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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迷之醉生梦死——虾条条

文案:

那一年,他站在城门口,目送他离去,大雪纷飞,让他有些看不清他的背影,手里握着他给的丝帕,对他朦胧的爱恋还未来得及诉说,这一别,却是六年。

“苏在淇!”

“不要……不要说……求你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他就快死了,不管那些话是真是假,他都好疼。

苏在淇转头看向萧允鸿,表情慢慢变得温柔,看了许久,终于缓缓道:“我好冷,能不能抱抱我。”

内容标签:报仇雪恨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允鸿苏在淇 ┃ 配角:萧允杰水云衫叶暮轩沈云曦萧允泽 ┃ 其它:攻是王爷,小受想见小攻以小倌的身份进了王府,小攻却因为皇家斗争一直不相信他,前半段攻略渣。

圆月当空,淡淡的银辉映着白皙的脸颊,樱红的唇微微抿着,一双如水的眼眸里满是慌乱,怯怯地看着高高在上的人,当今皇上的弟弟,瑜王萧允鸿。而此时年轻的王爷正慵懒地斜倚在华贵的座椅中,半眯着狭长的丹凤眼,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夜光杯。

“大胆,见到王爷还不跪下!”崔总管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他慌忙地跪下行礼。

“草民苏在淇,叩见……叩见王爷。”声音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紧张而微微战抖着,如他伏在大堂上的身躯一样。

闻言,王爷才仿佛如梦初醒般,瞥了一眼跪在堂下的身影,一仰头,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一扔,价值千两的夜光杯便随着一声清脆化成了一地碎片。

萧允鸿一步步踱下楼梯,停在苏在淇前面。

“头抬起来。”低沉醇厚的声音让苏在淇一怔,慢慢地抬起头,仰望着如天神般的他,刀刻般的五官,英挺颀长的身材,华丽的紫金蟒袍,身后黑色披风随风轻扬,更显风神在隰。

看着有些呆住的苏在淇,萧允鸿扯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在苏在淇眼前蹲了下来。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脸,苏在淇又荒张地低下了头。不料这个动作却被萧允鸿修长有力的手指阻止了,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就是杨丞相送来的生辰贺礼?”

这样问话让苏在淇突然觉得有些难堪,但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多大了?”

“回王爷,十七了。”苏在淇小心翼翼地答着。

“年纪不错,只是这丞相府也太小气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给你穿?”虽然已是初春,但寒气未消,而苏在淇却只穿着一件青绿色的纱衣,白皙却清瘦的身体在薄纱之下瑟瑟发抖。萧允鸿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苏在淇身上,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苏在淇受宠若惊,萧允鸿笑了笑,捏了捏他冻得冰凉的小脸。

“送到日华殿。”说完便转身离开,这话却引起堂上一阵议论,日华殿正是瑜王爷的寝宫,但从未听过王爷在日华殿宠幸过哪个姬妾,而这个仅是初见的小小男宠,竟能得到如此恩宠,怎能不让众人惊异。苏在淇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把身上的斗篷裹紧了些。

奢华的卧房里,已经沐浴更衣的苏在淇独自坐在宽敞舒适的大床上,惴惴不安地等着萧允鸿的来临。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方白色的丝帕,丝帕似乎有些年头,有些微微的泛黄。上面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是在一角绣了一个“鸿”字,指尖轻轻摩擦着黑色的字体,苏在淇的脸上露出几丝笑意。

“允鸿,终于又见到你了。”苏在淇对着丝帕自言自语道。“可惜,现在你已经不记得我了。”说着有些无奈的笑起来。

吱嘎,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发呆的苏在淇,连忙把丝帕收起来,抬头,萧允鸿已经来到眼前。慌忙地起身行礼,却不小心踉跄一下,正好跌进了萧允鸿的怀里,苏在淇立刻羞红了脸,慌乱地想起身,可是萧允鸿却收紧手臂,把他禁锢在怀里。伏在萧允鸿宽厚温暖的胸膛上,苏在淇有些不知所措,只得乖乖地一动不动地待着。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看那近在咫尺的俊脸,但却能感觉到耳际温热的鼻息。

“本王好像有些醉了,不如早点休息吧,你说好不好?”

他当然知道萧允鸿的“休息”是什么意思,微弱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把头使劲往他怀里埋。萧允鸿一把抱起了怀了的人,突然的凌空让苏在淇一惊,连忙搂住了萧允鸿的脖子。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慌乱和羞怯,长长地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樱红的嘴唇微张着,吐出的气息带着淡淡地幽香,让萧允鸿不由得呼吸一窒,随即便吻上了那柔软的唇,舌尖撬开贝齿,探入口腔与他纠缠,无力招架的苏在淇只得任他予取予求,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等到苏在淇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衣衫半解,萧允鸿正压在自己身上,一脸邪魅的望着自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苏在淇索性将头转向一边。

“想不到西楼的人也这么羞涩。” 西楼是京城里三大妓院之一,但却是三家中唯一一家只养小倌的妓馆,里面的小倌个个姿色不凡,而西楼的老板水云衫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萧允鸿低沉地声音让苏在淇浑身一震,转过头一脸错愕地望着萧允鸿,随即眼神又慢慢黯淡下去,他嫌弃他了。容不及他多想,温热的唇便吻上了他的耳朵,湿热的舌尖描摹着耳际的轮廓,而那低沉的声音又再次钻入耳朵。

“我知道你是清倌,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家乡。”可萧允鸿的行为却与他说的话截然相反,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一路向下,留下一串暧昧的痕迹。即使这样,萧允鸿的话还是让苏在淇一阵感动,他怎么会不愿意,这一天他已等得太久了,虽然他并不认得他,也许从来也不曾记得他,但只要能再见到他,就足够了。伸出双臂,轻轻搂住了身上的人。

“啊……”舌头舔舐着胸口的粉嫩,突然地刺激让苏在淇忍不住叫出声。听着苏在淇的呻吟,萧允鸿笑得更加邪肆。

深夜,卧房中仍亮着灯,只是桌上的雕花蜡烛早已燃烧过半,凌乱的大床中,萧允鸿斜倚在床头看着身边沉沉睡去的人,白皙的身子上满是欢爱过后的痕迹。

“还真是个尤物,只可惜来错了地方。”说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凛冽。

二月,正是多雨的季节,小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小半天,苏在淇也这么在窗边坐了小半天。偶尔的微风,吹进半开的窗子,带着些许清凉,倒叫人清爽了许多。算算来王爷府已有一月有余,这段日子可以说是他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了。在那夜之后,他便搬到了日华殿旁边的舒清阁。王府中除了日华殿,最好的住处便是位于日华殿两侧的舒清阁和澈月阁,只是对面的澈月阁似乎已许久无人居住,大门也从未开过。苏在淇还记得他住进舒清阁的第二天,崔总管便“吩咐”道,澈月阁是府里的禁地,除了王爷和负责打扫的丫鬟任何人都不可以进。苏在淇虽然疑惑但看着崔总管一副不屑的神色,也不敢多问,只是心里暗暗想着日后莫要招惹崔总管才是。可不管怎样,苏在淇能住进舒清阁也已是从未有过的恩宠,一开始他还担心这样的恩宠会招来麻烦,但半个多月过去,一直相安无事。后来安排来伺候他的丫鬟桐儿告诉他,王爷并未娶亲,连侧妃也为立过,府中只有五六个侍寝的姬妾,都住在偏院中。

“所以公子您对王爷一定是很特别的。”桐儿这么说的时候,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心里还是暗暗高兴了一下。只是自那夜以后萧允鸿就再没碰过自己了,虽然每隔三五日,他都会来一次,但每次也都只是跟自己说说话,吃吃饭,却从不在这过夜。是不是自己那天晚上自己做的不好,所以他才不碰他了,这么想着,好看的眉毛又不由得皱了起来。

“公子,你又在发呆了。”桐儿的声音将苏在淇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回过头,只见桐儿端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进来。桐儿只有十五岁,生的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性格也活泼伶俐,很得苏在淇喜欢。

“今天的点心是杏仁酥,玫瑰糕和八宝茶,公子你午膳吃得少,这点心可要多吃点。”桐儿一边利落地将点心摆好,一边说道。

“我这一天三顿的吃,还有每天的点心零食,再这么吃下去,非胖死不可。”苏在淇笑着说道。

“胡说,公子可一点没胖,依我看,还是应该多吃点,养的白白胖胖的,王爷抱起来才舒服。”

“你这丫头,净胡说”苏在淇嗔怪道,脸却羞得通红。

“公子脸红了,哈哈……”

“竟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在淇追着桐儿打闹起来。

萧允鸿这时正恰巧推门进来,苏在淇就这么不偏不倚地砸进了萧允鸿的怀里。被撞的有些迷迷糊糊的苏在淇抬起头来,对上那双如墨般的黑眸,一时间又手足无措起来。

“王爷。”一旁的桐儿先一步醒过神,连忙跪下行礼。

听见桐儿的话,苏在淇终于反应过来,刚想跪下,却被萧允鸿阻止了。

“不必如此,在淇。”冲着苏在淇温和地说道,又转向桐儿,“你也起来吧。”

“谢王爷。”桐儿起身,又麻利地添置了一双碗筷,将茶倒好。

“刚才在说什么,这么高兴?”说着拉着苏在淇的手坐到桌前。

“没什么,闹着玩罢了。”苏在淇笑着说道,脸颊因为刚才的玩闹仍然一片绯红。

“我们刚刚是在说王爷,”站在一旁的桐儿突然插进一句。

“桐儿!”苏在淇瞪了她一眼,可萧允鸿似乎并不在意。

“哦?都说我什么了?”边说着边夹了一块玫瑰糕,喂到苏在淇嘴边。苏在淇红着脸吃下玫瑰糕,浓浓的玫瑰香气弥漫在口腔。

“我们在说,公子应该再胖一点,王爷抱起来才舒服。”苏在淇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玫瑰糕,差点因为桐儿的话而喷出来。

看着苏在淇的表情,萧允鸿的脸上泛起不明的笑意。

“天色不早,王爷可是要留下用晚膳?”桐儿问道。

“也好。”顺手递上一杯茶给苏在淇。

“那桐儿这就去预备晚膳。”说着便很识相的离开了,出门时还细心的将门关好。

桐儿一走,屋子里便只剩下二人相对,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在淇,”声音贴着耳边低低的说道,“你喜欢让我抱吗?”

萧允鸿的话让他原本就绯红的双颊更红了,“王爷不嫌弃在淇就好。”

“嫌弃?莫不是在怪本王这些日子都不碰你?”萧允鸿调笑着说道。

“是不是我做得不好?”苏在淇一脸焦急的模样又惹得萧允鸿一阵轻笑,将苏在淇搂进怀里,轻抚着他乌黑柔顺的发丝。

“傻瓜,我留下你又不是为了侍寝的。”

不是为了侍寝,那是为了……苏在淇不敢猜,更不敢问,但心还是为了这句话狠狠地抖了一下。

“在淇,我一直很后悔第一次那么轻率地要了你,我本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你能明白吗?”

“我一直都心甘情愿。”苏在淇的声音有些哽咽,看着一脸认真的萧允鸿,他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切似乎太过幸福了。

那一夜,萧允鸿第一次留在了舒清阁过夜。看着身下苏在淇沉醉的脸庞,萧允鸿忽然一阵恍惚,又回忆起下午和叶暮轩的对话。

“听说瑜王殿下近日夜夜流连舒清阁,看来杨丞相送来的小美人很得殿下欢心。”叶暮轩拖着懒懒的声音说道。

“不装得像一点,怎么让杨镇祁相信我中了他的美人计。”萧允鸿漠然地答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真的是杨丞相派来的细作?”

“不然呢,你以为他会好心的白送个人来给我玩?不过杨镇祁应该也只是奉命行事,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尤物。”

“听这话,难不成咱们瑜王殿下上心了?”叶暮轩调笑道。

“你说呢?”萧允鸿依旧是一脸的不以为意。

“啧啧啧,真是无情啊,那么漂亮的人,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心动呢。”叶暮轩皱着眉,一脸惋惜的说道。

“你若喜欢,事成之后送你便是。”萧允鸿说着,眼里却恍惚地闪过了一丝阴沉。

“殿下舍得?”暮轩挑着眉毛问道

“如果到时候他还活着的话。”

不过都是做戏罢了,这样想着,萧允鸿将苏在淇翻转过来,用背后的姿势继续进攻,动作也粗暴起来。

“啊……王爷……慢……慢点……求你……”突然变换的体位和剧烈的动作让苏在淇忍不住开口求饶,但萧允鸿却好像没听见般,继续蹂躏着身下的身体。很快,苏在淇的意识便开始模糊,终于在剧烈的欢爱中晕了过去。

对苏在淇来说,在王爷府的日子过得很快,也很快乐。转眼间便是芳菲将尽的四月,天气也渐渐热起来。王爷府中的丫鬟小厮也开始换上颜色新鲜清丽的衣服,三五个地穿梭于庭院之中,与这叶碧花红的夏景相映成辉。

“在淇,你说下月暮轩纳妾,是送他这幅《潇湘图》还是这幅新得的《匡庐图》好?”

“都行。”听着苏在淇漫不经心的回答,萧允鸿不由得抬头,而此时苏在淇的心思早随着他的眼睛顺着半开的窗户飘到外面。原是刚刚得闲的桐儿拉上几个平日里要好的姐妹在花园中荡起了秋千,嘤嘤笑语伴着莺啼蝉鸣分外悦耳。但这欢声传到苏在淇耳朵里却只让他觉得心痒,虽然他很喜欢陪着萧允鸿,但到底年轻,性子多少贪玩些。萧允鸿坏笑了一下便抬手捏上苏在淇的鼻子,苏在淇摇着脑袋甩开萧允鸿的手,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瞪了萧允鸿一眼。

“看什么看,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溜号,我还没教训你呢,你还敢瞪我。”萧允鸿故作严肃地说道。

“我哪有?”苏在淇边说边委屈地摸了摸被捏红的鼻子,“我又不懂画,这两幅看起来也差不多,当然是送哪一幅都行了。”

“还敢顶嘴,看来不教训你不行了,”萧允鸿说着,嘴角却不由得勾起一丝笑意。

“本来就是嘛,再说那个叶公子,自我到王爷府上,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纳妾了。依我看王爷还不如把两幅都送了,省得下次还得伤神。”

“本王不过说一句,你就这么多句在这等着,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说着一把搂上苏在淇的腰,带进自己怀里,在苏在淇耳边轻轻地说道:“你说,本王该怎么罚你?”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让苏在淇不禁红了脸,靠在萧允鸿怀里不敢动弹。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一室暧昧,苏在淇忙从萧允鸿海中出来,尴尬地理了理微乱的头发。

“王爷,小人金莱来给您送茶点。”门外的小厮恭敬地说到。

“进来。”好事被打断,萧允鸿的声音带着几丝不悦。

金莱来到桌边,打开食盒,将茶点一一摆好,边摆边说道:“王爷,今天的茶点是绿绾姑娘亲自准备的,这湘妃糕和合欢汤可是姑娘最拿手的,王爷可要多用……”

“你的话还真不少。”萧允鸿的声音已从刚刚的不悦转为阴沉了,金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

“既然你对绿绾这么上心,本王把她赐给你怎么样。”萧允鸿不紧不慢的说着,但金莱却已吓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小……小人不敢……绿绾姑娘可是王爷的人,小人怎么敢……”

“有何不可,”说着端起桌上的汤,“这碗合欢汤倒也应景,本王就赏你俩了,还不快接着。”

“谢……谢王爷赏。”金莱心惊胆战地接过汤碗。

“下去吧。”

“是。”

金莱战战兢兢地退出后许久,苏在淇却依然没回过神般,不敢靠近也不敢言语。绿绾是王爷在去年新收的侍妾,也是苏在淇来之前最得宠的一个,想必是心有不甘才买通了金莱送来点心。绿绾在娘家虽是庶出却也是官家出身,如今却因着几盘点心,落得个配小厮的下场,也实在可怜。

“怎么了?”萧允鸿靠近发呆的苏在淇,捋了捋他耳边的碎发。

“没什么,只是觉得绿绾姑娘这么美,就这么嫁给金莱有点可惜。”

“这种争风吃醋不安分的女人留着也没什么必要,再说她哪及得上我的在淇美。”说着手又不安分地摸索起来。

“再美也会有看腻的一天,到时候我……”话未完便被萧允鸿堵了回去,唇舌纠缠,直到苏在淇快透不过气才放开。

“在淇,你和她们不一样。”萧允鸿看着苏在淇认真地说道,眼眸里尽是温柔,看得苏在淇不由得痴了。

“你相公就这么好看,看得眼睛都直了。”萧允鸿调笑道。

“哪有?”苏在淇低下头小声说着,脸却不争气的红了。

“怎么没有,脸都红成这样了,来,叫声相公听听。”看着苏在淇羞涩的样子,萧允鸿继续调笑着。

自知说不过他,苏在淇索性不再言语,掩饰似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着这样的苏在淇,萧允鸿也不再逗他了。上前拉起他的手,朝门外走去。

“出去转转,刚才你眼睛都快飞到外面了。”看着苏在淇询问的目光,萧允鸿笑着说道,还顺手捏捏苏在淇还有些发烫的脸蛋。

听着萧允鸿的话,苏在淇的脸上不由得泛起笑意,任由萧允鸿牵着出去。

本以为会在院子里随便逛逛,不想却被萧允鸿牵到马厩。两人骑着一匹马一路出了王府,朝后山奔去。苏在淇轻轻靠在萧允鸿怀里,带着青草气息的风从耳际吹过,让他舒服得眯起眼睛。

“怎么也不问问去哪,不怕我把你卖了?”萧允鸿的声音夹着风声飘进耳朵。

苏在淇笑着,又往萧允鸿怀里靠了靠,说道:“不怕,王爷是好人。”

听着苏在淇轻轻柔柔的声音,萧允鸿扯出一丝讽刺的笑,好人?

马跑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山中的一处小山坳停了下来。一注山泉顺着陡峭的岩壁落下,形成一个小瀑布,落入山坳间的水泊中。清可见底的泉水在日光下闪着盈盈波光,湖边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苏在淇下了马,踩着柔软的草地,走到水边,看着眼前的瀑布,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

“喜欢吗?”萧允鸿悄声走近,从背后将苏在淇轻轻搂住。

“嗯,”苏在淇应着,“想不到王府的后山里竟有这么美的景色。”

“我第一次误闯这里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看你整天都闷在王府里,所以特地带你来看看美景。”说着凑上苏在淇的耳朵亲了一口,然后满意地看到那只耳朵红了。“我对你好不好?”

“好。”苏在淇乖巧的应着。

“那就叫声相公来听听。”

听着萧允鸿的话,苏在淇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想不到萧允鸿还惦记着这个,可是这样叫一个男人相公实在太奇怪了。

见苏在淇不做声,萧允鸿继续“威逼利诱”,“快点叫啊,这里我可是第一次带人来,你不叫我要生气了。”

“相公。”犹豫再三,苏在淇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啊。”

“相公。”声音稍大了些,却早已满脸通红。

“乖。”萧允鸿说着摸了摸苏在淇头。

苏在淇却害羞得跑到了水边,坐在水边的岩石上,玩起水来。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逗弄着水中的游鱼,指尖一碰到,鱼儿便受惊般倏地游走。苏在淇玩得兴起,索性脱掉鞋袜,圈起裤腿,走进水里,冰冰凉凉的泉水让人一下子清爽了许多。骑来的马儿早就自觉地跑到一边吃草,萧允鸿也走到岸边的一棵树下,倚着树坐在草地上,看着水里玩耍的苏在淇。只见他弯着腰,一脸专注地看着水里的鱼在自己脚边游来游去,偶尔伸手逗弄一下。泉水沾湿了他的衣服,薄薄的衣衫贴着肌肤,勾勒出美好的线条。萧允鸿看着这一幕,顿时感到一丝燥热,这山明水秀的地方,若是做那事,想必一定别有一番滋味,这样想着,脸上不禁荡起邪邪的笑。可目光触及苏在淇那孩子般满足的笑脸,表情又纠结起来,最后还是幽幽的吐了口气,算了,今天先放过你。

“这么急着叫我来,难道是那老家伙有动静了?”叶暮轩手里执着一枚白字,嘴里却漫不经心地问道,但那专注看着棋盘的样子却怎么看都像正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嗯,丞相府探子来报,说他上个月去了两次璟王府,都是夜里。”相比叶暮轩“专注”地下棋,萧允鸿的目光则更多地放在了正在下棋的人身上。叶暮轩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但与萧允鸿那种带着些冷硬的英俊相比,叶暮轩就显得柔和多了,温柔缱眷的眉眼和永远勾着淡淡微笑的嘴角,若是配上一袭白衣和一把折扇,无疑便是万千深闺梦里的翩翩佳公子了。只可惜叶暮轩的打扮每次就只能让萧允鸿想起一个词儿,有钱。靛蓝色的织锦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精致宝相花纹,而袖口和领口的白色软玉扣子和头冠上翡翠绿宝石也绝非寻常富贵人家能穿戴得起的。

“果然是他,想来这杨丞相当年还是璟王的太傅,一心想辅佐君侧,却不想押错了宝。”说着手中的白字轻轻落下,似乎对自己走得这一步很满意,叶暮轩脸上的笑意深了许多。

“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甘心。”比起叶暮轩的深思熟虑,萧允鸿下子则利落很多。

“任谁被这样抢了皇位都不会甘心的。”叶暮轩拖着懒懒的声音说道,“不过瑜王殿下从刚才就一直盯着在下,莫不是看上在下了。”说着抬起头一对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如此绰绰风姿,谁又能不动心,只是不知纳入帐中,又会是何等风情?”萧允鸿学着叶暮轩的口气,不紧不慢地回着。

对萧允鸿的调笑,叶暮轩也不以为意,指了指萧允鸿腰间挂的香包笑着说道:“这香包倒是别致的很,不知是哪位美人送的。”

萧允鸿的眼神似乎僵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如初,笑着说道:“明知故问。”

这香包是前几日端阳节苏在淇送的,暮轩虽说别致,也不过就是调侃之词,实则这香包无论是绣工还是材料都算不得上品。若是以往,萧允鸿是断不会戴这种等次的配饰,只是那日苏在淇忸怩地想送他却又怕他嫌弃,一张小脸纠结地快要哭出来了,他便鬼使神差地收了,还一直戴在身上。

“那小美人当真是细作?”暮轩的表情难得的认真起来。

“你为何一再如此问?”萧允鸿落下黑子,刚才一晃神,竟被叶暮轩占尽先机,这局棋怕是输了。

“当初我派人打探了许久,除了查出苏在淇十一岁的时候被买进西楼,就再无其他了。”边说边落下白子,满意地笑笑,赢了。

见此情景,萧允鸿索性将黑子扔回棋盒,说道:“这天下间还有你御雪山庄查不出的东西?”

叶暮轩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次的来头可不小,不过我倒是查到另一件事,是关于西楼的。”见萧允鸿已然认输,叶暮轩也放下棋子。

萧允鸿抬眼,“难道?”

