解决完,把饭盒推给秦炀。“我没时间跟你多说了,一会还有个手术,我得赶紧准备去。”

秦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旻宇已经一闪没影了,连亲个嘴儿的机会都没有。这一年要怎样才能熬得完啊!娃还在家等着他爹早日结束修行下山回家呢。

第51章:小雅

旻宇担任住院总已经有半年多了,期间只回了四次家。秦炀时不时会带乖乖去看他,但是每次见面都很匆匆。乖乖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秦炀每次想跟他讨论选哪家幼儿园的事,他都没空。秦炀要自己做决定他又不乐意,又想自己亲自去看看。乖乖只好继续在家待着。

这天秦炀下班回来看到田婶正带着乖乖在楼下玩。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女孩正在教乖乖唱歌。乖乖唱得很开心,时不时还跟着女孩手舞足蹈。其实乖乖平日虽然安静,但是心性并不沉闷。如果有人积极的引导他,他也会很活泼。

看到秦炀回来,田婶向他解释说那陪乖乖玩的女孩是她的女儿叫小雅。在穗城的一所重点大学念书。今天路过这顺道来看看她。

秦炀抱起乖乖,招呼小雅回家里坐。田婶是个老实本分的人,知道保姆带人回雇主家不合规矩。所以今天小雅来的时候母女也只是在楼下说话,没敢带她上楼。虽然秦炀和旻宇不是苛刻的人,但是该守的礼数还是得守。即便现在秦炀自己提出请小雅回家坐,田婶也还是觉得不大好。于是叫小雅赶紧回学校去。

秦炀不是没有人情味的人,田婶照顾乖乖很尽心,他对她自然也很尊重,赶紧亲切的招呼小雅跟他上楼:“先跟你妈妈吃了饭再回去。不急,时间还早。”

小雅跟田婶性格不一样,没那么多矜持,听秦炀那么说真的就跟着他上楼了。其实她也是想看看她妈妈的工作环境,看雇主家人对她妈妈态度好不好。特别是女主人刻不刻薄。别看那些有钱人太太平时穿得光鲜亮丽的,举手抬足好像多优雅多有教养,其实内心狠毒着呢,扇保姆耳光的都有。她虽然并不乐意让她妈妈给人当保姆,可是她妈妈只会干家务带带孩子,其他技术都不会,而且年纪又大,工作并不好找。也就只有当保姆有人乐意要大龄的,而且工资还不低,比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工资都高呢。

回到家,田婶去做饭。秦炀跟小雅坐在客厅聊天。乖乖坐在秦炀旁边自己玩。小雅学的是工商管理,明年就毕业了。现在在一家知名外企实习。两人就随意聊着小雅实习的公司,还有小雅以后事业的发展之类的空泛话题。

田婶很快就把饭做好了。秦炀招呼小雅过去吃饭。

“秦先生,不用等你太太吗?”小雅问道。

“我爱人不回来吃,我们不用等他。”秦炀笑道,“你不用太生分,以后叫我哥就行。”

“嗯。”小雅也笑着点点头,主动带乖乖去洗手。乖乖今天跟她玩了好一会,跟她也认识了,乖乖的跟着她一起去洗手吃饭。

晚饭吃得很融洽。小雅性格活泼机灵,跟她妈妈完全不一样。她现在实习的部门就是业务部,这部门要跟很多人打交道。对外跟客户斗智斗勇,对内跟同事勾心斗角。这种工作太单纯的人很难混得开,偏她混得风生水起。可见她能耐并不小。

临走的时候秦炀还给她装了一大袋水果让她拿回宿舍吃。大学生,他也当过。大学宿舍他也住过。谁抽屉里没点零售水果之类的干粮储备。田婶见秦炀这么客气更不好意思了,说什么也不让小雅拿,推着小雅赶紧出门。乖乖在一边一脸茫然的看着,心里在想,确实谁都不喜欢吃水果。他也吃腻了,可是爸爸总是要他吃,而他只想吃糖还有甜甜的奶酪小蛋糕。

小雅每天从实习的公司回学校都会经过秦炀和旻宇家住的小区,所以小雅经常会中途下车去看自己的母亲。秦炀每次都会叫田婶带她上楼坐,毕竟两个孤儿寡母独自在穗城打拼也不容易。有时候他看到她们母女俩会想到自己的母亲。当年他的母亲也是独自一人把他扶养成人。

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他母亲从来没有让他感受过物质上的短缺,所以他以前没怎么去想过他母亲赚钱的艰辛。但是看到田婶为女儿的付出,他突然就很触动。他母亲的坚强与能耐也是被当年的形势所逼的吧?毕竟她一开始的愿望是嫁入豪门,所以她其实也只是想做一个有人可以依靠,不需要自己那么辛苦打拼的小女人吧。可惜形势逼人强,这个原本只想靠着他人的女人偏偏最后成了一名坚韧强悍的女强人。所以说所有女强人的背后一般都会有一份不为人知的心酸。秦炀活到近三十岁才明白她母亲的苦,只可惜他现在想尽一尽孝道都要跨越千山万水。

小雅来的次数多了,对秦炀家的情况也慢慢有了点了解。只是有一点让她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乖乖姓林而不是姓秦?而且乖乖叫秦炀秦爸爸,那说明秦炀不是乖乖的亲爸爸。在小雅的推理里,秦炀应该是乖乖的继父。可是她却从来没见过秦炀的太太。而秦炀明明提到过他的爱人的,所以“秦太太”这个人是存在的。但是为什么小雅去过那么多次从来没见过呢。

一次田婶休假回家,母女俩独处闲聊时小雅终于忍不住向母亲问起盘旋在脑子里多日的疑惑。

可是她的母亲竟对这个问题很躲闪,而且斥责她不应乱在背后议论别人家的家事。雇主一般都很忌讳保姆在外面乱嚼舌根。

小雅被她妈妈训斥不爽了,撇嘴说道:“不就是问一下他太太嘛,又不是说他坏话。”

“问也不行。”田婶难得的强势。在秦炀家做事好几个月了,她虽然木讷但是不傻。秦炀和旻宇绝对是那种关系。她以前也听说过有些男人喜欢男人。她也一直觉得这种人肯定是精神有问题的。但是秦炀和旻宇真的是很好的孩子。年轻能干,而且对她也好。又都有正当职业,有精神病的人怎么可能让当医生和警察呢?

可是这么好这么正常的两个孩子怎么偏偏要搞这种事呢?憨厚朴实的田婶有时候看着他们真是打心里替他们着急。真怕他们即使现在没毛病再这样下去以后也是会有毛病的。而且万一被别人发现了那他们岂不是会被人戳脊梁吐口水?

一个人心善就是这样,即使是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人,也见不得看着对方堕落下去。可是田婶偏偏又什么都不能说。她只是人家雇的一个保姆,人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她说三道四。所以田婶每天就像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有人跟她提起,她就格外敏感。就怕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害了那两孩子。

旻宇和秦炀对田婶的担忧毫无感知。两人见田婶知道他们关系后也没什么嫌恶表现心理还挺高兴,觉得田婶真是了不起,别看书念得不多,可比一些什么教授博士明理。虽然乡下农村来的,但是观念可比很多城里人开放。当然也不排除她可能是为了保住这份工作所以忍着恶心,但是这不是他们要考虑的范围。只要田婶对乖乖尽心尽力,对他们什么想法那都无所谓。谁还能管得着别人怎么想。

这天,旻宇难得的又有了一次休息机会。他和秦炀赶紧趁这个时间一起去看了家附近的幼儿园。看了好几家,旻宇都不大满意。不是因为这些幼儿园不好,而是因为太好了。那些幼儿园完全是精英式教育,小小的孩子中国话还没说溜就满嘴飙英文,更别提什么琴棋书画了。

“他们可都是五岁不到的孩子啊!”旻宇看着一个正摇头晃脑背千字文的四岁小男孩感叹。

“所以说不要输在起跑线上嘛!”秦炀指着这家幼儿园印发的宣传单上面的广告语笑着说道。

“我觉得这太操之过急了。”旻宇皱了皱眉,说道,“我不想让乖乖的童年在这种充满压力与竞争的氛围里度过。童年应该是无忧无虑的,而不是像这样小小年纪就要为分数,荣耀绞尽脑汁。我小时候就总是被送到什么奥数之类的各种培训班。我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所有老师同学都觉得是因为我聪明,可是我做过的练习题堆起来比我还高。这世界哪有什么天才呢?”

“那这不正说明努力要从娃娃抓起吗?”秦炀问道。

“可是我的童年很枯燥,我每天要做什么都被安排得好好的,那些内容看起来很丰富,但是都不是我自己选的,所以我其实并不开心。那时我的很多努力其实是为了父母开心,而不是为了我自己。”旻宇真的不想让乖乖复制自己的童年。

“那现在我们是要选哪个?”秦炀握着旻宇的手问道。

“我觉得还是选我们社区幼儿园吧。简简单单的幼儿教育就好。这些所谓的精英式教育以乖乖现在的性格和基础我怕他会应付不了,到时只会适得其反,打击了他的自信心。你觉得呢?”旻宇说了自己的意见。

“听你的。”秦炀扣着旻宇的右手五指捏了捏,笑着说道。老实说他对旻宇的最终选择还挺意外的,他以为旻宇会选择这些什么国际教育幼儿园的。

两人确定了幼儿园,正准备回家,秦炀的手机响了。单位里打来的,说有案情叫他赶紧回单位去。因为旻宇任住院总期间,即使安排休息也不能是周末,所以今天秦炀为了跟他来看幼儿园特地请了一天假。这才一个上午就又被单位召回去了。好在两人对这种休假期间被临时召回单位的情况早习惯了。旻宇把秦炀送到警局后就自己去社区幼儿园给乖乖申请入园之事了。

秦炀一直忙到凌晨才回到家。旻宇和乖乖已经睡了。看着宽大的双人床上一大一小睡得香甜的两个宝贝,秦炀整颗心都暖暖的。这就是家的感觉。这是他的家,是旻宇给了他这个温馨的家。他的人生因为旻宇,因为这个家而完整。

旻宇仿佛感受到了秦炀的视线一般,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醒来。看着坐在床边的秦炀,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到。”秦炀柔声答道。低头亲了一下旻宇因为刚醒,微微泛着粉红的脸。

“快洗澡睡觉吧。”旻宇摸了摸秦炀的头发,凉凉的,仿佛能摸到凌晨的雾水。

“嗯。”

秦炀起身去冲澡。今天一起忙的几个同事都直接留在办公室睡了,他因为旻宇难得回家睡一晚,所以硬是拖着一身疲惫穿越大半个城市回来了。就为了陪他睡这几个小时。

洗了澡,回到房间,乖乖竟然也醒过来了。“爸爸,我要尿尿。”乖乖撅着小屁屁从被子里爬出来,迷蒙着眼睛叫道。

“我抱你去。”秦炀看他那眼睛好像都睁不开的样子笑着抱起他,把他带去洗手间。乖乖尿完清醒了些,看到抱着他的是秦炀,伸出短胖的小胳膊开心的圈住秦炀的脖子,骄傲的说道:“秦爸爸,今天我一个人保护小熊和爸爸。”

“嗯,我们的乖乖真厉害。”秦炀用下巴上新冒出的短胡渣亲昵的扎了扎乖乖稚嫩的小脸蛋。乖乖咯咯笑着把脸埋到他的脖子里躲藏。

秦炀给乖乖洗了手,抱他回房间,重新放回被子里。乖乖抱着身边的小熊公仔很快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乖乖刚才跟你说什么?什么保护我和小熊?”旻宇好奇的问道。

秦炀钻进被子,揽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低声笑道:“我有一次跟乖乖看超人动画片,跟他说他是小超人负责保护小熊。我是大超人,负责保护你。所以晚上他应该跟小熊睡,我跟你睡。”

“这你都想得出来。”旻宇也忍不住笑起来。小孩子就是这么单纯,大人真是可恶。

“这叫培养小孩的责任心。而且能让他同意跟你分床睡。”秦炀得意的说道。

“后者才是你的最大的目的吧。”旻宇转过头笑道。

秦炀也嘿嘿笑着探过头来抱着他含住他的嘴唇热切的亲吻。旻宇怕惊动一脸单纯的躺在他旁边低声打呼的乖乖,一动都不敢动,只微微扬起下巴迎合秦炀火热的吻。

原本只是想单纯的晚安吻,却让两人都有些情难自抑。秦炀呼吸粗重,旻宇双唇都有些颤抖。秦炀忍不住把手伸进旻宇的裤裆里,旻宇立马把他的手抽了出来。

“我把乖乖抱回他房间?”秦炀贴近旻宇的耳边低声提议。

“不。”旻宇微微摇头。把脸转到一边避开秦炀炽热的呼吸,轻轻的呼了口气。

“我好想你。”秦炀把嘴追过去,像雨点般亲吻旻宇泛着潮红的脸。

旻宇伸出右手摩着秦炀的脸柔声说道:“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赶紧睡吧。再熬几个月就好了。”

秦炀只好躺下来,痛苦的睡觉。他也知道,天亮后旻宇还要去上班,还要应付满满一天的工作。他也是。

谁说爱会随时间流逝,那只是原本就不够爱罢了,真爱只会越来越爱。

第52章:芳心易动

第二天旻宇一起来,秦炀也跟着醒过来。

“今天别送了,我自己打车去。”旻宇按住他。秦炀昨天回来得太晚,才刚睡了一小会。

“嗯。”秦炀重新躺回床上。

等旻宇洗漱好准备出门的时候乖乖也醒过来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旻宇在穿衣服知道他要出门了。一咕噜就爬下了床,抱着旻宇的腿,直喊:“爸爸,我跟你去上班。”

旻宇把他抱回床上,劝道:“乖乖,我们说好了要长大了才能去上班的哦。”

“我已经长大了。”乖乖挺着小小的胸膛,站在宽大的床上,一脸坚定的说道。

“是吗?让秦爸爸看看乖乖长多大了。”秦炀笑着一把抱住乖乖,把他按在柔软的床被里挠他的小肚皮。

小乖乖被逗的哈哈大笑,两只稚嫩的小胳膊也不甘落后的伸过来挠秦炀。秦炀全身的肌肉硬梆梆的,挠起来就跟挠在石头上似的。乖乖见挠秦炀没反应,就上脚踢。两个一大一小,闹得不可开交。等乖乖跟秦炀玩累了才发现旻宇早没影了。啪嗒啪嗒的跑出房间,在家里到处找,哪还有旻宇的影子,这才哇哇的大哭起来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这是?”田婶完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刚才不是还在房间里玩得好好的吗笑得那么大声,怎么突然就跑出来哇哇大哭了。

秦炀还躺在床上,听着乖乖在外面客厅里哭,田婶在哄。翻了个身,抱着旻宇的枕头继续睡觉。唉,这没媳妇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媳妇儿,老公和娃都很需要你啊!

因为前一天接手的案子牵扯的方面众多,所以秦炀他们需要跑很多地方取证。

这天秦炀和一个同事去市郊做调查,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两人开着警车经过一个度假酒店,突然有个人从路边冲过来,拦住了他们的车。幸亏他们车速不快,要不然就给撞上了。

“警察大哥,救救我!”拦着他们的车的是个女人,见他们停了车立刻跑到他们的车窗边敲打着他们的车窗喊救命。

两人赶紧打开车门下来。亏得秦炀他们是刑警胆大,那女子披头散发的,眼妆被泪水糊得一团糟,大晚上的换了别人见着估计得吓死。

“遇到抢劫了?”秦炀问道。

年轻女子摇了摇头,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秦炀立刻就抱住他大哭,嘴里喊着“炀哥。”

“小雅?”秦炀扶起撞到他怀里的女子仔细一看,可不就是田婶的女儿小雅嘛!

“小雅,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秦炀诧异的问道。这里是市郊,离小雅上次说的她上班的地方很远,她们学校更不在这附近。

“我是跟我们经理来的……陪客户在这吃饭,那个客户……炀哥,你能不能搭我回去?”小雅满眼泪花,抓着秦炀的胳膊,求他带她回家。

虽然小雅说得断断续续,秦炀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一个刚走出象牙塔的大学女生,猛的闯入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面对社会这个洪水猛兽的不知所措。

“走,去我那。你妈也在。”秦炀脱下身上的警服外套给小雅披上,扶着她上了车。

到了秦炀家小区门口,小雅又不肯进去了。

“炀哥,谢谢你!我还是回学校吧。”小雅把外套脱下来还给秦炀低声说道。

“这么晚了回学校也不方便,就去我家住一晚吧。你妈就在我家呢你怕啥?”秦炀看小雅那样子不放心让她回学校。万一她同学见她那样子传出去说她闲话怎么办?到时候她承受不了压力做出什么傻事来可就糟了。现在的孩子心理脆弱得很。

“就因为我妈在……炀哥,求求你,别把这事告诉我妈行吗?”小雅看着秦炀哀求道。

“这……”秦炀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为人父母了,他不希望万一哪天乖乖在外面遇到伤害也瞒着他,所以并不支持子女遇到问题瞒着父母。

“炀哥,我求你了。千万不要让我妈知道这件事。她会很担心的。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当时有点害怕,反应过度了。”小雅此时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理智也逐渐恢复。

“那好吧。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多为你妈想想,千万别做傻事。”

“不会,我绝对不会做傻事的。”小雅没想到秦炀竟担心她会轻生。她可没傻到这地步,就是要杀人她也会选择杀那个想对她图谋不轨的恶心老头,而不是她自己。

“那要不我在附近给你找个酒店休息一晚?”秦炀提议道。小雅想了想终于点了头。

秦炀于是带她去小区附近的一间连锁酒店开了一间房,给她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叫她有什么事打他电话。临走时又给她塞了几百块钱,怕她万一需要买点什么应急。小雅很是感动。秦炀就像一个大哥哥般让人觉得格外踏实温暖,充满安全感。

秦炀回到家,田婶还没睡。听到他开门就从房间出来了,关心的问道:“今天又这么晚啊,吃饭了吗?”

“吃过了。田婶您怎么还没睡啊?”秦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十二点了。

“马上就睡了。今天乖乖有点拉肚子。上次小林说孩子太小,经常吃药不好,能不吃就不吃。所以我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给他吃。”田婶慈声说道。

“那就先不吃吧,看明天会不会好点。”秦炀回道。乖乖免疫力还是有点弱,各种小毛病经常有。他之前治疗毒瘾的时候吃了很多药,还打了不少针。小小的身体受尽了折磨,所以现在有什么小的毛病也都是尽量用物理疗法,能不吃药就不吃,毕竟是药三分毒。

因为答应了小雅,所以秦炀没有跟田婶说今天遇到小雅的事。只是叫田婶早点休息。秦炀这段时间也是忙疯了,正要回房洗澡休息想起田婶休假的事,于是又叫住田婶:“田婶,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旻宇也没空。所以您都没怎么休假。真的不好意思。我过两天把乖乖送到他奶奶那去,您休息两天吧。”

“我不急休假。乖乖很乖,我很喜欢带他。反正我家里也没什么事就帮你们带着吧。你和小林上班才是真的辛苦,连周末都没有。”田婶体谅的说道。

现在乖乖上幼儿园了,田婶就是每天接送,然后做点家务,煮煮饭,比以前刚来时轻松了许多。秦炀很少在家吃,乖乖的菜谱也都是旻宇定好的,所以她也不用费劲去想煮什么。旻宇给乖乖定的那些菜谱讲究新鲜营养,所以大都是一些时令蔬菜和新鲜蛋肉,食材好买做法简单。不像以前她在其他家做保姆,今天川菜明天粤菜后天浙菜的,她又不是专业厨师哪会做那么多种菜,有些菜做得不好吃人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吃了几口就倒掉了。看得她心里特不好受。

秦炀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给小雅打电话,问她是否还在酒店。小雅说还在,正准备退房回学校。秦炀叫她先去他家吃了饭再走。小雅也正好要跟秦炀当面道谢,所以在酒店大堂等他。

秦炀开着车过来,接上小雅一块回他家吃饭。田婶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休假,所以没回家看女儿。秦炀把小雅带过来也是为了让两母子一块吃个饭。

晚饭刚吃好,秦炀电话又响了,是同事打来的说在处理的案件有点新情况叫他过去一下。秦炀要去的地方正好与小雅的学校顺路,于是捎上她一起走。

秦炀边开车边与小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炀哥,怎么我去你家那么多次都没见到嫂子?”小雅到底年轻,按奈不住好奇忍不住问道。

“他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秦炀笑着说道。忍不住在心里想象旻宇如果听到别人叫他嫂子会是什么表情。

“什么工作啊这么忙?”小雅好奇的问道。

“医生。”

“哦。”小雅点点头,随即又好奇的问道,“可是平时去看病医生不都是有固定会诊时间的吗?”