“不错,西楼的老板水云衫似与璟王关系匪浅。”

“那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就顺理成章。只是……”萧允鸿说着,眼神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这璟王若真想在你身边安插一个细作,又怎会冒险从自己的地方出人,而且还是借着杨镇祁的手送给你。”暮轩看着萧允鸿,将他未出口的疑问说完。

“所以你觉得苏在淇只是个障眼法,而并非细作?”萧允鸿问道。

“他是与不是,殿下应该比我清楚,毕竟你才是他夜夜在侧的人。但无论他是不是,他的身份都值得一查。”说着,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放下茶杯,,对上萧允鸿询问的目光,解释道:“苏在淇到这个年纪还没开始接客,这在西楼怎么也说不过去。璟王也没有理由白白养着一个人,还一养就是六年。”

叶暮轩的话成功地让萧允鸿皱起了眉头,苏在淇的身份他一直都在怀疑,若说他是细作,来府上这么久他却一直没什么动作。但若说他不是,他与璟王这千丝万缕的联系又该如何解释。可一想到这几个月来的浓情蜜意有可能都是一场戏,萧允鸿就忍不住烦躁起来。

“说到你的小美人,这人便来了。”暮轩看着花园入口,正和侍卫说话的苏在淇,萧允鸿这回只怕很难全身而退了,这样想着,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因二人所谈之事多不能为外人道,所以叶暮轩每次来瑜王府,萧允鸿都会遣开所有侍卫和侍从,就连叶暮轩随身的死士,也被安排在暗处待命,只余两人或饮酒下棋,或比武论剑以掩人耳目。加之瑜王喜好男色的风名在外,因此二人的关系在府中人看来便愈加暧昧,就连叶暮轩自己偶尔也会拿他们的关系说笑。

说通了侍卫,苏在淇端着茶点穿过曲折的石桥,来到湖中的照水亭。

“王爷,叶公子。”苏在淇端着茶点,简单地行了礼。暮轩冲他笑了笑,而萧允鸿却没什么表情。

“绯儿不小心扭了脚,所以我才帮她送过来了。”见萧允鸿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自己来打扰,苏在淇连忙解释道。

“有劳在淇了。”暮轩边说着,边帮忙将棋盘撤走,好让苏在淇摆上茶点。

“王府里没有下人吗?要你来做这种事?”萧允鸿冷冷的声音让苏在淇正在拿着茶壶的手一僵,没有做声,只是快速地将剩下的杯盘摆好,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暮轩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苏在淇身着一件月白色的单衣,墨绿色的腰带束着纤细的腰肢。墨般的黑发用一只桃木簪子绾起,徒留几缕碎发挡在眼前,更添几分风情。白皙的肌肤,高挺的鼻,樱红的唇,尤其是那对似嗔似怨的明亮双眸,仿佛要把人吸进去般。

“当真是人间少有的绝色啊。”叶暮轩不由得感叹道,那眼神仿佛是看到稀世珍宝般,闪着兴奋的光。上次在萧允鸿的寿辰上只是匆匆一瞥,如今细细打量起来,不想竟如此惊艳。

“你先下去吧。”如果说萧允鸿刚才的声音只是冷,那此刻则可以听出明显的不悦了。

“是。”苏在淇应着,心里却暗暗嘲笑自己多事。如果苏在淇稍抬抬头,就能看到,从叶暮轩开始看他,萧允鸿的脸色就没好过。将最后一盘点心摆好,苏在淇拿着食盒,准备离开,不料却被暮轩一把抓住手臂,苏在淇有些惊愕地抬头,对上暮轩一脸温柔的笑意。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坐下一起喝杯茶。”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苏在淇坐下,还给他倒了杯茶。苏在淇慌乱地想拒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尴尬地坐着,偷偷看一眼旁边的萧允鸿,却只见他阴沉的表情,更加坐立不安了。

“殿下这副表情,会吓坏在淇的。”暮轩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由暗暗发笑,真是别扭的一对。萧允鸿没有做声,表情倒是缓和了些。

“听在淇的口音似乎也是京城人。”暮轩边吃着茶和边苏在淇聊起家常,完全无视一边的萧允鸿。

“嗯,我确实是京城中人。”苏在淇小心地答着,生怕那句话说得不对惹得王爷不高兴。

“哦?家中可还有谁?”

苏在淇摇了摇头,表情哀戚,说道:“父母都不在了。”

“那兄弟姐妹呢?”

“只剩一个弟弟,也在幼时失散了。”提起弟弟,苏在淇的声音越发凄楚。

“那在淇的弟弟叫什么?”叶暮轩继续问着。但苏在淇却突然抬头看向眼前笑意盈盈的人,脸上多了几分警觉。

叶暮轩笑了笑,说道:“我认识几个官府的朋友,或许可以帮忙打听一下。”

苏在淇的表情似乎更加不安,连声音都有些急促,“不敢劳烦叶公子,家弟已失散多年,只怕找也没什么结果了。”

听到这话,叶暮轩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说:“在淇客气了,若在淇日后有需要,尽可以来找我。”

“多谢叶公子。”苏在淇掩饰似地低头喝了口茶,暗暗松了口气,却也懊恼自己多嘴。

一直未言语的萧允鸿看向对面的叶暮轩,眼神有些复杂,而叶暮轩的脸上却多了几分了然。他果然有问题,萧允鸿这样想着,眉头皱得更深了。

等到苏在淇终于心惊胆战的吃完茶,回到舒清阁时,已是傍晚时分。简单用了晚膳,便让桐儿下去了。自己则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和慢慢升起的月亮,依然毫无睡意。日华殿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没回来呢。下午吃完茶暮轩提议去欣岳楼喝酒,和暮轩聊了一下午,苏在淇已快招架不住了,哪还敢去喝酒,推脱不适便回来了。好在王爷也没说什么,他也不希望自己去打扰吧,想着前几日从下人那儿无意听到的闲言和下午那人阴沉的脸色,一股酸楚不禁涌上心头。

叶公子品貌双全,家世又显赫,哪里是他一个男宠能比得了的,当日绿绾因着几盘糕点便被打发了,何时又会轮到自己呢?想着下午的一番“盘问”,苏在淇不禁苦笑起来,若他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怕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吧,若能死在他手里,也算成全了自己,只是……

苏在淇抚摸着手里的半块玉佩,口中喃喃道:“在隰……”那是一块上好的圆形岫玉,雕成和合如意的图案,只可惜从中间摔碎,只剩了半块。苏在淇看着残玉,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在隰,对不起,哥哥不是不想找你,只是,被官府找到的话,你就没命了。在隰,你一定要活着……”苏在淇喃喃说着,不敢大声哭,只得默默流泪。握紧手中的残玉,直到手掌中传来丝丝疼痛。

突然外室传来声响,苏在淇忙将玉佩收入一个精致得锦囊中,又藏到柜中的包裹里,刚关上柜门,卧室的门就砰地一声被推开。苏在淇被巨大的开门声吓了一跳,看着眼前一身酒气的萧允鸿,苏在淇忙抹掉脸上的泪,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虽然有些醉了,但这些小动作还是没有逃过萧允鸿的眼睛。慢慢地逼近苏在淇,看着萧允鸿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眼神,苏在淇不禁有些害怕。

跟着萧允鸿进来的桐儿看出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出声道:“王爷,您喝醉了,桐儿送您回去吧。”

“出去!”萧允鸿的声音不大,却让苏在淇和桐儿都震了一下。不敢违逆王爷,桐儿只得退了出去,临走还不放心地望了一眼。

桐儿一走,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苏在淇仿佛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走上前,扶着萧允鸿到桌边坐下,苏在淇努力使自己笑得自然一点。

“这么晚了,还以为王爷不回来了。”说着给萧允鸿倒了一杯茶。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萧允鸿看着桌上的茶,似乎没有喝的打算。

“怎么会,只是王爷不用陪叶公子吗?”话音刚落,便被萧允鸿一把扯进怀里,坐在萧允鸿的腿上。

“哭了,为什么?”萧允鸿看着他红红的眼睛问道。

“没什么。”别过脸想掩饰,却被萧允鸿捏住下巴,被迫与萧允鸿对视。

“说实话!”萧允鸿眼神里透着明显的怒气,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

“只是想父母了。”苏在淇疼得皱起了眉头,却不敢挣脱。

萧允鸿慢慢松开了手,拿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苏在淇也暗暗松了口气。

“王爷可是要在这里过夜?”苏在淇笑得有些勉强,今天的萧允鸿太反常了,可他却不敢过问。想起自己的身份,不禁又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不然呢,还是你打算把本王赶出去?”萧允鸿的怒气似乎平复了一些,只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在淇怎么敢……”

“只是不敢?”萧允鸿追问道。

苏在淇望着他,似乎不明白他话中之意。

“若我不是王爷,在淇又将待我如何?”萧允鸿的话让苏在淇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话一出口,萧允鸿就后悔了。只是想起他的身份,他的隐瞒,就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晚上多喝了两杯,竟借着酒劲想来质问他。若他真是璟王的人,自己不是打草惊蛇了,往日的冷静自持都到哪里去了?但比起对自己的懊恼,迟迟未言语的苏在淇则更让萧允鸿生气。一把抱起怀里的人儿,扔在床上。

既然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个任务,那自己又何必如此在意。

无视苏在淇惊恐的目光和凄凄的哀求,粗暴地撕扯着本就不多的衣物,直到雪白的胴体赤裸地呈现在眼前。

既然这一切不过是场假戏,自己又何必辜负这送上门的尤物。

抓着细白的脚踝将企图向床里爬去的人儿拖到眼前,把人按趴在床上,不去看那蓄满泪水的眼睛,都是假的,假的。这样想着,放纵自己贯穿着身下的诱人身躯,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青紫。

苏在淇挣扎着想要逃开,然而腰身却被萧允鸿死死地钳住,动惮不得,只能嘴上不住地求饶。

“不要啊,王爷……求求你……不要……”

苏在淇的哭求让他心烦,仿佛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狠了狠心,一巴掌打在翘挺的臀部,留下红红的掌印。口中也恶狠狠地命令着:

“闭嘴!”

刚才地一巴掌似乎起了作用,苏在淇不再挣扎,只是那伏在床上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嘴上也不再求饶,可那低低的抽泣声似乎更让人烦闷。

强烈的痛楚伴着渐渐产生的快感,把苏在淇折磨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到后来更是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剩眼泪不停地涌出。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听到萧允鸿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在淇,你是我的。”温热地气息吐在耳边,竟让苏在淇一下子安心了许多。不管怎样,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等到萧允鸿终于退出去时,身下的人早已晕了过去。欢爱过后,酒劲渐渐淹没了意识,萧允鸿只觉得一阵困倦,将身边的人搂进怀里,扯过被子盖好,摸了摸满是泪痕的小脸,这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等到苏在淇醒来时,身边的人早已不见。看着空空的床榻,心中不免一阵失落。支撑着酸软的身体勉强坐起,却不小心牵扯到身后那处,险些又跌回床上。门外的桐儿似乎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公子可算醒了。”说着上前扶着苏在淇坐好。

“王爷呢?”话一出口,连苏在淇自己都被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桐儿连忙到了杯水,喂苏在淇喝下。

“王爷一早和叶公子出去了。”细心的桐儿看到苏在淇的眼神暗了一下,又连忙说道:“现在都快巳时了,公子一定饿了吧,早上的百合莲子粥还在炉上温着,我给公子端来吧。”

“等会儿再吃吧,我想先洗个澡。”苏在淇勉强地笑着,身上粘腻得难受。

“那我扶公子去云水阁。”

云水阁就在日华殿的后身,从后山引入温泉水建成。苏在淇入府后,便被安排在此沐浴。而后他才得知这是平日里专供王爷沐浴的地方,就连那些跟随王爷多年的侍妾也未享此待遇。

泡在温暖的水中,身上的酸痛似乎缓解了些。忍着痛探入红肿的后茓,小心地清理着残留的液体。尽管没有流血,但那被折磨了一晚的地方还是经不得一点碰触,好不容易清洗完,苏在淇瘫坐在水中,使不上半点力气。

来府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折腾得这么惨。虽然萧允鸿在床事上算不得温柔,但也从未像昨夜那般粗暴过,也不知是哪里惹到他了。想着昨夜耳边霸道的话,苏在淇顿时觉得脸上一阵发烫。他还是在意他的吧,不然也不会说那样的话。只是又有多少在意呢?想着起床时的失落,好像每次醒来,他都不在身边。自己这是怎么了,当初不是只想再见他一次就好吗?怎么如今开始变得贪心了?

苏在淇专心地想着自己的事,连渐渐走近的脚步都未发觉。

“在想什么?”直到那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在淇才惊觉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漂亮的桃花眼。

“叶公子!”

“在淇这副样子可真是诱人啊。”懒懒的声音如同他勾起的嘴角一般,充满了魅惑的味道。

发觉到此刻的状态,苏在淇想找东西遮一下,但一想大家都是男人,又觉得不必如此,只得尴尬得往旁边退了退。

“叶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叶某明日便要启程离开了,特地来跟在淇辞行。”

察觉到苏在淇的闪避,叶暮轩似乎也不介意,反而欺身上前去,让两人靠得更近。

“是吗,这么快。”看着眼前的俊美面孔,苏在淇竟一时僵在那里,直到那微凉的指尖划过肩膀,才如受了惊的兔子般向远处退去。

“允鸿还真是粗暴啊。”看着逃开的人儿,叶暮轩有些可惜地收回了手。只是目光还在苏在淇一身青紫的痕迹上流转。

苏在淇没有答话,只是有些难堪的转过身,避开叶暮轩的目光。

叶暮轩看着面前满是情欲印记的美背,邪邪地一笑,伸手将苏在淇搂进怀里。突然的动作惊得苏在淇本能地挣扎起来,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叶暮轩的衣襟。

“不如跟我吧!”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苏在淇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叶暮轩,自己可是王爷的人,他怎么敢?但叶暮轩还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苏在淇看不出真假。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吼打破了此刻暧昧的气氛,只见萧允鸿一脸怒容朝这边走来。苏在淇慌乱地挣出叶暮轩的怀抱,朝池子另一边退去。反观叶暮轩倒是一派从容淡定,大大方方地和萧允鸿打招呼:

“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殿下进宫要很久呢。”

萧允鸿一脸铁青地看着叶暮轩,沉声说道:

“去书房等我。”

看着这样的萧允鸿,叶暮轩的心情竟没由来地好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苏在淇,抛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一脸笑意地离开了。

苏在淇看着萧允鸿森冷的脸色,想到昨晚他也是这么进来,不禁害怕得缩了缩身子。但萧允鸿却一直没有说话,就连眼睛也没有看向他。不行,不能让他误会,这样想着,苏在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刚才叶公子……”话刚开口便被萧允鸿打断。

“出来!”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朝一旁的软椅走去。

苏在淇忐忑地起身,跨出浴池,身上挂满了水珠,不禁觉得有些冷,伸手想去拿架子上的衣服。

“过来!”阴沉的声音让苏在淇的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下,又怯怯地收回,裸着身子朝软椅中的萧允鸿走去。这么赤裸地站在萧允鸿面前让苏在淇有些无所是从,身子也微微抖着。

“服侍我。”萧允鸿面无表情地慢慢说道,“用嘴。”

苏在淇惊愕地看着萧允鸿,来王府的日子并不短,但萧允鸿从未要求过这种事,如今以这种命令的口气说出来,让苏在淇分外难堪。

“怎么,西楼没教过你么?”萧允鸿看着眼前没有动作的苏在淇,薄薄的嘴唇又一次吐出伤人的话。然后便看到苏在淇的表情由刚才的不可置信慢慢转成受伤,漂亮的大眼睛里也满是雾气。但最终还是垂下眼帘,任命似地跪在萧允鸿面前,颤抖着双手去解萧允鸿的裤带。掏出萧允鸿的巨大,苏在淇犹豫地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红了几分。

看着不情不愿的苏在淇,萧允鸿原本就不小的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捏着苏在淇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

“不愿意么?那也没办法,你没得选。”说着手上的力道加大,强迫苏在淇张开嘴,把下身顶进他口中,狠狠地抽插起来。

那巨物一下下顶在喉咙,苏在淇难受得想吐,嘴角火辣辣地疼着,似乎是裂了。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萧允鸿突然抖了一下,苏在淇本能地想要逃开,却被萧允鸿死死地扣住后脑,直到在口中泄完,萧允鸿才放开他。

苏在淇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而萧允鸿只是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径自整理着裤子。相比衣冠整齐的萧允鸿,苏在淇则狼狈多了,不仅全身赤裸,身上还满是昨夜留下的青紫,嘴角渗着血丝,唇上也沾着白色的经验。

“是在淇做错什么了吗?”待终于平复了气息,苏在淇抬起头,说道。

萧允鸿挑着眉毛看着苏在淇,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问。

“王爷这几日有些不太一样。”

“怎么,觉得我对你不好了?”萧允鸿沉着脸问道。

“是因为叶公子?”苏在淇低下头,小声说着。

“你这是在争风吃醋吗?”萧允鸿说着,脸上的笑似有几分嘲讽的味道。

“昨夜王爷问我,若你不是王爷,在淇会待你如何?”

“够了!”

听出萧允鸿声音里压抑的怒火,苏在淇知道自己不该说下去,但那句话,他真的很想说。再次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他,神情哀戚却固执地说道:“我喜欢你!”

哽咽的话音刚落,苏在淇便被一个耳光打得摔在地上,坚硬的地面磕得他全身生疼,但更疼得却是心。他没有说话,却已给了答案,不是吗?听到那人起身离开的脚步声,苏在淇却始终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甚至没有力气爬起来看他一眼。自嘲地笑了笑,从刚才就一直忍着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下来,终于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直到萧允鸿站在书房门前,脑子里还满是苏在淇那张含着泪的小脸和那句“我喜欢你”,烦躁地甩甩头,都是假的,不过是萧允杰派来的细作罢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用身体取悦他,真是下贱。居然还说什么喜欢他,可为什么听着他的哭声自己还是会觉得心疼呢?难不成还真着了这小东西的道了?想不到他走了以后,自己竟然还会有动心的感觉,想着,不禁苦笑了一下。

萧允鸿推开门进去时,叶暮轩正立在书桌前挥毫泼墨,那一派温柔专注的模样宛如画中走出俊俏书生,这要是被那些姑娘小姐们看见,只怕不知要惹来多少芳心了。萧允鸿无奈地想着,径自走到圆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待写完最后一笔,叶暮轩看着自己的大作满意地笑了笑,才终于抬起头冲萧允鸿笑着地说道:

“瑜王殿下总算来了,可让在下等得好苦。”

“本王看叶公子倒是自得其乐。”萧允鸿不以为意地调侃着。

“依在下看,殿下是舍不得那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吧。”叶暮轩坐到萧允鸿对面,一脸坏笑地看着萧允鸿,可惜萧允鸿并未答话,只是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喝着。看着萧允鸿这副样子,叶暮轩似乎来了兴致,继续说道:“这么销魂的人儿,也难怪殿下舍不得,那皮肤水灵得……”

“叶暮轩!”果然话未说完,便被萧允鸿阴沉的声音打断。看着被自己成功惹怒的萧允鸿,叶暮轩则是一副得逞地坏笑。

“生气啦,我只是跟你的小美人开个玩笑罢了,殿下也知道叶某不喜欢男人的。”虽然这样很有趣,可自己还是见好就收吧,再逗下去,只怕今天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萧允鸿似乎也无意计较,叹了口气道:

“皇兄中毒了,今天的早膳被人动了手脚。”

叶暮轩脸上并无多少惊讶,早上萧允鸿被急召进宫。他前脚刚走,影卫便出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报给他了。

“犯人还没抓到,不过昨夜有人拿着我的腰牌进宫了。”萧允鸿神色凝重地说着,“腰牌我一直随身带着,直到昨夜才不见了。”

“殿下是怀疑苏在淇?”叶暮轩挑着眉毛说道。

“昨夜我唯一接触过的人只有他了,这事儿跟他脱不了关系。”萧允鸿说道。

叶暮轩敛起笑意,说道:“那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他?是抓起来严刑拷打还是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听了叶暮轩的话,萧允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样是不是就结束了?不必再为自己的心软而懊恼,也不必再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泥足深陷。可是这样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小脸,还有刚才在云水阁里的那句轻轻柔柔的“我喜欢你”,怎么突然很想听他再说一次。

“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解皇兄的毒吧。”萧允鸿最终还是避开了暮轩的问题。

叶暮轩也是个识趣的人,不再追问,“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为今之计也只能去霁云峰找沈神医了。”

萧允鸿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我便起程。”

叶暮轩难得地正色道:“只是听闻这位沈神医性情古怪,从不轻易下山,此行只怕不易。”

“那就把他绑来,无论如何也要医好皇兄。”萧允鸿神色严肃地说道。

看着这样的萧允鸿,叶暮轩似有些无奈,说道:“家父年轻时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不如我陪殿下走一趟吧。”

“也好。”萧允鸿说着,脸色依然没有丝毫放松。

叶暮轩喝了口茶,脸上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打算一直如此吗?”

萧允鸿并未答话,只是低头喝着茶,但脸色还是掩饰不住地僵了一下。

见萧允鸿不说话,叶暮轩继续说着:“他的皇位是抢来的,即位六年来这些明里暗里的事从来就没断过,殿下护得了他一时,难道还能护他一世吗?”

“若没有他,又怎会有今日的我?护他一世又如何?”萧允鸿放下茶杯,声音似有些激动。

“可他又容得了你一世吗?”叶暮轩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若信你,又怎会暗中派人到你府上。”

“他是我皇兄。”萧允鸿吐了口气,好像在隐忍着什么,说道:“暮轩,你知道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叶暮轩苦笑了下,道:“我知道,可我更知道他是皇帝,你忘了当年的韩大人……”

“够了!”叶暮轩的话被萧允鸿一声怒吼打断,“叶暮轩,你若不想帮他,大可回你的御雪山庄做你的逍遥公子,何必说这种话!”

叶暮轩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终于染上了一丝怒气,“萧允鸿,能让我甘心卖命的人从来都不是他。”说罢,便起身离去。

萧允鸿阴着一张脸也没有阻拦,但走到门口的叶暮轩却突然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允鸿,你要为自己想想。”说完,有些无力地推门离去了。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萧允鸿揉了揉眉心,似有些疲累。起身踱到书桌前,只见宣纸上三行隽秀挺拔的行书,是一首《浣溪沙》的下阕: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情,不如怜取眼前人。

指尖轻轻拂过眼前人三个字,他的心思从来都瞒不过暮轩,暮轩的意思他也明白,只是他真的可以吗?窗外的天气也如应景般,顷刻间便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萧允鸿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神色渐渐染上一抹哀戚。

天色渐暗,澈月阁内,萧允鸿坐在桌前,自斟自酌地喝着酒,但眼神却一直未离开墙上的画。画中是一位穿着红色斗篷的美貌公子,美丽俏皮的眼,微微上翘的嘴角,一脸的骄傲神色栩栩如生,想来画这幅画的画师也是笔法了得。只可惜画的再真也终究是画,到底比不了真人的灵动。萧允鸿呆呆地望着画中的人,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忧伤。

“澈月,你为什么要走?”低低地呢喃回荡在空空的房间里,没有回应。

一杯酒又一仰而尽,明明是夏天,怎么觉得有些冷?还是舒清阁里暖和些,自己怎么又想到他了,萧允鸿闭起眼睛甩了甩头,想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但为什么那张漂亮的小脸却越来越清晰,自己下午好像伤了他呢。

舒清阁里,苏在淇站在窗前看着对面一直亮着灯的澈月阁,那里面才是他真正爱的人吧。这几个月里,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去一次澈月阁,常常一待就是一夜,就像今夜这样。而每一个这样的夜晚,苏在淇也是这样站在窗前,一看就是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才躺回床上,等着桐儿叫自己起床。

只是今夜似乎有些不同呢,想着下午发生的事,那些伤人的话还有犹在耳边,还有那一巴掌,真是利落啊。下午回来时,自己红肿的脸颊吓了桐儿一跳,又是找伤药又是找鸡蛋的,自己暗暗笑她大惊小怪,他哪有这么金贵,不过是个男宠罢了。他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才会随意作践,他之前居然还以为他多少在意自己,真是自不量力,自嘲地笑了笑,却牵动嘴角的伤口。抚着伤处,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却又笑得更欢了。

“桐儿?桐儿?”苏在淇从内室走到外厅,却到处不见桐儿的踪影,用过午膳后便不见人影了,许是又跟绯儿她们去哪里野了吧。舒清阁这几日还真是冷清啊,那日之后,第二天他便和叶公子出去了,这一走就是小半月。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苏在淇也索性出来,沿着园子里的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

如今已近夏至,草木正茂,园中的花也开得热闹,只可惜苏在淇却无心观赏。那一晚苏在淇还是那样在窗前站了一夜,只是并未在天亮前躺回去。所以当萧允鸿推开门时,便看到窗前的苏在淇和他通红的双眼。萧允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脸上未退的红肿,复杂的神色里仿佛纠缠着几分懊悔,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苏在淇魂不守舍地走着,却没发觉眼前的人,一不小心撞了个正着。撞得他跌坐在地上,对方手里端着的一盆水也一滴不剩地全泼在他身上。还未看清来人,便只听那人拖着长音说道:

“这不是苏公子吗?小人真是该死啊!”

苏在淇抹了把脸上的水,站起来,看着面前面容娇好的女子,说道:“没什么,绿绾姑娘严重了。”

绿绾一脸嘲讽地笑道:“苏公子这声姑娘可真折煞小人了,绿绾如今不过一个粗使丫鬟,哪当地起公子如此称呼。”

听出绿绾话中的敌意,苏在淇索性不再言语。没想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井边,看绿绾手中的水盆,不禁有些愧疚。想当初她也是王爷身边最得宠的一个,如今却落得这种下场。绿绾不比那些十三四岁未出阁的丫头,可以跟着主子当个房中丫鬟,她已配了小厮,只怕如今也只能在厨房和洗衣房里干些粗活了,想来多少也都因为自己。

见着低头不语的苏在淇,绿绾似也觉得无趣,拿着盆打算离开。但当她经过苏在淇身边时,却听苏在淇轻声说道:

“对不起。”

听了他的话,绿绾一怔,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在淇,随即又笑笑说道:“苏公子有功夫在这里同情我,还不如想想等自己到了我这一天该怎么办?不过到时候就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你说对不起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苏在淇一个人站在那儿,想着绿绾那番莫名其妙的话,一直藏在心里的担忧就这么被人说出来,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最近似乎越来越不安了。

王府的后山中,苏在淇骑着马一路疾驰,来到那处曾和他一起来过的山坳中。跨下马,摸了摸马儿的鬃毛,这是他教他骑马时特地为他挑的,马儿乖顺地低头吃起草。看着眼前的景色,虽已不复初见时的惊艳,但还是让他躁动的心平静了不少。下午听了绿绾的话,自己也不知怎的,竟跑到马厩骑了马一个人跑到这来。罢了,就让他任性一回吧,反正他现在也不在王府。

近日雨水较少,瀑布似乎小了不少,苏在淇走到湖边的树下,倚着树坐下。看着湖面的盈盈波光,想着第一次他带自己来这里时,也是这样坐在树下,看着自己,那时候的他好温柔啊,温柔到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他的爱人一般。

“你倒是悠闲。”一个声音打断了苏在淇的沉思,苏在淇猛地回头,却见一位模样俊美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满脸笑意地望着自己,那男子穿着一件碧色的袍子,狭长的眼睛半眯着,眼角眉梢间透着一丝魅惑。

苏在淇一见来人,神色立马放松下来,笑道:“水老板今日怎么得空看我,舍得放下西楼的生意?”

“这大白天的,西楼哪来的生意?”水云衫坐在苏在淇身旁,嗔笑道,“莫不是在淇不想看到我吧?”

“怎么会?自打离了西楼,我可一直惦记着你呢。”苏在淇柔声道。

“就你小子嘴甜。”水云衫说着,轻轻倚在苏在淇身上。

苏在淇轻轻为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说道:“我说的是真的,那日你私自让我顶了毓舒来到瑜王府,璟王没有为难你吧?”

“他还能怎么为难我?”水云衫随意道,“倒是你,听说你在这儿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难不成瑜王怀疑你了?”

苏在淇笑得有些苦涩,说道:“我的事儿你倒知道得清楚。”

“那当然,你以为璟王会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坏他的事?”

苏在淇一惊,道:“府里还有璟王的人?”

水云衫点了点头,道:“你这么紧张干吗,他对你又不好。”

苏在淇神色黯了一下,但脸上仍满是担忧。

水云衫见他这样,只得无奈道:“在淇,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不是咱们能插得上手的,而且璟王暂时还没打算对瑜王不利,安插人也只是为了监视罢了。”

闻言,苏在淇才稍稍松了口气,又看着如此安慰自己的水云衫,心里不禁一阵感动,便伸手抱住了他。不料却听到水云衫痛哼了一声,苏在淇忙松了手,扯着他的手臂,拉起衣袖,却被见到的景象惊住了。原本细白的手臂上满是鞭痕和青紫,伤痕深深浅浅,新伤覆着旧伤,想来自己离开西楼已有数月,他不知受了多少这种折磨,而且光是手臂就这样,身上更不知什么样了。这样想着,苏在淇一阵心疼,说道:“你刚才不是说璟王没有为难你吗?”

水云衫不自在地收回手臂,放下衣袖,无所谓地说道:“这算什么为难,不过是些皮肉伤罢了,在西楼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惯吗?”

“对不起。”苏在淇内疚地说道,若不是自己的任性,他也用不着受这么多的苦。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是因为私放了毓舒没人交差,才拿你顶替的。”水云衫瞪了他一眼。

看着他这样,苏在淇不禁更心疼:“你总说我傻,我看你才傻,当年为了他把自己卖给璟王,如今又为了他遭这么大的罪。”

水云衫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傻,是贱,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你别学我。”

“你这傻子,干嘛这么说自己。”

“好了,我来你这就是为了躲清净的,你就让我消停会儿行不行?”水云衫说着便枕着苏在淇的腿躺下,闭上眼睛。苏在淇看着他,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王府里,萧允鸿刚刚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这位老者身着白袍,发须已全白,面色却红润,一双乌黑的眼睛更是炯炯有神。

萧允鸿推开客房的门,引着老者进来。这间客房在王府的后院,虽说清幽但却不免偏僻,但这位沈神医偏偏不喜打扰,萧允鸿也无奈,只得命人将客房好生布置。这崔福做事倒也周到,不只房间摆设都雅致得很,连桌上都备好了热腾腾地饭菜。

“沈神医一路舟车劳顿,又刚刚为皇上诊过脉,实在辛苦了,暂且先在府中好好休息。”萧允鸿谦和有礼地说道。想不到这个传闻性情古怪的老头竟如此轻易便和他们下山了,而他更是连王府都没回,便直接带着人进宫了,直到听到他说可以解毒,他才放心下来。皇宫中人多口杂,所以他只好暂且把人安置在府上了。

“王爷言重了,都是老夫应该做的。”沈神医捋了捋胡子说道,声音洪亮有力。

“既然如此,本王便不打扰沈神医用膳了,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崔福便是。”说罢,萧允鸿便转身离开了。

沈神医斜着眼瞟向门边,确定萧允鸿已经走远,忙两步跨到门边,关上房门。转身冲到在桌边,对这一桌美食狼吞虎咽起来。在以惊人的速度消灭掉一盘油攒大虾和宫保兔肉,又喝掉两碗罐煨山鸡燕窝后,才终于抹了抹嘴上的油,顺手拎顺手拎起一个烤鸭腿,边啃边环视着房间。

“房间布置得不错嘛。”说着,用油乎乎的手摸了摸床边的青花瓷瓶,“东西也挺好吃,总算没白来。”说着随手将啃完的骨头扔进花瓶。

捋了捋沾满油的胡子,似又觉得碍事,用力一扯,那白胡子竟整个扯了下来。接着又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只见他脸上的皱纹竟慢慢化开,眉头也渐渐变成了黑色。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水,顿时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扯掉白发,露出乌黑的头发。轮廓分明的五官,浓密的眉毛,黑亮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子,与刚才的老者简直判若两人。

只见那年轻人蹬掉鞋子,往大床上一躺,舒服地滚了两下,便闭起眼睛小憩起来,口中还念叨着:

“死老头,自己出去逍遥,就会奴役我……”

另一边萧允鸿从客房出来后,便直奔日华殿去了,连着几日的奔波,让他只觉得疲累,但当他经过舒清阁时,又忍不住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想起离开的那天早上,苏在淇站在窗口看他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改了道,往舒清阁去了。推开大门,房中异常冷清,连个出来迎的人都没有。

萧允鸿有些疑惑地走进内室,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并不见那人的身影,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王爷他……”桐儿的话在看清屋中的人之后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王爷。”在萧允鸿森冷的目光下,桐儿扑通一声跪下。

“人呢?”萧允鸿阴着脸问道。

“公子他……他……”桐儿支吾着,声音有些发抖。

见桐儿如此,萧允鸿索性不再问了,转身走到门口,厉声喊道:“来人!”

随后一行穿着紫红色侍卫装的侍卫便来到跟前,单膝跪地待命。

“去找苏在淇!”

“是!”侍卫应道 ,立刻四散而去。

萧允鸿站在门口,恨恨得握紧了拳头,苏在淇,你要是敢跑,我绝饶不了你!

萧允鸿冷着一张脸坐在舒清阁里,桌上是刚刚沏好的茶,桐儿则战战兢兢地跪在一边,不敢言语。不一会儿,崔福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冲萧允鸿行了个礼。

“王爷!”

“找到了?”萧允鸿问道,表情依旧阴沉得吓人。

“人还没找到。”崔福面有难色地说着,“只是侍卫在井边找到了这个,看着像是苏公子的东西。”

说着,将手中的物件呈上,那是一个普通的香包,从布料到做工都很普通,但萧允鸿却在看到香包时愣住了,迟疑地接过香包。

“你说在哪找到的?”萧允鸿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着,这香包与他身上的是一对的,苏在淇也一直都随身带着。

“回王爷,在后院的井边,小人已经派人下去找了。”

崔福小心地回道。

崔福的话让萧允鸿整个人一怔,不,不可能,他不会的。握紧手中的香包,萧允鸿冲出屋子,往后院跑去。

苏在淇在马厩拴好了马,便急匆匆地往舒清阁跑,水云衫这一觉睡到这个时辰,自己又舍不得叫醒他,桐儿一定急坏了。一路走来,都未见半个人影,苏在淇不禁疑心。走过花园时,终于见着一个小厮,刚想叫住,却见那人径直朝自己跑来。天色已有些暗,待那人走近了,苏在淇才看清来人,是在王爷身边伺候的常喜。

“苏公子,您可算回来了,王爷找您找得都快把王府翻过来了。”常喜喘着粗气说道。

“王爷回来了?”苏在淇问道,心想这下糟了。

“可不是吗,都回来好一阵了,您快跟我去见王爷吧!”

这样去见他,还不知会怎样呢,想着前几次的事儿,苏在淇有些害怕。见苏在淇站在那儿不动弹,常喜急了,正想开口再催,却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

“公子!”苏在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丫鬟朝他这边过来,一走近便抓着苏在淇的衣袖哭了起来。

“绯儿?这是怎么了?”苏在淇认出来人是一直与桐儿要好的绯儿,又见她哭成这样,不由心道不好。

“公子,”绯儿擦擦眼泪,抽噎道,“您可要救救桐儿啊,她要被崔总管打死了。”

苏在淇听后不由一阵自责,都是他连累了桐儿,着急道:

“走,快带我去!”说着便要随绯儿走,却被常喜拦下。

“苏公子,王爷可还等着您呢。”

“待我去看过桐儿,就随你去见王爷。”说完,便不顾常喜阻拦,随绯儿离开了。

等苏在淇赶到时,桐儿正被人按在长椅上挨打,拇指粗的藤条毫不留情地打在桐儿单薄的背上,薄薄的衣服上已经渗出一片殷红的血迹。苏在淇见状不由一阵心疼,忙冲上前,一把推开施刑的人,将桐儿护在怀里。

“这不是苏公子吗?可让小的们好找!”崔总管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

苏在淇抬眼看着一直站在那儿监督施刑的崔福,低声说道:“今天是在淇自己跑出去的,跟桐儿没关系,还请崔总管饶过桐儿。”

“这话苏公子得去跟王爷说,小的可做不了主。”崔总管不冷不热地说道。

苏在淇知道这个崔总管一向不喜欢他,自打他进府来,就一直没有过什么好脸色,所以平日里,对他也是能避就避。但这一次,看了看怀里的桐儿,无论如何也要救桐儿。

“今天的事在淇自会跟王爷请罪,还请崔总管让苏在淇先带桐儿回去。”

崔福撇了他一眼说道:“这丫头办事不利,罚也是王爷的意思,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苏公子还是莫要为难小的了。”

听崔福这样说,苏在淇忙抱紧桐儿说道:“今天的事错全在我,崔总管若一定要打,便打我好了。”

见苏在淇如此,崔福也不耐烦道:“苏公子非要如此,那小的只能得罪了。”说罢,转头对侍卫吩咐道:“还不快把人拉开,继续打。”

两侧侍卫听言,立马上前将苏在淇拉开,崔总管身旁的几个小厮又把桐儿按在椅子上,眼见藤条又要打下来。苏在淇心里一急,脚下一跃便挣脱了侍卫,手中掷出一枚铜钱,正好击中那施刑人的手腕。只听那人痛叫一声,藤条也掉在地上。

侍卫见此都愣在那里,崔福气急败坏地喊道:“快抓住他!”闻言侍卫才又冲上前。苏在淇一挥手,又掷出一枚铜钱,击中一个侍卫的膝盖,只见那侍卫一个踉跄,便跪倒在地。看着又冲过来的两个侍卫,苏在淇又一次举起右手,不料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苏在淇转过头,看到一张满是愤怒的俊脸,心中一惊。

“王爷!”

话音未落,苏在淇便觉手腕一疼,手中的铜板也掉到了地上,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甩在了地上。抬起头,看着全身都散发着怒气的萧允鸿,知道自己这回是真完了,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连累桐儿了。苏在淇立马跪好,头也驯服地低着,恭顺地说道:

“王爷,今天是在淇私自出去的,与桐儿无关,求王爷饶了桐儿。”

萧允鸿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在淇,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了。自己像疯子一样找了他一下午,如今见了他,第一句话竟然是为别人求情!这样想着,萧允鸿的火气更大了。

见萧允鸿不说话,苏在淇急了,跪着向前走了几步,抓着萧允鸿的衣襟哀求道:

“王爷,桐儿身子单薄,禁不起打,王爷要罚罚在淇就是了!”

“去哪了?”看着苦苦哀求的苏在淇,萧允鸿极力压下怒火问道。

“去了后山的小瀑布。”苏在淇小心地回着。

“去那儿做什么?”苏在淇的回答让萧允鸿有些意外。

“散散心而已。”

萧允鸿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看着一边已经昏过去的桐儿说道:

“带下去吧。”

闻言,苏在淇终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见萧允鸿看向自己,说道:

“去日华殿。”言罢,便转身离开。

不知这一去是福是祸,转身看到绯儿和几个丫鬟正扶着桐儿,忙上前说道:“劳烦你们送她回舒清阁,再请府里的大夫来看看。”

“公子放心,”绯儿应道,“只是公子你……”

看着绯儿一脸担忧的表情,苏在淇只是勉强地笑了笑,便转身追着萧允鸿去了。

当苏在淇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有些刺眼,转过头,看到身边的人还沉沉地睡着,安静的睡颜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反倒多了几分温柔。真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放过自己了,不仅没打没罚,甚至问都没问,昨夜进了日华殿,他只是脱了外衫,便拉着自己睡下了。想必是累坏了吧,竟睡到这个时候还不醒,这还是第一次自己醒来的时候见到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苏在淇不由得心跳加速,就一次,他应该不会发现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靠近安睡中的人,在那人薄薄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见他还在睡着,苏在淇不由一笑,轻轻移开萧允鸿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待房门被轻轻关上,萧允鸿才慢慢睁开眼晴,神色复杂地看着苏在淇离开的方向,苏在淇,你到底是真是假。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嘴唇,该死的,刚才真不应该放他下床。

等苏在淇端着早饭进来时,萧允鸿已经梳洗整齐,一派神清气爽的模样。不知道萧允鸿气消了没有,苏在淇也不敢多言,因此一顿早饭吃的格外安静。相对于萧允鸿从容优雅的吃相,苏在淇只是低着头惴惴不安地喝着碗里的百合莲子粥。

用过早膳,萧允鸿接过丫鬟递过的茶,漱了漱口,看着还埋头喝着粥的苏在淇,说道:

“去看过桐儿了?”

听了萧允鸿的话,苏在淇忙推了碗,规矩地回道:

“是,大夫说暂且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要卧床一阵子。”

“你在怪我?”萧允鸿没有皱着眉头问道。

“在淇不敢。”苏在淇低着头回头。

“听你这口气,还是在怪我。”

听了这话,苏在淇忙抬头辩解道:“在淇真的没有怪过王爷,只是这一切都是在淇的错,还请王爷不要再迁怒旁人了。”

闻言,萧允鸿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你都错哪了?”

“在淇不该私自出府。”苏在淇诚恳地说道,萧允鸿点了点头,仍继续看着苏在淇。

“不该与侍卫动手。”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身手。”

“我只会轻功和一些暗器功夫。”苏在淇解释道。

“怎么,西楼还教这个?”萧允鸿有些玩味地说道。

苏在淇脸上一热,没有接话,萧允鸿每每提及西楼,语气中那或玩味或嘲讽的意味,总会让苏在淇觉得难堪,仿佛是在提醒自己,他不过是个妓馆里出来的男宠,根本没有资格对眼前的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看着眼前不言语的苏在淇,萧允鸿默默了一下,又问道:

“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在淇一惊,看向萧允鸿,但目光随即又变得复杂而痛苦,犹豫着说道:

“在淇是为王爷来的。”

苏在淇的话让萧允鸿几乎笑出声,伸手挑起苏在淇的下巴,说道:

“不肯说,没关系,本王可以等,我倒要看看这场戏你能演多久,不过,”说着,萧允鸿突然欺身上前,温热的气息吐在苏在淇脸上,“不管你是为什么来的,这王府你既然进了,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说完,便松开了苏在淇,又恢复了刚才从容淡定的模样,说道:“桐儿既然不方便照顾你,你便搬来日华殿吧,本王亲自照顾。”

言罢,便起身离开了,苏在淇望着萧允鸿离开的背影,不禁苦笑了一下,我确实是为你来的啊,允鸿。

若是在以前,能与允鸿日日相伴,苏在淇自然是求之不得。但如今,允鸿明显是怀疑自己,才要把人留在身边,以便监视,这样一想,苏在淇不免难过起来。

用过早膳,崔总管便指派了两个小厮来帮他收拾东西,崔总管还记着昨晚的事,见苏在淇什么事儿也没有,更加不自在,白了他一眼,便扭头走了。

苏在淇也不甚在意,来到舒清阁时,绯儿正在给桐儿喂药,早上只匆匆来看过一眼,当时桐儿还在睡着。一想到都是因着自己一时任性而连累了桐儿,不禁一阵内疚,倒是桐儿见了他,立马笑了,亲热地喊他公子。

“怎么样了,伤还疼吗?”苏在淇关切地问道,话语间已接过绯儿手中的碗,喂桐儿喝起药来。

桐儿受宠若惊地看着他,有些哽咽地说道:“怎么好让公子伺候我。”

“你都因为我伤成这样了,我照顾你一次又算什么。”苏在淇说着又喂了几口药。

不一会儿,两个小厮拿着几个包袱过来,说道:“小的简单拾掇了一下,公子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

“公子?”桐儿疑惑地看向苏在淇。

苏在淇笑笑说道:“王爷让我搬去日华殿住几天,你现在有伤在身,就先留在这儿好好养伤,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桐儿一听便急了,道:“王爷是不是怪罪公子了?”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

桐儿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可公子身边也不能每个人照顾。”

苏在淇无奈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日华殿也不缺人啊。”说着,将已见了底的药碗放下,扶着桐儿躺下,给她盖好薄被,继续说道:“倒是你,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伤口也要勤着换药,女孩子可千万不能留疤……”

“我的药怎么可能留疤。”话被打断,苏在淇抬头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走了进来,但细看这下,这老者面色红润,目光如炬,竟全无衰老之态。苏在淇忙起身,道:“这位老前辈以前从未见过。”

那老者撇了他一眼说道:“我姓沈,是个大夫。”

绯儿开口道:“这位是王爷才请回来的沈神医,桐儿的伤也是他给医治的。”

苏在淇一听,忙感激道:“多谢前辈!”

沈神医摆摆手道:“没什么,医者父母心嘛。你放心,有我在保准不出半月,就让她好得半点疤也看不出。”

苏在淇闻言舒心一笑:“那桐儿就劳烦前辈照顾了。”说完又转向桐儿,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日再来看你。”

言罢,便起身要走,不想却被沈神医叫住,只见那位神医扔过来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

“这是瑜王前几日问我要的,你帮我给他吧。”

苏在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瓷瓶,还是笑道:“前辈放心,在淇一定转交。”

说完,便施了个礼,退了出去。

十一

出了桐儿的房间,苏在淇吩咐两个小厮在门口等,他则去了自己的房间,从衣柜最里边翻出自己随身的小包袱,收进怀里,这才与两个小厮一道离开。

回到日华殿,已近午时,萧允鸿还没回来,苏在淇草草吃了午饭,便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打开随身的包袱,从锦囊里拿出那半块玉佩,又睹物伤感了一阵。待放回去时,却发现包袱里多了样东西,苏在淇脸色一变,那是一张便签,展开后上书:未时两刻,西楼紫竹轩。

紫竹轩位于西楼后院之中,甚是偏僻,平日里除了西楼的老板水云衫,也不见其他人进过。

苏在淇面色沉重地站在门前,最终呼了口气,推门进去。轻轻关上房门,走进内室,圆桌前坐了一位身着象牙白长衫的男子,正在自斟自酌,桌上摆了五六样颜色精致的小菜。那男子模样俊美,眉目间似与萧允鸿有几分相似,只是长相上多了几分阴柔,肤色也更白一些。

苏在淇看着眼前的人,恭敬地上前跪下行礼:“璟王殿下。”

萧允杰瞟了一眼苏在淇,随意道:“起来吧!”随即又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苏在淇规矩地坐好,萧允杰给他倒了一杯酒,道:“数月不见,你倒是红润了不少,看来在瑜王府,日子过得不错。”

苏在淇低着头,喝掉杯中酒,道:“殿下说笑了。”

萧允杰笑笑道:“本王若不找你出来说说笑,只怕在淇都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了。”

“在淇的命是殿下给的,在淇不敢忘恩。”苏在淇正色道。

“在淇记得就好,只是不知我这救命恩人和在淇的旧情人比起来,孰轻孰重?”