“那是门诊的专家,住院部的医生可不一样,加班是常态,不加班才不正常。”秦炀无奈的苦笑。既心疼旻宇也可怜自己,距上次旻宇休息已经好几个星期了,他这段时间也忙都没时间去看他,他感觉自己都好久没见着他了。

“原来当医生这么辛苦啊!”小雅了悟的点了点头,又说道,“但是听说当医生工资很高啊!”

“跟你们当白领差不多。”秦炀微微一笑。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旻宇喜欢当医生,他是绝对不会愿意让他干这份工作的。看他每天累成那样自己是真的心疼。

到了小雅学校,小雅下了车,从兜里掏出昨天秦炀给她的钱塞回给秦炀。“炀哥,这钱还给你,我没用上。昨天……谢谢你!”

“你留着吧,买点水果吃。”秦炀把钱推回给小雅。

“不用,我有。谢谢炀哥!”小雅没有接,跟秦炀道了谢关上车门。

秦炀还有事也就没有多说重新启动车开走了。小雅看着那渐渐埋入夜色中的厚重帕杰罗,心也跟着变得空落落的。

两天后秦炀下班回来又在小区门口看到小雅。“小雅,怎么不上去坐啊?”秦炀问道。

“我妈很快就下来了。我就不上去了。”小雅笑着说道。

“都到家门口了还能不进去坐坐。”秦炀不由分说,把她拉回家。田婶照顾乖乖就跟照顾自己亲孙子似的的认真仔细。秦炀很是感激。这年头要找个好保姆真的很难,千金难买一片真心。有些保姆在家长面前做得好好的,背地里对孩子完全不闻不问。而朴实善良的田婶则完全尽心尽职,不管是在秦炀和旻宇面前还是独自带乖乖的时候。所以秦炀对小雅也很是好客,借此表达对田婶的感激之情。

小雅跟秦炀上了楼,刚好碰到田婶正带着乖乖准备下楼。见到小雅说道:“你咋又上来了?”

“田婶,您怎么总让小雅在外面等呢。进屋坐坐有什么啊,都是自家人。”秦炀说道。

“也没啥事,就是我手机坏了。想让她拿去给我修修。”田婶憨笑着说道。

“现在谁还修手机啊,五百块钱不到的手机坏了就直接扔了买新的了。”小雅撇了撇嘴。

“又扔,这个才用不到一年呢。上次那个坏了你也说扔了买新的。这买新的不也只用不到一年。这次我再不听你的了。”田婶把手机交给小雅,让她拿去手机店修。

“谁叫你老买这种便宜货。”小雅小声嘀咕。

“三百九十九呢,也不便宜啊。”田婶瞪了她一眼。

“三百九十九还不便宜啊,现在随便一台好点的都要两三千啦。”小雅瞪大眼睛。

“我要那么贵的手机干嘛,还不就是打电话接电话而已。你上次买的那个手机起码要用五年才许换啊,那么贵。”田婶沉着脸说道。

“五年!妈,五年这手机都能进博物馆了!”小雅大呼。

秦炀饶有兴趣的听着母女俩的对话。田婶少有的严厉,小雅少见的咋呼。这是母亲和女儿间特有的亲密。

“行了,你赶紧帮我拿手机去修。”田婶眯缝着眼翻看那保修单,“你帮我看看保修期过了没有。”

小雅从她手里抽走保修单,一看,“哟,妈,您这手机坏的真是时候,正好还有一个星期就过保修期了。”

“那你还不赶紧帮我拿去修,每次叫你做事都拖拖拉拉的。”田婶板着脸重重的拍了一下小雅的后臀。嘴上虽然在抱怨着,脸上却是满满的慈爱之情。

“修也不急于现在,人家维修店现在肯定也关门了。先吃饭再走。”秦炀笑着插嘴道。

“呀,我菜还没买呢,原本打算拿手机下去的时候顺便去买菜的。跟你说话我都给忘了。”田婶把乖乖交给秦炀,“那乖乖就留在家吧,我一个人去买也快点。”

“嗯,您慢点,不急。”秦炀抱起乖乖,进了屋。他今年难得下班比较早,田婶还没做饭也理所当然。

秦炀带着小雅坐到沙发上,乖乖跑到餐厅里抱来一罐削好皮的马蹄递给秦炀。秦炀笑着指小雅,叫他先给姐姐。乖乖于是又转过去把罐子递给小雅,说:“姐姐吃马蹄。”

“谢谢乖乖!”小雅拿了一颗,眨了眨眼睛又说道:“该叫我阿姨才是。”

“你倒是不怕被叫老。果然是原本年轻无所谓。”秦炀笑起来。现在辈分早乱套了,有些三十好几的叫她阿姨都不乐意呢。小雅叫秦炀哥,那这辈分算来乖乖确实该叫她阿姨,但是小雅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叫阿姨又感觉有点叫老了。

“炀哥,你也不到三十吧?”小雅好奇的问道。

“我都快四十了。”秦炀笑道。

“骗人,我才不信呢!”小雅满脸不信,“你应该不到三十。”

秦炀笑着没说话。

“最多三十!”小雅又说道。

秦炀还是只笑不说话。

“反正不会超过三十五!”小雅又大声说道,“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五!”

你看,人就是这心理。秦炀才说了一句,小雅就开始不断的自我推翻。秦炀其实周岁二十九都还差那么几十天。

“反正我比你老很多,你都可以改口叫我叔了。是我当初想装嫩,让你叫我哥呢。”秦炀笑道。

“才不呢,你本来就不老。你这叫成熟型。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现在韩剧流行的大叔控其实都是你这样的成熟大哥型,根本不是真的大叔。真的大叔都是猥亵男。”小雅这人原本也不拘束,跟秦炀也接触了多次,亲近了就开始口无遮拦起来。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后,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好在秦炀根本就没有因此没多想。

第53章:两个爸爸

秦炀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好像什么都不放心上,但是真的认真起来那就是整个身心都扑上去。就像在事业上对警察这份工作的认真,在感情上对旻宇的认真,现在加上乖乖这个意外从天上掉下来的孩子。为这个可爱的小天使营造一个完整温馨的家,为他的未来认真规划,为他开始认真的计算家庭的收入和支出。

因为有了责任,所以也变得更加成熟,对外界的威胁也更为敏锐。

所以当某一天秦炀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小雅和乖乖一起坐在客厅里对着一台电子琴叮叮咚咚的敲的时候,心里突然就觉得有些别扭。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大对。他的职业培养了他敏感的直觉,虽然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但是就是会有种直觉觉得这个现象不正常。

“秦爸爸!”乖乖看到秦炀进门就跑了过来。小雅也站起身,柔柔的笑道:“炀哥,回来啦。”

“嗯。”秦炀笑着点点头,然后又蹲下身问乖乖,“和姐姐玩什么?”

“弹钢琴。”乖乖开心的说道。

“这个叫电子琴,不叫钢琴。”秦炀耐心的纠正道。

“电子琴。”乖乖跟着秦炀说了一遍。

“嗯,电子琴。姐姐教你弹琴你有没有跟姐姐说谢谢?”秦炀又问道。

“谢谢。”乖乖对着小雅细声细气的答道。

“真乖!”秦炀亲了亲乖乖的小脸颊,转头对小雅客气的说道,“你快毕业了也挺忙的吧?乖乖也就是一时热乎,买个琴让他随便玩玩的,你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管他的。”小雅最近来他们家有点频繁。因为之前有一次她看到乖乖有一台儿童电子琴,于是教他弹。乖乖喜欢得不得了。小雅当时笑着说愿意免费当乖乖的音乐老师,秦炀只当她开玩笑,也笑着说“好啊”。没想到小雅就当真没事就给秦炀发短信说想来看她的可爱学生。秦炀当然不能拒绝她来。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小雅跟乖乖越来越亲,乖乖甚至吵着要爸爸的时候都比以前少了。

“没事,上次那份实习的工作我已经辞了。所以有的是时间。我觉得乖乖很有音乐天赋,搞不好我就这样发掘了一名音乐天才呢。”小雅兴奋的说道。说着还用手揉搓乖乖的嫩嫩的小脸蛋,“乖乖,我可是你的伯乐哦,以后你成名了可一定要记得我是你的启蒙老师哦!”

乖乖虽然不懂什么是伯乐什么是启蒙,但是还是很认真的点头说“嗯”,因为他真的好喜欢小雅姐姐。小雅姐姐跟爸爸和秦爸爸完全不一样,她的声音柔柔的,手软软的,身上也总是香香的,而且还会教他弹琴唱歌。

“我们家乖乖很聪明的,对不对?”小雅又亲昵的捏了捏乖乖的小脸颊。软软的,摸起来真舒服!

“嗯嗯……”谁被捏了脸颊都不会舒服,所以这回乖乖不干了,摇晃着脑袋躲开小雅的魔掌。

秦炀看着小雅和乖乖亲密的互动,笑了笑,没说什么。

毫无疑问,小雅确实是长得很漂亮,而且很会打扮自己。知道自己哪里最迷人,并且知道怎么把它展现出来。她今天穿着一条包臀小短裙,雾色的丝袜包裹着她修长匀称的腿,浑身充满年轻的朝气而又不失性感。因为在室内,所以脱了外套,里面穿的是大圆领黑色T恤。T恤看着款式简单,但是很显身材。大大的圆领让项下的漂亮锁骨暴露无遗,纯黑的颜色映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透白,紧贴的衣服又在胸前勾勒出两团圆圆的小山丘。脸上还画了淡淡的妆,嘴唇也显得水水润润的。就她这样的装扮,在应酬场合遭遇老色狼不被咸猪手才奇怪。

“炀哥,你下午不加班了吧?”小雅站到秦炀旁边期待的问道。因为身体贴得比较近,秦炀甚至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座柔软的小山若有若无的擦过他的手臂。

“嗯,我一会带乖乖出去,所以你下午可以休息了。”秦炀不着痕迹的避开,故作没听懂小雅明显有计划语气。

“哦。”小雅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失望。

今天是周末乖乖不用上幼儿园,秦炀在单位加班办案,田婶早上给他打电话说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一时不知道怎么安置乖乖。问秦炀能不能让小雅代她带乖乖一天。秦炀同意了。因为小雅最近来他家来得有点频繁,乖乖都跟她熟识了,而且很喜欢她。

秦炀仍旧装作没看到小雅的失望,转身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出来又把乖乖小手小脸也擦干净,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小雅看着装扮得干干净净的乖乖,心思转了转,笑道:“乖乖,打扮这么帅气是要去哪里玩啊?”

“去看爸爸!”乖乖开心的大声说道。

“爸爸不是在……”小雅刚想说爸爸不是在这里吗,还去哪里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涉及到了什么敏感话题,于是临时刹住了嘴。她偷偷看了眼秦炀,秦炀在翻找东西,好像没有在留意他们的对话。

秦炀把包收拾好,牵起乖乖的手。小雅也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门。秦炀问小雅去哪里,看顺路的话送她一程。小雅说回学校直接坐地铁回去就成。秦炀点点头,带乖乖先开车走了。

小雅看着远去车,整个人还处在无限的疑惑中。乖乖有两个爸爸?为什么会有两个爸爸?

按小雅之前的猜测,秦炀是乖乖的继父。那他们要去看的另一个爸爸应该是乖乖的生父。这也太劲爆了吧!继父带继子去看他的生父。这个世界要不要这么和谐?不会还有可能前夫妻和现夫妻同台吧?小雅顿时觉得自己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不管怎么样,娶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也就算了,还是个三天两头不着家的女人,而且还得带这个女人的儿子去看这个女人的前夫!这个女人是有多无耻才能做出这种事来。炀哥的婚姻肯定很不幸福吧?难怪每次谈到他的妻子他都不愿说太多的样子。小雅充分结合各种白滥言情剧情,对秦炀的婚姻进行了各种想象,越来越为这个明明完美到爆的男人不值。

秦炀如果知道自己在小雅眼里如此苦情,估计吃饭都能被噎着。

接到秦炀的电话,旻宇从楼上下来。乖乖看到他就扑了过去大叫“爸爸”。旻宇抱起他掂了掂,“嗯,又重了点。吃过午饭了吗?”

“吃了!”乖乖大声的应道。

“吃了什么?”旻宇又问道。

“蛋糕!”乖乖开心的说道。

“蛋糕?”旻宇皱了皱眉头,看向秦炀。午饭吃蛋糕?

“嗯,爸爸,蛋糕可好吃了!”乖乖说着还砸吧了下小嘴,很回味的样子。哦,对了,这也是他喜欢小雅姐姐的另一点。小雅姐姐给她吃了很多平时爸爸都不给他吃的好东西。

秦炀也不知道乖乖中午拿蛋糕当的饭,可又不能说今天是小雅带的乖乖。旻宇肯定会不高兴,因为旻宇虽然听说过小雅但是毕竟没见过。那就跟陌生人没两样,让他知道秦炀把乖乖独自交给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带,他肯定要不高兴。所以,这黑锅只能秦炀自己背了。

“就这一次,平时都有按你菜谱好好吃饭的。”秦炀心虚的说道。

旻宇又有好几个星期没回家了,一家三口难得相聚他也就不跟秦炀计较这个蛋糕午饭的事了。他抱着乖乖问他今天做了什么?乖乖自豪的大声说道:“弹琴!”

“哦,乖乖会弹多少了?”旻宇又问道。

“很多!”乖乖伸开两只胳膊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表示很多。

“是嘛,这么厉害!”旻宇笑着夸赞道。

“嗯。”乖乖得到爸爸的夸奖很开心。

“是谁教乖乖弹琴呢?”旻宇又问道。因为要培养乖乖的语言沟通能力,平时他和秦炀跟乖乖说话都会刻意用问句,以引导乖乖多说话。

“小雅姐姐。”乖乖立刻答道。

“就是田婶的女儿。”秦炀在一边解释。

“嗯,好像听你说过。”旻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对秦炀是绝对信任的,所以对他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熟人并没有什么想法。

可是他没想法不代表别人也没什么想法,而且想法多了去了。

自从小雅知道乖乖还有一个爸爸,而且经常由秦炀带着去与他会面后,对秦炀更着迷了。她觉得这个男人简直man到爆。试问有多少个男人能做到如此关心备至的对待妻子与前夫生的孩子,而且为了孩子竟然能容忍与妻子的前夫见面?小雅觉得肯定是因为当医生的秦太太没有时间带乖乖去见他的爸爸,所以只能由秦炀代劳。秦炀为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做了如此惊人的牺牲,简直是一个男人最有担当和博大胸怀的极致。

而且,能在这个城市这个地段买得起这么大套房子的人,经济实力能差到哪去呢?

小雅虽然从来没见过秦炀的妻子,但是她完全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完全不称职的妻子。秦炀这么好的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比如说她自己。如果她是秦炀的妻子,她愿意天天为他洗衣做饭,为他生一个更帅气的宝宝。给他最热烈的爱情,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年轻,最大的优势就是输得起。所以,小雅不怕输。她决定一试。

这天,秦炀下班回来远远看到田婶刚去幼儿园接乖乖回来,旁边随行的还有小雅。穿着一条秋装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步态轻盈,整个人显得淑雅而温柔。女人确实是一种迷人的生物,她们总能千变万化。可以性感,可以纯真,可以温柔也可以狂野。可是,秦炀已经有了自己的玫瑰,其他的花儿再艳丽也只是路边草。

他打转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开走了。路上拿手机给田婶打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事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叫田婶和乖乖别等他了。乖乖一听秦爸爸晚上不回来陪他吃饭了顿时就不开心了。刚才还跟小雅姐姐玩得兴高采烈的一下子就不想再玩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他岂知道此刻失望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

当旻宇接到秦炀的电话说自己在楼下时他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把吃到一半的盒饭推到一边快速走下楼来。车停在地下车库,秦炀坐在车后座上。

“怎么突然过来?”旻宇奇怪的问道,因为要确定他什么时候有空,所以平时秦炀来看他都会事先跟他说。

“来查岗,当然要搞突然袭击。”秦炀笑着说道。

“无聊。”旻宇也坐到车上,又问道,“怎么没带乖乖来?”

“不是你说医院病菌太多,怕乖乖来太频繁感染吗?”秦炀抱住旻宇嬉皮笑脸的说道。

“也是。”旻宇无奈的说道。

“别总想着娃了,都没见你想想我。”秦炀不爽的说道。

“我当然也想你啊!”旻宇申辩。

“那我要看你有多想我。”秦炀把旻宇抱得更紧。小腿勾着旻宇的小腿,手也伸到他衣服里,摸他温热的皮肤。嘴巴也不闲着,用力的吻着他,还发出砸巴嘴的声音。

旻宇觉得难堪死了。这可是在医院,他上班的地方。他身体后仰,转开头,躲避秦炀越来越火热的唇。秦炀干脆就爬到他身上,跨坐在他大腿上,嘴仍固执的去亲他的嘴。

“秦炀,你!”旻宇感觉到秦炀某处的变化,大吃一惊。秦炀还想来真的啊!

“阿宇……”秦炀急急的松开自己的裤带,抓着旻宇的手塞进自己的裤裆里。“我好想你,它也很想你。”秦炀抱着旻宇充满渴望的吻着他,渴望从他那得到满足。

“不行,这可是在医院。”旻宇是个很注重场合的人,对在上班的地方这么严肃正经的场合做这种事总是无法接受。

“没事,外面看不到,我尽快结束。”秦炀忍得好痛苦。

“你哪次能快过?”旻宇还是不依,抽回手。在这种地方怎么好意思。

秦炀噗嗤笑出声来,“媳妇儿,谢谢夸奖。”

旻宇也发现了自己这话深意太浓,尴尬得要死。他一把推开趴在他身上的秦炀,“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可走了,今天很忙。”

“别急,有事。”秦炀把他拉回来,“那个,田婶老家有点事,要请一个月的假。能不能让你妈带乖乖一段时间。”

“哦,那我晚上给我妈打电话说说。”旻宇说道,“就这事?”

“嗯。”秦炀点点头。

“那我先上去了。”旻宇说着准备拉开车门。又被秦炀拉住了,不满的抱怨:“急什么,就不能让我好好看看。”

旻宇只好转过身,面对着秦炀,让他好好看,看有没有看出哪里少了块肉。秦炀捧起旻宇的脸,看着他透亮的眼眸,直挺的鼻子,含笑的嘴唇。怎么看都看不够,情不自禁用手去触摸,想要感受它们的美好。

旻宇轻轻拿开秦炀的手,把嘴凑到他的唇边。秦炀微微低头含住他主动送过来的双唇。两个人都吻得很认真,整个车里都热腾腾的。

“下周应该能安排休息一天。”旻宇握着秦炀的手说道。

“嗯。”秦炀点点头,这日子真的太难熬了。为什么医院会有这么变态的规定?

旻宇用力捏了捏秦炀那张老脸,开车门出去了。秦炀坐在车里一直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第54章:诱惑

晚上旻宇给秦炀打电话说跟他妈妈那边已经说好了,让她帮忙带乖乖一段时间。秦炀随时可以把乖乖送过去。

第二天秦炀跟田婶说要送乖乖去他奶奶家一段时间,田婶可以休个长假。田婶于是收拾了几件衣服回家去了。秦炀拿袋子给乖乖收拾换洗的衣服,乖乖见秦爸爸在收拾包包以为要出去玩所以很开心。但是一听到秦炀说是去奶奶家,脸上就有点失望。

“怎么了?不喜欢去奶奶家吗?”秦炀问道。

“奶奶不会弹琴。”乖乖嘟着嘴说道。

“你不是会弹吗?你弹给奶奶听啊。”秦炀笑道。

“那小雅姐姐去吗?”乖乖又问道。

“她不去。”秦炀坚定的摇头。就是为了避开小雅,他才要把乖乖送去林母那去的。乖乖越来越依赖小雅,与小雅越来越亲密。这不好,因为他觉得小雅对乖乖的耐心和热情另有目的。

“为什么?”乖乖脸上的失望更深。

“因为小雅姐姐要去她的奶奶家。”秦炀随口胡编道。

“是去教她的奶奶弹琴吗?”乖乖奶声奶气的问道。

“是的。”秦炀点头说道。

“哦。”乖乖低着头失望的应道。秦炀揉搓着他小小的脑袋,柔声问道:“乖乖是不是很喜欢小雅姐姐?”

“嗯!”乖乖很用力的点头。

“为什么?”秦炀问道。

“像妈妈。”乖乖低声答道。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里的所有纯真情绪。秦炀心里一酸,把乖乖小小软软的身体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强笑着说道:“乖乖,我们去看爸爸好不好?”

“我想要妈妈。”乖乖仍低着头低声说道。他已经很久没有闹着要妈妈了,可是他现在突然很想要妈妈。他原本对妈妈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但是小雅的亲近让他关于妈妈的印象重新复燃,并且重叠。他的妈妈对他好还是坏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妈妈的身体也像小雅姐姐那样柔软,也像小雅姐姐那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些是爸爸和秦爸爸都没有的。

秦炀也不知道要怎么哄了。乖乖的母亲已经离世,这辈子是不可能再见到她了,而且他也不会有替代的母亲。但是秦炀也知道母亲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多重要,那是多少个好爸爸都无法替代的。

“乖乖,我们去吃蛋糕好不好?吃完蛋糕去找爸爸。”秦炀握着乖乖的小手说道。

“嗯。”乖乖没精打采的应道。若是平时说去吃蛋糕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秦炀带着乖乖出了门,先去了甜点店吃蛋糕,还买了个店里销售的限量版纪念公仔。乖乖的心情才终于又好了起来,要妈妈的事也忘了。到了医院,看到旻宇就更开心了,飞奔到旻宇的面前,抱着他直喊“爸爸”。又拿刚买的公仔给旻宇看,“爸爸,你看!”

旻宇捏了捏那毛绒绒的公仔,“嗯,很好看。谁给你买的?”

“秦爸爸买的。”乖乖很宝贝的抱着公仔,“我要送给小雅姐姐!”

“……”秦炀很是头疼。左一个小雅姐姐,右一个小雅姐姐,这还没完没了了。

旻宇完全不知道乖乖整天念叨的小雅姐姐到底长啥样,倒是觉得乖乖懂得与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挺好的。

旻宇空闲时间不多,和秦炀和乖乖吃过午饭又回去上班了。乖乖被送去了旻宇的父母家。但是旻宇和秦炀都不想让乖乖有被抛弃的感觉,所以秦炀一旦哪天能准时下班都会去接乖乖回家住。因为田婶不在,所以小雅也不再怎么来秦炀家了。

这天,秦炀下班去接乖乖时却又看到了乖乖整天念叨的小雅姐姐。

“秦爸爸,小雅姐姐说带我去游泳,可以吗?”乖乖满脸期待的问道。

“不行。”秦炀皱了皱眉,小雅真的是太大胆了,竟然想到带乖乖去游泳。就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照顾得了乖乖。

“秦爸爸……”乖乖抱着秦炀的大腿摇晃撒娇。

“不行,太危险了。”秦炀坚定的拒绝。

“我要去嘛,秦爸爸,你让我去嘛……”乖乖抱着秦炀跺脚央求。天知道这一招是不是又小雅教的。

乖乖从小就爱游泳,但是那都是有秦炀和旻宇陪同。都说水火无情,一个小小的闪失就有可能丢了性命,所以秦炀怎么可能允许他和旻宇以外的人带乖乖去游泳。

小雅当然知道秦炀不会允许乖乖独自跟她去游泳,她甩了甩手里装着泳衣的手提袋,仿佛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案:“炀哥,你跟我们一起去不就行了。有你在,我们谁都不用担心了。是吧,乖乖?”

“嗯。”乖乖这段时间被小雅的糖衣炮弹连番轰炸,早就叛变了。

秦炀抱起这个小叛徒,“天气凉了,还去游泳会感冒的。”

“我们去室内的游泳池,有空调没关系的。”小雅迅速说道。

“乖乖还是不去了,他体质不大好,会感冒的。”秦炀笑道,“我要带他去奶奶家了。乖乖,跟小雅姐姐说再见。”

“不是回我们家吗?”乖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他明明记得早上秦爸爸说了晚上接他回他们家的。

“……”秦炀满头黑线。这娃能不能配合点?

“咳,先去奶奶家拿东西。你的小熊不是还在奶奶家吗?”秦炀只好瞎掰。

“嗯。”乖乖点头。

和小雅道别后,秦炀载着乖乖兜了一圈,实在不想真因为一个谎到旻宇父母家去。他想了想,问乖乖道:“乖乖,我们今天先不去奶奶家了好不好?”

“不去接小熊了吗?”乖乖认真的问道。

“小熊留在奶奶家没事的,奶奶会帮你照顾他的。”秦炀说道。

“哦。”乖乖眼神一亮,又问道,“不去奶奶家那我们去游泳吗?”

“不去。”秦炀果断的说道。“你想游泳的话等下次爸爸回来的时候再带你去。”

“可是爸爸什么时候才回来啊。”乖乖低落的说道。爸爸都好久没回家了。

“下个星期就回来了。”

“哦,那好吧。”乖乖低声说道。

你看,现在连见爸爸的兴奋劲都没见小雅姐姐强烈了。

这事说来也奇怪,旻宇自己都还没着急,秦炀倒先着急起来了。旻宇被别人缠上的时候,他着急,现在是他被别人缠上,结果也还是他着急。这真是八辈子的心都操在旻宇身上了。

可是不操心还不行,情敌猛如虎,小三多如麻。这一个个还真不让人省心。

第二天,秦炀先把乖乖送去幼儿园,然后去单位上班。一到单位就接到通知要去邻市,于是给林母打电话叫她晚上去接乖乖。

晚上九点多秦炀才回到本市,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家里黑灯瞎火的,有点像他跟旻宇分开的那几年。那时他也是一个人,回到家锅冷灶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后来他找回了旻宇,然后又有了乖乖,再后来又多了田婶,家里越来越热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冷清了。

秦炀靠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拿手机给旻宇打电话。旻宇也刚忙完,靠在办公室的窗边跟秦炀通电话。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夜空,突然想起他们大学的时光。当时两人不在一个学校,不能天天见面,却每天都必打电话,而且一打就打很久。因为是不能公之于众的爱情,两人都躲在各自学校的某个无人角落,那时刻总感觉全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门铃响了,旻宇在电话里问这么晚了谁还来家里?秦炀也不知道是谁,对着电话说道:“我刚打电话叫的应召女郎。”旻宇当然知道是假的,于是也跟着开玩笑说道:“要不要我给你牛郎店的电话?”

“你叫过?”秦炀笑道。

“你觉得呢?”旻宇反问他。

“肯定没有!”秦炀坚定的说道。

“为什么?”旻宇微微一笑。

“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秦炀得意的说道。

“自恋!”旻宇笑骂。

秦炀边打着电话边打开门,门口竟然站着小雅。

“有点事我先挂电话了,你早点休息。”秦炀看到是小雅,对着电话说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小雅,怎么了?”秦炀见小雅状态不是很好,关心的问道。

“炀哥,”小雅说着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秦炀,“我喜欢你。”

秦炀被这么一扑有点懵,随即把小雅扶起来。小雅身上有点酒气,估计刚喝了酒。

“你喝酒了?”秦炀皱着眉问道。

“嗯。但是我没有醉。我只喝到足够有勇气向你表白。”小雅说着踮起脚尖,又一把抱住秦炀的脖子,抬头想吻他性感的嘴唇。秦炀撇过头避开她的嘴,同时把她拉扯开自己的身体。

“小雅!”秦炀低声喝道。对方要是个男的他早一拳挥过去了。

小雅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退缩。她抬脚往后轻轻一蹬,门在她身后关上。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漂亮性感的身材暴露无遗。她知道自己是迷人的,因为她从来不乏追求者。她也知道,秦炀与自己的妻子长期见不着面。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秦炀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爱人。

“小雅,你!”秦炀一把拉起小雅的衣服,让她穿好。小雅却又用力一撕,衣服破了。想穿都穿不了了。

秦炀扒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要给小雅套上。门锁却响了,随即林母推门进来。秦炀瞬间石化了。

“林阿姨!我们……”秦炀想要解释,林母却一脸淡定的扫了一眼小雅年轻的脸。冷笑一声,转身要离开。秦炀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林阿姨,我和小雅真的没有做什么!”林母嫌恶的甩开他的手。转过头,拿起手上的手机对着秦炀和小雅轻轻一按。秦炀连死的心都有了。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阿姨,”秦炀又拉住林母,“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您别……”秦炀都快急死了,照林母那性格,把照片往旻宇那一发,再添油加醋一番,那他真的可以一头撞死了。

林母停住脚步,一脸鄙夷的看着秦炀拉住她的手,“如果你真的清白,那你怕什么?”

秦炀给噎住了。能不怕吗?林母可就盼着这一天了,她能放过他吗?她早就盼着旻宇和他分了!

“林阿姨,您真的误会了。小雅只是……”

唉,这真是没法解释啊!能怎么解释呢?小雅衣衫不整,半裸着。他也刚扯下自己的外衣。说没问题,瞎子都不信。可是他真的冤啊!

不行,照片绝对不能让旻宇看到。秦炀紧紧的拉住林母的胳膊,想劝她把照片删掉。林母用力的甩开他的手,结果用力过度,自己没站稳,差点摔着。她愤怒的一掌扇秦炀脸上:“你是要对我动粗吗?!”

秦炀哪敢对她动粗。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动这老太太一下。他长这么大,挨的几次巴掌,都是林母打的。别人谁敢打他脸,他分分钟弄死他。

秦炀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屈辱从内心油然而生。他松开抓着林母的胳膊的手,什么话都不再说。林母把手机放进手提包里,优雅的转身进了电梯。

小雅到底年轻,早被林母那强势的姿态吓住了。那个老女人竟然打了炀哥的巴掌。这对小雅来说实在太过震撼。秦炀在她眼里那绝对是只有他打别人没有被别人打的强硬存在。可是,却被那个老女人扇了一巴掌而不做一丝反抗。小雅顿时就心疼了。

她轻轻走过去,想抚慰一下这个内心强大,隐忍克制的男人。秦炀却一把推开她伸过来的手,“不早了,回家去吧。”

“炀哥……”小雅不甘的喊道。

“我已经结婚了。”

“炀哥……”小雅还想说什么,秦炀已经按开电梯,把她推了进去。

第55章:秦窦娥

秦炀以为林母当晚就会把照片发给旻宇。可是直到第二天,旻宇都没有给他打过电话。第三天晚上他忐忑不安的给旻宇打电话,拐弯抹角了半天向旻宇打探他妈妈有没有给他打过电话。电话里旻宇心情愉快,语调轻松,完全没有听了什么负面信息的迹象。

这有点出乎秦炀的预料,虽然他不知道林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知道按老太太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天后旻宇回来了。路上顺道去乖乖的幼儿园看乖乖,难得休息一天,想带他去玩。幼儿园的老师却说乖乖今天没来。旻宇给秦炀打电话,问他乖乖为什么今天不上幼儿园。乖乖这几天都待在林母那,秦炀也不知道乖乖今天没上幼儿园。

“不会是生病了吧?”秦炀担忧的问道。自从那天晚上林母撞见秦炀跟小雅后,再也不理秦炀了。秦炀打电话过去直接挂掉。找乖乖也不行。

“应该没事,他要生病了我妈肯定会跟我说的。我去我妈那看看吧。”旻宇说道。

“哦。”秦炀语气有些黯然。

“怎么了?”旻宇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问道。

“没事。”秦炀低声说道。

“那就这样,我先去接乖乖回来。”旻宇说着要挂电话。秦炀又叫住了他,“阿宇。”

“嗯?”

秦炀嘴贴近手机话筒,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我爱你。”

“……”旻宇有些无语。秦炀这几天有点怪怪的,心里肯定有事。他也大概能猜出估计又是他妈妈闹了什么。能让秦炀心里憋闷却又不肯说出来的事十之八九都是跟他妈妈有关。

“好了,有事晚上再说。”旻宇知道秦炀现在在上班不方便打电话,所以也没有多说。挂断了电话往他妈妈那去了。

秦炀挂了电话,心神就有点恍惚。旻宇这次去他妈妈那,他妈妈肯定就会跟他说那天晚上的事。老太太就等着他休息的时候有时间当面听她慢慢道来呢。

旻宇是相信自己的母亲还是相信自己的爱人呢?秦炀也有些拿不准。

如果旻宇不相信他怎么办?

晚上,秦炀早早收工下了班。回到家,旻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乖乖呢,没接回来?”秦炀观察着旻宇的脸色轻声问道。

“我留他在我妈那了。”旻宇也轻声答道。

“哦。”秦炀小心翼翼的坐到旻宇旁边,没敢多说话。

旻宇转头看着他的眼睛,面色平静,“田婶真的老家有事请假回去了?”

秦炀脑子突然一嗡。糟了!他都忘了这茬了。

“阿宇,我……”秦炀扑通一声直接就单膝跪到旻宇面前,抓着他的手,顿时就慌了神,“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事到如今,当然只有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那你说吧。我想听听你的版本。”旻宇没有抽开手,平静的看着秦炀,等他解释。解释为什么他要谎称田婶请假回老家,把乖乖送到奶奶家去,然后某一天晚上跟一个年轻的女孩独处,而且还把衣服脱了。

“阿宇,我有多爱你,别人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秦炀抓着旻宇的手,充满期盼的看着他的脸。旻宇此刻脸上哪怕露出一丝的不信任,都能让他崩溃。但是旻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跟冰雕似的。

“你是要跟我说真爱和身体出轨的区别吗?”旻宇冷冷的说道。

“不是!我没有出轨!”秦炀大声喊道。旻宇怎么会这样想。这么多年,他看过别人吗?想过别人吗?旻宇怎么能就凭一张照片就给他定罪。

旻宇转过头不再看秦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想了。他和秦炀这一年来确实是聚少离多,多少医生的爱情都是在任住院总的这一年葬送的,为什么不能包括他?秦炀也许那天晚上确实没有与小雅发生了什么,那是因为中途被人撞见。如果他妈妈中途没有出现呢?而且如果秦炀没鬼,好好的为什么要把乖乖送到他妈妈那去,这不是故意制造独处机会吗?

“那个女孩是田婶的女儿,叫小雅。我跟你说过的。”秦炀拉着旻宇的手,跟他从头解释,“她经常来看田婶,我总不能把人挡在门外,况且田婶对乖乖照顾得那么尽心,我总不能那么不近人情。后来乖乖跟小雅见得多了,熟了起来。小雅来得也就更频繁了。但是时间久了我有点怀疑小雅对我有些其他看法,我不想让田婶知道后难堪,所以放了她一个月假,想断了小雅来我们家的借口,从而冷却下来,想明白自己该找什么样的人。”

“我哪知道她那天晚上却突然跑到咱家,还喝了酒,一进门就脱衣服……我真是冤死了!”秦炀委屈的说道。

“要不是你平时给人错觉,人家又怎么会往你身上贴。”旻宇没好气的说道。

“我真没有。我就把她当小妹妹。要不是因为他是田婶的女儿,我能搭理她吗?”秦炀直喊冤。

“反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旻宇仍没好脸色。

“那你比我招惹的还多呢,这事搞不好就是李熠的阴谋。”秦炀一时不爽,没把住嘴,不满的低声说道。

“你还好意思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秦炀这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让旻宇更为生气。

秦炀见旻宇维护李熠更加不爽。顿时醋意如泉涌。“你怎么知道就不是他呢,田婶不就是他介绍来的吗?也许小雅就是受他教唆呢?”

“秦炀,你别乱说别人。李熠好歹也是光明正大的,哪像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旻宇也生气了。

“我哪里看着锅里了。我都说了我对小雅半点意思都没有。李熠那人光明正大,我呸!没有比他更无耻的了。”秦炀火气也上来了。李熠这臭不要脸的,旻宇竟然还说他光明正大。再说,难道光明正大的来抢就不是无耻了?

劫匪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就不叫抢劫了吗?日本人光明正大的来抢钓鱼岛,那钓鱼岛就可以是他们的了吗?这什么逻辑?正如钓鱼岛是中国的,旻宇是他的。主权明确,毫无争议,谁他妈的敢来抢!

秦炀一时气急,用力把旻宇扑倒在沙发上,大有登岛宣布主权之势。旻宇哪有这兴致,一把推开秦炀。秦炀也犯起了拧,又大力的扑了过来,用力的吻他,揉搓他的身体。旻宇彻底恼了,抡起拳头就往秦炀脸上招呼。这一拳可一点都没留力。秦炀被打懵了。旻宇跟他妈还真是亲母子啊!尽往人脸上招呼。

旻宇平时跟秦炀打闹是从不会打脸的。打脸,说明旻宇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出离愤怒。秦炀缓过神来,急忙抱着旻宇连声道歉。旻宇脑子乱成一锅粥,推开秦炀想出去静一静。秦炀哪肯放他出去,万一他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呢?

秦炀翻身而起,一下子冲到门后,堵住门不让旻宇出门。

“干什么呢你?”旻宇想把他推开。秦炀一把抱住他,紧紧的抱着,一边哀求:“宝贝,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动粗。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旻宇真是既气恼又无奈。他沮丧的站在门后,任由秦炀抱着既不反抗也不回抱他。秦炀静静的抱着旻宇,想吻他又不敢,手也不敢乱动。

许久,旻宇轻叹一声,说道:“我就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静一静。”

“你回房间静也行啊,我绝不吵你。”秦炀急切的说道。

“……”——这哪能一样?

旻宇很是无奈,但是也确实不想再跟秦炀纠缠这个问题了。只好转身回房间。秦炀也确实没有跟过来。

旻宇觉得好累。上班那么累,回家还得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真的好烦人。为什么大家就不能消停下来好好的过日子?

窗外华灯初上,夜幕笼罩。十一月份了,天气也有些凉了。旻宇一个人靠坐在床尾的矮沙发上,不知不觉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迷糊中,有人给他身上盖了张毯子。他睁开眼,看到秦炀那张低落的脸,还有脸上那个明显肿起的包。那是被他打的。

“去拿点冰块来。”旻宇抬手轻轻摸了一下秦炀脸上的肿胀处说道。

“没事。我不疼。”秦炀坐到旻宇旁边,看着他说道。旻宇脸色好了许多。见旻宇不生气了,秦炀就有点不想离开了,想跟他一块坐坐。旻宇却推开他,“快去拿点冰块来,我给你敷一敷,要不然明天会更肿的。”秦炀不敢违抗,只好起身去冰箱里拿冰块。

旻宇拿了一张乖乖的新手帕巾包住冰块,轻轻的帮秦炀敷脸上的肿胀处。秦炀安静的坐在他面前,看着他给自己敷脸。脸上虽然冰凉凉的,心里却暖暖的软软的。这就是命啊!刚刚还虐得鼻青脸肿的,现在给点甜头就美滋滋的了。

“宝贝,我真的没有……”秦炀见旻宇火气消下来了又忍不住想要解释。他是真的冤枉啊,比窦娥还冤!

“嗯,我知道。”旻宇打断秦炀的话。他已经不想再谈这个事了,很烦。

“……”——知道那你还冲我发火,还打我。秦炀突然觉得自己更冤了。

旻宇确实是信任秦炀的,要他相信秦炀出轨真的比让他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火。

两人和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乖乖也不去接了。旻宇的妈妈给旻宇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旻宇说今晚不回那边,把他妈妈气得够呛。儿子这是中邪了吧,就他平日那挑剔的样,秦炀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跟着他。

“妈,这是误会。秦炀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是那女孩喝多了突然跑到家里来。”旻宇在电话里低声解释。

“你傻啊,一个巴掌拍不响。别等哪天他娃都生出来了,你还傻愣着。你赶紧跟他断了!”