苏在淇苦笑一下道:“他根本不记得我,又何来旧情一说。”

萧允杰又给苏在淇倒了一杯酒,说道:“可纵使他无情,你却仍不能忘情。”

苏在淇拿起酒,一口饮尽,道:“殿下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问?”

萧允杰也随着饮了一杯:“那杀家灭门的血海深仇和萧允鸿比,哪个更重呢?”

苏在淇面色一黯,犹豫片刻,道:“殿下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不必如此。”

“苏在淇啊,该说你太聪明还是你太了解本王?”萧允杰笑着看向苏在淇,许久才说道:“八月十五,宫中会有中秋家宴,到时我会派人接应你。”

“既是家宴,又岂是外人能随意进的?”

萧允杰神色又恢复如常,笑道:“有了萧允鸿这个活招牌,还怕进不了区区一个家宴。”

苏在淇苦笑道:“在淇不过是一个小小男宠,哪有这个本事,更何况,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萧允杰拍了拍苏在淇的肩膀道:“这就要看在淇你的本事了。”

苏在淇神色复杂地看着萧允杰,突然起身,跪在一边,道:“在淇当初私自顶替毓舒进了瑜王府,是在淇的错,与他人无关,殿下日后要如何处置,在淇绝无怨言,只是希望殿下能应允在淇一事。”

见苏在淇如此,萧允杰面色有些不悦,道:“萧允鸿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护他?”

“还请殿下应允。”苏在淇神色坚定道。

萧允杰脸色阴沉道:“不是我不想放过他,而是这局棋里,他从来就不是个局外人。”

“若是如此,那在淇唯有一死,以报殿下大恩了。”

萧允杰死死地盯住苏在淇,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但最终还是一字一顿地说着:“本王答应你,只要他不与我为敌,我定不会先伤他!”,

“谢殿下。”苏在淇松了口气道。

萧允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在淇,冷声说道:“苏在淇,我和萧允鸿是兄弟,我比你更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值得你这样。”

苏在淇却坚定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我只要他安然无事。”

萧允杰看这样的苏在淇,刚才的怒气似乎渐渐散去,眼神间多了几分落寞,道:“回去吧,还有两个月,好好享受吧。”

“在淇告退,殿下保重。”

听着苏在淇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萧允杰狠狠灌了几口酒,俊脸上也渐渐爬满怒意,终于一挥手,将一桌酒菜扫到了地上。

许是听到了声响,片刻,一个模样俊俏的男子便推门而入,只见那人身上随意套着一件红色的外衫,领口大开,露出一片诱人的雪白。那人见着一地的狼藉,眯了眯狭长的双眼,脸上挂上一丝玩味的笑意,扭着细腰走向璟王。那红色的长衫下竟未穿裤子,修长的大腿在衣摆中若隐若现,只是白皙的腿上多了一道道殷红的伤痕。走到璟王身后,一双纤细的手抚上他的肩膀,轻轻按摩起来,柔声说道:

“殿下舍不得了?”

“舍不得?”萧允杰冷笑一声,抓着肩膀上细白的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看着男子漂亮的脸蛋说道:“这么多年,你见过我舍不得谁了?”说着大手也探入下摆,抚摸着细滑的大腿。

“既无不舍,殿下又为何如此生气?”男子魅惑地一笑,修长的指尖轻轻抚上璟王的脸颊。

“只是不甘心养了这么久的人,白白便宜了萧允鸿。”萧允杰收起怒意,脸上也多了几分玩味,继续说道:“还是说旧情人就这么难忘,嗯?我的水老板?”说着手便在那人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只见水云衫痛哼了一声,随即又紧紧咬住嘴唇,指尖微微颤抖者,但还是顺从地躺在萧允杰怀里,没有丝毫反抗。

“先是放走毓舒,再是拿苏在淇偷梁换柱,水老板,你可真是会给本王找麻烦啊。”萧允杰贴着水云衫的耳边继续说道。

谁知水云衫却媚眼如丝地看着他,面色绯红,轻喘着说道:“都是云儿的错,殿下只管罚便是。”

看见水云衫如此模样,萧允杰笑得更加邪肆,手也往里探去,却摸到一片细滑,这个小妖精,竟连底裤都没穿。萧允杰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修长的手指抚上硬挺,熟练地套弄着,惹得水云衫一阵轻吟。

“怎么你这个老板穿得比楼里的小倌还放荡。”

“殿下不喜欢吗?”水云衫娇声说道。

闻言,萧允杰笑笑,说道:“云儿这是在讨好我?还是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还有你那个旧情人?”说着,他的手指狠狠探入紧闭的后茓。

水云衫身子一抖,忍不住痛哼了一下,随即又笑着说道:“殿下可莫要冤枉人,云儿心里……可只有……嗯……殿下一个……”手指坏心地抽插着,让水云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也对,人家现在已经和毓舒双宿双飞了,自然算不得你的情人。”萧允杰冷笑着说道,随即便看到水云衫的眼神一黯,但仅仅一瞬,便又恢复如常。

“殿下真的不打算惩罚云儿了吗?云儿可快受不了了。”水云衫主动搂住萧允杰的脖子,魅惑地说道。

看着这样的水云衫,萧允杰不禁脸色一沉,一把将怀里的人推倒在桌上,压了上去,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还真是贱啊!”

水云衫却笑得更加明亮,只是眼里似乎多了几分凄凉,同样一字一顿地说道:“殿下过奖了。”

萧允杰眼色一冷,粗暴地撕开了仅有的红色长衫。

十二

等苏在淇匆匆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傍晚,所幸萧允鸿还未回来,松了口气,坐下喝了杯水。桐儿受伤了,崔总管也没有在为他安排其他人,所以平时的一些琐事只得自己来。坐了一会儿,日华殿的丫鬟佩儿进来问他要不要用晚膳,他吩咐等王爷回来再用,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萧允鸿会不会回来。看了看冷冷清清的屋子,苏在淇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外边夕阳正好,苏在淇有些感伤地看着窗外美景,不知这样的景色自己还能看多久。从怀里摸出一个做工普通的香包,正是他昨日不小心丢的那个,但不知为何今早一起床却在枕边发现了它。这香包是端午的时候自己做给萧允鸿的,想当初桐儿教了许久,才勉强做出一个。本以为他不会收,没想到他不但收了,还日日戴在身上,见此他便又偷偷给自己做了一个,好与他凑成一对。

苏在淇想得出神,竟一个不注意香包掉到了窗外,苏在淇伸手够了几下,都没够着。这时眼尖的常喜快步跑过来,替他捡了起来。

“谢谢!”苏在淇笑道,伸手接了过来。

“公子客气了。”常喜摸摸头,笑着回道,“这东西公子可得收好了,昨天那事儿可把王爷吓着了!”

“昨天?”

“公子不知道?”见苏在淇一脸疑惑,常喜接着说道,“昨儿王爷回来,到处找不着公子,后来崔总管在井边找着了这个,王爷还以为您……”

听了常喜的话,苏在淇一惊,想不到自己一时任性竟惹来这么大的事。

“那王爷他……”

“王爷可不吓坏了嘛,小的伺候王爷这么久,还从未见过王爷这样,要不是崔总管拦着,王爷非自己下井里找您不可。”

看着苏在淇有些复杂的表情,常喜觉得自己似乎说多了,立马安慰道:

“公子您别难过啊,现在这不是没事儿了吗,再说王爷这是紧张公子?公子应该高兴才是。”

“紧张我?”

“那当然了,”常喜瞪着眼睛说道,“小的可不敢骗公子,小的在王府这么多年,还从未见王爷对哪位主子如此上心过?”

看着常喜这副模样,苏在淇不禁一笑,这一笑倒叫常喜看呆了,脸也有些红了。突然,常喜脸色一变,叫道:“王……王爷……”

苏在淇一回头,便看到萧允鸿那张可以刮下一层霜的俊脸。

“下去吧!”萧允鸿冷着脸吩咐道。

“小的告退。”常喜行了个礼,便逃似得离开了。

苏在淇转过身,看着紧靠在自己身边的萧允鸿,又想到刚才常喜的话,不禁微微红了脸。

“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勾搭上常喜了?”萧允鸿冷冷地说道。

苏在淇一听便急了,忙解释道:“不是的,常喜只是帮我捡东西。”说着便把手中的香囊给萧允鸿看,但转念一想,这香囊是自己偷偷做的,便又红着脸想收回手,不料还未收回,萧允鸿便已眼疾手快地一把夺去。苏在淇一急,竟伸手想去抢,却被萧允鸿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这东西本王看你也不是很在意,戴在身上还是个累赘,倒不如索性丢了。”萧允鸿说着便举手作势要扔出窗外。

苏在淇忙一把抓住萧允鸿的手,着急道:“我不会再弄丢了,求王爷还给在淇。”看着这般紧张的苏在淇,萧允鸿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手一松,任那香囊落入苏在淇手中,然后双手抵在窗台上,将苏在淇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苏在淇还没来得及为拿到香囊高兴,便看到萧允鸿一张俊脸贴了上来,忙向后躲去,无奈身后的窗檐抵着,苏在淇只得向后弯着腰,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天还未黑,外头当值的小厮丫鬟时不时走过,苏在淇不禁羞得满脸通红,小声说道:

“王爷,别这样……”

“怎么?不喜欢本王碰你?”萧允鸿轻轻啄着眼前细白的脖子,问道。

“不……不是……”苏在淇双手抵上萧允鸿的肩膀,说道:“能不能……去床上。”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求,萧允鸿却邪魅地一笑,一把将苏在淇翻转过来,压在窗檐上,“如果我一定要在这儿呢!”说着萧允鸿便一把撩开他的衣襟下摆,退下裤子。

听了萧允鸿的话,苏在淇立马挣扎起来,无奈却被萧允鸿的大手按得死死的。挣扎间瞥到不远处正往这边看的常喜,当常喜终于看清萧允鸿在做什么时,立马红了脸,低着头快步离去了。这下苏在淇更窘迫了,拼命挣扎着,饶是萧允鸿身手高超,也险些让他挣脱。看着激烈反抗的苏在淇,萧允鸿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即扯下苏在淇的腰带,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不要这样……王爷……求求你……把窗子关上,王爷想做什么都行。”失去反抗能力的苏在淇只得不住地哭求,身体还是在奋力地扭动,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从衣襟间滑落。

萧允鸿捡起瓷瓶,伸到苏在淇眼前,“这是什么?”

“这是沈神医托我转交给王爷的。”苏在淇带着哭腔回道。

“哦,这么快就好了。”萧允鸿看着手里的瓷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今天正好试试。”

还未明白萧允鸿的话是什么意思,苏在淇便觉得后茓一阵冰凉,紧接着滑腻的软膏便和着萧允鸿的手指一起闯了进来,那指尖还坏心地摩挲。原来这瓶药竟是做这个用的,冰凉过后,身体竟涌起一丝丝燥热,在后茓轻轻逗弄的手指也渐渐挑起了他的情欲。萧允鸿握住苏在淇已经微微挺立的下身,贴着苏在淇的耳际坏笑道:“现在还要不要?”

苏在淇的力气都用来克制即将出口的呻吟了,根本无暇顾及萧允鸿的问话。丫鬟小厮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一下子都没了踪影,眼前只剩空空荡荡的院子,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万分羞耻,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没得到回答的萧允鸿有些不悦,解下裤子,便冲了进去。

“啊……”突然地进入,让苏在淇忍不住叫了出来,但随即又狠狠地咬住嘴唇。倔强的模样倒让萧允鸿有些不甘,抓着纤细的腰狠狠动起来,但除了第一声,苏在淇竟再未叫过,整个过程只有一下一下的撞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萧允鸿俯下身子,捏住苏在淇的下巴,蛮横地说道:“不准忍着,叫出来!”但苏在淇却皱着眉将头转向一边,这一行为无疑激怒了萧允鸿,伏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道:“你再不叫,我就拖着你到院子中间做!”

苏在淇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允鸿,樱红的唇已经咬破,渗着斑驳的血迹,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眼泪竟还有几分憎恶。萧允鸿愣住了,他在恨自己,这一想法让他的心仿佛突然被什么抓紧般。不知过了多久,萧允鸿终于离开了苏在淇的身体,一松手,苏在淇整个人也从窗檐边滑了下来,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裤子被退到脚踝,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凌乱的发丝,噙着血的嘴唇,显得狼狈而银靡。萧允鸿伸出手,但指尖还未触及,苏在淇便受惊般地躲开了,缩在一边发抖,眼里多了几分恐惧。苏在淇的反应让萧允鸿一愣,是在怕自己吗?明明刚才还那么倔强,萧允鸿伸手解开了他被缚的双手,一获得自由,在淇立马抓着自己的裤子穿上。

看着慌乱地整理衣物的苏在淇,萧允鸿一伸手,挑起苏在淇的下巴,“怎么?不喜欢?”脸上的笑说不出的邪魅。

“在淇不敢。”苏在淇无力地回道。“只是不知这回在淇又做错了什么?”

萧允鸿笑了笑,松开手,转而轻轻抚着苏在淇染血的嘴唇,说道:“你既进了王府,西楼便不是你该去的地方,那里有你的老情人也好,旧主子也罢,你最好都给本王离远一点。”

苏在淇心里一惊,却仍强作镇定。“既然如此,王爷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以绝后患!”

唇上的手指突然停了一下,“因为比起杀了你,我更想让你成为我的人。”萧允鸿的脸上依然带着笑,但表情似乎多了几分认真,轻轻帮苏在淇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说道:“你的过去本王可以不计较,只要你安分地呆在王府里,本王自不会亏待你。”

萧允鸿的话让苏在淇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萧允鸿。

“你不必回答,因为你根本没得选!”说着又冲他一笑,将香包放到苏在淇手里,声音温柔地说道:“收拾一下,出来吃饭。”言罢,便起身离开了。

苏在淇却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看了看手里的香包,你若是知道我想要什么,大概就不会说出这番话了吧。

十三

云水阁内,雾气缭绕,晶莹的水珠沿着萧允鸿壮硕的胸膛滑落。萧允鸿闭着眼睛,安静地享受着身后人儿的服侍。而他身后的苏在淇却满怀心事地替萧允鸿擦着背。自上次的事后,萧允鸿几乎是日日将苏在淇带在身边,他看公文时,他就在旁边磨墨,他练剑时,他就在一旁抚琴,就连沐浴也要他在身边伺候。府里的丫鬟小厮都道是王爷对他恩宠有加,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与萧允鸿之间已经越来越远了。苦笑了一下,却突觉一阵晕眩,这几日日夜陪着萧允鸿,早已疲累不堪,今天又在池子里泡了这么久。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晕眩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眼前也一阵发黑。

萧允鸿坐在池边的软椅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他并未穿衣,只是腰间用一块锦缎盖住

“嗯……”旁边传来一声声响,萧允鸿抬眼望去,只见躺椅上那一丝不挂的人儿微微动了动。萧允鸿打量着眼前白皙修长的身体,紧实的肌肉,平坦的小腹,白皙的肌肤上因连日来的性事而满是红痕,胸口的红樱也红肿挺立着,看来昨自夜己是粗暴了些。萧允鸿笑了笑,只是如此销魂的身体,只怕是圣人也忍不住吧。这样想着,手便抚上了苏在淇的身体,手指坏心地掐住胸口的红樱,微微用力。

“啊……”苏在淇痛叫一声,立刻从迷茫中清醒了过来,入眼的便是萧允鸿邪佞的笑脸。,

“醒了?”萧允鸿邪魅地说道,“你还真能睡啊,本是你来伺候本王的,如今倒成了本王伺候你了。”

“在淇知错了,王爷饶过在淇这一回吧。”苏在淇委屈道,自己明明是晕过去,哪里是睡着,只是这种时候,为了少吃点苦头只得顺着萧允鸿。

“那怎么成,本王的沐浴之乐全被你给搅了,你说本王该如何罚你?”说着萧允鸿松开了手,俯身压向苏在淇,腰间的锦缎也顺势滑落。

见萧允鸿压下来,苏在淇惊得忙向后躲去,却一不留神,从躺椅上摔了下来。苏在淇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忙抬眼看萧允鸿的脸色,果不其然,萧允鸿的脸色早已黑得吓人。苏在淇撑着身子跪好,低着头等着萧允鸿发火。又是这样,之前几次强迫式的交欢让他多少有些害怕萧允鸿,尽管他想努力配合,但身子还是忍不住发抖,而这样的结果便是一次又一次地惹怒萧允鸿。

“你就如此怕我?”萧允鸿冷着脸问道。

“在淇不敢。”苏在淇低着头小声说着。

苏在淇的回答让萧允鸿有些哭笑不得,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和萧允杰做的时候也是这种反映?”

萧允鸿的话让苏在淇脸色一僵,头一撇甩开萧允鸿的手,把脸扭向一边,漂亮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雾,却狠狠地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看着一脸委屈生着气的在淇,萧允鸿却不由得心情好了起来。起身走到他身后,从身后抱住,感觉到苏在淇缩了缩身子,想要逃开,萧允鸿便死死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抚过光滑的脸颊探入他口中,与他的柔软的小舌纠缠,另一只手则顺着大腿内侧附上他的欲望,轻轻套弄起来。

萧允鸿刚才的话已让苏在淇难过不已,此刻又如此玩弄他,心里一气,竟狠狠咬住还在口中留恋的手指。感觉到手指上的痛,萧允鸿不禁一笑,这小猫也不是没有脾气嘛。微微低下头,贴着苏在淇的耳边说道:“苏在淇,这可是你自找的,待会儿可别怪本王不放过你。”

话音未落,苏在淇便被压在了地上。

小心地将白瓷罐子放进食盒,盖上盖子,和厨娘们道了声谢,苏在淇便提着食盒出了厨房。沿着小花园的石子路慢慢走着,在床上躺了两天,如今这样晒晒太阳,让他觉得舒服极了。不由地想到之前在云水阁中,任他如何哀求,萧允鸿还是狠狠地把他折腾到昏过去。不过经过那事儿,萧允鸿似乎放心不少,不再日日把他绑在身边了。想着自己好些日子没去看桐儿了,便趁今日得了空去厨房亲自炖了鸡汤,想给她送去。

苏在淇缓步走着,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黑色身影闪过,往后院窜去。莫不是刺客?苏在淇心头一紧忙快步跟了上去。追至客房前,只见刺客一晃闪进一间比较偏僻的客房。这应该是沈老前辈的房间吧,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敲了敲门。房内久久没有回应,又敲了两次,正想破门而入之时,门却吱嘎一声开了。只见一发须全白的老者揉了揉眼睛,一脸不悦地说道:

“谁在这里扰老夫的清梦!”

苏在淇见状,忙抱拳行礼道:“在淇鲁莽,还请前辈恕罪。适才晚辈追一黑衣人,行至此处,不知前辈是否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都说了老夫刚才在睡觉,难不成你以为老夫睁着眼睛睡觉?”沈老前辈没好气地回着。

“那许是晚辈看错了,叨扰前辈了。”苏在淇行了礼,便欲转身离去。

“等等!”

苏在淇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你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沈老前辈问道。

“是鸡汤。”

只见那老者眼睛一转,立马换上一脸笑容,亲热地拉着苏在淇道:“来就来嘛,还拿什么东西。”

苏在淇刚想解释,但只觉眼前一阵风扫过,手中的食盒已不见。沈老前辈在屋里喊道:“别在外面站着,进来坐。”

苏在淇莫名其妙地走进屋子,只见沈老前辈坐在那津津有味地喝着鸡汤,满满一罐的汤已下去小半。苏在淇无奈地笑笑,只得下次再做给桐儿了。没忘记之前黑衣人的事,只是这客房不大,可藏身的地方也不多,苏在淇警觉地扫视了一下屋子,并未见异状,想着许是自己看错了。

“这汤真好喝,谁做的?”沈老前辈边喝边问道。

“是晚辈自己……”苏在淇回过头,看着正喝的不亦乐乎的沈老前辈,不禁一愣。

似乎感觉到苏在淇的异样,沈老前辈终于把头从汤碗中抬了起来,看到苏在淇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你的胡子掉了。”苏在淇冷着脸回答。

那沈老前辈忙慌张地摸着自己的胡子,想把它粘回去,苏在淇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厉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璟王派你来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沈老前辈粘了几下都没粘上,便索性一把扯下了胡子,“我是萧允鸿千求万求从霁云峰上请下来的好不好!”说着连一头白发也扯了下来。甩开苏在淇的手,走到水盆边把脸上的易容洗干净。

再回到桌前,沈老前辈已变成年轻英俊的美少年了,那少年全然不顾苏在淇惊讶的神色,仍是自顾自地坐下来继续喝着鸡汤。

“既然你就是沈神医,又为何要扮成老者。”苏在淇问道。

“我虽然也姓沈,不过你口中那位沈神医却是我师傅。”少年边喝边说着,“只不过那老头去年就出去云游四海了,当时萧允鸿在霁云峰闹着要人,我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了。”

听着少年的话,倒也合情合理,苏在淇虽还有疑虑,但还是坐在少年旁边,与他聊了起来。

“那你叫什么名字?”

“云曦,沈云曦。”少年冲苏在淇一笑,漂亮的眼睛也笑成可爱的大小眼,看得苏在淇一阵欢喜。

“今年多大了?”

“十五了。”

在隰若是还在,大抵也和他一样大了吧。这样想着,苏在淇对眼前的少年又不免生出几分亲切。

“在淇哥,你的鸡汤实在太好喝了,比我在御膳房喝到的还好喝。”沈云曦将最后一滴鸡汤倒进肚里,抹了抹油乎乎的小嘴,满足地说道。

“你若喜欢,我日后再做给你喝。”苏在淇笑着说道。

“在淇哥你实在是太好了。”

看着沈云曦一脸的崇拜神色,苏在淇忍不住揉了揉沈云曦毛茸茸的脑袋。

“那在淇哥是不是不会把我的事告诉王爷了?”沈云曦小心地问道。

闻言,苏在淇却不禁犹豫了一下,虽说沈云曦看起来不像坏人,可事关萧允鸿安危。

看到苏在淇如此,沈云曦神情哀戚地低下头,说道:“我知道在淇哥喜欢王爷,所以没关系的,在淇还是还是告诉他吧,是我骗他在先,不管到时候王爷是要杀了我还是要把我关起来,也都是我罪有应得。”

“云曦!”听到沈云曦这么说,苏在淇有些不忍。但沈云曦却抬起头,勉强地笑了笑。

“我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不然爹娘也不会不要我,师傅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走掉。还是在淇哥你对我最好,会做好吃的给我,我会永远记得你的。”说着如小鹿般的大眼睛里已满是雾气,看得苏在淇一阵心疼,忙拉住沈云曦道:

“在淇哥不会告诉王爷的,云曦以后也不许再说这种傻话了,你这么好看,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

沈云曦一把扑倒苏在淇怀里,有些哽咽地说道:“在淇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苏在淇怜爱地摸着沈云曦的头,却全然没注意到怀里的人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的微笑。

十四

“在淇哥,你以前一定是哪个酒楼的大厨吧,不然做菜怎么会这么好吃?”沈云曦嘴里塞满了点心,含糊不清地说着。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苏在淇笑着说道,倒了杯梅子茶递过去。

“在淇哥,你这杏仁豆腐做的太好吃了,香甜爽口,又甜而不腻,在淇哥你也吃啊。”

“在淇哥你又漂亮又会做菜,萧允鸿能遇到你可真是上辈子积德了。”沈云曦边吃便说道。

听了沈云曦的话,苏在淇不禁失笑,道:“他是王爷,他不嫌弃就已经是我的福气,而且他还没吃过我做的菜。”

“真的?”沈云曦一脸痛心地说道,“真是浪费啊。”

看着沈云曦夸张的表情,苏在淇不由得笑出声。当初答应沈云曦替他保密,刚开始自己还多少有些不安,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除了厨房偶尔少了几盘菜,倒也没什么大麻烦。只是提到萧允鸿,苏在淇不由眼色一黯,眼看八月十五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来越不安了。

看着苏在淇有些黯然的神色,沈云曦也放下了碗,关切地问道:

“在淇哥你怎么啦,是不是那个萧允鸿欺负你了?”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苏在淇笑着说道。

“让我做那么下流的药膏,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沈云曦一脸嫌弃地说道。

想到沈云曦口中的那瓶药膏,苏在淇不禁红了脸,没有答话。

“在淇哥,不如你跟我回霁云峰吧。”沈云曦一脸正色道。

“不行啊,我不能走。”苏在淇叹了口气,无奈道。

“是因为萧允鸿吗?”

“是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我帮在淇哥吧。”沈云曦认真地说道。

苏在淇无奈地摇头道:“你帮不了我的,等这里的事结束,你就马上回去,知不知道?”

沈云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慢慢吃吧,王爷差不多下朝了,我得回去了。”说着,摸了摸沈云曦的头。

“在淇哥!”走到门口的苏在淇突然被沈云曦叫住,回过头,只见沈云曦认真地说道:“要是那个萧允鸿对你不好,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嗯!”苏在淇笑笑,应和道。

因为不想被太多人看到,所以苏在淇从客房出来,并未直接返回日华殿,而是从后花园绕道而行。正当苏在淇穿过花园之际,忽听一阵箫声传来,熟谙音律的苏在淇听出那是一曲《梅花引》,只是箫声婉转呜咽,如泣如诉,似有不平之音。苏在淇循声望去,只见吹箫者是一陌生男子,那男子体型伟岸挺拔,身着墨色长衫,腰戴金色的镂花腰带,脚下则是一双绣着金色龙纹的方头黑靴,这身打扮,想必是皇室中人了。似感觉到苏在淇的目光,那男子放下萧,转过脸看向苏在淇。那男子大约三十五六,相貌英俊,只是下巴的轮廓和嘴边的小志像极了萧允鸿。苏在淇暗暗猜测着来人身份,心里不由一紧。只见那男子慢慢走近,上下打量了苏在淇一番,笑道:

“都说允鸿府里藏着个绝色美人,今日一见,果然惊为天人。”

苏在淇低头行了个礼,道:“公子过奖了,打扰了公子的雅兴,还请公子见谅。”

“我是客,若说打扰,也是我打扰才是。”男子说道。

“这位公子以前从未见过,不知如何称呼?”

“皇兄!”那人还未答话,便听萧允鸿的声音传来。

萧允鸿走到男子身边,看了眼苏在淇,又转头对男子笑道:“我说怎么遍寻不到皇兄,原来是在这里躲清闲。”

他果然是,当今皇帝,萧允泽。

“朕还道你这段日子怎地日日躲在府里,原是有美人相伴啊。”萧允泽笑道。

“皇兄莫再取笑我了。”萧允鸿说着看向苏在淇,却见苏在淇脸色苍白得吓人,不由道:“在淇?”

萧允泽也注意到了,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苏在淇一下子回过神,忙扑通一声跪下:“草民苏在淇,叩见皇上。”

萧允鸿忙道:“在淇初次得见天颜,让皇兄见笑了。”

“瞧你说的,好像朕是什么洪水猛兽。”萧允泽打趣道。

“皇兄说笑了,前厅的酒菜已经备好了,皇兄可要用膳?”萧允鸿笑笑说道。

“也好,今晚咱们兄弟俩就一醉方休。”说着便迈开步子往前厅去了。

萧允鸿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苏在淇,上前扶起,柔声道:“你先回日华殿吧,晚上不必等我,早些睡吧。”言罢,便跟着萧允泽朝前厅去了。

苏在淇却站在那里,久久未动,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眼里渐渐染上恨意,萧允泽,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那一夜萧允鸿没有回来,早上问了常喜才知道,是皇上喝多了拉着萧允鸿睡在了书房。听着常喜眉飞色舞地讲着皇上与王爷如何兄弟情深,苏在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先帝原有六子,现今却只余三子。最小的六皇子于幼年夭折,四皇子、五皇子皆在六年前突然暴毙身亡。剩下的三子中长子萧允泽便是当今圣上,然其虽为长子,却非嫡出,而真正的嫡出璟王萧允杰则一直因皇位旁落而心有不甘,与萧允泽不睦已久,但因萧允杰手握西南兵权,因此萧允泽也奈他不得。如今萧国兵权三分,一分便是璟王的西南军,剩下两分,一分为皇帝亲掌的宫中御林军和驻扎京城精锐军,另一分便是瑜王萧允鸿手中的西北军了。瑜王与皇上自幼便感情甚笃,如今更是同气连枝,而当今皇上倚重瑜王也早已是天下人尽皆知的事了。

如今自己要杀萧允泽,无异于是与萧允鸿为敌,但杀家灭门的血海深仇,若不报,自己又何必苟活至今,苏在淇皱了皱眉,萧允鸿,看来你我之间只得缘尽于此了。

次日,萧允泽漫步在花园中,偶听花园深处传来一阵琴音,琴声灵动清越,宛如山间清泉流过,让人顿觉清爽。踏着琴音寻去,却见湖上照水亭内,一白衣男子正背对着他抚琴,背影清瘦挺拔,颇有傲然遗世之感。秋风乍起,如墨般的黑发随风轻扬,宛如一幅淡雅而悠远的古画。

一曲终了,萧允泽笑着拍了拍手,抚琴之人转过身,只见那眉目如画的人儿款款走来,跪下行礼:

“在淇不知皇上在此,惊扰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如此美妙琴音,何来惊扰二字,。”萧允泽说着一挥手道,“平身吧,想不到在淇不只风姿绰约,连琴艺也如此高超。”

闻言,苏在淇低头害羞道:“皇上过奖了,不过雕虫小计,让皇上见笑了。”

“你的琴艺若是雕虫小技,那朕的箫声岂非不能入耳了?”

刚起身的苏在淇忙又跪下,道:“在淇不是那个意思。”

见此,萧允泽笑道:“朕说笑而已,在淇不必当真,起来吧。”

苏在淇这才怯怯地起身,一双美目中余惊未平,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在淇琴音虽清越,但行至缓处,却似有踌躇,不知为何?”

“皇上果然是知音之人,在淇孤身在外漂泊多年,如今中秋将至,不免有些想念亲人。”苏在淇伤感地说道。

“每逢佳节倍思亲,此乃人之常情,不知在淇家人现在何处?”萧允泽关切地问道。

苏在淇摇头道:“都已不在了。”

闻言,萧允杰安慰地拍了怕苏在淇的肩膀,道:“朕不该提起在淇的伤心事。”

苏在淇忙道:“皇上这么说,可要折煞在淇了,是在淇命不好罢了。”说着更是泫然欲泣。

“在淇莫伤心,下个月宫中的中秋家宴,你跟萧允鸿一起来吧。”萧允泽说道。

“在淇身份低贱,怎么敢随王爷进宫。”苏在淇低头道。

萧允杰皱眉道:“在淇可是朕的知音之人,谁敢如此说你,在淇放心进宫便是。”

“那在淇谢皇上恩典。”苏在淇说着又要跪,却被萧允泽拦住。

“在淇到时候为朕再弹一曲便是谢朕了。”

“是!”苏在淇笑着应道,藏在袖中的手却在慢慢握紧。

十五

天色已暗,苏在淇独自坐在桌前,守着一桌的菜发呆。回想着白天与萧允泽的对话,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进了皇宫,只是无论到时候自己得手与否,结局只怕都只有一个了。不知他死了,允鸿会不会有一点难过,这样想着又不禁自嘲起来,自己可是骗了他又刺杀皇上的罪人,到时候他一定恨死自己了,又怎么会难过。

想着他从未吃过自己做的菜,下午便做了一桌,都是自己最拿手的,这辈子怕是只有这么一次了吧。苏在淇等了又等,眼看菜快凉了,萧允鸿却迟迟未回。正想着,门口一阵脚步声,苏在淇一喜,忙出去迎,但见到的却是萧允泽,不禁一愣。

“在淇好像很失望啊,不想看见朕?”萧允泽笑道。

“在淇叩见皇上。”回过神的苏在淇忙跪下行礼。

“起来吧,朕在自己兄弟家里,没那么多规矩。”萧允泽进了屋,见一桌菜肴,问道:“在等允鸿吃饭?”

苏在淇点了点头。

“这些菜色朕以前从未见过,是王府换厨子了吗?”

“是在淇自己做的,让皇上见笑了。”苏在淇回道。

“想不到在淇还会做菜,那朕先替允鸿尝一尝,在淇不介意吧?”说话间,萧允泽已坐下举起了筷子。

“怎么会,皇上请用。”苏在淇说道,还很识礼地替萧允泽斟满酒。

萧允泽夹了块桃仁鸡丁,还未放进嘴里,便听萧允鸿喊道:

“皇兄!”

萧允泽抬起头,见萧允鸿神色严肃,忙放下筷子,问道:

“何事如此严肃?”

萧允鸿附在萧允泽耳边,悄声说着,只见萧允杰脸色一变,未等萧允鸿说完,便起身向门口走去。萧允鸿也跟着出来,对门口的侍卫吩咐道:

“备车,护送皇上回宫,多派些人手保护。”

萧允泽一挥手道:“你也不必送了,有侍卫跟着就行了。”说着,人已经急匆匆地出了府。

等到萧允鸿再回到日华殿时,苏在淇还如刚才那般站在桌边,看到萧允鸿满是怒气的眼神时,苏在淇的身子不禁一抖,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但不知却并不能让他不怕。萧允鸿慢慢走近,没有说话,却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苏在淇被打得撞到桌上,两盘菜随着盘子碎裂的声音撒了一地。捂着红肿的脸颊,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菜,这些菜自己做了一下午,他连一口都还没吃。

萧允鸿一把扯住苏在淇的头发,厉声说道:“我之前说的你没听懂吗?还是你就这么喜欢为萧允杰卖命!”

苏在淇疼得皱起眉头,说道:“在淇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不懂?”萧允鸿冷笑道:“那你白天为何在花园抚琴,晚上又为何做了这一桌菜?”说着一用力,便将苏在淇甩在了地上。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吧,里面放了什么?是鹤顶红还是孔雀胆?本王若是不来,只怕你已经得手了吧?”萧允鸿愤怒地说道。

萧允鸿的话让苏在淇一愣,随即又笑了笑,笑得有些凄凉。感觉到手掌传来痛楚,抬起手,只见鲜血顺着掌心的伤口汩汩流出,是刚才摔倒的时候被盘子割伤的吧。没理会手上的伤,苏在淇摇晃着起身,没有看萧允鸿,而是径直走向桌边,拿起桌上的酒壶,便直接灌进嘴里。

萧允鸿一惊,忙夺下酒壶,但那酒还是被灌下小半。

“你在干什么!”萧允鸿吼道。

苏在淇一笑,看着萧允鸿道:“王爷以为在淇在干什么,寻死吗?”

苏在淇又直接抓着菜往嘴里送,原本精致的菜肴被抓得一塌糊涂,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

这样的苏在淇让萧允鸿有些陌生,但却也渐渐冷静下来。

“够了!”萧允鸿终于忍不住喝道。

但苏在淇却丝毫不为所动,仍继续吃着,见苏在淇没有停手的意思,萧允鸿只得上前抓他的手腕,将人扳向自己。见苏在淇已经红了眼眶,强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萧允鸿不禁有些后悔,抱起苏在淇,走到内堂,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打来水,轻轻地帮他清理掉手上油污和血迹,从未做过这些的萧允鸿,显得小心而笨拙。清理完,又找来伤药和纱布,小心地把伤口包好。

苏在淇看着眼前温柔的萧允鸿,和刚刚打他的真的是一个人吗?罢了,已经不剩多少日子了,自己又何必和他置气。

“那些菜不是做给皇上的,我也没想到皇上会这个时候过来。”苏在淇小声的解释道。

见萧允鸿不做声,苏在淇又接着说道:“很多人都说我做菜很好吃,可王爷一次都没吃过,所以我……”

话没说完,萧允鸿已经把苏在淇紧紧搂在了怀里。

“王爷?”

“别说了!”萧允鸿闷闷地说道,明明没做错任何事,明明就受了委屈,却还如此卑微地跟他解释,这样的苏在淇让他心疼。轻轻吻上那柔软的唇,那一夜,萧允鸿出奇地温柔,细细地吻遍他全身,小心地不碰到他受伤的手,仿佛前一刻的不快不曾有过一般。欢爱过后,苏在淇全身赤裸地躺在萧允鸿怀里,萧允鸿仍坏心地逗弄他胸前的红樱,筋疲力尽的苏在淇早已无力反抗,只得乖顺地任他为所欲为。

“睡了么?”萧允鸿柔声问道。

“没有。”苏在淇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答着。然后便又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儿,萧允鸿才缓缓地说道:

“我的母妃原是父皇最得宠的妃子,可是在我六岁的时候,她却因为与侍卫私通被父皇一条白绫赐死了。”萧允鸿说得很慢,低低的声音仿佛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那时候我太小,不知道什么是私通,也不知道什么是死,只是自那个时候起,父皇便不再喜欢我了。七岁那年,在皇后寿宴上不慎摔了贺寿的玉碗,便被罚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冻死的时候,是皇兄救了我,他把我带到宫中养病,护着我不被其他兄弟欺负,也是他教我读书练剑。”

苏在淇缓缓地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悲哀,但萧允鸿却丝毫未觉,只是搂紧了苏在淇,继续说着:“我知道为了皇位,皇兄杀过很多人,可生在帝王家,又有几个不是如此。无论他是对是错,我都必须帮他,保护他,因为没有皇兄,就没有我萧允鸿。”

“在淇,”萧允鸿贴着苏在淇的耳际低低地呢喃着,“留在我身边吧。”

苏在淇没有回应,只是慢慢闭上眼睛,一滴泪静静地划过脸颊。

十六

不管多么不愿面对,八月十五还是来了,那一日萧允鸿也如萧允泽所言带着苏在淇进宫参加中秋家宴。苏在淇穿着一身象牙白的长衫,样式普通,做工却极精致,那是萧允鸿为他挑的,他不希望苏在淇打扮得太出挑。饶是这样,却依旧掩不住苏在淇的风采,一路走来已引得不少宫人侧目,但当宫人们的目光触及到瑜王那阴沉地骇人的脸色时,便又纷纷低着头逃开了。真不该带他出来,萧允鸿赌气似得想着。

而苏在淇对身边的一切却毫无知觉,只是神情恍惚地跟着萧允鸿。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右边的袖口,那里藏着他惯用的银针,每一根针都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了,这是昨天他在自己的小包袱里发现的。

富贵尽在帝王家,一路走来,高台楼宇,雕梁画栋,无不极尽奢华。苏在淇跟着萧允鸿落座在离皇位最近的位置,眼前的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糕点,大家都在等最后的主角出场。

“手好冷,不舒服吗?”萧允鸿握着他的手,声音温柔地说道。

这样的温柔让苏在淇险些掉下泪来,怔怔地看着萧允鸿,似乎想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看着如此反常的苏在淇,萧允鸿有些不安,刚想开口,却被通传的太监打断。

“皇上驾到!”只见萧允泽一身金色龙袍,信步走上高高在上的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原本分坐两侧的王公大臣全部起身跪拜,苏在淇也随着萧允鸿一起跪下,叩首。

“众爱卿平身,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赐座。”

“谢皇上!”

萧允泽笑着扫视了一眼众人,只是在看到右边空着的一个座位时,眼色阴沉了一下,那是璟王萧允杰的座位。很快,桌上的糕点便被撤下,换上珍馐美酒,丝竹声起,打扮艳丽的舞女鱼贯而入。

萧允鸿贴心地为苏在淇布菜,而苏在淇只是食不知味地吃着。

一曲终了,舞女们款款退下,萧允泽举起杯道:

“允鸿,这些年多亏有你在外保疆卫土,萧国江山才得以安定,朕敬你一杯。”

萧允鸿拿着酒杯起身道:“皇兄言重了,这本是臣弟应该做的。”说罢便一饮而尽。

喝罢酒,萧允泽笑道:“在淇还欠朕一曲,可还记得?”

苏在淇忙起身道:“在淇怎么敢忘,只是今日并未带琴。”

“这有何难,”郑云泽说着朝一边的太监吩咐道:“去把朕的云龙取来。”

萧允鸿闻言忙道:“云龙是皇兄的琴,怎么能给在淇用。”

“无妨,再好的琴,若无知音也是枉然。”萧允泽笑着说道。

萧允鸿不再作声,但苏在淇感觉到萧允鸿有些不悦,虽然他的表情并无异状。

“皇上,”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苏在淇循声望去,那是一年逾花甲的老者,衣着华贵,目露精光,虽两鬓斑白却毫无老态,苏在淇认得他,他就是当朝承相杨振祁,只听杨振祁继续说道:“月前西南百越族动乱已平,百越族族长为表归顺之诚意,特进献了紫水晶一座和族中美人数人。”

说着,只见四人抬着一块两尺高的紫水晶进来,那水晶晶莹剔透,月照生辉,众人见此宝物,不由纷纷感叹。

“百越族能归顺都是璟王的功劳,可惜他今日抱恙,未能前来赴宴,不然朕可要好好谢谢他。”萧允泽说着,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璟王殿下若知道皇上如此挂念,即使在病中想来也会深感皇恩的。”杨振祁恭敬地回着。

“这紫水晶已经见过,不知爱卿刚刚所言的一众美人现在何处?”

“启禀皇上,百越族女子自幼善舞,如今恰逢中秋佳节,想为皇上献上一舞,意在祝我郑国国泰民安,江山永固。”杨振祁面色沉静地说道。

“听闻百越族的舞蹈与这宫中歌舞大不相同,朕今天也开开眼界,待看完歌舞,朕再听在淇弹琴。”萧允泽看着苏在淇笑道。

言罢,苏在淇看到萧允鸿跟身边的侍卫小声交代了几句。不久,便听到一阵充满异域风情的笛声响起,接着便见一众身着红色舞衣的异邦女子走进来,伴着欢快的乐声翩翩起舞。

眼前的舞蹈美轮美奂,但苏在淇无心欣赏,只是紧紧地握着拳头,他知道自己等的那一刻就要来了。

倏地,乐声转急,众舞者快步向中间聚拢,簇拥成团。而后一阵鼓声如急雨般响起,红衣舞女们又忽的四散开来,宛如一朵盛放的牡丹,而花心之中竟出现一位身着白裙的美艳女子,众人不由叫好。那女子随乐起舞,腰肢竟柔若无骨,只见她边舞边款款上前,众舞女随之。直至被萧允泽的御前侍卫拦下,那女子才妖冶地一笑,率众人盈盈跪倒,柔声道:“百越族祝郑国国运昌隆,风调雨顺!”

“好!”萧允泽拍手道,“赐酒!”

那白衣女子看了眼白玉杯中的美酒,笑道:“谢皇上。”纤纤玉指拿起玉杯,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狠辣,只见她手一松,那玉杯便直直落地。

随着一声清脆,只见随行的红衣舞女突然起身,从腰间抽出软剑,攻向萧允泽,御前侍卫忙抽刀护驾,场面霎时乱成一团。忽然从大殿右侧冲进一支黑衣禁卫军,与红衣舞女缠斗起来,只见那白衣女子利落地杀掉两个挡路的侍卫,挥剑向萧允泽砍去,萧允泽拔出随身的佩剑,与之打斗起来。

“你先走,找个地方躲起来。”萧允鸿对苏在淇说道,随即拔出佩剑,一跃上前,挥剑隔开那白衣女子,对侍卫吩咐道:

“保护皇上先走。”

那白衣女子似有不甘,举剑上前欲杀之,却被萧允鸿挥剑拦下,萧允鸿轻蔑地一瞥道:

“雕虫小技,不过如此!”

白衣女子愤恨地看着萧允鸿,便举剑砍去。趁二人缠斗之际,两个侍卫保护着萧允泽欲从大殿左侧离开,不料却被三个红衣舞女拦下。

此时大殿上的王公大臣早已不知逃窜何处,只余侍卫和刺客在互相厮杀,一地的尸体和鲜血,刚才一派繁华竟转瞬成了修罗地狱。苏在淇站在那里,看着在自己不远处打斗的萧允泽,一挥手,掷出三根银针。

萧允泽仿佛有所防备,一闪身,险险的躲过银针,但恍惚之际,却被一红衣女子刺中右臂,手中的剑应声落地。见此,侍卫忙挥剑刺进那女子的背心,那女子立刻倒地而亡。

苏在淇不甘心地又掷出三根,萧允泽眼见躲闪不及,竟抓着刚刚救过自己的侍卫挡在身前,那侍卫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青黑。萧允泽扔掉侍卫的尸体,眼神冰冷地看着苏在淇。

他杀人了,杀了一个无冤无仇的无辜之人,但他没有退路了,苏在淇颤抖地抽出最后三根银针。

“苏在淇!”萧允鸿愤怒的吼道。

十七

萧允鸿的声音让苏在淇一震,晃神间,只见萧允泽身边的另一个侍卫已经举剑刺向他。苏在淇一急,手中的银针掷出,瞬间没入那人胸口。

苏在淇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侍卫,他又杀了一个人,可萧允泽还活着,捡起那侍卫的剑,他要杀了他。苏在淇不会用剑,只是凭着蛮力胡乱砍去,萧允泽按着右手的伤口,躲避着苏在淇的剑。突然,一柄长剑横苏在淇间,隔开了苏在淇的剑,苏在淇被震得倒退几步,险些握不住剑。

抬眼,只见萧允鸿双目赤红地瞪着他,宛如一头狂怒的野兽,刚刚与萧允鸿缠斗的白衣女子已软软地倒在地上,香消玉殒。看着挡在萧允泽前面的萧允鸿,苏在淇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决绝,自己和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萧允鸿看着眼前的人,他应该杀了他的,可是手中的剑突然变得很重。犹疑之际,一枚暗器飞来,萧允鸿后退一步,闪身避过。霎时,一个高瘦的蒙面黑衣人不知从何处窜出,跃至苏在淇跟前,拉着他边退边道:

“快走!”