“妈,你别整天断不断的。这事我和秦炀自己处理,你就别管了。”旻宇头疼的说道。

“我是你妈,我不管你谁管你?你肯定被秦炀那小子骗了。就你傻傻的对他死心塌地,他倒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林母现在对秦炀简直恨得牙痒痒。得手之前装出那副要死要活的痴情样,到手后就开始拈花惹草了。真不是个东西!

“妈,秦炀不是那样的人。你别总瞎猜。”

“我瞎猜?我可是亲眼见的!你也看到照片了。难道他敢说那照片是假的。”林母暴怒。秦炀和那女孩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平时她也不去旻宇和秦炀那。那天晚上只是顺路过那里,想到这两天天气有点转凉,想过去拿乖乖的几件厚外套。那天秦炀送乖乖过去的时候给她留了他们房子的钥匙。结果就让她赶上了这“精彩”一幕。

“没说照片是假的,但是你也要了解清楚当时是什么情况啊。”旻宇说道。

“还了解什么情况,衣服都脱了,就差滚床上了。我就是进门早了那么几分钟,要再迟点……儿子,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你说你什么都不缺,偏要跟他扯一块,你图什么啊?!”林母说着说着眼泪都出来了。

“妈,你哭什么啊?”旻宇都快头疼死了。他妈妈就爱这一招,偏偏全家所有人都对她这一招完全无法招架。

“你说我哭什么?好好的一个儿子……”林母抹着眼泪就开始哭诉。

“行了行了,妈,你至于吗?我都说了这是个误会,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秦炀要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还能护着他吗?在你眼里,你儿子就这么傻?”

“以前觉得你挺聪明的,现在,真的很难说!”林母气鼓鼓的说道。

“……”旻宇无语。

好说歹说半天,林母才挂了电话。旻宇挂了电话又开始埋怨秦炀,“你说你平时不总喜欢跟我显摆说谁谁对你有意思吗?怎么这次半个字都不说了?你要早点跟我说,能闹成这样吗?”

“你又不在家,我这不是怕说了你多想嘛。况且,以前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以前就是想看你吃醋才瞎掰的。”秦炀尴尬的抓了抓头小声嘀咕。

旻宇白了他一眼,“真无聊!”

秦炀拉住他的手,又低声说道,“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吃醋这么吓人,我魂儿都快吓没了。”

“我才懒得吃你的醋呢,你要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就直接跟你拜拜了,哪还跟你那么多废话。”

“我再也不做这种傻逼的事了。我发誓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秦炀立刻举手发誓。

“行啦,小心哪天真挨雷劈。”旻宇放倒他的手笑骂。

“那你不生气了吧?”秦炀赖上来,抱住旻宇的腰,“阿宇,我真的爱死你了,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什么年代了还挖心,拍个彩超就行了。”旻宇鄙夷的打掉他的手,“明天你去拍一个,我倒要看看你的心上面有没有真的写你爱我。”

“……”——媳妇儿,这就是个修辞手法啊!修辞手法啊!!

第56章:打回原型

第二天,秦炀想去把乖乖接回来,林母却不让。秦炀不敢跟她硬来,也不想因为这事又去烦旻宇。只好继续让乖乖呆在林母那。

这天周五秦炀提早下班赶到幼儿园接乖乖。乖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秦炀了,看到秦炀开心得不得了。

“秦爸爸,我们是回我们家吗?”他抱着秦炀高兴的问道。

“你想回哪里呢?”秦炀抱起他,边往停车的地方走边问道。

“我想回我们家。”乖乖抱着秦炀的脖子立马答道。

“为什么不想回奶奶家呢?”秦炀问他。

“我想你了。”乖乖纯真的说道。

“秦爸爸也想乖乖了。那我们今天不去奶奶家了,回我们家。”秦炀高兴的笑道。

“我晚上要睡你肚子上!”乖乖又开心的说道。

“好啊!”秦炀爽快的答道。

乖乖很喜欢趴在秦炀的身上睡觉。因为秦炀的胸膛宽宽的,热乎乎的,趴在他身上睡感觉特别安全特别温暖。

秦炀抱着乖乖上了车,掏出手机对乖乖说道:“乖乖,你打电话跟奶奶说一声,叫她今天不用来接你了。”

“嗯。”乖乖听话的用力点了点头。

秦炀拿手机拨了林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旻宇的妈妈。秦炀怕老太太一听到他的声音把电话挂了,于是直接把电话贴乖乖耳边,示意他说。

乖乖两手握着手机,对着手机大声喊:“奶奶!你今天不用来接我了!秦爸爸来接我了!”

“诶,好的。那你要乖乖的啊,明天奶奶去接你。”林太太慈爱的说道。

“我明天要去看爸爸!”

“行啊,奶奶带你去。”林太太笑道。

“秦爸爸说带我去。”乖乖老实的说道。

“不用他带,奶奶带你去就行了。”林太太一想到秦炀就来气。

“可是秦爸爸也想去看爸爸。”乖乖有点为难起来。

“……”秦炀老脸都快挂不住了。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曾经有一次,旻宇在洗澡,秦炀见他太累了给他搓背。林太太打电话来,乖乖接的。老太太问爸爸呢,乖乖直接说在和秦爸爸一起洗澡。

还有一次在幼儿园,有个小男孩哭了,乖乖怯生生走过去抱住人家就亲亲。小男孩不知道是被他吓的还是怎么的,竟然真的就不哭了。老师问乖乖你怎么知道亲那个小朋友他就不哭了?乖乖一脸纯真的说平时爸爸不开心了,秦爸爸就是这样亲爸爸的。传统保守的老师领悟了老半天,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还十分隐晦的暗示了秦炀在孩子面前应该注意一点言行。秦炀也领悟了老半天,但是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都在乖乖面前做了哪些不良行为。最后,老师躲躲闪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了个“就是夫妻间的一些互动”。“哦……”秦炀难得的羞了个大红脸。

秦炀接过乖乖手中的电话,对电话那头的林太太说道:“林阿姨,我明天带乖……”话还没说完,那一头电话就挂了。不留一点情面。

唉!

秦炀收起手机,把乖乖的安全座椅安全带系上。乖乖虽然小,但是很善于看人脸色。他看出秦炀情绪突然有些低落,伸出两只小手臂环抱住秦炀的脖子,稚气的说道:“秦爸爸,我不要妈妈了。我只跟你和爸爸在一起。”

秦炀对乖乖这句突如其来的安慰话有些莫名其妙,他柔声问道:“乖乖,谁跟你说给你找妈妈的?”

“奶奶。”乖乖咬着唇,低垂着长长的睫毛老实说道。前几天,乖乖闹着说想去找秦爸爸。奶奶就跟他说以后不能再去找秦爸爸了,爸爸会给他找一个妈妈。

秦炀心里有点难受,他轻轻的捏了捏乖乖的小脸,柔声说道:“乖乖,你知道吗?每个家庭都是不一样的,有些小孩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有些小孩有两个爸爸,也有些小孩可能有两个妈妈。”

“侯语辰有一个爸爸,两个妈妈。”乖乖插嘴说道。侯语辰是乖乖在幼儿园的同学,父母离异,父亲再娶。

“呃……”秦炀满头黑线。突然发现原本酝酿好的道理有点说不下去了。只好来强的,“乖乖,爸爸只能跟秦爸爸在一起。乖乖是想跟妈妈一起还是想跟爸爸和秦爸爸在一起呢?”

“跟爸爸和秦爸爸在一起。”乖乖不假思索的说道。

“嗯,真乖!”秦炀满意的揉了揉乖乖的小小脑袋。又语重心长的说道,“乖乖,你记住,跟谁在一起不重要的,只要真心相爱就可以,知道吗?”

“嗯。”乖乖认真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知道。秦炀当然也知道他不知道,但是他相信乖乖总有一天会懂。

第二天周末,秦炀还躺床上睡觉。乖乖已经咕噜坐起来了,拉着秦炀的手直摇晃:“秦爸爸,快起来啦!”

“让秦爸爸再睡一会啊。”秦炀伸了伸懒腰,把乖乖搂到怀里。乖乖小小软软的身体就跟一只小哈巴狗似的。

“嗯嗯……”乖乖被闷在秦炀怀里,难受的用力挣扎。秦炀一松开手,他又调皮的坐到秦炀的身上,抓着他的肩膀摇晃,撒娇,“秦爸爸,起来啦,起来啦,我们去医院看爸爸!”

“现在爸爸还没有空见我们呢。”秦炀看了看表上的时间,才刚八点。旻宇现在还在早查房呢。他们要去也得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

“我饿了。”乖乖又说道。

“好吧。”秦炀无奈的说道,“那就起来吧。”这个小坏蛋,自己醒了就硬是要秦炀也起来陪他玩。“我起来啰?”秦炀缓缓立起上身,乖乖仍不肯从他身上下来,反倒更加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两只小胖腿也紧紧的勾住他的腰,就跟只小猴子似的。

“小坏蛋!”秦炀托住乖乖的小屁股拍了拍,抱着他下床去洗漱。

中午秦炀带乖乖去医院看旻宇。三人一起吃了午饭。吃过饭,旻宇带乖乖去做脑部检查。前两天晚上给乖乖打电话,他妈妈说乖乖头疼睡觉了。因为乖乖之前身体直接和间接的吸入过毐品,所以中枢神经和心血管系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旻宇很怕留有后遗症,所以对乖乖身体出现的任何轻微不适都不敢忽视。

做完检查,旻宇也要回去上班了叫秦炀带乖乖回家。秦炀问他是不是应该叫田婶回来了。因为不把田婶叫回来,秦炀就没法把乖乖从旻宇他妈妈那接回来。乖乖跟旻宇的妈妈住太久秦炀也不放心,还不知道这老太太整天都给乖乖灌输什么思想呢。

旻宇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处理好你那些小三小四了就叫她回来吧。”

“哪有什么小三小四……”秦炀这些天可真是苦不堪言。因为这事,旻宇的妈妈对他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情绪又重新爆发了,而且比之前更加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你妈现在还不肯跟我说话呢。”秦炀苦笑。不管怎么解释,旻宇的妈妈就是不肯相信他的清白。秦炀很是无奈。

“谁撞到这种事都不会相信你清白,也就我傻。”旻宇低声埋怨。

“什么叫傻,你这叫大智慧。”秦炀讨好的说道。

“行了啊,如果还有下次我就……”

秦炀想知道如果有下次旻宇会怎样,但是旻宇不说了。

“就怎样啊?”秦炀好奇的问道。突然很想知道旻宇如果发狠会是怎样。

“其实也不会怎样,一拍两散啰。我是不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你的。”旻宇平静的说道。

“别啊!绝对不会有下次的!”秦炀立刻保证,“而且我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你的。”

“不要脸。”旻宇推开秦炀的脸笑骂。

“要脸能当得了你们家的女婿?”秦炀在心里默默嘀咕。人家不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吗?怎么旻宇的妈妈越看他越不顺眼呢?

晚上秦炀给田婶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田婶在家呆了这么久早有点不自在了,还以为秦炀和旻宇不打算再请保姆了。她都开始考虑是不是该重新找下家了。接到秦炀的电话后当即表示第二天就可以回来。

自从那天晚上后,小雅没有再来找过秦炀。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且还被人撞到了。她也有点害怕,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好当了缩头乌龟。

一直到田婶恢复上班近半个月后,秦炀才又见到了小雅。小雅看到秦炀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炀哥,上次的事对不起。我那天跟同学去玩,喝了点酒。”

“以后少喝酒。不仅伤身又容易闹事,不好。”秦炀平淡的说道。

“嗯。”小雅点点头。“炀哥,那后来……”小雅想问秦炀后来怎么解决的,因为那天撞见他们的那个老女人真的好凶哦。小雅都有点后怕万一那巴掌打在自己脸上,自己的脸会不会毁容。

“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后谁也不要提了。”秦炀说道。他实在不想再纠缠这件事。

“炀哥,”小雅还是有些不甘心,“我真的喜欢你。”

“你那么年轻漂亮,完全可以找到一个和你年龄相当,条件很好的男朋友,为什么偏要找我这样已经结婚的呢?”秦炀十分不解。

“我就是觉得你好。”小雅低声说道。

“我大你那么多,而且已经结婚了,有孩子了。你和我是不可能的。希望你能尽快调整你的心态,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秦炀果断的说道。

“炀哥,你太太真有那么好吗?为什么你可以为她付出那么多?”小雅忍不住问道。她真想知道一个女人是有多大的魅力才可以让一个男人为她如此不对等付出而且死心塌地。

“是的,他很好。我再也没见过比他更好的人了。”秦炀微微一笑。

这笑容看着小雅都妒忌。她真想看看那是个怎样的女人,可以赢得秦炀这样的深情。

但是小雅也有自己的自尊。对秦炀告白失败虽有不甘,但是她也没有再无谓纠缠。秦炀都说得那么明了了,她再死缠烂打只会让自己掉价。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有很多人追的。只是那些人要么有才无财,要么有财无德。跟他年龄相近真心喜欢她的都是穷吊丝,偶尔遇到一两个富二代又都是花心大萝卜,纯粹想跟她玩一玩而已。所以比来比去,最终还是觉得秦炀最好,成熟又有魅力,充满男人味,站他旁边就很有安全感。

因为见追秦炀无望,小雅不想见了秦炀尴尬,所以也不怎么去秦炀家了。

她倒好,反正没什么损失,所以失败了没有多大所谓。可却苦了秦炀。好不容易在老丈母娘面前积攒的那点人品全在一晚上打回原型,甚至比原来更差。

第57章:情感忠诚调查

林老太太以前对秦炀的事几乎完全不过问,但是自从上次撞见秦炀大晚上跟一个年轻女孩独处以后,突然就茅塞顿开。以前分不开旻宇和秦炀是因为两人感情太好,可是如果秦炀真的有了异心,那何愁两人分不了?林老太太可不相信秦炀跟那个女孩之间真的啥事都没有。旻宇长年不在家,秦炀一个人独守空房,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耐得住这寂寞。而且,难保秦炀不会想找个女人给自己续香火。

这样想着,林老太太没事就开始留心起秦炀平常的活动起来。可是观察了好一阵都没有什么发现。她觉得是秦炀警惕性太高,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思来想去竟想到了请私家侦探。

也是老太太退休了闲的,加上怕自己的宝贝儿子吃亏急的,要不然也不会想到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

秦炀有一天出门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他还以为是之前办的哪个案子的罪犯同伙来寻仇,于是把人引到一个巷子直接一脚踹贴墙角。

“跟着我干什么?”秦炀眼睛跟鹰似的,狠狠的盯着那人问道。

“我没跟着你啊……”这私家侦探平日就专门帮那些富婆们拍拍他们的暴发户老公跟什么小三情妇在一块的照片什么的,美其名曰:情感忠诚调查,哪知道这趟活跟的竟是个这么狠的角色,上工第一天就受“工伤”,可还是硬撑着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身份证出示一下。”秦炀沉声说道。

“你凭什么看我身份证啊!”私家侦探壮着胆子大声说道,同时推开秦炀想开溜。被秦炀一脚绊倒在碎石地上,疼得哇哇直叫,“怎么着?这路你家开的啊,走还得跟你申请啊?”

“少废话!说!跟着我干什么?”秦炀一手把那男人从地上揪起来,厉声问道。

“谁跟着你了,别自作多情了。”那男人甩开秦炀揪着他的手,快速退到一边,一手操起旁边的一根锈铁棍,指着秦炀:“我告诉你啊,再动手老子可对你不客气了!”

秦炀看着他那蹩脚样都忍不住乐了。他对拿着铁棍朝他乱舞的男人招了招手,“来啊,让我见识见识你能多不客气。”说着还往前走,主动靠近拿着铁棍的男人,“怕什么?打啊!有多少招使多少招,别客气啊!”

那男人看到秦炀靠近过来,连连后退。他擅长的是偷拍,可不是打架。看秦炀那逼人的气势,完全不敢乱来。一是怕真一棒把人打死了,自己得赔命。二是怕万一打不过又激怒了对方,到时候被对方给活活打死,那多冤呐。所以怎么算这一棍打下去都不划算,所以始终不敢真下手。

秦炀看这男人畏畏缩缩的熊样就来火,是男人就直接挥棍上啊!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铁棍的另一端,反手一拧,那男人怕自己的手被跟着拧断,赶紧松开了紧攥着铁棍的手,铁棍一下子就落到了秦炀的手上。

秦炀拄着铁棍皱着眉直摇头,就像师傅看着不成器的徒弟似的,“你这棍法不大行啊!要不要我给你指导指导?”说着扬起手中的铁棍,划破周围的空气,迅猛出势,往那因为被夺了唯一的防身武器大惊失色的男人头顶挥了过去。那男人连头都来不及抱,以为自己就这样被打得脑浆迸裂的时候,突然世界安静了。他战战兢兢的睁开眼,铁棍停在他头顶上方两公分处。

靠!不被打死也快被吓死了!

“身份证拿出来吧。”秦炀嘿嘿一笑,扔掉手中的铁棍,笑着说道。

那男人虽然没真被打到,但是被秦炀这一番羞辱也很是恼火。狠一狠心,正想拾起被秦炀扔在一边的铁棍结结实实的打秦炀一棒。手还没摸到铁棍,就被秦炀揪起来了,“老实点!我今天可没空陪你玩。出示身份证,老实交代跟踪我什么目的。”秦炀板起脸说道。

“你谁啊?我凭什么给你出示身份证。”那男人没好气的骂道。

“警察有权盘查犯罪嫌疑人证件。”秦炀掏出警察证贴近那男人的大脸前,“这理由够充分了吧。”

“……”男人脸色一变,那表情就跟踩了狗屎似的。妈的!原来跟的人是个警察!那个死老太婆也不早说。早说他就不接这趟活了。他干的这行当可不合法,所以他今天算是直接撞枪口上了。

秦炀也看出了这个男人并不知道他是警察,那么应该也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某个案件的涉案人同伙。那到底跟着他干什么呢?

“说吧,跟着我干什么?”秦炀认真打量着这个跟踪他的男人,不断在脑里搜寻与他的所有可能交点。

“我没跟着你。”跟踪秦炀的男人坚决不承认。

“给你两个选择:一,告诉我为什么跟踪我,我立马放你走。二,因为妨碍公务罪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我哪有妨碍你的公务!”男人大声惊呼。

“哦,对了。还有试图殴打执法人员。”秦炀用脚挑了挑扔在地上的铁杆。

“你不也试图打我了吗?”男人不满的喊道。

就在这时,秦炀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接电话,跟踪他的男人想趁机逃跑,又被他一脚撂倒。

“少废话。说,为什么跟着我?”秦炀也没时间瞎耗了,挂了电话直接来硬的。

“我没跟……”那男人还死不承认。

秦炀从兜里掏出手铐直接拷上,把人拖到车边。

“别……别……警察同志,我说,我说。”见秦炀不是个好惹的,那男人也终于有点怕了。这拘留所他也没去过,听说进去管你有罪没罪,都得脱一层皮。更何况他还是得罪了警察进去,那进去还不得没了半条命。

“我说实话你真放我走?警察可不能出尔反尔。”男人看着秦炀半信半疑的问道。

秦炀放开拖着他的手,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那男人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有人给了我点钱,让我拍你跟情人约会的照片。”

“谁?”

“她没告诉我她的名字。”

“女的?”秦炀问道。

“是。”男人偷偷看了秦炀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心想秦炀不会是那个老太婆养的小白脸吧。虽然秦炀这蛮样实在不符合小白脸形象,但是正如男人有喜欢萝莉的有喜欢御姐的,富婆当然也有喜欢温柔的,或者喜欢秦炀这种高大威猛的。只是没想到的是警察也有被包养的,看他们平时那牛逼哄哄的样,在那些老女人床上还不知道有多低声下气呢。

秦炀可没有心思去管对方怎么想,他已经基本确定这个雇人跟踪他的是旻宇的妈妈。他放走了跟踪他的男人,并警告他不许再跟着他。如果下次再被他发现他可就不会对他这么客气了。

秦炀回到车上,拿手机给林太太打电话。

电话是打到林家的座机的,秦炀怕老太太听到是他会挂电话,所以林太太一接起电话他就赶紧说道,“林阿姨,您先别急着挂电话。”

林太太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挂,只是也没有说什么话。

“林阿姨,”秦炀语气有点严肃,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跟林太太说过话。“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我绝对不会对您有半点隐瞒。您要还不放心,可以直接住到我和旻宇这来。您怎么能去外面请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跟踪我呢?您明明知道我是警察,如果我办案的时候也被他跟踪那将造成多大的影响,您想过吗?”