“云曦?”苏在淇一惊。

萧允鸿见此,怒火更盛,挥剑便向那黑衣人砍去。沈云曦见状,顺手夺下苏在淇手里的剑,与萧允鸿对拆起来。

“你先走!”沈云曦打斗之间,冲苏在淇喊道。

苏在淇哪里肯走,但又插不上手,只得焦急地在一边看着。几个回合下来,二人竟不分胜负,但沈云曦的剑毕竟只是普通兵器,与萧允鸿的墨云剑几番对阵,剑身已是伤痕累累。又一个对劈,沈云曦手中的剑终是断成两截,人也被震得节节后退,苏在淇连忙上前扶住他。

沈云曦看着萧允鸿一脸横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表情,有些纳闷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从衣服里掏出两枚银色珠子,掷向地面,只听一声巨响,四周白烟乍起,一片迷蒙,待白烟消散,二人已不见踪影。

萧允鸿怒视着二人消失的地方,大吼一声:

“保护皇上!”便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萧允鸿!”萧允泽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允鸿消失的背影。

另一边,沈云曦带着苏在淇逃至御花园后身一个荒废已久的空屋,一路上竟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各处守卫。

“早知道你要做的事就是刺杀萧允泽,我打死都不会让你来的!”沈云曦掩上门,回头冲苏在淇说道。

“杀家灭门的仇,我必须报!”苏在淇恨恨地说道,又看了看沈云曦,道:“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不来你就死了!”沈云曦瞪了一眼苏在淇,一把扯掉蒙脸的黑布,看到苏在淇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口气又软了下来,“在淇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苏在淇摇了摇头道:“我根本没想过会活着离开这里!”

“在淇哥,跟我回霁云峰吧!”沈云曦认真地说道。

苏在淇看着云曦,神情有些犹豫,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沈云曦顺着门缝看了眼外面。

“侍卫追过来了,我去把他们引开!”沈云曦镇定地说道。

“不行!”苏在淇急道,自己已经连累云曦了,怎么能再让他为自己犯险。

沈云曦没理会他,继续说道:“等会儿我把他们引开,你就从这屋子左边出去,那边有一个假山,从第二个山洞进去,最里面有一条地道,一直通到宫外。”

“云曦!”看到沈云曦又蒙上了脸,苏在淇忙抓着他,“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放心,这里我熟得很。”沈云曦有些不耐烦道,“到时候我们在地道出口汇合!”说着,扒开苏在淇的手,便要推门出去。

苏在淇还欲上前去拦,却被沈云曦一把推了回来。

“记着,是第二个!”话音未落,沈云曦已关上了门,瞬间窜出老远。

苏在淇听着门外的一阵嘈杂,杂乱地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倚着门跌坐在地上,若是云曦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过了一阵,苏在淇回过神,想着云曦的嘱咐,站起来,轻轻打开门,但却并未踏出,反而步步后退,只见萧允鸿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虽然萧允鸿经常发火,但苏在淇知道,这一次和以前都不同,现在的萧允鸿好像下一刻就会扑上来把自己撕碎。容不得他多想,萧允鸿有力的大手已经扼上了他的脖子,慢慢收紧,呼吸开始困难。苏在淇本能地抬手阻止,但手抬到一半,又慢慢地放下了,罢了,死在他手上也算成全了自己,苏在淇的脸上忽的露出一丝解脱的笑。

就在他马上失去意识的时候,颈间的手竟突然松开了,苏在淇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有些不解地看向萧允鸿,只是还未来得及问什么,便觉后颈一阵发麻,便不省人事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苏在淇,萧允鸿的表情多了几分懊恼,自己还是下不了手。这时门外又是一阵声响,萧允鸿退了出来,又顺手掩上门。只见一队侍卫朝这边跑来,为首地侍卫见到萧允鸿,忙率众人跪下:

“参见王爷!”

“起来吧!”萧允鸿冷着脸说道。

“属下听到此处有异响,不知王爷可否见到可疑之人。”侍卫恭敬地说道。

“往那边去了!”萧允鸿随手指了个方向。

“谢王爷,属下告退!”说完便率众侍卫追去了。

萧允鸿又在屋外站了一刻,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青衣影卫跃至眼前,单膝跪地。

“把屋里的人送回王府,别惊动人。”萧允鸿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是!”影卫回道,迅速闪身进了屋。

萧允鸿又看了眼屋子,扭头朝大殿去了。

“这都一天一夜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沈云曦在屋里一边踱步一边叨念着,此时他已恢复了老者的打扮,但脸上的易容却掩不住眼里的担忧和疲倦。昨日他引开侍卫,可到了出口却不见苏在淇,等了一夜,忍不住又折回宫中,打探了一圈,并未听到刺客落网的消息,而原来藏身的屋子也已经空空如也,不得已只得先回到王府。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沈云曦的自言自语。

“谁呀?”沈云曦不耐烦地吼道。

“是本王!”门外传来萧允鸿低沉地声音。

沈云曦有些头疼得揉了揉脑袋,回到桌边坐好,摆出一派悠闲自在的样子,道:“王爷请进。”

萧允鸿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可惜阴沉地脸色却掩不住他微微冒起的胡渣和眼睛下的青黑。

“王爷突然来访,可是有什么事?”沈云曦喝了一口茶,问道。

“前辈可否听过易容之术?”

沈云曦心里一惊,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十八

“易容之术,老夫确有耳闻,殿下对此也有兴趣?”沈云曦强作镇定地说道。

“听闻技高之人能作出人皮面具,可以假乱真。”萧允鸿说道。

“人皮面具?”闻言,沈云曦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萧允鸿并非是为他而来。

“不错,不知前辈可会做这个?”

沈云曦犹豫了一下,说道:“老夫倒是粗通皮毛,不知王爷想要谁的人皮面具?”

“说来这个人前辈也见过,就是本王的男宠,苏在淇。”萧允鸿不紧不慢地说着。

沈云曦心中满是疑惑,随即眼睛一转又道:“老夫与这苏在淇只见过一次,若想做出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王爷还得让老夫见见本人。”

闻言,萧允鸿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说道:“好吧,前辈请随我来。”

沈云曦不动声色地跟着萧允鸿出去,心里却震惊不已。在淇哥果然在他手里,可萧允鸿居然没杀在淇哥,还把人藏在府里,如今又让他做人皮面具,难不成是想帮在淇哥脱罪?

但当沈云曦看到苏在淇的时候,这些疑惑和震惊统统转化成了愤怒。昨天还好好的人,如今却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脸颊红肿,发丝凌乱,脖子上是紫色的淤痕,还有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明显是发烧了。沈云曦快步走到床前,替苏在淇把起脉,确定他只是昏睡过去,又伸手欲掀开被子查看,却被萧允鸿一把拦下。

“前辈只消做好面具便可。”萧允鸿声音低沉地说道。

“他这副样子,若是不医治,只怕面具还没做好,人便一命呜呼了。”沈云曦盯着萧允鸿,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萧允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放开了手,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沈云曦掀开被子,苏在淇身上竟未着寸缕,也正因如此,那遍布全身的青紫伤痕才显得尤为刺眼。

禽兽!沈云曦在心里骂道,又把被子掀了掀,想查看一下苏在淇下身的伤势。

“沈老前辈!”萧允鸿警告似得看着他。

沈云曦看了看苏在淇,还是把被子盖上,冷着脸说道:“殿下何故如此?”

“本王的男宠不听话,教训一下而已。”萧允鸿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云曦深呼了一口气,从衣服里掏出一青一白两个瓷瓶放在桌上,道:“青色那瓶口服,半个时辰应该就能退烧,白色的涂在伤口上,尤其是那个位置。”

萧允鸿瞥了一眼那两瓶药,道:“如今人前辈已见过,不知面具多久能做好?”

“两天吧!”沈云曦没好气地回道。

“太晚了,本王等不了那么久!”萧允鸿看着沈云曦,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云曦盯着萧允鸿,随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明日申时来拿!”说罢,便一甩袖,转身离开了。

只见沈云曦一路冲回自己的卧房,关上门,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圆凳,将桌上的茶杯茶壶一把扫落在地,又狠狠踹了几脚那红木圆桌,才喘着气坐到一边的四方椅上,口中仍咬牙切齿地骂道:

“禽兽!”

另一边,萧允鸿好不容易才把药灌了进去,却惊到了床上的人,一直在皱着眉不安地梦呓着“不要”、“好痛”。

为了这个人,自己竟然背叛了皇兄,背叛了他从小便发誓要追随的人,而包庇着这个要杀他的人。

“我一定是疯了!”萧允鸿喃喃自语着,又看向床上的苏在淇,脸上满是不甘,“为什么,你还是选择萧允杰!”

萧允泽端坐在龙椅中,面色有些苍白,虽然穿着金色的长衫,但还是能看出右肩处缠了厚厚的绷带。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确切的说,是死人,只是那张脸却俨然是苏在淇的脸,萧允鸿垂手立在旁边,道:

“那日行刺的舞女已被当场绞杀,剩下的便是那日的黑衣人和此人了。”

“这是苏在淇?”萧允泽看向萧允鸿。

“不是!”萧允鸿说着,蹲下去,在那尸体脸颊处摸了摸,然后慢慢地撕掉那人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随即萧允鸿突然跪下道:“这人冒充苏在淇,随臣弟进了宫,都是臣弟疏忽,才酿此大祸,请皇兄降罪!”

萧允泽眼里闪过一丝阴沉,但随即又笑了笑,道:“允鸿言重了,刺客狡猾,怎么能怪你,起来吧。”

“人毕竟是在我府里掉了包,皇兄不罚,只怕难以服众。”萧允鸿低着头道。

“既然如此,便罚俸半年吧。”萧允杰道。

“谢皇兄!”萧允鸿又叩首谢恩,这才起身。

“在淇怎么样了?”萧允泽状似无意地问道。

萧允鸿顿了顿回道:“受了些惊吓,现在府里养着呢。”

“那日救走刺客的黑衣人可有下落?”萧允杰问道。

“还在追查,想必与刺客是一伙的。”萧允鸿低头道。

萧允泽皱了皱眉,转而又看向地上的人问道:“这人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查了,是百越族的人。”

闻言,萧允泽思忖了片刻,又道:“西南的部族和藩王都是由璟王的西南军镇压,如今百越族有此异动,只怕与他脱不了关系。”

“确实如此,”萧允鸿点头道,“这半年,璟王一直在扩充西南军,半月前还秘密宴见了五位藩王,只怕要有大动。”

“璟王不除,后患无穷啊,”萧允泽似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为何一定要逼朕手足相残呢?”

见此,萧允鸿没有作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过了一会儿,萧允泽睁开眼睛,看向萧允鸿道:

“允鸿,朕只有你了,你不会背叛朕吧?”

萧允鸿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最终还是说道:“萧允鸿誓死追随皇兄!”

闻言,萧允泽笑了笑,道:“你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领兵出征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萧允鸿神色也柔和了不少,道:“这么久的事皇兄还记得。”

“是啊,这一晃都六年了,”萧允泽感慨地说道,随即语气里又多了几分认真,道:“不过你的事,朕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见萧允鸿没有答话,萧允泽随即又笑道,“好啦,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允鸿告退,皇兄也早点休息。”萧允鸿说着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待萧允鸿走远,萧允泽脸上的笑渐渐消失,转而是一片阴狠。

萧允鸿回道日华殿时,天已经全黑了,听到内室一阵窸窣,知道那人已经醒了。进了内室,看到桌上分毫未动的粥和小菜,疲倦的脸上涌上一丝怒意,转过头,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如今却抱着唯一可蔽体的被子瑟缩在床角。露出的手臂上满是青紫痕迹,一双大眼睛惊恐地望着自己。苏在淇对于发生过的事并不完全记得,他只记得眼前的人毫不留情地贯穿自己,无论自己如何哭求,都不肯停止,身体很痛,他晕过去,又醒过来,折磨仿佛无休无止。

萧允鸿爬上床,倾身靠近,看着明明已经避无可避却还是拼命把自己缩进角落的苏在淇,冷笑着说道:“才这样就受不了,萧允杰TJ出来的人也不过如此。”

只见苏在淇的脸色一僵,没有说话,低下头抱紧了被子。

十九

指尖轻轻摩挲着苏在淇光溜溜的手臂,感觉到手下的肌肤在轻轻颤抖,萧允鸿贴着苏在淇的耳际轻轻地说道:

“多好的一副皮相,萧允杰竟也舍得把你送来。”

苏在淇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着。

见此,萧允鸿一把扯住苏在淇的头发说道:“萧允杰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甘心为他做事!连命都不要!”

闻言,苏在淇颤抖着睁开眼睛,看着萧允鸿满是血丝的双眼,声音嘶哑地说道:“与璟王无关,是我要杀萧允泽!”他和璟王不过是目的相同,因利而合罢了。可这话听在萧允鸿耳朵里却是他在维护璟王,不禁更加气愤。

“还真是条忠心的狗啊!那本王更该成全你的忠心了!”萧允鸿冷笑着地说道,一把扯下苏在淇的被子,把人摁在床上。

“啊……”修长地手指毫不留情地探入受伤的后茓,脆弱的地方经不起折磨,很快便渗出血,苏在淇痛得一身冷汗,无力地趴在床上。

“痛吗?”萧允鸿问着,一口咬上苏在淇的肩膀,留下一排渗着血丝的牙印,“才一根手指你就痛成这样,若是本王真进去,可怎么办?”

闻言,苏在淇脸上满是恐惧,小声道:“不要……求你……”

听到苏在淇求饶,萧允鸿的脸色缓了缓,轻轻舔了一下肩膀上的牙印,道:“那日在皇宫里的男人是谁?乖乖告诉我,今天就放过你。”

听到萧允鸿的话,苏在淇身子一僵,随后又任命似得闭上眼睛,不再做声。

见到苏在淇这副拼死维护的样子,萧允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解下裤子,狠狠地进入还在那个还在流血的地方,苏在淇痛叫着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晕了过去。

“人皮面具?”苏在淇疑惑地问道。

“不错!”沈云曦边喂着苏在淇吃药边答道,“宫里那边的消息说是百越族的人冒充了你,行刺皇上,现在已经正法了。”

他竟然用这种瞒天过海的方式帮自己脱罪,苏在淇惊得一时连药都忘了喝。

“他既然都救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你!”沈云曦撇撇嘴道。

“是不甘心吧,”苏在淇苦笑道,“到底是我对不起他。”

“你哪里对不起他了,”沈云曦瞪起黑溜溜的眼睛道,“为父母报仇本就天经地义,只是你们身份不对盘罢了。”

“是啊,我不该来这里的。”苏在淇叹了口气。

“别想这么多了,在淇哥。”沈云曦又喂了一口药,“赶快把身体养好才是正事。”

苏在淇苍白的脸上绽起一丝笑,握着沈云曦还拿着汤匙的手道:“谢谢你,云曦。”

闻言,沈云曦立刻脸一红,竟说不出话。忽的又脸色一变,立马与苏在淇拉开距离,苏在淇也收了手,只见桐儿端着粥和小菜已经进来,笑着道:

“公子,该用膳了,神医前辈也在啊。”

“嗯,老夫来给他号个脉。”沈云曦说着似模似样地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

“劳烦前辈了。”桐儿笑着道,端着粥想喂苏在淇。

“先放那吧,刚吃完药,没什么胃口。”苏在淇说道。

桐儿无奈地把粥放下,看着苏在淇,不由心疼道:“这从皇宫回来才几天,人就瘦了一大圈,公子,你和王爷到底是怎么了?”

苏在淇虚弱地笑道:“是我不好,惹恼了王爷,王爷还没回来吗?”

“没呢,进宫都三天了,”桐儿摇着头道,随即又瞪起眼睛,“公子还惦记,王爷回来又该折腾你了。”

说罢,去水盆边,湿了布巾,递给苏在淇擦脸。沈云曦一路看着桐儿,道:

“桐儿的脚步好轻啊!”

“当丫鬟的,当然要轻手轻脚啊,不然吵了主子,是要挨罚的。”桐儿笑着回道。

沈云笑道:“你这么机灵,在淇可舍不得罚你。”

“是桐儿命好,才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

“就你嘴甜!”苏在淇笑道,擦完脸把布巾递给桐儿。

喝了粥,桐儿扶着苏在淇在院子里坐了坐,秋后虽有些凉意,阳光却依旧温暖。桐儿给他垫上厚厚的垫子,便去厨房看着药了,只剩苏在淇眯着眼享受着久违的阳光。看到不远处,金莱拉着绿绾的手嘱咐着什么,随后把一包糕点塞到绿绾手中,才恋恋不舍得离开。绿绾回过头,脸上的笑意还没褪,便看到坐在石凳上的苏在淇。笑了笑,走了过来,冲苏在淇福了福。

“见过公子了。”

“绿绾姑娘不必多礼,坐吧。”苏在淇笑着说道。

绿绾倒也没客气,大方地坐到苏在淇对面,“听闻公子这几日身子抱恙,可好些了?”

“好多了,”苏在淇点头道,“姑娘最近可好?”

“我很好。”绿绾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金莱对姑娘很好。”苏在淇笑道

绿绾低头笑了笑,竟有几分羞涩,“他确实对我很好。”

“如此,我便安心了。”苏在淇认真地说道。

听到苏在淇如此说,绿绾不禁看向苏在淇,眼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苏在淇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只见澈月阁里打扫的丫鬟刚刚关了门出来。

“不知这澈月阁里从前住着什么人,姑娘可曾见过?”苏在淇幽幽地说道。

绿绾摇头道:“我入府不过一年有余,不过听府里的嬷嬷说,是王爷母家的表弟,贵妃的事牵连了母家,国舅爷被贬到了西北,没几年便郁郁而终了,临死之前把人托付给王爷。”

“那这位澈月公子现在如何?”苏在淇问道。

“两年前跟一个男人走了,说来那个男人还是澈月公子捡回来的,据说到府上时就只剩一口气了。澈月公子和王爷几年的感情却敌不过与那男人的短短几月,缘分这东西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啊。”绿绾感概的说道。

“想来澈月公子定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吧,能让王爷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苏在淇说着,语气里竟带着一丝酸气,说罢,又自嘲的笑笑,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嫉妒?

“听嬷嬷说,确实是个漂亮的男人,但我想,再漂亮只怕也及不上公子。”绿绾看着苏在淇说道。

再漂亮,如今那人也不愿再看了,苏在淇苦笑了一下。

“时候不早,王爷该回了,绿绾就先告退了。”绿绾说着,起身行了礼。

苏在淇想说王爷都已经三日未回了,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道:“姑娘慢走。”

绿绾走了几步,又犹豫地转了身,面色纠结地看着苏在淇道:“恕绿晚直言,王爷并非可托付之人,公子还应早作打算才是。”说罢,便低着头急匆匆地走了。

二十

当天晚上,萧允鸿竟真的回来了,当时苏在淇正和桐儿在屋里吃饭,听到外面的声响,忙出去迎。只见萧允鸿信步走来,身后跟了一众小厮丫鬟,崔总管小步跟在萧允鸿身侧,汇报着这几日府中的事宜。

走到殿前,萧允鸿突然停住,面无表情地看着倚门而立的苏在淇,连带着身后众人的目光也一并投到苏在淇身上。苏在淇被萧允鸿看得不禁一抖,低着头向前迈了几步,跪下行礼。

萧允鸿若有所思的看着跪在殿前的苏在淇,看了许久,才走到苏在淇跟前,扶起苏在淇,轻声道:

“夜里凉,出来做什么。”

萧允鸿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苏在淇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萧允鸿,一时忘了言语。

萧允鸿却笑了笑道:“怎么,三日不见便不认得本王了?”

不是不认得,只是一切转变得太快,让苏在淇不知如何反应,毕竟三日前这个人还把他压在身下折磨到昏死。

见苏在淇仍呆呆的看着自己,萧允鸿眼神一黯,捏着他的下巴便吻了上去。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让苏在淇不禁红了脸,但即便这样,他还是乖顺地任萧允鸿吻着。直到苏在淇快喘不过气了,萧允鸿才放开他,对着身后众人一挥手道:

“都下去吧!”

“你也下去吧。”进了屋,看到还站在一旁的桐儿。

但见桐儿却迟迟未动,萧允鸿有些不悦地看向她。只见桐儿怯怯地说道:

“王爷,公子身子刚好,可经不起折腾。”

萧允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沉声道:“下去!”

桐儿吓得身子一抖,看了眼苏在淇,犹豫着离开了。

桐儿走后,萧允鸿依旧阴沉着脸,甩开苏在淇的手,径自走到床边躺下。躺了一会儿,见苏在淇还站在那儿,不耐道:

“还站着干嘛,过来!”

听萧允鸿叫自己,以为他又要做那事,不禁害怕起来,但最终还是旧壮着胆子走了过去,这是自己欠他的。苏在淇刚刚走到床边便被萧允鸿一把拉下来,搂在怀里,把脸埋在那人的颈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他不想承认在皇宫的这三日,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仅仅是因为怀里没有这个人。这三日来,皇兄明里暗里的试探,让他疲于应付,掉包顶替的办法不过是走个场面,根本瞒不过皇兄。即便如此,自己还是放不下这个人,今晚的亲密举动想必很快便会传到皇兄那儿,想不到为了一个苏在淇,他竟与皇兄走到这一步。

苏在淇安静地躺在萧允鸿怀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萧允鸿看着眼前白皙的脖子,泄愤似得狠狠咬了一口。苏在淇痛得身子一抖,皱着眉强忍着没有出声。

“苏在淇,我真的很想杀了你!”萧允鸿贴着苏在淇的耳际说道。

苏在淇晶亮的眼睛望着萧允鸿,缓缓道:“我知道,我也很想死在王爷手里。”

话音刚落,樱红的唇便被萧允鸿狠狠吻住,粗鲁而霸道。

“我不会让你死的,那太便宜你了!”

天气冷得很快,几个月的功夫转瞬便过了,苏在淇与萧允鸿也一直不咸不淡,在府里人看来,萧允鸿对苏在淇依旧宠爱有加,但关上门却又赌气似的在床上使劲折腾。冬至这天,萧允鸿照例进宫陪皇上用膳,苏在淇得了空,与桐儿一起煮了饺子,本想喊云曦一起,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苏在淇看了看桌上快燃尽的蜡烛,怕是今夜不会回来了吧,放下手里的书,正打算睡觉,却听外面一阵嘈杂。苏在淇披了件衣服便出了门,只见萧允鸿醉醺醺地倚在一个纤细少年身上,摇晃着走来。那少年眉目清秀,满眼风情,望向苏在淇的时候似还带着几分挑衅。苏在淇一愣,来府里这么久,他从未见过萧允鸿这样搂着其他人,他都快忘了,他是王爷,姬妾男宠本就平常。

“你晚上去舒清阁吧。”萧允鸿瞥了眼苏在淇说道,随后便搂着少年进去了。

苏在淇站在那儿,嘴里的“是”还未出口,身后的门便已迫不及待地关上了。

崔福白了一眼已进去的少年,转头看苏在淇还站在那儿,身上只披了件单衣,不阴不阳地说道:“待会儿让桐儿去库房取些碳吧。”

苏在淇有些诧异地看向崔福,笑了笑,道:“多谢崔总管。”

崔福一下子不自在起来,什么也没说,便扭头走了。

院子里众人纷纷散去,又恢复了初时的安静,一阵冷风袭来,苏在淇抖了抖,四下扫了一圈,却不见桐儿踪影。这时,一件大氅突然披到身上,苏在淇转过头,只见那年轻英俊的少年冲自己一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拽着他悄声走开。

“真好吃,在淇哥,我都快饿死了!”沈云曦坐在厨房前的石阶上,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饺子。

“你还说,吃饭的时候不见人,这时候喊饿。”苏在淇从厨房里出来递给沈云曦一碗汤,坐在沈云曦旁边。

沈云曦咕噜噜地喝光了汤,然后笑着道:“今天冬至,我本想去宫里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可是吃了在淇哥的东西,什么山珍海味都入不了口了。”说着还做出一脸委屈状。

见此,苏在淇噗嗤一声笑了,道:“就你嘴甜,以后皇宫还是少去,万一被人抓到可不得了。”

沈云曦撇撇嘴道:“就凭那帮蠢货,想抓我,下辈子吧!”随即,又一脸神秘地靠近苏在淇,“不过我今天倒是得了一样好东西。”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青色瓷瓶晃了晃。

“那是什么?”苏在淇问道。

“一种很神奇的毒药。”沈云曦眯着眼说道。

苏在淇一听皱了皱眉,“你拿这个做什么?”