“明明是你做了对不起旻宇的事你还有理了。”

“我没有做对不起旻宇的事。上次的事真的是个误会。我和旻宇能走到今天那么难,我怎么可能傻到去毁坏我们现在这么来之不易的生活。”

“甜言蜜语谁不会说,你倒是想得美,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骗我们家旻宇不结婚,你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儿女成群。”林老太太越想越气,真恨不得把秦炀打到十八层地狱去。

“我哪有沾花惹草了,林阿姨您可别乱说。”

“我乱说?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想抵赖。”

“我都说了那是小雅喝醉突然跑到我们家来,我什么都没做。”秦炀无奈抗辩。

“一个巴掌拍不响,被发现了就把事情都往女人身上推,一个大男人就这点担当。有胆做怎么就没胆承认。”林老太太厉声说道。

靠!秦炀发现跟女人争辩是永远都争不过的。更何况是旻宇的老妈这样的狠角色,完全招架不住。

秦炀还想说什么,林老太太已经挂断了电话。她也被气得够呛。秦炀这大尾巴狼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竟然敢指责她。旻宇可是她的亲儿子,她就不信了,旻宇为了他能连自己亲妈都不要了。

下午,她早早出门去乖乖的幼儿园接乖乖。乖乖一直盯着大马路上的车左顾右盼,看有没有看到他们家的那辆大车。今天秦爸爸说好会来接他的。

直到奶奶拦到了的士,扶他上车,他才知道秦爸爸不来了。“奶奶,秦爸爸呢?”乖乖转头问林太太。

“不知道。”林太太没好气的说道。

“是不是去抓坏人了?”乖乖仍天真的问道。他已经知道秦爸爸是警察,专门抓坏人,并保护他的。

“乖乖,我说了。以后不能再去找秦爸爸了,知道吗?奶奶让爸爸给你找妈妈,然后再给你生个小弟弟。好不好?”

“可是我已经答应秦爸爸不要妈妈,要秦爸爸的。”乖乖为难的说道。为什么不能既有秦爸爸,也有妈妈呢?

“要秦爸爸做什么,他又不能给你生小弟弟。”林老太太满脸嫌弃。

“可是……”乖乖也答不上来,有个小弟弟是挺好的,可是他也想要秦爸爸啊。真的好难啊,好多选择,他小小的脑袋完全想不出个办法来。他想要秦爸爸,想要小雅姐姐,也想要小弟弟。能不能全要啊?他决定晚上爸爸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问问爸爸。

路过一个商场,林老太太想起要买点东西,于是叫司机停了车。带着乖乖逛商场去了。

年尾促销,商场里人很多。她牵着乖乖的手进了商场里的一家进口精品超市。这时,秦炀的电话打过来了,她也懒得接。现在她是一听到秦炀的声音就来气。

又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是旻宇打来的。林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很好!竟然学会告状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这个小情人亲还是我这个老妈亲。

“喂,妈。你在干嘛呢怎么不接秦炀电话啊,他去接乖乖接不到想问是不是你把乖乖接走了。”电话一接通,旻宇就劈里啪啦的说道。他现在可忙着呢,刚做完手术,正要去查房。

“我为什么一定要接他电话?我还得对他随叫随到是吗?”林老太太白天的余怒还未消。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啊。秦炀接不到乖乖肯定着急啊,你把孩子接走也该跟他说一声,发个短信也行啊。”旻宇一阵头疼。这婆媳不和真能把儿子整疯。

“那你跟他说,我把乖乖接走了。以后都不用他来接了。”林老太太没好气的说道。

“妈,你们又怎么了?能不能不要闹了,我都说了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能不能不再提吗?”旻宇厌烦的说道。他是真心烦处理这些事。

“怎么就过去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秦炀都把人领回家去了,你还相信他,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啊你!”林老太太一阵激动。

“行了,不说了。真是你接走了乖乖那就没事了,先这样,我挂了。”旻宇说着挂断了电话。

林老太太气呼呼的扔掉手里选好的东西。回头一看,不见乖乖了。她转到货架的另一边,也没看到乖乖的小身影。正是傍晚时间,超市人有点多。她急急忙忙的又转了好几个货架,还是没看到乖乖。

“乖乖!你在哪呢?”林老太太边找边叫乖乖的名字,并请超市的员工一起帮忙寻找。可是找遍了超市也没看到乖乖。

乖乖竟然丢了!

第58章:乖乖走丢了

超市的保安调出超市的监控录像。从监控视频录像里看到林太太牵着乖乖的手进了超市,过了一会林太太掏手机接电话,不知不觉就放开了乖乖的手。乖乖被旁边货架上的东西吸引,一个人沿着货架东看看西看看,走着走着就转到了另一排货架去了。然后他似乎看到了门外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就跑了出去,离开了超市的监控范围。而这时林太太也发现了乖乖走丢,赶紧满超市的找。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超市的保安又带林太太去找商场的安保部,请他们帮忙调出商场的监控录像,继续查看乖乖从超市走出来后去了哪里。

商场视频里,乖乖正一个人从收银台排队的人群里钻出来,朝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跑去。

“您认识这个穿白大褂的人吗?”保安指着视频里的人问林太太。

“不认识。”林太太摇摇头。这超市旁边有家眼镜店,现在很多眼镜店的验光师也喜欢穿着白大褂,体现自己的专业性,以让顾客产生信任感。看那验光师的身材背影有点像旻宇,乖乖显然是把那背影误认成旻宇了,所以追了出去。

只见视频里乖乖扑到那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身旁,抬头一看,见不是旻宇,愣了一下就跑开了。这时,正好有一拨人走了过来,把乖乖小小的身子挡住了。等人散了,视频里就再也看不到乖乖的小身影了。

林太太赶紧给自己的老公林铣训打电话,说乖乖丢了,叫他赶紧派人来帮忙找孩子。挂了电话没多久,商场所属辖区的派出所民警就赶到了。很快秦炀也匆匆赶了过来。

秦炀和派出所的民警们毕竟比商场的保安专业得多,他们很快兵分多路,有的出去周边盘查;有的赶紧把乖乖的照片发到市各大车站,要求留意出城的旅客是否有携带与乖乖相貌相似的儿童;还有的留在监控室里研究商场每个出口的监控视频,并调出商场周边的马路监控录像进行追踪。可是监控视频里再也没看到乖乖的身影。

秦炀他们又去找了眼镜店的那个验光师了解情况。验光师也表示今天确实有个小孩子跑到他旁边抱住他的腿,但是发现认错人后就跑开了。他当时也没有很在意,所以也不知道那孩子后来被谁抱走了。

毫无疑问,乖乖肯定是被别人抱走了。乖乖的书包上有秦炀和旻宇的电话。如果孩子只是单纯的迷路了,那找不到家人肯定会哭,这里不是荒郊野外,商场里那么多人肯定会有人帮忙报警或者拨打乖乖书包上的家长联系电话。可是,从发现乖乖走丢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附近派出所没有接到任何报警,秦炀的手机也没有接到电话。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秦炀也不敢瞒着旻宇,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乖乖在商场走丢了。相处这么久,旻宇早把乖乖当成了自己的亲骨肉。一听到这消息如晴天霹雳。他赶紧把手头上的工作都转交给同事,心急火燎的赶到秦炀那。

秦炀还在事发现场的周围盘查,旻宇也跟着他一起找。一直找到晚上十点都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一定会找到的,你先别着急,乖乖不会有事的。”秦炀和旻宇上了车,紧紧的抱着他安慰道。他已经感觉到旻宇要崩溃了。

旻宇也紧紧回抱着秦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担心,难过,所有的绝望情绪都涌上心头,心里难受得要命。特别是听说乖乖是因为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误以为是他才跑出去的,心里就更难受了。他以前凭什么指责乖乖的亲生母亲的失责呢?他又给了乖乖什么,还把他弄丢了。那些人贩子会把乖乖怎么样呢?有可能卖到偏远的外地去,也可能把他弄残强迫他去乞讨。所有的这些想象都让他心如刀绞。

“都是我不好。我明明没有条件照顾他,却还是任性的收养他。都是我害了他。”旻宇痛苦的说道。

“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乖乖跟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多快乐啊!你看他多么喜欢你,每天念叨着你。你把他照顾得那么好,那么健康快乐,还有谁比你更能胜任当他的爸爸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穗城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他呢?他会不会已经被带出城了?”旻宇抹了抹脸,重新振作起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孩子找回来。

“这附近都找遍了,乖乖可能已经不在这附近了。但是应该还没有被带出城,我们已经安排了警力严格排查出城的儿童。我们先回警局再看一遍监控录像。”秦炀说道。同时发动了车子,带着旻宇一块回了警局。

两人在警局通宵看了一整晚的穗城监控视频,希望能追寻到乖乖的踪迹。可是一直看到天亮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先休息一下,别等乖乖找回来了你自己又累垮了。”秦炀支起平时在办公室加班时休息用的折叠小床,让旻宇躺一下。“我去买点吃的。”

“我没事。”旻宇拍了拍秦炀搭在他肩上的手,神情落寞。

“你别太着急,我肯定能把乖乖找回来的。”秦炀抱着旻宇的头,把他深深的埋在自己的怀里。乖乖来到他们身边已经有一年多了,早就处出了感情。秦炀此刻也是万分焦急,可是又必须稳住情绪,保持清醒。因为伤心焦虑只会影响他的判断,他们现在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乖乖才三岁……”旻宇揪着秦炀的衣角难过的说道。从小无父,两岁丧母,三岁又被拐。这个小小的生命才来这个世界三年就历经坎坷。怎能让人不痛心呢?

“我知道,等我们把乖乖找回来了,定会好好补偿他。”秦炀抱着他安慰。

这时,秦炀的同事进来了,见到两个人抱在一起有点尴尬,正要走出去。秦炀放开了旻宇,说他去买点早餐,问同事吃过了没有。那同事赶紧说他去买,一溜烟跑了出去。

旻宇从来没有问过秦炀他同事是否知道他们的事。随着阅历的增长,很多事情他都看开了许多。别人的眼光也开始变得不那么重要。人一辈子其实很短暂,实在没必要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活。如果别人认同,他很感激;如果反对,他也不强求。没有谁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而他,只想随自己的心而活。

吃早餐的时候,秦炀又调出乖乖失踪时所在的商场监控视频。这些视频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但是仍要再看一遍,怕万一遗漏了什么细节。因为任何案件,只要发生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而查案就是要找出这些蛛丝马迹。

这次一个推着超市小推车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男人把推车推进停车场,走到一辆半旧的黑色桑塔纳旁,打开后座车门,把推车里的东西抱进车里。

这种情况其实很平常。为了方便顾客,这家超市允许顾客把推车推到车库。这样顾客就可以直接把东西从推车搬到车里,不用担心买太多提不动。可是,这个男人有个异常的举动,引起了秦炀的注意。那就是他从推车里拿起自己的大衣的时候不是把大衣提起的,而是用双手抱起的。这并不符合人拿衣服时的常规动作。从抱的动作看,这件大衣应该是有一定的重量的。但是再厚的大衣也不应该重到需要一个成年男子双手抱起。

显然,这件大衣肯定有问题。但是男子停车的地方离车库监控摄像头比较远,秦炀通过视频无法看清抱着的那件衣服是否包裹着什么东西,视频所拍到的男子也只有模糊的侧面。但是幸运的是,监控录像拍下了这名男子的车牌号。

秦炀他们立刻根据这个车牌号查到了这辆车的车主,然后迅速赶往车主办理车牌时登记的地址。

根据查到的地址,秦炀他们来到一栋陈旧的居民楼前。这栋居民楼只有两层,像肉夹馍中的肉馅似的矮矮的夹在两栋高楼之间。在穗城这种外来人口密集的城市,但凡有房子就不愁租。什么环境交通都不重要,只要房租合适就有人租,中国最不缺的就是蚁族。房子条件再差也比睡桥洞强。所以穗城的本地人但凡有栋房子就会拼命的往上盖,随便刷刷租给外地人,一年光房租就能赚几十万。所以像这栋房子这般淡定的保持着破破烂烂的两层的还真是不多见。

房子的第一层是个音像店,顺带卖些烟酒饮料。店里光线昏暗,一个人都没有,货架上的影碟好像摆了几十年了似的,蒙着一层灰。秦炀敲了敲门口的收银台,大叫:“老板在吗?”

这时一个男人从店的后门掀开帘子探出头来看了秦炀一眼,闷闷的走出来,也不应人。秦炀忍不住在心里想,就这样的商品,这样的服务态度,这个店一年到底能卖几样东西?

等那男人走到光线较好的收银台前时,秦炀才看清了男人的真容。他在脑子里迅速比对这名男子和他在视频里看到的嫌疑人的面相。相似度起码80%。

秦炀出示了警察证件,“我们在调查一个人口失踪的案子,有证据证明事发当时,你在现场。希望你能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男子也不答话,一屁股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好像秦炀不是在跟他说话似的。

“你有孩子吗?”秦炀盯着男子的眼睛突然问道。

男人听到秦炀的问题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的说道:“没有”

“那我怎么好像听到小孩子的声音?”秦炀眼神凌厉,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名男子。其实他并没有听到小孩的声音,只是故意这样说想看这男人的反应。

“怎……怎么可能!”男子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秦炀对视。

“我可以到你楼上看看吗?”秦炀又问道。目光没有从那男子脸上离开过分秒。

“凭什么,警察就可以随意私闯民宅吗?”男子终于不淡定了,站起身来阻挡。

秦炀又不是第一天当警察,他掏出兜里的搜查证拍到那男子面前。那男人看着那搜查证目瞪口呆。旻宇已经迫不及待的冲进店铺的后门,往楼上跑去。

第59章:虎口脱险

音像店的后门门帘后面有个楼梯,旻宇冲上楼梯来到二楼。二楼有个客厅,乖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看动画片边吃薯片。

“乖乖!”旻宇激动的叫道。

“爸爸!”乖乖看到旻宇兴奋的扔掉薯片跑过来。可是客厅装了铁门,锁住了。

秦炀也跟着旻宇跑上了楼,看到锁住的门,又跑下去要求音像店老板交出钥匙。那老板把钥匙扔给他,他拿了钥匙回到楼上,把房门打开。

旻宇一把抱起乖乖,眼泪都要出来了。虽然乖乖只失踪了一个晚上,可是对他来说却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乖乖,你吓死爸爸了!”旻宇抱着乖乖,不断的亲吻着他小小的脸蛋。

乖乖两手搭在旻宇的两边肩膀上,表情反倒十分平静。其实他心里有些不解为什么爸爸见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昨天带他来这里的那个叔叔说只要他乖乖的,爸爸很快就会来接他了。所以他一点都没闹,很耐心的等着爸爸来接他。就像平时在奶奶家乖乖的等爸爸来接他一样。可是爸爸这次来接他时的样子跟平时很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有什么不一样。

“爸爸。”乖乖把脸贴近旻宇的脸甜甜的叫唤。

“嗯,以后不要跟不认识的叔叔阿姨走,知道吗?”旻宇一手抱着乖乖,一手摆过他的头和身体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叔叔说你会来接我的。”乖乖天真的说道。

“可是你跟别人走了,爸爸会找不到你的。以后还有谁要带你走,你就给爸爸打电话知道吗?”旻宇柔声叮嘱道。

“嗯。”乖乖十分乖巧的点点头。

“知道电话号码吗?”旻宇又问道。

“在书包上!”乖乖得意的说道。

“那你的书包呢?”旻宇又问道。看来得更早点要求乖乖学会背诵电话号码了。

乖乖环视了一下四周,他也不记得他的书包丢哪了。

“好了,先带孩子回家吧。”秦炀在旁边说道。

乖乖把手伸向秦炀,秦炀顺势从旻宇手里接过他,抱着他下了楼。

音像店老板已经被随行的另一个民警拷住了,看到秦炀抱着乖乖下来,什么也没说,耷拉着脑袋。

“叔叔!”乖乖看到他却高兴的叫道。三岁的他还分不清善恶,只知道这个叔叔对他很好,给他糖吃,还帮他洗澡。

那音像店老板幽暗的看了乖乖一眼,也没应。秦炀抱着乖乖走出了店门,乖乖还挣扎着向后探,跟那音像店老板说“叔叔再见”。

“乖乖,你是怎么来这的?”一上车,旻宇就问乖乖。

“叔叔带我来的,叔叔说带我去找爸爸。”乖乖答道。

“叔叔有没有打你?”旻宇又问道。

“没有。”乖乖摇了摇头,又说道,“叔叔给我买糖。”

“那你来这里没看到爸爸害怕吗?”旻宇问道。

“怕……”乖乖抿着嘴,点了点头,“叔叔抱着我睡,还亲亲。”

亲亲?旻宇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低声问乖乖道:“叔叔亲乖乖哪里?”

“这里。”乖乖嘟了嘟嘴。

“还有哪里?”旻宇眉头紧锁,克制着情绪继续柔声问乖乖。

“还有这里,”乖乖指了指自己的小肚皮,又划拉向自己的下身,又在全身划拉一通,“都亲了。”

秦炀攥紧的拳头发出咔咔响,他愤怒的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很快,店里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东西从货架上掉落的哗啦声。

乖乖好奇的想往车窗外看,旻宇却把车窗升了上来,不让他看。旻宇把他搂进怀里,柔声叮嘱:“乖乖,你记住,以后谁带你出门,你就只跟着谁。其他任何人要带你去其他地方,你都不要去。知道吗?”

“嗯。”乖乖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要是跟别人走了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知不知道?”

“嗯。”乖乖又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有点不理解,他这次跟别人走了不也还是能见到爸爸吗?

过了一会,秦炀回来了,满脸阴云。那个音像店老板已经被推上旁边的警车。秦炀什么话也没说,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我先送你们回去。”车开出巷子,走上大道,秦炀对旻宇说道。

“去我爸妈那吧,他们这两天也急坏了。”旻宇说道。

“嗯。”秦炀点了点头,往旻宇父母家的方向开去。

秦炀把旻宇和乖乖送到旻宇父母家小区门口后又直接回警局去了。他要回去一起审理被他们带回去的那个音像店老板。

审讯室里,那音像店老板被手铐拷着双手,鼻青脸肿的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要在卧室里放这些东西?”审讯的民警指着照片问道。照片里,这个音像店老板的卧室粘贴着很多儿童裸露身体的照片。

“警察同志,我自己的家,自己的卧室,我爱放什么放什么,你们管得着吗?”

“那这个呢?”民警又扔出几张色情录像带,厉声喝道。这些色情录像带甚至还有不到十岁的儿童演的。他们在这个店老板家里搜出了近千张暴力氵壬秽色情录像带。

“这些都是私人收藏,不算犯法吧?!”那男人争辩道。

“你还想抵赖!根据我们在你住处搜查到的证据表明,你分明就是非法制作和贩卖这些氵壬秽色情录像带以牟取利益!”

音像店老板心虚的低垂着头,不知如何辩驳。

“我们今天在你住处看到的小孩是你什么人?”民警又问道。

“我在商场捡的。”男人低声答道。

“小孩说,是你跟他说,你会带他去找爸爸,他才跟你走的。你真的带他去找他的爸爸了吗?”

“……”男人沉默,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带走这个小孩?”民警又问道。

“……”男人继续沉默。

“你为什么带走这个小孩?”民警敲了敲桌子,又问了一遍。

“他迷路了,我只是暂时收留他。”男子低声嘟囔着说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报警?”民警又问道。

“……”男人答不上来,只好继续沉默。

“这是什么?”民警从物证箱里拿出一盒药品,这是从男人的住处搜来的。

“……”男人瞟了那盒药一眼,没说话。

“根据我们检测,这个药里含有多种麻醉剂。你从哪弄来的这些药?准备拿它来做什么?”民警自始自终都死死盯着那男人的眼睛,那男人的所有表情都尽收眼底,无处遁形。

“是不是你用这个迷药迷倒了那个小孩,然后把他抱走?”民警大声喝道。

突然提高的音量让被审讯的男人心底微微一颤。

“老实交代,为什么抱走那个小孩?”民警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又重复了一遍前面的问题。

在民警接二连三咄咄逼人的讯问下,被审讯的音像店老板终于开始招架不住:“因为……我觉得他长得很可爱。”男人低着头看着地板闷哼着说道。

秦炀坐在审讯桌后一直一声不吭的听着同事对那男人的审讯。他好几次想冲上去把这个变态的恋童癖男人的脑袋打碎。

“你把他抱走做什么?”民警又问道。

“就想放在家里养着。”男人答道。他昨天在超市见到乖乖,觉得这个孩子长得特别可爱。眼睛大大的,黑溜溜的,小嘴儿红红的,肉嘟嘟的小脸白白净净的,特招人疼。所以当看到乖乖一个人离开了带着他的那个女人独自往外跑时,他突然就邪念一起,趁着人流拥挤把乖乖抱走了。

这个男人是想把乖乖锁在家里当宠物养吗?秦炀心里一阵犯恶心。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恶心变态的事没见过没听过,但是没有哪件事比这件事更让他打心里愤怒恶心。毕竟人情总是有亲疏远近之分,他之所以如此愤怒,就是因为他把乖乖当成了自己的至亲。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和乖乖已经如此情浓于血。

秦炀起身离开审讯室,再听下去,他真的会打爆那个男人的脑袋。

下班后,秦炀直接去了旻宇的父母家。旻宇和乖乖都在那。全家的大人都还处在乖乖被变态狂抱走的后怕中,只有乖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虎口脱险,还津津有味的跟旻宇描述昨天在那个陌生的叔叔家看到的很多儿童玩偶,听得旻宇心里又惊又怕。

经历了乖乖的这件事,林母对秦炀也无心抱怨了。如果乖乖找不回来,旻宇还不知道要怎么怨恨她呢。这家,还是得和才万事兴。一旦有一件事不顺,就什么倒霉事都一股脑儿出来了。看来旻宇的事,她还真是不能管了。每次干涉都能扯出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来。诚如古人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远忧。她也只能努力说服自己信这个理了。

吃过晚饭,旻宇和秦炀带着乖乖回去了。因为第二天旻宇要带乖乖去医院做检查,住他们那边离医院近一些。

家里,田婶早急得团团转了。昨天知道乖乖丢了以后,她也在家附近找。小雅也过来帮忙。两人找了一整晚都没找到,也是担心得要命。这么小的孩子,被人抱走了根本就不能指望他能自己逃生。旻宇和秦炀在警局忙了一夜,她在家也是整宿没睡。直到今天接到旻宇的电话说乖乖已经找回来了,才稍微放宽了心。但是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哪里受伤,所以心还是有点悬着。嘴上直唠叨着这些人贩子咋心肠就那么狠呐,别人家辛辛苦苦生养的孩子,想抱走就抱走,真是该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正念叨着,客厅的门铃响了。小雅跑过去开门。她一直陪着自己的母亲等着乖乖回来。乖乖丢了她也很担心,也想看看乖乖再走。

门口站着秦炀和旻宇。旻宇抱着乖乖,秦炀手里提着从林家带回来的一些东西。小雅充满疑惑的看着旻宇。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旻宇,还不知道旻宇的身份。

秦炀微微一笑,对旻宇说道:“这是小雅,田婶的女儿。”

旻宇了悟的看了看小雅年轻的脸,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小雅,你好。”。乖乖已经开心的从旻宇身上挣扎下来,扑到小雅身上,大叫着“小雅姐姐。”

“这是我爱人,叫宇哥就行。”秦炀又对小雅说道。

“宇哥……”小雅惊呆了,傻愣愣的跟着秦炀叫了声宇哥。叫完顿时尴尬得不行。炀哥的爱人竟然是……难怪!小雅整个人都差点凌乱了。年轻的她接触的新事物很多,同性恋对她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但是她绝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喜欢的人会是个男同。或许,她该庆幸秦炀没有接受她,她可不想当悲惨的同妻。

点破了这最后一层纸,所有的谜团一下子都解开了。难怪乖乖有两个爸爸,难怪从来不见“秦太太”,难怪家里一点女主人的痕迹都没有……

——原来如此!

秦炀当然知道自己这一声“爱人”给了小雅多大的冲击。他和旻宇的关系虽然从不刻意避讳,但是也不会见人就宣扬。所以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对小雅说那么多,但是今天竟然撞到了一起,也许说破更好些。

小雅知道旻宇的身份后一直好奇的偷偷看旻宇。如果说秦炀是遒劲粗犷的松树,那旻宇绝对是儒雅俊逸的青竹,散发着一种青翠不惊寒的自信与从容。也许就是因为这份自信,让他可以尽情的追求自己的事业而没有后顾之忧。而小雅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配得上秦炀的深情。看着这对如此登对的爱侣,小雅真是打心里艳羡。

第60章:等爸爸回家

回到家没多久旻宇就给乖乖洗澡哄他上床睡觉了。因为乖乖走丢,大人们都是两天一夜没合眼了,所以也都早早的上床休息。找到乖乖之前,旻宇因为着急没睡,找到乖乖后又因为兴奋睡不着。直到现在躺到他和秦炀的大床上,心情才终于平复过来,也慢慢有了睡意。

“秦炀,你以后教乖乖学些防身术吧。”旻宇双眼已经疲倦得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的说道。

“好啊。”学点防身术当然好,既能防身又能强身健体。乖乖本来体质就不大好,练练武身体也能强壮些。

“什么时候开始学比较好呢?太早了我怕影响身高。”旻宇又担心的说道。

“没事,咱们又不是职业性的,把握好训练强度,伤不到筋骨的。你看我6岁就开始学了,不也没影响。”秦炀抱着旻宇,两个人脸贴着脸,慢声细语的聊着枕边话。

“也许你本来该长到一米九呢?”旻宇眨了眨眼说道。

“别,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秦炀凑到旻宇耳边,轻轻咬着他软软的耳垂暧昧的说道,“我们这样的身高差最和谐。”

“流氓。”旻宇低声笑骂。耳朵被秦炀咬得痒痒的,热热的,难受死了。他把头撇开不让秦炀咬,同时挪动身体想跟秦炀分开。秦炀却更用力的抱住他,不让他移动。

“好烦人啊你……”旻宇想推开秦炀,推不动。——好吧,其实他也没有多用力推。

给秦炀这么一闹,旻宇刚刚聚起的睡意又消了大半。气恼得真想把秦炀打一顿。秦炀却仍像只小猪仔似的在他耳根和脖子上拱来拱去。旻宇终于又被他弄得完全没了脾气。

初冬的夜,两个相爱的人相拥而眠,温度刚刚好。

生命中的一切都刚刚好,再也不奢求更多。有理想,有爱人,有孩子。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第二天旻宇和秦炀带乖乖去医院做检查。办公室的同事们都知道乖乖前天走丢的事,看到乖乖都说这孩子幸运。当初掉挡雨棚上没摔下来,这次走丢了又这么快能被找回来,真是福大命大。

而经历这件事后旻宇也更加坚信乖乖是上天赐给他的小天使。这个小天使历经人间那么多苦难来到他的身边,即使被人偷走又那么快完须归来。这是多少世修来的情分,他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疼爱他呢。

检查结束后,秦炀要带乖乖回家,乖乖拉着旻宇的手要爸爸也跟他回家。旻宇还要留在医院上班,当然不能回。乖乖见旻宇不回,自己也不肯回,死死抱着旻宇的大腿哼哼流着眼泪。旻宇和秦炀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乖乖平时性格乖巧乖巧的,可是真的倔起来也是怎么哄都哄不住。

“乖乖,我们先回家。爸爸过两天就回去。好不好?”秦炀抱着乖乖把他从旻宇身上掰下来。

“不要,我要爸爸现在就跟我们回家。”乖乖挣开秦炀,又重新抱住旻宇的腿。

旻宇看着乖乖两眼泪汪汪的,心里难受得要死。乖乖现在跟旻宇和秦炀感情同亲生一般,他们平时又很宠爱他,所以乖乖现在也学会了对他们撒娇发脾气。

秦炀和旻宇都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乖乖这么一闹,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正在一筹莫展间,叶医生过来了。看到哭闹着要旻宇回家的乖乖,于是故意板起脸,拿起手上的注射器,对乖乖说道:“谁家的小孩在哭闹?我看谁不听话就给谁打针。”

乖乖之前住院打了不少针,所以他是知道打针的痛苦的,一看到拿着注射器凶凶的看着他的叶医生,立刻就怕了。他汪着眼泪,不敢哭了,但是又一时停不了,于是低声啜泣着迈着小步子怯怯的往后退。一直退到秦炀怀里,熟悉的温暖怀抱立刻让他感受到了保护,于是转身扑到秦炀的怀里,抱着秦炀害怕的直跺脚。秦炀笑着抱起他,“别怕啊,我们回家去,没人给你打针……”边哄着边抱着他大步走开了。

叶医生嘿嘿笑着看着渐渐走远的秦炀和乖乖,拍了拍旻宇的肩膀,笑道:“搞定了。上班吧。”

旻宇点点头,脸上泛出一丝苦笑。他终究还是当了个对孩子有亏欠的父亲。

乖乖被秦炀抱到车上,见叶医生没跟过来,抽泣声又逐渐变大。“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家?”乖乖边哭着边问秦炀,因为哭狠了,打起了嗝,加上满脸是泪,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跟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小花猫似的。

“因为爸爸要上班啊。”秦炀抽出纸巾给乖乖擦眼泪。

“为什么……要上……班?”乖乖又问道。

“上班给生病的人治病啊。”秦炀耐心的柔声解释。

“那上次……我……感冒……爸爸……怎么……不回来……给我治病?”乖乖抽泣着又问道。

“因为……”秦炀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因为感冒不严重所以爸爸不回来吗?还是因为其他病人比乖乖更重要?

“乖乖,爸爸很爱你,他也想跟我们回家的。但是医院还有很多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生病了,他们很难受,需要爸爸给他们治病。你在家乖乖的,爸爸就能很快回家,好不好?”

“嗯。”乖乖别无选择的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乖乖的等爸爸回家,嗯?”秦炀揉了揉乖乖嫩嫩的小脸蛋。

“嗯。”乖乖只好再次点头。

秦炀握着他的小手,亲了亲他软软的小手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退出后座,去前面开车了。

乖乖一路都没说话。秦炀知道他还在不开心。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像旻宇了,真闹起来忒难哄。

乖乖今天幼儿园也不上了。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回了家。

田婶见乖乖两眼红红的,知道他刚哭过,还以为在医院打针了呢。问秦炀乖乖哪里不舒服。秦炀告诉她说乖乖身体没事,只是因为旻宇不回来所以乖乖就哭成这样了。田婶笑着牵着乖乖的手带他去厨房拿吃的。秦炀把乖乖送回家后也回单位上班去了。

晚上十点回到家,乖乖竟然还没睡。一个人趴在床上听早教机播放故事。

“乖乖,怎么还不睡觉?”秦炀坐到他旁边,抚摸着他的小脑袋问道。

“秦爸爸。”乖乖把早教机推到一边,爬到秦炀的身上亲昵的叫他。

“嗯,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打你小屁屁了。”秦炀抱着乖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每次在外面奔忙一天回到家,看到可爱的小乖乖心里就格外柔软。干他们这一行,看到了太多的黑暗与罪恶,孩子的稚气与纯真总能让他在外面积蓄的所有戾气与负面情绪一消而散。

“我想跟你睡。”乖乖钻进他的怀里欢快的说道。

“好啊。”秦炀关掉被乖乖推倒在一边却仍在继续播放的早教故事机,然后把乖乖抱去他和旻宇的房间。

乖乖格外喜欢秦炀和旻宇的大床,躺在大床上直翻滚。秦炀找出睡衣去洗澡。

刚冲湿身体,留在卧室的手机响了。急忙套上浴巾出来。乖乖已经先他一步拿起了手机按接听。乖乖很喜欢接他的电话,因为他总是以为是旻宇打来的,所以每次接电话都先喊爸爸。如果发现不是旻宇,就会很失望。

电话是秦炀的妈妈打来的。乖乖只是在视频通话中见过这个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的奶奶,所以对她并没有多少亲切感。但是他还是很乖的回答了她问的每句话。当秦芸问到他想不想去秦奶奶那里玩时,他却犹豫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秦奶奶在哪里,他觉得奶奶家已经很远了,每次晚上从奶奶家吃晚饭回来他都会在车上睡着。听说这个秦奶奶家比奶奶家还要远很多很多。

“妈。”秦炀按了乖乖手上的手机免提键。

“秦炀,你们没睡吧?”秦芸问道。

“没。”秦炀答道。

“乖乖怎么也这么晚没睡?小孩子别让他这么晚睡。”

“嗯,我知道。他今天午觉睡得迟,所以晚上不肯睡。”秦炀解释道。

“以后午觉要准时睡,养成好的习惯。”秦芸其实也挺难想象旻宇和秦炀两个完全没有经验的男人平时都是怎么带乖乖的。更何况两个人都还那么年轻,他们到底有没有耐心去应付一个小孩。“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们春节有没有假期,今年要不要来我这过。我也想见见乖乖。”秦芸又说道。

“去加拿大啊,恐怕有点难安排。春节我们是最忙的时候,旻宇恐怕春节也不能放假。”秦炀犯难起来。他也知道他们确实该去看一看他母亲了。他和旻宇正式收养乖乖也有一年多了,也该带他去给他母亲看看。可是这个春节旻宇应该也是放不了假的。要等他有时间休假起码也要到这个住院总任期结束。

“唉,你们这样一个比一个忙,这日子到底都是怎么过的?而且还带着个孩子,你们能照顾得了乖乖吗?”秦芸微微皱了皱眉,真担忧这两个孩子的生活会不会过得很糟糕。

“还行,有田婶帮忙,还有旻宇他妈妈那边也经常帮带。”秦炀说道。

“请保姆哪有自己带好。”秦芸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我也没什么事,不如你把乖乖送到我这,我给你们带。反正我带爱琳一个也是带,多带一个也一样。而且这边毕竟各方面条件也比国内好,乖乖以后也可以在这边发展。你觉得呢?”

“这哪行,加拿大那么远。”秦炀立刻反对,他和旻宇连林母那边都不肯让带太久,更何况是送去加拿大,那一年可能都见不着一次面,那还能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吗?

“乖乖在这边肯定比在国内好,你们就没考虑过他的教育问题吗?而且你们也可以一起过来啊,工作的事迪恩可以帮忙安排。你们先在这边工作,以后再想办法拿绿卡。”秦芸说道。

“妈,我和旻宇没想过要移民。”秦炀回绝道。他妈妈这想法怎么就没停过呢。

“是你不想还是他不想?”秦芸低声问道。

秦炀把免提关掉,从乖乖手里拿过手机,贴近自己耳边,继续说道:“我也不想。我还是待国内待得习惯。”

“待国内有什么好,环境糟糕,人的素质差,你是在公安局上班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中国这政治环境有多糟糕。你怎么就还乐意呆国内呢。多少人想出来都找不到机会,你倒是求都不肯出来。”

“国内也不至于到你说的那么糟糕,你没见阿富汗伊拉克那些地方才不是人待的呢。”秦炀笑道。

“哪有这样比的,人肯定是该往高处看的。”秦芸随即又问道,“旻宇他爸妈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

“挺好的啊!”秦炀立刻答道。

“真的?”秦芸有点不信。

“真的!”秦炀保证。

“我才不信呢,旻宇他妈妈我见过,难相处得很。她能对你好才怪!”秦芸果断的说道。

“……”秦炀顿时语塞。他母亲果然是个厉害人物。

“旻宇他妈妈对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秦炀宽慰道。

“唉,我现在带着爱琳才发现我当初真的亏欠你很多……”秦芸叹了口气,突然伤感起来。

“妈,你别这么说。你给了我这么多,是我不孝。”秦炀也伤感的说道。他确实是不孝,他母亲一个人这么辛苦把他养大,可是到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肯去她身边。

“好了,不说这个了。”秦芸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又说道,“你不想移居加拿大,我也不强迫你。你是我儿子,你过得幸福我就开心了。你再看吧,什么时候能安排到假期就过来看我们。”

“嗯。”秦炀点头答应。

挂了电话,秦炀又重新回浴室洗澡去了。

第61章:有爱就是幸福

刚洗完澡出来,电话又响了。这回是旻宇打来的。秦炀把电话递给十一点了仍躺在床上叽叽喳喳不肯睡的乖乖,“乖乖,爸爸打电话来了。”

乖乖开心的接过电话,对着手机话筒大声喊“爸爸”。

“诶!乖乖,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呀?”旻宇柔声应道。

“还不想睡。”乖乖细声细气的说道。

“再不睡你明天又起不来了噢。”旻宇笑道。他心里其实真挺不放心乖乖这一年都是怎么乱七八糟的过的。秦炀带孩子的经验几乎是零,而且工作还这么忙。天知道他这一年都是怎么带乖乖的。

“怎么看不到爸爸?”乖乖歪着头把手机翻来翻去满脸疑惑的问秦炀。

“那你叫爸爸开视频。”秦炀笑着说道。

“爸爸开视频!”乖乖对电话里大声喊。

“嗯,等一下。”旻宇挂了电话重新连线视频。呼叫一接通,就看到乖乖坐在他和秦炀卧室的大床上,笑得眉眼弯弯的。秦炀坐在乖乖后面,帮他拿手机,让摄像头对准他,好让旻宇更清楚的看到他。

“忙完了吧?”秦炀把脸凑到摄像头前问旻宇。乖乖视线被秦炀挡住了,也跟着挤过来,把自己的小脑袋挡在秦炀的前面,生怕爸爸看不到自己。乖乖小小的脸蛋因为贴着摄像头,在镜头前瞬间放大,像一个膨胀的小包子似的。旻宇看着哈哈大笑。

秦炀想故意逗乖乖,又凑过来,把他的小脑袋挤走。乖乖不干了,哼唧着把秦炀推走。可他那小细胳膊腿儿哪能推得动秦炀,急得直呜呜叫唤。

“秦炀,别闹他。”旻宇也在电话那头帮腔。秦炀老喜欢逗乖乖,乖乖常常被他气得直跳脚,可偏偏又很喜欢跟他玩。每次都被他逗得又是哭又是笑的,闹腾得很。

“爸爸……爸爸……”乖乖看到有爸爸撑腰,更加变本加厉的向旻宇卖乖,要旻宇帮他。

“秦炀,把手机给他,赶紧说完让他睡觉。都十一点了,别让他熬夜。”旻宇低声怨道。

“噢……”秦炀乖乖的坐好,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乖乖,让他和旻宇好好说话。唉,这失宠失得也太明显了!