沈云曦忙解释道:“这药很珍贵的,我以前只在医书里见过,我只想研究一下,不会害人的。”

闻言,苏在淇只是无奈地笑笑,道:“嗯,知道啦,快吃吧,吃完就回去,你这个样子若是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沈云曦不以为意道:“这大半夜的,哪会有人啊,萧允鸿这回儿只怕没工夫管这些。”

闻言,苏在淇没有说话,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头。

沈云曦见状,忙又说道:“其实那个男的是萧允泽硬塞给他的,说是什么烟雨阁的头牌,不过如此。”

烟雨阁苏在淇自是知道,那是与西楼齐名的三大妓馆之一,与西楼不同的是,烟雨阁里既有小倌又有姑娘,另一个东风馆则只有姑娘。明明干得都是些下作勾当,却又偏偏都起了个附庸风雅的名字,想到此,苏在淇不禁讽刺地一笑。

见苏在淇迟迟不言语,沈云曦放下了碗,抓着苏在淇的手道:“在淇哥,跟我走吧,你杀不了萧允泽的,何必留在这里白白受苦?”

苏在淇看着沈云曦明亮的眼睛,一时竟没了言语,犹疑之际,却见沈云曦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把苏在淇拉到身后。冰冷的月光下,萧允鸿面如寒霜地看着他们。

二十一

“是你?”萧允鸿看着眼前的英俊少年,冷着脸说道。

“是我!”沈云曦挑衅地看回去。

“上次在皇宫让你逃掉,这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萧允鸿冷笑着说道。

“你放心,我从来不靠运气!”沈云曦挑着眉说道,手慢慢地握成拳。

“你快走。”苏在淇抓着沈云曦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着。

沈云曦看向苏在淇,皱着眉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走了把你留给这个禽兽?”

见二人如此亲密,萧允鸿胸中的火噌的一下燃起来,抬手一掌向沈云曦劈去,沈云曦忙一把推开苏在淇,与萧允鸿对掌,却被震得后退了几步。萧允鸿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腿便踢上他的下盘,沈云曦翻身跃起,险险地避过。

苏在淇忧心地看着,上次二人明明不相上下,这次沈云曦的动作却迟缓许多,招招处于下风,终于萧允鸿当胸一掌,把沈云曦打得飞了出去。苏在淇忙上前,扶起沈云曦,摸到他胸口只觉湿漉漉一片,一看竟是血。

苏在淇惊道:“你受伤了?”

“在宫里被侍卫发现了。”沈云曦抽了口气道,所以自己才摸去了药房,简单包扎了下又顺手拿了那两瓶药,只是这下怕是又裂开了。

苏在淇看到沈云曦一脸冷汗,不由得心疼起来,握了握沈云曦的手道:“走吧,云曦!”

沈云曦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固执地摇了摇头。

看着两个人一副生死不离的样子,萧允鸿的脸色已经冷得快结冰了,大声吼道:“过来!苏在淇!”

苏在淇抬头看了看萧允鸿,眼里生出几分坚定,随即又低头小声说道:“他不会杀我的,但他会杀你,等会儿侍卫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在淇哥……”见苏在淇站了起来,沈云曦忙抓着他的衣袖。

“听话,云曦。”说完,拍了拍沈云曦的手,朝萧允鸿走去。

见苏在淇走过来,萧允鸿的脸色稍稍缓和,谁知苏在淇行至一半,突然一挥手,朝萧允鸿掷去几枚石子,萧允鸿闪身避过。

“云曦快走!”苏在淇喊道,扑上前紧紧抱住萧允鸿的腰。

沈云曦纠结地看了一眼苏在淇,最终还是转身,朝后院逃去。

萧允鸿眼见沈云曦逃走,用力挣了几次,竟没挣开,最后只得用内力将苏在淇震开。只见苏在淇被震得倒退几步,摔在地上,而沈云曦早已没了踪影。

萧允鸿上前一把抓着苏在淇的衣领,吼道:“他是谁!”

“他没有恶意的,你放了他吧。”苏在淇哀求道。

这时,听到声响的侍卫快步跑来,单膝跪地待命。萧允鸿放开苏在淇,起身对侍卫道:“府里有刺客,往后院去了,封锁出口,挨个房间搜!”

“是!”

侍卫散去,萧允鸿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苏在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放过他,你也别想跟他走!”

“送回房间!”朝刚赶来的小厮吩咐道,说完便随侍卫一道追去了。

苏在淇裹着大氅站在舒清阁的窗边,不安地望着外面,小厮本想将他送到日华殿,但那里已经住了另一个人,便只好把苏在淇安置在舒清阁。舒清阁许久未住人了,一片冷冷清清,但苏在淇无暇顾及了,只是焦急地祈祷着沈云曦能平安无事。

冷冷的月光照着对面的澈月阁,恍惚间苏在淇仿佛看到那窗棂上闪过一道人影。难道是云曦?苏在淇心头一紧,避开门口打盹的小厮,悄悄朝澈月阁去了。

“云曦?”苏在淇轻声唤道,但回答他的只有一室冷清。

静谧的空气了飘来一丝淡淡的胭脂香气,不是沈云曦,难道是璟王的人!苏在淇定了定神,关了门,点了桌上的蜡烛,屋子一下亮了起来。苏在淇扫视了一圈,视线最终定在了床边露出的黑色衣角。

抓起桌上的棋子掷去,那人似被击中,闷哼了一声,只见一黑衣蒙面人迅速从床上窜出,朝窗边跑去。苏在淇眼疾手快地又掷出一枚棋子,阻了那人的路,随即上前拉住那人,道:“是璟王派你来的?他让你做什么?”

那人一心想逃走,没有理会苏在淇,但苏在淇却死抓着不放,那人回身打了一掌。苏在淇踉跄着退了几步,撞到了桌上,胸口一阵疼痛,等他捂着胸口站起来,人早已越窗逃走。苏在淇看着大敞着的窗子,愣了愣神,忽然感到身后一丝灼热,回过头整个桌布竟都着了起来。

苏在淇忙找水灭火,但久不居住的屋子里连一滴水都找不到。眼看那火快燎到墙上的画了,他一急,冲过去,取下画收在怀里。回过神,整个书架都已烧了起来,眼前横起一道火墙。抱着画冲出来,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睛被熏得直流泪,浓烟呛进喉咙,不住地咳嗽,身后的人还在喊着“走水了”,还有叮叮当当的救火的声音。

崔福走过来,瞥了他一眼,道:“这大半夜苏公子还真会给我找麻烦。”说完又看到苏在淇手里的画,“命都差点没了,还顾着画。”说着拿过画,展开一看,脸色却僵了。

“苏在淇!”萧允鸿怒气腾腾地走来,看到崔福手里的画,脸色顿时一变。

“王……王爷……”崔福结巴道,抖着手把画递给了萧允鸿。

展开画,只见画被熏得黑了一大块,画上的人也看不清面貌了。怒视着还趴在地上的苏在淇,萧允鸿抬脚便踢了过去,苏在淇痛哼了一声,被踢翻在地,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脸色煞白。

没有再理会苏在淇,萧允鸿转身冲进了火势渐小的屋子,不顾崔福和小厮在外面焦急地呼喊。

苏在淇看着萧允鸿的背影,颤抖着伸了伸手,他想告诉他澈月阁的火他不是故意的,告诉他府里有可疑的人要小心,可是喉咙很痛,胸口也很痛,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屋子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萧允鸿径直走到书架处,想推开书架,不料刚碰到便被烫得缩回了手。一脚踹开了柜子,在柜子后的墙上敲了几下,墙上竟忽的出现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格子中是一个朱红色的小铁皮箱子。见到箱子上的锁完好无损,萧允鸿的脸色才终于缓了下来,抱起箱子,冲出了屋子。

“王爷,你可吓死小的了,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您吩咐奴才去便是了,怎么好拿自己的身子冒险。”崔福跟在萧允鸿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没理会崔福,萧允鸿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苏在淇,冷声道:“苏在淇,即日起贬为奴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诧异的崔福。

天已微亮,书房中,桌上的蜡烛早已燃尽,红色箱子已被打开,摊在桌上,旁边是一块印有虎头纹的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兵”字。萧允鸿伸手轻轻摩挲着令牌,这是可以调动整个西北军的兵符,苏在淇,这才是你的目的么?萧允鸿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对在淇,他已经一退再退,可为什么,他还是一次次背叛自己。

二十二

“你的内伤不轻,只怕要养个个把月才能痊愈。”沈云曦替苏在淇把完脉,小心地把苏在淇的手放回被里。

苏在淇脸色苍白地笑了笑,说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我没事。”沈云曦低着头闷闷地说道。

见状,苏在淇拉住沈云曦的手,道:“我也没事,别担心。”

沈云曦低着头,久久没有回话。

“云曦?”苏在淇不安地喊道。

“对不起,在淇哥,都是因为我!”沈云曦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脸的愧疚与心疼。

“这回是因为澈月阁失火,跟你没关系,别乱想。”苏在淇笑着安慰道。

沈云曦吸了吸鼻子,说道:“在淇哥,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苏在淇摇了摇头,“只知道是个女人。”

“萧允鸿太过分了,不问青红皂白地就动手!”沈云曦恨恨道。

闻言,苏在淇苦笑了一下,道:“是气急了吧,毕竟是澈月阁。”

“一间空屋子而已,难不成还比一个大活人重要?”沈云曦气愤地说道。

苏在淇没有接话,神色黯了下来,那屋子是他最爱的人的,而自己不过是个背叛过他的男宠,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但一想到他当时毫不留情地一脚踢过来,心就一抽一抽地疼,陪了他这么久,终究连那人的一幅画都比不过。

正伤心着,却听门外一阵嘈杂,只听桐儿哀求道:

“崔总管,公子还病着呢!”

然后便是崔福有些尖细的声音:“我也不想难为你们,这都是王爷的意思。”

接着门被打开,只见崔福走了进来,身后是还端着药的桐儿。

见苏在淇一脸病容,崔福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道:

“苏公子,王爷让您过去伺候。”

话刚说完,沈云曦便噌地站起来,吼道:“没看到他病着吗!”

崔福被沈云曦吼得一愣,脸色也随即阴了下来,但碍于沈神医的身份,又不好说什么,便冲苏在淇不阴不阳地说道:“苏公子,昨个儿王爷的话您也听见了,不是小的为难你,只是依你如今的身份,这舒清阁是不能再住了,身边也不便再留人伺候了。”说着看了桐儿一眼。

桐儿一听,立马红着眼眶看向苏在淇,而沈云曦则双拳紧握,气得脸都红了。苏在淇忙拉住沈云曦道:“今日劳烦沈前辈了,天色不早了,前辈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沈云曦扭头瞪了苏在淇一眼,苏在淇却冲沈云曦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深呼了一口气,沈云曦终是说道:“那老夫先告辞了!”言罢,便气呼呼地夺门而出了。

看着沈云曦的背影,苏在淇无奈地叹了口气,掀了被子,便要下床。桐儿忙上去扶,只见苏在淇走到桌前,自抽屉里拿出一支白玉簪子,这是他进宫时戴的那只。

转身对崔福说道:“在淇入府这么久,给崔总管添了不少麻烦,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崔总管别嫌弃。”

崔福看着那上好的软白玉簪子,一脸为难地说道:“苏公子,王爷都已经发话了,你就是搬来金山银山,我也没辙啊!”

苏在淇忙道:“总管误会了,在淇只是想请总管给桐儿安排个好去处,桐儿还小,日后还请总管多关照着。”

听苏在淇这么说,崔福不禁有些动容,虽说是总管,但也总归是奴才,这样有情有义的主子倒真不多见。伸手接了簪子,道:“苏公子放心,小的自会安排,只是公子,小的就无能为力了。”

苏在淇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在淇明白,不会让总管为难的,在淇这就搬出去。”

崔总管忙道:“公子不必着急,小的一会差人帮公子搬便是,只是王爷那边指了公子去……”

苏在淇苦笑了下道:“劳烦总管了,在淇换了衣服便去。”

“那小的先告退了。”崔福看了眼苏在淇,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王爷现在气头上,公子千万顺着王爷,等王爷脾气过了,自然会待您和从前一样。”

苏在淇点头道:“多谢总管。”

“公子,”崔福走后,桐儿红着眼睛说道,“对不起。”

闻言,苏在淇只是笑笑,“傻丫头,又不关你的事。”

苏在淇走进日华殿时,萧允鸿正搂着昨日那个少年喝酒,见苏在淇进来,抬头瞥了一眼,冷笑道:“这么久才来,好大的架子。”

苏在淇知道萧允鸿这是故意找他麻烦,忙跪下道:“在淇知错,请王爷恕罪。”

“恕罪?”萧允鸿嗤笑一声,“你这两天犯的事可不少,想让本王恕你哪一样?”

苏在淇顿了顿,道:“请王爷责罚。”

闻言,萧允鸿的脸色阴沉下来,抓起桌上的酒杯便砸了过去,苏在淇被打得身子晃了晃,额头瞬间红了一大块。

身边的少年见状,忙缠上萧允鸿,柔声道:“王爷别气,让茗儿伺候您。”说着柔弱无骨的小手便在萧允鸿身上摸索起来。

萧允鸿皱了皱眉,随后又邪魅地一笑,搂着身边的人,道:“小妖精,你倒上道。”说完便吻上了茗儿,手也探进了衣服。

茗儿娇媚地喘息着,但听在苏在淇耳里却分外刺耳,只得低着头不看他们。茗儿的手慢慢向下,然后娇笑道:“王爷这里好烫,让茗儿先给王爷先给王爷消消火。”说着便俯下身子,不料却被萧允鸿伸手拦下。

“本王怎么舍得你做这种事,”萧允鸿看向苏在淇,“你来!”

苏在淇一愣,咬了咬嘴唇,跪在那里迟迟未动,萧允鸿的脸色渐渐变得暴戾,声音阴冷地说道:“苏在淇!”

苏在淇仍是地跪在那里,虽然红了眼眶,但却仍一脸倔强。

萧允鸿一把甩开怀里的人,“滚!”

茗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允鸿阴沉得吓人的表情,只得拢了拢衣服,匆匆出去了。

萧允鸿走到苏在淇面前,狠狠捏着他的下巴,“你那是什么表情?萧允杰送你来不就是做这个的么?”

说着,把苏在淇摁在地上,便吻上去,苏在淇却一转头,避开了萧允鸿的吻,这唇刚刚吻过别人,他不要。苏在淇拒绝的姿态更加激怒了萧允鸿,理智还来不及反应,一巴掌已经狠狠地打过去,苏在淇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脸颊红肿,嘴角也渗出血。

“怎么?都快被本王玩烂了,这会儿倒装起三贞九烈了?”萧允鸿赤红着眼吼道。

苏在淇痛苦地闭上眼睛,但萧允鸿的话像刀子一样,一下下扎进心里,好痛。

粗暴地撕扯着苏在淇的衣服,狠狠地蹂躏着身下白皙的身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的愤怒。抬起修长的大腿,狠狠进入,不理会身下人痛苦的哭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是他的,没有萧允杰,也没有那个黑衣少年,眼前的人只是他的,是他萧允鸿一个人的!

二十三

当苏在淇醒过来时,入眼的是一间陌生的屋子,苏在淇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嘶哑地喊道:“桐儿?”

不一会儿,门吱地一声开了,进来的竟是绿绾。绿绾将手里的粥放到桌上,道:“公子醒了,可要喝水?”

“绿绾姑娘?”苏在淇疑惑地望着她。

“桐儿已经被崔总管调去绣房了。”绿绾说道。

苏在淇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是奴仆了,打量了一下,屋子虽小却干净整齐,想来也是崔总管费心安排了。

绿绾倒了杯水,递给苏在淇道:“崔总管昨日吩咐了我来给公子搬东西,后来见公子身体不适,便留下照顾了。”

“多谢绿绾姑娘。”苏在淇喝了水,说道。

把粥端到苏在淇眼前,“厨房早上还剩了些粥,刚刚热了下,公子趁热喝点吧。”

苏在淇看着碗里的粥,只觉一阵恶心,但又不想拂了绿绾的意,只道了声“劳烦姑娘了”,便接过粥,有一口每一口地吃着。

见苏在淇如此,绿绾皱了皱眉,道:“恩宠这东西,本就无常,公子莫要太伤心,顾着身子要紧。”

苏在淇抬头看了看绿绾,脸色苍白,凄然笑道:“我明白,只是如今也由不得我。”

绿绾神色有些复杂,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在淇小口喝着粥,突然胸口一阵翻涌,入口的粥全吐了出来,吐出的粥里竟还混着血。

绿绾一惊,道:“怎么会这样,我去找沈神医。”

苏在淇忙拉住她,摇头道:“不碍事,沈神医看过了,也留了药,回头服下便没事了。”

绿绾一听,忙回身在柜子里翻找起来,找到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可是这个?”

见苏在淇点了头,绿绾忙倒了水喂他服下。

扶着他躺下,替他盖上被子,绿绾低着头说道:“公子,若得机会,便走吧。”

苏在淇虚弱地看了绿绾一眼,没有作声。

见苏在淇不作声,绿绾叹了口气,道:“公子先休息,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粥。”

日子过得很快,转瞬年关已近,府里也热闹地布置起来。萧允鸿似乎真的很忙,常常在宫里一呆就是三五日,回来了虽多是找茗儿陪着,但却常常找借口折腾苏在淇,因此苏在淇的身子一直没有大好。幸得崔总管照顾,没给他安排过多劳作,只是平日里在厨房打打杂。

立春这天,府里似乎设了宴,丫鬟小厮跑前跑后地忙着。苏在淇在厨房忙完,天已经黑了,给自己煮了碗面,回到屋里独自吃着,这天也是他的生辰。本想找云曦一起,但云曦似乎一到热闹的时候便不见踪影。想不到今年的生辰竟过得如此凄凉,以前在西楼,总还有水云衫陪着,这样想着,苏在淇不禁心里一酸,低头大口吃起面。

吃了几口,忽听到敲门声,苏在淇起身开了门。只见崔总管领着两个小厮进来,见了他,面色为难道:“苏公子,王爷让您到前厅去。”

苏在淇一愣,随即又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换身衣服便去。”

崔总管忙道:“王爷已经赏了衣服了。”说着身后的小厮便把衣服呈上。

苏在淇看了眼托盘里的衣服,伸手摸了摸,却是一件绿色纱衣,像极了他入府时穿的那一件。

“公子,”崔总管神色纠结地说道,“厅里有不少人,待会儿您可千万顺着王爷。”

苏在淇叹了口气,接过衣服道:“在淇明白,崔总管稍等。”

当苏在淇走进前厅,已冻得瑟瑟发抖,但仍为眼前景象一震,在座的人不多,有叶暮轩,有承相杨振祁,有烟雨阁的老板穆凌,甚至还有水云衫,以及几个他不认识的高官,但让苏在淇心头一紧的却是坐在萧允鸿左侧的璟王萧允杰。而萧允鸿依旧高高在上,坐在主位,怀里搂着巧笑嫣然的茗儿。

“在淇见过王爷,见过各位大人。”苏在淇定了定神,跪下行礼。

萧允鸿却搂着茗儿,冲杨振祁笑道:“杨承相可还记得此人。”

杨振祁看了苏在淇一眼,笑道:“老夫年岁大了,记性也不行了,不知这位是?”

萧允鸿爽声一笑,道:“丞相贵人事忙,不记得也在理,这人便是本王生辰之时丞相送来的贺礼。”

杨振祁忙道:“王爷折煞老夫了,若说贵人,也是两位王爷才是。”

萧允鸿邪笑了一下,道:“杨丞相送来的贺礼倒是称手的很,本王很喜欢。”

杨振祁顿了顿,道:“王爷喜欢,老夫便安心了。”

“如此尤物,任谁会不喜欢?你说是不是,二哥?”萧允鸿挑着眉问道。

苏在淇跪在地上,听着他们一言一语地讨论着他这个“贺礼”,心里一片凄然,原来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个称手的物件。

萧允杰笑了笑,道:“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三弟似乎喜新厌旧啊,新欢在怀,便让美人跪这么久。”

萧允鸿眼色一冷,脸上笑意却未退,道:“二哥有所不知,这美人虽美,性子却野得很,本王可是被他挠了好几次了。”

“一个小小男宠竟如此大胆,不知是哪里TJ出来的?”说话的是烟雨阁的老板穆凌,只见他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斜倚在座中,一派轻佻模样。

闻言水云衫眉梢一挑,露出一脸妖娆笑意道:“经穆老板一说,倒还真是云杉的不是了。”

穆凌闻言,一脸惊讶道:“竟是西楼的人,水老板如此八面玲珑,必是底下的人不尽心才会如此,在下失言。”

水云衫瞥了眼茗儿,笑道:“确实比不得穆老板的人,一颦一笑,尽是妩媚,想必也是身经百战才能如此吧。”

妓馆头牌的初夜从来都是千金难买,且大多都会直接献给王公贵族,如今却被水云衫说成人尽可夫的下等货色,话一出,只见穆凌和茗儿皆变了脸色。

穆凌冷笑一下道:“水老板说笑了,论妩媚谁又及得上水老板,若是亲自挂牌,想必西楼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水云衫瞪起眼睛,刚想回嘴,却听旁边的萧允杰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数九寒天的,穆老板还拿着折扇,当真风雅啊。”

穆凌一听,神色敛了敛,道:“璟王殿下说笑了。”

一时间,厅里又静了下来,这时,一直未言语的叶暮轩突然开口道:“瑜王殿下把美人叫来,该不会打算就这么让人一直跪着吧?”

萧允鸿这才看向苏在淇,放开了茗儿,邪笑道:“本王倒是差点忘了,过来,在淇。”

跪了许久,腿早就麻了,膝盖被冰冷的地面硌得生疼,苏在淇艰难地站起来,看了眼高高在上的萧允鸿,蹒跚地走了过去。刚刚走到萧允鸿身侧,便被一把拉下,整个人跌在萧允鸿怀中。

“跪了这么久,腿一定疼了吧。”萧允鸿说着,手便顺着衣服下摆探了进去,隔着裤子摸上他的膝盖。

苏在淇微微红了脸,窝在萧允鸿怀里,羞得不敢看座下众人。可萧允鸿的手在膝盖处留恋了一会儿,竟又向上探去,在他的大腿上轻佻地摩挲着。苏在淇一惊,微微挣扎了一下,却被萧允鸿警告的眼神制住。

“三弟美人在怀,当真是羡煞旁人啊。”萧允杰看着萧允鸿笑道。

闻言,萧允鸿挑眉回道:“纵使二哥钦羡,本王也段段不会割爱的。”说完便霸道地吻上了苏在淇唇。

二十四

“瑜王殿下怕是有些醉了。”叶暮轩看着萧允鸿,笑道,坐下无人应声,只各怀心思地看着这场活春宫。

萧允鸿的手顺着大腿抚上苏在淇的下身,苏在淇一惊,终是挣扎了起来。但萧允鸿力气很大,苏在淇几番挣扎都无果,嘴又被萧允鸿吻着,说不出话。另一边萧允鸿的手已探入了亵裤,在硬挺处逗弄了起来,这一切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衣,一览无余,苏在淇屈辱地闭上眼睛。

突然,萧允鸿放开了苏在淇,只见他唇上滴着血,眼色森冷地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苏在淇。一挥手,狠狠的一个耳光打了过去,苏在淇整个人从萧允鸿身上翻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苏在淇爬起来,抖着手整理着凌乱的衣衫,都没顾得上已经红肿的脸颊。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侮辱他,胸口好像又疼了起来,咬了咬牙,压下了喉头涌上的腥甜。

“这美人的性子确实野得很,看来三弟还没能驯服啊。”萧允杰满脸嘲讽的笑意。

穆凌一挥扇道:“璟王殿下有所不知,这TJ之事本该自小开始的,今日如此不懂规矩,怕是TJ的师傅没做足功夫。”

水云衫瞪了他一眼,转而对萧允鸿道:“是云杉管教无方,还请瑜王殿下恕罪。”

萧允鸿没有看水云衫,而是盯着萧允杰,慢慢地说道:“水老板言重了,人既已到了王府,管教便是本王的事了。”

水云衫一听,急道:“怎敢让王爷费心,还是云杉把人带回去管教。”

穆凌却笑了笑,说道,“人在西楼这么多年都没TJ好,再带回去,难不成还能脱胎换骨?”