乖乖叽叽喳喳的跟旻宇说了好一会,秦炀拿手机拿得手都麻了。

“乖乖,去客厅拿手机支架过来。”秦炀对乖乖说道。

“嗯。”乖乖很乐意的爬下床,屁颠屁颠的跑客厅去拿手机支架去了。

“你别老使唤他。”旻宇见乖乖跑开了不满的对秦炀低声说道。

“哪有使唤,他可乐意帮我做事了。”秦炀得意的说道。

乖乖已经拿了手机座回来了,伸手递给秦炀。秦炀接过手机座,单手就把他拎回床上。乖乖的重量对他来说就跟拎只小猫小狗似的。

秦炀找来几本旻宇的医学书,把手机座摆在上面,再把手机支在手机座上,调好角度,抱着乖乖和旻宇视频聊天。

旻宇忙了一天,终于可以躺值班休息室的小床上休息一下了。他背靠着叠在床上的柔软棉被半躺着。刚洗过的头发清爽松软,双眼因为与爱人和孩子聊天心情愉悦所以充满神采,但是略显苍白的气色和略肿的眼袋掩饰不了他此时其实身体已经很疲惫。

秦炀太熟悉旻宇的身体了。哪里胖了,哪里瘦了,哪里伤了,他比旻宇还清楚。

“你的脚怎么了?”秦炀看到旻宇脚踝上黄黄一块问道。

“刚才脚崴了一下,涂了点药。”旻宇满不在乎的说道。

“疼不疼,还能不能上班?不行就请几天假吧。”秦炀看他的脚分明已经肿起来了,心疼的说道。因为医院人多,电梯很难等。旻宇每天上班上下楼梯跑很多趟。这脚都崴了哪还能那么跑。

“没事,刚涂了药揉了一下,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旻宇说着转了转脚掌,表示自己的脚伤并不严重,还能活动自如。

“不行就请假,可别勉强啊。”秦炀仍不放心的叮嘱。旻宇太好强,不是万不得已总是不肯请病假。秦炀不放心唠叨多了他又嫌烦。秦炀有时候也不想小题大做,但是又怕他万一有个好歹。满腹的唠叨憋在心里自己也难受。

三人又聊了一会,秦炀对乖乖说道:“乖乖,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跟爸爸说晚安。”

“我还没给爸爸变魔术呢?”乖乖抗议。

“哦,哦。那你赶紧变吧。”秦炀把摆放着手机的书推远了些,让乖乖给旻宇变魔术。

乖乖站在手机摄像头前,两手在胸前拍了两下,又摆了摆,嘴里念着:“小手小手,变魔术。”

“变只小兔,跳跳跳;”两手比划着剪刀手在头顶做兔子耳朵状。

“变只小猫,喵喵喵;”张开五指放在嘴边做猫胡须。

“变只公鸡,喔喔喔;”一手叉腰,一手五指朝天竖在头顶做鸡冠。

“老师见了咪咪笑,连声夸我手真巧!”拍了几次手,然后伸出两只大拇指左右摇摆。

旻宇认真看着乖乖的表演,满脸的柔情与慈爱。“乖乖的手真巧!”旻宇学着乖乖的样子伸出两只大拇指左右摇摆。“但是公鸡应该是这样的。”旻宇说着右手五指并拢,倒竖在头顶。乖乖的教材旻宇当然看过。这才是鸡冠的样子。

“变只公鸡,喔喔喔。”乖乖照着旻宇的示范,右手五指并拢倒竖在头顶做鸡冠,又做了一遍。

“嗯,对啦。乖乖真聪明。”旻宇开心的夸赞。看到乖乖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他真的好高兴。对乖乖,他真的没要求过什么,只要他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他就觉得很满足。

乖乖完全沉浸在爸爸的夸赞中满脸幸福。秦炀扶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好了,魔术表演完了,跟爸爸说晚安。”

“爸爸晚安!”乖乖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旻宇做了个飞吻。

“乖乖晚安!”旻宇笑着回应。

挂了电话,才想起来,原本给秦炀打电话是有正事要说的。结果跟乖乖一聊就给忘了。于是又重新拿起手机给秦炀发短信说事情。秦炀调着静音跟旻宇发短信。乖乖已经睡了,大晚上的折腾了这么久,也终于耗尽了精力,挂了电话一躺下就睡着了。

十一点多,对秦炀和旻宇来说却还不算晚。两个工作都是没日没夜的人能像现在这样不受干扰的聊天的时候并不多。说完正事又诉起衷肠,没完没了。不知不觉已过十二点。

“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旻宇揉了揉困得眼皮都有些僵硬的眼。

“想你想得睡不着。”秦炀回复道。他觉得自己整个胸口好像在燃烧,火热憋闷得难受。只有狠狠的抱住旻宇让他熔化在自己怀里才爽快。

“那就过来。”旻宇坏坏的回复道。

“我真的去了?”秦炀满脸兴奋。

“开玩笑的。不许来!”旻宇急忙回道。他知道这种事秦炀绝对做得出来。

秦炀回复了个难过的表情符号,又连发了好几个“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旻宇看着满屏的“好想你”,嘴角上扬,微微一笑。秦炀就是个大闷骚!

“我后天回去。现在你给我好好睡觉去。不许再吵我!”旻宇啪啪打了一排字发过去。打了个哈欠,关掉屏幕,睡觉。不打算再理他。

“老婆”秦炀又发了个信息过来。

旻宇没理他。

“宝贝”秦炀又发了一个。

旻宇还是没回他。

“媳妇儿”秦炀仍不气馁。

旻宇把手机翻过去。连短信提示灯都懒得看了。

秦炀久久都没收到旻宇的回复,知道他是真的睡觉去了不理他了。仍又发了个“我爱你。”过去。因为即使旻宇现在不看,等他起床的时候也会看到。你看,他的旻宇就是这种人。脸皮不厚点,真的追不上。

不管怎么样,这一年过得虽然痛苦,但是比起分开的那四年,这已经好太多。起码想他了可以向他倾诉思念,还可以跑去看他。而那四年,想疯了都不敢打个电话。那种感觉真是比剜心还难受,整个灵魂都是空落落的。

这一夜旻宇睡得很安稳,没有病人有紧急情况需要他半夜起来处理。旻宇一觉睡到天亮。早上一醒来就看到未读短信里秦炀前一天晚上发来的“我爱你。”感觉好像在家醒来收到他的早安吻。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适应了秦炀没洗脸没刷牙的早安吻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让人的很多原则通通都见了鬼。

但是有些原则没有了,好像也不坏。旻宇微微笑起来。睡了一晚,精神恢复。新的一天,浑身又充满了正能量。

“林医生,早!”值班的护士看到旻宇过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早!”旻宇笑着回应。

“林医生,为什么你精神总是这么好,都没见你抱怨过累呢?”另一个年轻的护士搓了搓疲倦的脸好奇的问道。

“有梦想就不会觉得累啊!”旻宇开玩笑的说道。

两个护士抖了抖,这话励志得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哈哈!”旻宇笑着进办公室拿病例准备早查房去了。

第三天,旻宇休息一天,一大早交完班回到家。打开家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秦炀去上班了,田婶应该是送乖乖去幼儿园还没回来。

旻宇换了休闲衣服,一个人坐沙发看电视。快到中午了田婶才回来,手里提了好多菜。

“小林回来啦!”看到旻宇田婶笑着说道。

“嗯,田婶今天买了什么菜啊?”旻宇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打开一看,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菜。

“小秦说你今天回来,叫我买大骨回来熬汤。说你爱喝。”田婶笑道。秦炀那孩子心很细,把旻宇当媳妇一样疼。只可惜两人不是正常的夫妻。

唉,这俩孩子要是有一个是女的该有多好啊。这得是多少夫妻的模范楷模啊。两人那么恩爱,从不见吵架。对人态度也好。

旻宇自然不知田婶心里的那些千肠百转,提着田婶买的新鲜大骨放厨房去了。心里还在想着秦炀这个大闷骚,他什么时候喜欢喝大骨汤了,明明是秦炀前天见他崴伤了脚,想着喝啥补啥,所以要田婶熬大骨汤给他喝。

晚上田婶准备晚饭,旻宇去接乖乖。乖乖见到旻宇开心的跑过来扑到他怀里。然后又转头对旁边的一个小朋友说道:“这是我爸爸。”满脸的自豪。

那个小朋友咬着手指,仰头望着旻宇:林秦凌的爸爸真的好帅呀!

旻宇牵着乖乖的手蹲下身:“乖乖,你不介绍你的朋友给爸爸认识吗?”

“他叫侯语辰。他有两个妈妈。”乖乖满脸稚气的说道,说着又转过头对侯语辰得意的说道:“我有两个爸爸。”

旻宇满头暴汗,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题。旻宇最怕乖乖提妈妈这俩字了。赶紧切掉话题,把乖乖拉回家。

第62章:吃蛋糕变大熊

旻宇牵着乖乖的手,两人慢慢走路回家。

“爸爸。”乖乖腿短走得本来就不快,还要一路好奇的东张西望。看到什么店都新奇。

“嗯?”旻宇柔声应道。

“我以后不想当医生了。”乖乖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呢?”旻宇看着乖乖一脸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微微一笑。

“我要在家陪秦爸爸。”乖乖郑重其事的答道。

旻宇听到乖乖这么贴心的话,整颗心都跟着软了。看,多可爱的小天使!

“好啊,秦爸爸肯定会很开心的。”旻宇笑道。什么雄心壮志,小小的孩子,你就逼他说以后要当科学家,当军事家,当文学家,各种家,他真的懂这些家都是干什么的吗?

“爸爸。”乖乖又叫道。

“嗯?”

“我想吃蛋糕。”乖乖看着路边的一家蛋糕店一步三回头,眼睛直勾勾的说道。

“不行,我们回家吃饭。田奶奶已经做好饭了。”旻宇果断拒绝。

“可是我想吃蛋糕。”乖乖拉着旻宇的手,往后拖。

“不行。”旻宇也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我想吃蛋糕……爸爸……我想吃蛋糕……”乖乖低声呜呜着求旻宇买蛋糕。

旻宇头疼死了。唉,其实小天使也有不可爱的时候!

“乖乖,蛋糕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不怕打针了吗?”旻宇无奈的恐吓道。乖乖怎么就那么喜欢吃甜食呢。那甜腻腻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那别人也吃,怎么不打针?”乖乖两眼红红的,开始泛泪。

“人家打了,你没看到而已。”旻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信口胡诌。

“打哪里?”乖乖一脸稚气的问道。

还管打哪里?这小屁孩,知道的还挺多,知道打针分不同部位。可见以前治病的时候没少受罪。也难怪现在一说打针就怕。

“哪里都打,吃得越多打得越多。”旻宇一脸肯定的说道。

“哦……”乖乖满脸失望的低下头,默默的跟着旻宇回家。旻宇脚步轻松,满脸得意:看我还治不了你。

俩父子慢慢悠悠回到家,田婶菜已经做好了。秦炀也回来了。

“哟,乖乖怎么又不高兴了?”秦炀见乖乖闷不吭声的进门,好笑的问道。乖乖闹起脾气来跟少年时候的旻宇简直一模一样。

“路上想吃蛋糕,我没给他买。”旻宇凑到秦炀耳边悄声说道。

“哈哈!”秦炀哈哈大笑。两只大手提起乖乖,把他抱到自己面前。笑道:“乖乖,吃蛋糕多了会变得像大熊那么胖,连衣服裤子都穿不了,到时候只能光屁股出门了哦。”

“光屁股?”乖乖睁大眼睛看了看秦炀又转头看旻宇,确认这是不是真的。旻宇和秦炀两人都默契的表情淡定及其肯定的点头。

“嗯,就是这样光溜溜着屁股。”秦炀抱着乖乖,把他按在自己大腿上,拉下他的外裤,用力揉搓他软软的小屁股。乖乖终于被逗笑了。爬到秦炀身上大喊大叫,抓他挠他。

旻宇看着秦炀和乖乖亲密打闹,也开心的笑起来。秦炀有时候真的就像个大小孩,跟乖乖这个小小孩玩得特别融洽。也难怪乖乖那么喜欢他,说要在家陪他。

可是秦炀这个大小孩可一点都不纯真。相反到了某个时候,比谁都更像饿狼。

晚上旻宇照顾乖乖睡觉,给他念故事。秦炀洗完澡从他和旻宇的房间转悠到乖乖的房间,跟着乖乖听了一段故事,无聊得很。又转悠出来,回到他和旻宇的房间,怎么躺都不舒服。翻身下床又来到乖乖的房间。旻宇还在给乖乖念故事。乖乖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任何要睡的迹象。

秦炀焦躁的挠了挠头,对两人说道:“这个故事故事机里也有。”

那两人一个讲故事一个听故事,都没理他。

“乖乖,这个故事你不是听了很多遍了吗?”秦炀又说道。

“我喜欢听爸爸讲。”乖乖躺在床上,盖着卡通棉被,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开心的说道。

“……”秦炀无言以对。只好坐到旻宇旁边一起跟乖乖听故事。

可是故事好无聊啊!真的好无聊啊!好想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啊!

旻宇还能不知道秦炀那点心思。他把手搭到秦炀的大腿上,揉了揉,凑到他耳边柔声说道:“回房间等我。”

秦炀得了令从乖乖的小床上蹦下来,开心的回屋备战去了。

旻宇好不容易把乖乖哄睡了,给他掖好被子关了灯。回他和秦炀的房间。

秦炀早就等得心急火燎了。旻宇一进门,他就像饿狼似的扑上去叼着不放。旻宇反手反锁上门,嘴上回应着秦炀就跟火烧似的吻。秦炀粗鲁的一把扯掉他的睡衣睡裤,抱着他就往床上压。

“别压到我的脚。”旻宇眉头轻蹙,轻轻推了推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秦炀。刚才秦炀压下来的时候压到他前天崴到的那只脚了,很痛。

“还肿吗?”秦炀赶紧撑起身子。伸手握住旻宇受伤的那只脚查看。脚踝处还是有些肿,但是旻宇今天没涂药。

“再涂次药吧,我帮你揉揉。”秦炀起身要去客厅拿跌打扭伤的药。

旻宇也坐起身,拿起睡衣套上,“那药难闻死了,涂了药我可没这兴致了。”

“……”秦炀无语的坐了回来。重新抱着旻宇压回床上,讨好的笑道:“那一会再涂。”

旻宇捧着他的脸,扬起头亲热的吻他。秦炀一抱旻宇就浑身是激情,那还不是一点就着。

两人纠缠着正闹得火热,门把锁突然动了动。因为门反锁了,所以门没打开。秦炀和旻宇都浑身一滞。随即门板上传来手拍门的啪啪声,伴着乖乖的哭腔:“爸爸……爸爸……”

两人赶紧咕噜翻身下床,胡乱套上睡衣,打开门。乖乖满脸是泪,一见到开门的旻宇就扑到他怀里。

“怎么了乖乖?”旻宇边擦乖乖脸上的泪水口水边问道。

“我梦到变成大熊了……”乖乖吸着鼻涕口齿不清的哭道。

“……”秦炀无语。

“……”旻宇也无语。

“爸爸,我要跟你睡。”乖乖抱着旻宇的脖子,把脸埋到他颈脖处。

秦炀扶额长叹:上辈子绝对是欠这小兔崽子的!

“嗯,那先去洗把脸。”旻宇点头说道,拉着乖乖进他们房间的浴室洗脸。

秦炀一个人满脸郁闷的摊在床上,就跟条死鱼似的。旻宇给乖乖洗了脸回到床边,扶他爬上床。秦炀一动不动躺在大床的中央。

“睡过去点。”旻宇推了推他。秦炀老大不情愿的挪了挪。

乖乖还不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呼呼爬到秦炀身上,趴在他胸口一脸稚气的说道:“秦爸爸,我以后再也不吃蛋糕了。”

“嗯。”秦炀两手扶着他小小的身体,哀叹。真是自做孽不可活啊!干嘛要跟他说什么吃蛋糕变大熊呢。

乖乖跟旻宇和秦炀一起睡充满安全感,趴在秦炀身上很快就睡着了。旻宇把他抱下来放在旁边躺着睡。秦炀两手一解放就转过身来贴旻宇身上。每次乖乖跟他们俩个睡时,秦炀都不肯让这个“小三”睡两人中间。都是旻宇抱着乖乖,秦炀抱着旻宇,三个身体从小到大排列,就跟俄罗斯套娃似的。

“难怪人家说孩子会影响夫妻生活。”秦炀仍有不甘的怨念。

“现在是特殊时期,等我不用天天住医院就好了。”旻宇笑着安慰。好事被打断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孩子和没孩子还是有区别的,两人现在的战场已经只剩下这张大床了,但还是会时不时的被乖乖纯真的侵占。想起以前,大门一关,家里无处不激情。现在,连接个吻都得偷偷的。

“对了,我妈前两天打电话来,叫我们带乖乖去给她看看。”秦炀说道。

他没有提他妈妈说的叫他们送乖乖去加拿大的事。这事旻宇是肯定不会答应的,提了只会平添旻宇的心里负担。秦炀的妈妈提出送乖乖去加拿大还不是想让秦炀他们以后也跟着过去,但是旻宇已经说了想留国内发展的。而且他的父母也在国内,旻宇是独子,父母在,不远游,这是他的孝道。两个人在一起,父母在不同的地方,肯定要有一方的父母多受些亏欠。既然一开始,秦炀已经做了这个妥协的选择。那他就要坚守这个选择。

“那等我住院总任期结束了我们想办法安排个假期吧。”旻宇轻声说道。

“嗯。”秦炀应着,把头探过旻宇的肩膀与他亲吻。旻宇轻轻的翻过身,两人的欲火都余波未消。做不了,亲一亲也能解解馋。就在两人亲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一直安睡在一旁的乖乖突然蹬了一下小腿儿,嘴里咕哝着“爸爸……”两人吓得猛然分开。大气都不敢出,轻轻转头一看,乖乖眼睛仍闭着,红红的小嘴巴砸吧了几下,均匀的呼吸声平稳安然。

“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旻宇笑道。

“可能是梦到跟爸爸吃蛋糕。”秦炀也笑道。

“还吃蛋糕呢,都是你,吓唬他变什么大熊。”旻宇说道。

“这不是为了听从你这个领导的指示,坚定执行你制定的健康路线方针策略嘛。”秦炀嘿嘿笑道。

“工作也要注意方法,你这种简单粗暴的工作方式要坚决杜绝。”旻宇配合着秦炀的语气,一本正经的模仿着官腔。

秦炀笑着把旻宇紧紧的搂进怀里,使劲揉巴揉巴。这媳妇儿真是太招人稀罕了!

第63章:被嫌弃

人一旦忙碌,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旻宇在医院每天都忙得昼夜不分。秦炀也是每天忙得天昏地暗。不知不觉一年就这么过完了。今年除夕,旻宇和秦炀都要值班。田婶休假回家,乖乖被送到旻宇父母家。除夕之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唯独他们的家乌黑一片。

秦炀第二天下午值班回来去接乖乖。乖乖掏出兜里的一堆红包给他看,闪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对他说道:“秦爸爸,我有很多钱,都给你,你别去上班了,在家陪我玩好不好?”秦炀心里一酸,看着乖乖手里的那堆红包,难过得话都说不出来。

“乖乖,红包是爷爷奶奶叔叔伯伯给你的,你好好收着,以后长大了也好好孝敬他们。知道吗?”秦炀擦掉乖乖脸上不知道哪里沾的灰,柔声说道。

“嗯。”乖乖听话的点了点头。

秦炀蹲下身,帮乖乖把红包理好装进他的小背包里。乖乖站在秦炀前面,细细小小的手指好奇的抠着他的警察制服上的肩章。

在林家吃过饭,林母装了些好菜叫秦炀给旻宇送去。秦炀于是带着乖乖拎着保鲜盒就出发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旻宇没有安排手术。很多病情稳定的病人也被家人接回家过节去了,所以旻宇今天没有平时那么忙。

乖乖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旻宇了,抱着旻宇的脖子在他脸上很用力的亲了一大口。口水都沾在了旻宇脸上。旻宇平时连秦炀的口水都嫌弃,却对乖乖在他脸上留的一嘴口水眉头都不皱一下。秦炀也只能哀叹:这就是待遇的区别!

“爸爸,你看!”乖乖又掏出他那堆红包给旻宇看。

“谁给你的?”旻宇问道。

“爷爷,奶奶,还有大伯伯,二伯伯,姑妈,姑父,还有,还有……我忘了。”乖乖冥想半天也想不起来还有谁了。太多人了,他真的记不住,甚至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叔叔阿姨。

“那你跟他们说恭喜发财了吗?”旻宇揉着乖乖柔软的头发笑道。

“说了。”乖乖奶声奶气的答道。

“嗯,真乖。”旻宇抱起乖乖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带他们去找个能坐的地方。

虽说乖乖三岁多了,走路不应抱太多,免得赖上。可是旻宇因为工作忙,能陪乖乖的时间实在太少。对乖乖除了觉得亏欠还是亏欠,怎么可能担心宠得太多。有些育儿教材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很难实施。

因为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旻宇把秦炀和乖乖带到职工食堂后就回办公室忙去了。秦炀和乖乖两个人只能可怜兮兮的坐那等旻宇忙完。秦炀今天下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此刻穿着警察制服坐在这里就感觉有点不自在。路过的人老好奇的往他这里看,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警察来办案。

“乖乖,咱们回车里一趟,我想换件衣服。”秦炀站起身对乖乖说道。

“嗯。”乖乖跳下椅子,屁颠屁颠的跟上。

秦炀带着乖乖回到停车场的车里,拿出刚从办公室带回来准备拿回家洗的一套休闲服,对乖乖说道:“我现在要换衣服,你看有人过来立即通报。”

“嗯!”乖乖很兴奋的点头答应,十足的忠诚小跟班模样。

秦炀又不是大姑娘,换个衣服哪还需要人放哨。只是逗乖乖玩儿罢了。乖乖也是确实很喜欢帮他做事。每次叫他去干嘛他都屁颠屁颠的。

秦炀在后座上换衣服,乖乖跪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满脸兴奋的趴在车窗上,车窗只开了一条细缝,搞得好像是多专业的侦察兵似的。秦炀看他那认真的小样直觉得好笑,故意穿得很慢,让他多体验一下当侦察兵的瘾。

“秦爸爸,有人来了!”乖乖突然看到外面有个人朝他们走来急忙大声喊道。

“……”秦炀无语。真让乖乖去盯梢还得了!

“秦爸爸,你快点!”乖乖说着就想从副驾上爬到后座上来。

“好了好了,从这边出去。”秦炀阻止他爬后面来,伸手过去帮他打开副驾旁边的车门,让他从车门那里出来。

乖乖一下车就抱着秦炀的大腿要他抱。看来真是被抱多了,赖上了。秦炀也狠不下心不抱他,大过年的,昨天连年夜饭都没陪他吃,所以多抱抱也算是补偿。

乖乖趴在秦炀宽厚的肩膀上,鼻子贴近秦炀的衣服嗅了嗅,直白的说道:“秦爸爸,你衣服臭臭的。”

“……”

“好臭好臭!”乖乖捏着鼻子夸张的蹬着小短腿。

“不是吧……”秦炀把袖子凑到鼻子前面也嗅了嗅,好像真的有点汗臭味。这也难怪,本来就不是干净的衣服。“真的很臭吗?”秦炀问乖乖。

“嗯!”乖乖十分肯定的点头。

“瞎说,都跟你爸爸学的洁癖德性。”秦炀走了几步,气味在空气中散了散,再闻觉得好像也没怎么有气味了。于是不管了,抱着乖乖回食堂去了。男人嘛,哪能拘于那么多小节。

快走到食堂,旻宇打电话过来了,问他们跑哪去了。秦炀赶紧加快脚步返回了原来旻宇要他们等的地方。

“就这么几分钟,怎么还跑去换衣服了?”旻宇莫名其妙的看着秦炀刚换的一身衣服。

“穿警服坐这怪怪的。”秦炀挠了挠头憨笑。

“吃饭吧。我快饿死了。”旻宇打开秦炀带来的饭菜。

秦炀把乖乖放下,自己也凑到旻宇旁边坐下。

“你这衣服洗了没啊?怎么还有汗臭味?”旻宇凑到他身上嗅了嗅,皱着眉满脸嫌弃。

“……”——旻宇和乖乖是亲父子吧!

“坐对面去。”旻宇不假思索的下了驱逐令。

“……媳妇儿。”秦炀很受伤。

乖乖这墙头草,也跟着笑嘻嘻的把秦炀推到对面去。

“你们太过分了啊!”秦炀赖着不走。

“爸爸,秦爸爸刚才在车里换衣服。”乖乖对旻宇说道。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跑去换衣服?还换个没洗过的,你搞什么鬼啊!”旻宇奇怪的问道,想了想大笑起来:“不会是来大姨妈了吧?”

“……”秦炀无语-_-

“穿制服坐这老有人往我这瞅,怪不自在的。”秦炀咕哝道,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老被别人盯着,哪还能跟你有什么亲密举动。

“好吧,那赶紧吃饭吧。坐对面去,这么短的凳子三人挤多不舒服。”旻宇说道。

“媳妇儿,你嫌弃我。”秦炀心不甘情不愿的灰溜溜坐对面去。想在旻宇面前跟乖乖争宠,他从来就没赢过。

“爸爸,我要吃虾。”乖乖完全无视被嫌弃的秦爸爸,指着那红通通的虾对旻宇撒娇。

“嗯,手洗了吗?”旻宇问乖乖。

“洗了。”乖乖两眼直勾勾的望着保鲜盒里的大虾,头也不抬的说道。虽然今天在家里已经吃过了,但是每次看到爸爸吃他也还想吃。甚至很多他平时在家不喜欢吃的菜,一摆到爸爸的饭盒里他就格外想吃,好像跟家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旻宇夹起一只虾给乖乖剥皮。秦炀撩起袖子,“我来给他弄,你吃你的。”说着抓起一只虾三两下就把皮剥掉了,“张嘴。”秦炀捏着剥净的虾仁对乖乖说道。乖乖垫着脚尖,把小嘴伸过去。秦炀把虾仁塞他嘴里。乖乖嚼着甜甜的虾仁,笑得眉眼弯弯。

三人吃过饭,旻宇送秦炀和乖乖去停车场。

“下个月就能回家了吧?”秦炀坐上车,又转身拉着旻宇的手,轻声问道。

“嗯,下个月任期就结束了。”旻宇也轻呼了口气,这一年总算是熬过来了,仿佛脱胎换骨。

秦炀握着旻宇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快速亲了一下他的嘴。“等你任期结束了,我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好啊。你想怎么庆祝?”旻宇笑道。

“我得想想。”秦炀捏着他的手不舍得放开。旻宇现在就跟他们回家多好。家里没有旻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想。”旻宇捏了捏他的脸,这皮肤还是那么粗糙

“回去把这身衣服洗了。”旻宇接着又提醒道。

“……”秦炀无语,“我知道,这不临时只有这件衣服凑合一下嘛。”秦炀看旻宇那满脸嫌弃的样子很是受伤,“那等我哪天老了,你不是更嫌弃我?”

旻宇挑着眉,扫了秦炀一眼,低下身,抚摸着他凹凸有致的腹肌,贴近他耳边轻声说道:“老了可以,但是不能有大肚腩。”

“遵命!”秦炀咬着旻宇的耳朵暧昧的说道。

旻宇扬起嘴角,微微一笑。秦炀看着他那迷人的表情,心里如被一群猴子抓挠般痒痒得难受。

晚上秦芸打来电话说她下个月要去澳门,希望秦炀他们能去澳门与他们见面。从穗城去澳门自然比加拿大方便得多。秦炀挂了电话后又拨给旻宇,问他时间的安排。为了方便秦炀和旻宇申请休假,秦芸特地把行程定在旻宇的住院总任期结束后。

旻宇看到秦芸对自己的亲切态度,再反观自己母亲对秦炀的态度,心里其实很过意不去。虽然经历了上次乖乖走丢事件后,旻宇的母亲对秦炀的敌视消了许多,但是终究还是有些冷淡。他虽然很想尽量弥补秦炀所受的委屈,但是自己工作实在太忙,反而又无意识的把秦炀给冷落了。

以前没有孩子还好些,两个人都很潇洒。忙的时候各忙各的,闲的时候就腻在一块。没有什么负担,每天都像热恋。可是现在有了乖乖,那就得对这个孩子负责。得让他吃好穿好住好,以后上好学校,还得培养他好性格好习惯,再忙也得挤出时间来陪他。这些零碎的事几乎占据了所有原本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甜蜜时光。

旻宇有时候会想,他们会不会像很多普通夫妻那样,最终被生活的这些琐碎消磨了所有的激情。尤其是这一年,秦炀几乎承担了所有的这些烦心事。旻宇简直无法想象,秦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秦炀,你会不会觉得乖乖是你的负担?”旻宇有一天问秦炀。

“不会。他是我们的孩子,他让我们的这个家更完美。”秦炀温柔一笑。

旻宇也微微一笑,抱着秦炀轻声说道,“秦炀,你真好。”

“那你叫声老公来听听。”秦炀回抱着他,满脸的幸福和满足。

“……”旻宇甩开秦炀环抱着他的粗壮手臂,淡淡的说道:“我回去上班了。”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样!”秦炀笑呵呵的看着他上楼,心里甜得如打翻了蜜罐。

宝贝儿,你就装吧!其实心里都叫了好多遍了吧!

第64章:胜过世上所有芳菲

三月底,旻宇结束了为期一年的住院总任期。下班后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竟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所有任过这个职务的医生前辈都说这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看来此言不假。

回到家已经八点了。秦炀也刚进家门没多久,两人正好可以一起吃饭。乖乖早吃过了,在旻宇和秦炀旁边绕来绕去刷存在感。

“是下个星期去澳门吧?”旻宇问道。

“嗯,会不会太赶?”秦炀怕行程安排太紧凑旻宇太累。医院那边刚忙完这边马上就要出远门,真是片刻都不能停歇。

“没事。澳门又不远。再说我们是去玩又不是去工作。”旻宇倒无所谓。

“我妈他们定了威尼斯人酒店。”秦炀又说道。

“哇!那我肯定不管多累都要去。”旻宇高兴的说道。

“呵呵!”秦炀见旻宇开心自然也开心,把手搭在旻宇的大腿上用力的捏了捏。

“爸爸,澳门在哪里?”乖乖好奇的问道。前段时间秦爸爸带他去办通行证,说是去澳门见秦奶奶。那个拍照的阿姨很喜欢捏他的脸,捏得他难受死了。

“我也不知道,问秦爸爸。”旻宇窃笑着说道。

“……”秦炀无语-_-。这可怎么解释啊!说在中国大陆东南沿海,北纬22°11',东经113°33',他也不懂啊!

“咳,在海边。”秦炀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

“噗~”旻宇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秦炀愤愤的把手偷偷伸到他宽松休闲衫里,报复性的狠狠捏了一下他温热的窄腰。旻宇一脚把他连人带椅踢出半米远。

“海边有什么啊爸爸?”乖乖兴致勃勃的问道。

“有沙滩啊,有贝壳啊,还有你喜欢吃的大虾。很多很多东西。”旻宇柔声说道。这个问题容易答多了。

“有海龟吗?”乖乖又好奇的问道。

“有的吧。”旻宇也不确定。说没有,乖乖又会失望。说有,万一到了那没有旻宇上哪给他找去。

“爸爸,我想看大鲨鱼!”乖乖又兴奋的说道。

“嗯。那我们到时候去看。”旻宇满眼疼爱的说道。看鲨鱼简单,水族馆就有。虽然不是大鲨鱼,但是那种小鲨鱼对乖乖这个小不点来说应该已经算是大的了吧。

“真的有大鲨鱼吗?我想现在就去看!爸爸,我们现在就去吧?”乖乖抓着旻宇的大腿晃呀晃,向爸爸撒娇,希望他现在就带他去看大鲨鱼。

“去看大鲨鱼的车要到下个星期才开呢。现在去不了。”旻宇笑道。

“秦爸爸也会开车。”乖乖立刻说道。

“大鲨鱼今天放假了,看不了。”旻宇说道。

大人有时候真的很莫名其妙,总喜欢说些不着边际的谎骗小孩。

“像我周末不用上幼儿园那样是吗?”乖乖纯真的问道。

“嗯,差不多。”旻宇点头答道。

自从知道去澳门可以看到大鲨鱼后,乖乖对去澳门充满了期待。每天都跟旻宇念叨着大鲨鱼有多厉害,一口可以吞进好多好多只小鱼。

在千盼万盼中,乖乖终于等到了去澳门的日子。秦炀和旻宇带着乖乖开车到珠海,然后从那过境去澳门。秦芸他们已经提前几天到那了。公事已经办完,特地留下来跟他们见面一起度几天假的。

乖乖怕生,第一次见到秦芸很怕。怯生生的躲在秦炀的怀里,不管秦芸怎么哄他他都不敢靠近。

“爱琳,你可以去把乖乖带过来吗?我们一起去楼下吃冰淇淋。”秦芸对女儿爱琳说道。

爱琳已经是六岁多的小萝莉了,聪明伶俐,跟她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举止也像她的母亲那样端庄得体,活脱脱一个英式小淑女。她穿着漂亮的小洋裙,像一只轻盈的小鹿迈着步子走到乖乖面前,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好奇的盯着她看的乖乖伸出她白嫩的小手,甜甜的说道:“你好,你愿意跟我一起下楼吃冰淇淋吗?”

“乖乖,有冰淇淋吃哦。快跟爱琳去吃冰淇淋。”秦炀拉起乖乖的手放到爱琳手里。两个小孩就差三岁,却隔着一个辈分。本来乖乖应该叫爱琳姑姑的,可是爱琳也就那么点大,叫姑姑实在是怪得很。

乖乖转头又望着旻宇。

“去吧,你不是最喜欢吃冰淇淋吗?”旻宇因为怕乖乖吃冷饮吃坏肚子,所以平时很少让他吃冰淇淋。今天这种情况自然是不能反对他吃。

乖乖对冰淇淋的渴望很快战胜了对陌生人的羞涩。他由着爱琳牵着他的手来到了秦芸面前。

“好了,我们现在下去吃冰淇淋。先说好,每个人只能吃一个。爱琳,你记住了吗?”

“OK。”爱琳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无奈的同意了。

“乖乖,你呢?”秦芸又转头问乖乖。

“记住了。”乖乖抬头望着这个不怒自威的秦奶奶也点头低声应道。

“好的。我们现在出发。”秦芸一手牵着乖乖一手牵着爱琳出门下楼去吃冰淇淋去了。

旻宇和秦炀都没有跟着。秦芸带乖乖,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而且乖乖也该开始学习与陌生人接触了。

“Ok,女士和孩子去吃冰淇淋了。那我们这些男士是不是也该找点乐子了?”迪恩也站起身快乐的说道。

旻宇和秦炀也相视而笑。快乐的度假时间正式开始了。

“来澳门,不赌一把相当于没来过澳门,对吗?”迪恩眨眨眼对秦炀笑着说道,“秦警官,可千万别跟我说什么禁赌法律。Let them go to hell!”

“当然不会,小赌怡情嘛!”秦炀也笑道。

三人来到赌场,迪恩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说道:“我们时间不是很多,看来真的只能小赌一把了。可不能让女士孩子们在饭桌边等我们。你们要知道,女人只会允许男人等她们,而如果男人要他们等,哪怕只是五分钟,她们可能都会发狂。”

“没办法,这是女士的特权。”旻宇哈哈笑起来。

三人去买筹码,迪恩付的钱,秦炀和旻宇看着那盘30万筹码面面相觑。这是小赌?

虽然他们也知道澳门这种地方赌一场百万千万根本就不是个事。可是他们自己可从没想过要入乡随俗。

“BlackJack?”迪恩问秦炀和旻宇。

“可以啊。”秦炀和旻宇点头赞同。又不是他们的钱,他们有什么好不可以的。

迪恩拿了10万筹码,剩下的20万给秦炀和旻宇。输了算迪恩的,赢了算旻宇和秦炀的。

秦炀不爱赌,也没什么赌运,玩了一会十手有八手爆牌。旻宇倒是旺得很,拿了好几个BJ。秦炀反正也不爱赌,就把剩下的筹码都给旻宇,让他乘胜追击。

旻宇拿着秦炀给的筹码加倍,连输了好几场,一堆筹码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小撮。

“不玩了,你把衰运都带给我了。”旻宇看着手边剩下不到六万的筹码愤愤的说道。

“呵呵!那别玩了。也该吃晚饭了。”秦炀拉着他的手起来。迪恩也离开赌桌,他赢了几千块。笑呵呵的掂着那几枚赢来的筹码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今天的晚餐还有。”完全无视旻宇和秦炀输掉的那十几万。

“十几万呀!”旻宇还在心疼那输掉的钱。下注的时候拿着那一摞摞花花绿绿的筹码,感觉那都不是钱。等结算的时候才觉得肉疼悔恨得很。

“明天去教堂忏悔一下。”旻宇笑道。

“主是不会原谅赌徒的。”秦炀搂着他的肩,把他带出赌场。赌场真是个罪恶的地方!

乖乖和爱琳一起吃了一顿下午茶,关系亲密了许多。晚上吃饭两个人也是坐一块的。

秦芸对乖乖很满意。孩子长得好,又乖。但是乖乖姓林而不是姓秦,这点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小芥蒂。如果她知道秦炀和旻宇新买的房子只写旻宇的名字,恐怕这芥蒂更大了。毕竟她再怎么满意旻宇这个“儿媳妇”,可是终究秦炀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自己儿子这样上赶着倒贴怎么可能让她心理平衡。

晚上吃过饭回房间,秦芸借口把秦炀叫到她和迪恩的房间去,低声对秦炀说道:“我在加拿大认识一对夫妇,妻子无法生育,所以在印度找了个妇女代孕。现在孩子已经两岁了,很健康,而且长得也挺好看的。我觉得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秦炀被她妈的话吓了一大跳,“妈,亏你想得出来,我怎么可能去找个阿三女人生孩子!”

“体外受孕有什么关系,而且在印度那种地方不用担心代孕妈妈反悔把孩子要回去的问题。”秦芸用力拍了一下憨实的儿子后背一下。这孩子就是太实在了,所以被旻宇捏得死死的。

“不行,我不要做这种事。”秦炀果断的拒绝。

“那你以后怎么办?真要当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吗?”秦芸继续劝道,“你要知道乖乖是在旻宇的户口本上的。他是姓林的。你要跟旻宇分了,他肯定是跟着旻宇的。所以你要趁着现在年轻,赶紧给自己弄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妈!说什么呢,我跟旻宇不会分的。”秦炀最不喜欢别人说他跟旻宇分之类的话。

“我是说万一,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人总该给自己留条后路。”秦芸也是为秦炀着想。秦炀爱旻宇爱得太真,毫不留余力。万一哪天旻宇抽身而走,他真的会一无所有。

“要真有这一天那我也认了。”秦炀闷闷的说道。

“你……”秦芸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炀回到他和旻宇的房间,旻宇已经洗好了,坐在床上看电视。今晚乖乖留在秦芸他们那个套房睡。秦芸想跟乖乖多点时间接触培养些感情,所以留乖乖在他们那跟爱琳一起。

“怎么还不睡?不是早就说困了吗?”秦炀坐到旻宇旁边摸了摸他的脸问道。旻宇昨天晚上加班到十二点,今天又一早赶来澳门这边,所以一路上眼皮都在打架。

“是困,但是又睡不着。”旻宇揉了一下眼,那种又困又睡不着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还在为今天输的钱心疼啊?”秦炀笑道。

“还不是因为你,我本来是赢钱的,你一来跟我搭伙我就输了。”旻宇愤愤的说道。“没见过像你手气这么差的。”

“我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光在遇见你上了。”秦炀握着秦炀的手柔声说道。

秦炀语调太过自然,以致旻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一句多么肉麻的情话。

旻宇两手捏着秦炀的腮帮,微微一笑:“嘴巴怎么这么甜?”

“很甜吗?你尝尝。”秦炀嘟着嘴凑到旻宇唇边。

旻宇虽然常常嫌秦炀这种行为幼稚,但是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他其实爱死秦炀这些甜蜜的小动作了。

旻宇捧着秦炀的头,配合的亲了一口秦炀嘟过来的嘴,笑道:“很甜。”

秦炀心里满满的幸福膨胀到无以复加。他抱着旻宇压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输了世界又如何,至少他赢得了他。

“阿宇……”秦炀四肢缠绕着旻宇,轻柔的唤着他的名字。“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答应你。”旻宇保证。

“我爱你。”秦炀看着旻宇因为情动有些迷离的眼,深情的告白。这些告白他说了很多遍,可是他真的一点都不腻。这么重要的话他真的没法只说一次,他怕旻宇会忘记。而他,已经无法忍受没有旻宇的未来。

旻宇不习惯像秦炀说那么肉麻的话,只能用行动表示。他解开身上浴袍的腰带,敞开胸膛接纳秦炀的无限深情。

床头柜上,酒店今天刚送来的新鲜花束望着满室的浪漫与性感都忍不住羞涩的低下头。

真的太幸福了,你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你,这种感觉多么的美好。这种美好简直胜过世上的所有芳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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