水云衫盯着穆凌,冷声道:“此乃西楼之事,穆老板就莫要多言了吧。”

只见穆凌阴狠地一笑,转向萧允鸿道:“瑜王殿下,不妨将人送去烟雨阁,在下保证不出三日,必让他服服帖帖。”

苏在淇一听,忙惊恐地看向萧允鸿,眼里多了几分哀求。

萧允鸿看向穆凌,道:“多谢穆老板美意,只是本王有个更好的法子,可立竿见影。”

穆凌饶有趣味地笑道:“还请瑜王殿下赐教。”

萧允鸿没有回话,只是转头吩咐道:“崔总管,把东西拿上来!”

“王爷……”崔总管一脸为难地小声说道,却见萧允鸿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只得噤了声,犹犹豫豫地出去了。

苏在淇还坐在地上,裹紧了单薄的衣服,不安地等着萧允鸿的惩罚。当他看到烧得通红的炭炉和一块印着“鸿”字的烙铁被摆了上来时,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只见水云衫蹭的站了起来,道:“在淇只是无心之失,还请瑜王殿下开恩!”

萧允鸿并未回话,倒是一旁的萧允杰不紧不慢地说道:“此乃三弟家事,水老板就不要插手了吧。”水云衫看了看苏在淇,又看了看萧允杰,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坐下了。

苏在淇看着眼前的东西,害怕得往后退去,却被两个侍卫制住,终于忍不住向萧允鸿哭求道:“不要……王爷……不要……我知道错了……”但萧允鸿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连头也转向一边,不去看他。

叶暮轩皱了皱眉,开口道,“殿下,今日难得欢聚,况且再过两日便是殿下生辰,在淇既已知错,还是不要行这触霉头的事了。”

“叶公子此言差矣,”话音刚落,穆凌便不阴不阳地说道,“身边的人若不严加管教,他日生出二心,可就不是触霉头这么简单了。”

穆凌的话正戳中了萧允鸿的痛处,苏在淇从来都不是的他的人,萧允鸿的眼神瞬间阴冷了下来。见此,叶暮轩冷冷地瞥了穆凌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杀意,看得穆凌不禁打了个冷战。

萧允鸿瞥了侍卫一眼,示意动手。薄薄的纱衣被剥了下来,苏在淇被侍卫压制在地上,灼热感渐渐逼近皮肤,赤红的烙铁落在了后肩,一声惨叫,撕心裂肺,空气中立刻充斥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水云衫红了眼眶,手里的白瓷酒杯被捏碎,鲜血顺着手掌流下。

侍卫一放手,苏在淇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只见他眼神迷蒙地抽搐了几下,突然吐了好几口血,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在淇!”水云衫惊叫道,想冲过去,却被萧允杰扯住胳膊。

萧允鸿看着倒在地上的苏在淇,心头一紧,强作镇定道:“抬下去吧。”但袖中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抖着。

这时,叶暮轩噌地站起来,道:“在下有些醉了,先告退了。”说完,不等萧允鸿答话,便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苏在淇被抬了下去,连带着炭炉和烙铁也一并收了,小厮们手脚利落地清了地上的血迹,转眼间,厅里又恢复了初时模样。

萧允杰举起酒杯朝萧允鸿敬道:“三弟果真好手段,本王今天真是见识了。”

萧允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拿起酒杯,便一仰而尽了。

喝罢酒,只听一直久未言语的杨振祁起身笑道:“两位殿下,老夫年纪大了,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

萧允鸿点了点头,“丞相慢走。”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打扰了,”萧允杰起身说道,随即又转向水云衫,“水老板可与本王一道?”

水云衫还沉浸在刚才的事中,听了萧允杰地话,才恍惚地点了点头。

其他众人见此,纷纷请辞,不一会儿,原本热闹的大厅变冷冷清清了,只余萧允鸿,穆凌以及缩在椅边吓得脸色惨白的茗儿。

萧允鸿神色莫测地看着穆凌,直看得穆凌背脊发凉。只见萧允鸿阴阴一笑,道:“想不到今夜本王竟有幸得一知己。”

穆凌一愣,忙道:“穆凌一介草民,怎敢跟王爷称知己。”

萧允鸿却一把搂住身边的茗儿,道:“穆老板连本王的心思都能洞若观火,不是知己又是什么?”

“王爷说笑了。”穆凌低头道,额际已留下冷汗。

萧允鸿轻轻抚了抚茗儿的头发,仿佛没看到茗儿脸上害怕的神色,道:“茗儿很懂事,都是穆老板TJ地好啊。”

“王爷喜欢就好。”穆凌回道。

萧允鸿一笑,走下座位,走到穆凌眼前,拍了拍穆凌的肩膀,道:“本王可是喜欢得紧呢,替本王好好谢谢皇兄。”说罢,便大步出了大厅。

闻言,穆凌脸色一僵,站在那儿久久没有言语,直到茗儿走了下来,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叫道:“穆大哥?”

穆凌回过神,怒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外别叫我穆大哥!”

茗儿一抖,忙改口道:“老板,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穆凌不耐烦道:“急什么,该让你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你现在只要稳住萧允鸿便是了。”

“可是,我很害怕。”茗儿小声说道,声音了带了几分哭腔。

穆凌看了看茗儿,声音软下来,“茗儿,再坚持一下,等事成了,就什么都有了。”

茗儿快哭出来一般,抓着穆凌的手道:“穆大哥,我什么都不要,我们走吧,好不好!”

穆凌一把甩开茗儿,厉声道:“你疯了吧,事成之后,我就可以拜官封侯,为我我穆家雪耻扬眉,你现在让我走?”

茗儿没有回话,低着头在一边抽噎着。穆凌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道:“你给我乖乖做好自己的事,若敢坏我的事,我定不饶你。”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二十五

瑜王府外,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动,但车内却是一片银靡景色,只见萧允杰将水云衫压在身下,狠狠的吻着。水云衫衣衫半解,露出大片诱人的肌肤,但人却呆呆地看着棚顶,毫无反应。

萧允杰吻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放开他,侧身躺在一旁。

“你这是在为苏在淇的事跟本王怄气么?”萧允杰喘息着说道。

水云衫没有看他,只是凄然道:“我只是在想我当初帮他入府是对是错?”

“当然错了,”萧允杰笑了笑道,“而且是大错特错,萧允鸿心里除了我那个道貌岸然的皇兄便是他的旧情人安澈月,哪里还有半点余地给苏在淇?”

水云衫疲惫地闭上眼睛,说道:“自我见到他起,他便一直心心念念着瑜王,我以为瑜王可以帮他脱离苦海,不想却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

听到水云衫把自己比作火坑,萧允杰不满地皱了皱眉,道:“你应该庆幸,我的脾气比萧允鸿好,不然你这漂亮的身子上不知要有几个烙痕了。”

闻言,水云衫却突然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声,“是不是你们这些做王爷的,都是这么唯我独尊,从来看不见别人的真心?”水云衫看着萧允杰,眼里竟盈盈有泪光。

闻言,萧允杰脸色一冷,道:“你把真心都给了秦墨,如今却用这具空壳跟本王要真心,水云衫,你不觉得可笑么!”

水云衫愣了愣,随即脸上又绽出一抹妩媚,道:“是啊,云儿又说错话了,殿下。”

萧允杰突然一把压住水云衫,脸上满是怒意,但看到水云衫带着凄凉的笑意和眼角的泪,又犹豫了起来,最终还是幽幽叹了口气,伸手将他的衣服拉上,躺倒一边,轻声说道:“你喝醉了,睡一觉吧,很快就到家了。”

水云衫眨了眨眼,眼泪开始止不住地落下。

另一边,萧允鸿匆匆赶到日华殿时,殿里已经里里外外聚了不少人了,府里的一干大夫正围在一起讨论着,见到萧允鸿忙手忙脚乱地行礼。

未等萧允鸿开口,崔福便迎上前道:“王爷,府里到处找不到沈神医,叶公子正在给苏公子疗伤。”

“他怎么样了?”萧允鸿冲跪了一地地大夫问道。

只见几个大夫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年纪最大的一个说道:“王爷,苏公子今天的外伤牵动了旧疾,才会如此,公子伤势颇重,而且身子亏虚已久,老夫等不敢用猛药止血,现在只得靠叶公子用内力吊着性命。若再想不出法子,只怕……”

大夫的话没说完,萧允鸿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幸好身后的崔福及时扶住。

“去找沈神医!”萧允鸿吼道,推开崔福,往里屋去了。

推开门,只见桐儿眼眶红红的,正端着盆出来,那盆里竟鲜红一片,全是血,萧允鸿一怔,一张俊脸霎时白了下来。

床上,叶暮轩正盘坐着为苏在淇疗伤,脸上全是汗。苏在淇搭着头,毫无生气地坐在那儿,上身赤裸,背上的伤还在渗着血,显得触目惊心。苏在淇的呼吸很轻,轻到萧允鸿离得这么近,都感觉不到,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他甚至不敢肯定眼前的人还活着。

旧疾,他怎么会有旧疾?萧允鸿猛然回想到澈月阁失火那日,自己踢的那一脚,心脏骤得疼了起来,他竟伤得这么重。走到床边,萧允鸿颤抖着伸出手,只是还未碰到,便听到门外一阵嘈杂。

回过头,只见一个英俊少年怒气腾腾地冲了进来,萧允鸿脸色一沉,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救他!”沈云曦怒视着他吼道,一把把手里的东西甩给萧允鸿,便朝苏在淇走去。

萧允鸿没有接,那东西撞在萧允鸿身上然后掉在地上,低头一看,竟是一副白色假发和胡子,还有一件灰色袍子,他就是沈神医?

沈云曦走到床边,看到苏在淇背上的伤,又回头给了萧允鸿一记眼刀,随后坐在床上,给苏在淇把起脉,不一会儿却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样了?”看到沈云曦皱眉,萧允鸿着急地问道。

沈云曦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一个男宠而已,王爷何必如此紧张。”

萧允鸿被沈云曦的话一噎,脸色黯下来,却也没说什么。只见沈云曦从随身的药箱里拿一瓶药,倒出一粒,喂苏在淇吃下。随即又拿出银针,为他施针,手法凌厉老道,看得一众大夫啧啧称奇。

过了差不多一刻,沈云曦收了针,脸上已全是汗,然后冲叶暮轩道:“不必再输真气了。”

叶暮轩这才缓缓收了手,脸色有些苍白,沈云曦递给他一瓶药,道:“你真气耗了不少,把这个服下。”叶暮轩虚弱地点点头,接过药,旁边的丫鬟扶着他下了床。

沈云曦扶着苏在淇趴下,开始处理他背上的伤。萧允鸿站在床边,看着沈云曦为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清理、上药,而床上的人却毫无反应,只觉得心一揪一揪地疼着。

“他没事了吗?”萧允鸿焦急地问道。

沈云曦本想再讥讽他两句,但瞥到萧允鸿那一脸惨白,不耐烦地说道:“还不知道,要熬过今晚才行。”

萧允鸿坐在床边,理了理苏在淇凌乱的发丝,轻轻摸着他仍然红肿的脸颊。

天微微亮了,当沈云曦端着药走进房间时,萧允鸿还维持着昨天晚上的那个姿势。这一夜,萧允鸿就这么守在床边,死死地盯着苏在淇,连眼睛都不敢眨,他从来没有觉得一夜是那么漫长。沈云曦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走到床边,踢了踢萧允鸿。

“把他扶起来,我要喂药。”

萧允鸿恍惚地看了看沈云曦,一脸憔悴,下巴上也冒起了青色的胡须。

“他是不是没事了?”待沈云曦喂完药,萧允鸿小声地问道。

“嗯,今天应该就能醒了。”沈云曦依旧冷着脸。

闻言,萧允鸿仿佛松了口气一般,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再睁开,眼里竟微微有些湿润。

沈云曦心里一惊,神色纠结起来,什么熬过昨晚都是他瞎说的,不过想吓吓萧允鸿,想不到还真把他给吓住了。不行,他不能同情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哼!沈云曦仰着高傲的小脸,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你每日服我的药,再自行打坐运功,半个月应该就能恢复,这半个月尽量不要用内力。”沈云曦把完脉说道。

“有劳沈神医了。”叶暮轩斜倚在床上,笑着说道。

“你与在淇哥非亲非故,为何要耗费真气救他?”沈云曦边收拾药箱便问道。

叶暮轩笑了笑,道:“叶某生性如此,没办法。”

沈云曦瞟了他一眼,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叶暮轩却不以为意,仍一脸春风和煦地说道:“叶某与沈神医有过几面之缘,确实是个老者,不知小兄弟与沈神医有何渊源?”

“我是他的徒弟,老头出去云游四方,这几年都是我代他外出行医的。”沈云曦答道。

“原来你就是在隰那个小师弟啊。”叶暮轩笑道。

“是师兄好不好,明明我入门比他早。”说罢,又想起什么似得,瞪大眼睛道:“在隰哥在你手里!”

叶暮轩皱了皱眉道:“什么叫在我手里,他不过是在我府上做客罢了。”

沈云曦一脸警惕地看着他,道:“我说这些日子我的飞鸽传书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到底是怎么拐走在隰哥的?”

叶暮轩有些哭笑不得,道:“在隰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想拐,也是有心无力啊。”

沈云曦瞥了他一眼,依旧一脸怀疑,“在隰哥那么好骗,怎么可能斗得过你这只老狐狸。”

“我不过是答应帮他找哥哥而已。”叶暮轩笑道,眼底闪过一丝狡猾。

闻言,沈云曦的脸色紧张起来,“在隰哥都跟你说什么了?”

只见叶暮轩眯起桃花眼,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好像知道什么?”

沈云曦神色严肃道:“我知道什么跟你没关系,在隰哥的事也跟你没关系!”说着,拎着药箱站了起来,看着叶暮轩继续说道,“等在淇哥伤好了,我就去御雪山庄带在隰哥走!”说完,不等叶暮轩回话,就转身离开了。

叶暮轩看着沈云曦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眼里反倒多了几分狠厉,幽幽道:“我不会让你带他走的!”

二十六

“不要……不要……求求你……”苏在淇双目紧闭,脸上的表情却满是痛苦,口中则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在淇?你醒了吗?是我!”萧允鸿轻轻握住苏在淇的手,低声说道。

苏在淇仍紧闭着双眼,但眉头却皱得更深,声音也大了几分,仿佛做了噩梦一般。

萧允鸿急了,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匆匆赶到的沈云曦见此情景,皱了皱眉,道:“放开他。”

萧允鸿回头看了他一眼,手却抓得更紧了,丝毫没有放开的打算。

沈云曦快步走到床边,冲萧允鸿道:“放开!没看到他在怕你吗!”

萧允鸿一愣,这才感觉到掌心间那微弱的挣扎,心瞬间沉了下去,缓缓松开了手。

苏在淇慢慢平静下来,沈云曦趴在床边,轻声喊道:“在淇哥?是我啊,云曦!”

这样喊了几遍,苏在淇竟慢慢睁开了眼睛,但眼里仍一片迷蒙。过了一会儿终于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云曦,好疼啊。”

沈云曦闻言,眼眶立马红了,声音也有点哽咽,“没事的,在淇哥,我已经帮你上了药了,很快就不疼了。”

“嗯。”苏在淇冲沈云曦虚弱地笑了笑,却全然没有看到沈云曦身后的萧允鸿。

萧允鸿看着眼前的景象,神色黯然地退出了房间。

“殿下把我叫来不会就让我看您喝酒吧?”叶暮轩看着大口灌着酒的萧允鸿,颇为无奈地说道。

萧允鸿没说话,只又斟了一杯酒,推到叶暮轩面前,叶暮轩翻了个白眼道:“殿下,我可还虚弱着呢。”随即又换上一脸坏笑,“还是殿下打算对我酒后乱性?那我可是会拼死抵抗的。”

闻言,萧允鸿一直板着的脸总算是露出一丝笑意,但随即又一脸沮丧,道:“暮轩,你为什么会救他?”

叶暮轩一听,不由得一乐,自己好不容易善心大发地救了个人,却总被问为什么,他到底给人什么印象?过了一会儿,终于悠悠道:“我怕你会后悔啊!”

萧允鸿又灌了一杯酒,苦笑道:“连你都知道我会后悔,我当时却不知道!他……会不会恨我?”

看着萧允鸿这般模样,叶暮轩叹了口气,道:“若是后悔,便对他好点儿,现在还来得及。”

萧允鸿握紧手中酒杯,道:“可他是萧允杰的人!”

闻言,叶暮轩突然正色道:“萧允鸿,事到如今,你必须得选一个,是璟王还是苏在淇,或者说是皇上还是苏在淇!”

萧允鸿愣愣地看着手中已被捏碎的酒杯,手掌上满是鲜血。

“在淇哥,这可是千年的老山参熬的,快趁热喝。”沈云曦将参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喂给苏在淇。

“这么贵重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苏在淇边喝着汤边问道。

“当然是府里的药房啊,”沈云曦不以为意地说道,“里面还有两棵,回头我让桐儿给你炖鸡汤。”

苏在淇笑笑道:“这么金贵的东西,我怕吃多了流鼻血。”

“怎么会,”沈云曦瞪起眼睛道,“你的身子亏虚得厉害,若不趁现在多补补,会落下病根的。”

苏在淇笑了笑,低头喝了口参汤,说道:“今天府里好像很热闹?”

沈云曦撇撇嘴道:“不就萧允鸿过生辰嘛,劳师动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又老了一岁。”

“对啊,今天是他的生辰。”苏在淇说着,声音里多了几分苦涩,“不知不觉,都已经一年了。”当初,自己作为他的生辰贺礼被送来,如今一年了,他于他而言,却还是当年那个贺礼。

看到苏在淇黯然的神情,沈云曦放下碗,握住苏在淇的手道:“在淇哥,等你伤好了,就跟我去霁云峰吧。”

苏在淇低着头,许久,才轻轻道:“好!”

见苏在淇答应了,沈云曦高兴地说个不停,“霁云峰上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景色也很美,你去了一定不会后悔的!不过我们可能还要先去接一下在隰哥,他就会给我找麻烦!”

“在隰?”这个名字让苏在淇心头一紧,脱口问道。

“在隰哥是我的师弟,在淇哥你认识?”沈云曦问道。

苏在淇摇了摇头,叹道:“许是同名吧,我弟弟也叫在隰。”

沈云曦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在淇道:“在淇哥的弟弟可是在六年前走散的?”

苏在淇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沈云曦神色认真起来,接着道:“在隰哥也是六年前被师傅捡上山的,他也一直说要找哥哥。”

苏在淇一把反握住沈云曦的手,声音有些发抖,“那他身上可有什么信物?”

沈云曦想了想,道:“有半块玉珏,上面是和合如意的图案。”

苏在淇手一抖,眼泪竟掉了下来,笑着哽咽道:“他还活着……在隰……还活着……”

看着苏在淇如此激动,沈云曦也笑了,轻轻替苏在淇拭掉泪,道:“等在淇哥伤好了,我们就去找他!”

“嗯!”苏在淇含着泪点了点头。

另一边,大殿上正庆祝着萧允鸿的二十四岁的生辰,珍馐美酒,丝竹歌舞,一片热闹景象,但作为寿星的萧允鸿,却安静地坐在椅中,一脸落寞。殿下的茗儿正坐在众舞者中间抚琴,他身着一身绿色长袍,琴声悠扬,眼角眉梢也满是风情。萧允鸿直直地看着茗儿,脑中却是一年前的今天,苏在淇也是如此,身着绿纱,款款走来。

这时,崔福走到萧允鸿身边,悄声说道:“王爷,刚才宫里的总管来了,说皇上在宫里备了宴,让您过去。”

“去回话,就说本王醉了。”说完,萧允鸿放下酒杯,起身离席,留下错愕的众人。

萧允鸿轻轻地推开门,屋里没有点灯,借着淡淡的月光才看清床上人儿安静的睡颜。萧允鸿脱了外衫,躺倒床上,轻轻搂住身边的人,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正微微抖着。

萧允鸿叹了口气,道:“在淇,我知道你没睡。”

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在淇,你恨我吗?”萧允鸿低低的声音回荡在屋里,却许久得不到回应。

苏在淇斜倚在床上,愣愣地看着正低着头给自己擦手的萧允鸿。萧允鸿拿着布巾专注地擦着,已经做了三天,动作熟练了不少。这三日来,端汤喂药,洗漱宽衣,他几乎事必躬亲。擦完了手,萧允鸿抬起头,苏在淇立马转了自己的视线,朝窗外看去。萧允鸿似乎也不介意,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笑着说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在淇可有什么愿望?”

只见苏在淇低了低头,没有作声。

萧允鸿又笑着说道:“那晚上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苏在淇依旧低着头,小声道:“王爷做主便好。”

萧允鸿脸色黯了一下,声音低低地说道:“自你醒来,对我便只有这一句,可是在怪我?”

苏在淇微微摇了摇头,道:“在淇不敢。”他没有怪他,也没有赌气,而是真的不敢了,经此一事,他不知道萧允鸿还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

萧允鸿叹了口气,道:“在淇难道打算一辈子都跟我这样?”

闻言,苏在淇终于抬起头,神色错愕地看着萧允鸿,他刚刚说“一辈子”!随即又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自嘲地笑了起来。

见他这样,萧允鸿轻轻握住苏在淇的手,只是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匆匆进来的崔福打断。

“王爷,圣旨到了!”崔福神色紧张地说道。

萧允鸿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三天皇兄又派人来请了两次,都被他回了,如今终是按耐不住下了圣旨。随即又抬头换上一脸温柔,对苏在淇说道:“我出去一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王爷慢走。”苏在淇小声应道。

见苏在淇如此,萧允鸿叹了口气,起身出去了。

二十七

苏在淇趴在床上,半裸着上身,沈云曦正利落地帮他换药。伤口已开始好转,“鸿”字也渐渐清楚,但一碰还是很疼,苏在淇咬着嘴唇忍着,脸上已满是冷汗。

“这个字只怕要跟你一辈子了,在淇哥。”云曦说道。

闻言,苏在淇一怔,眼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沈云曦上完药,给苏在淇披上衣服,扶着他坐好,见他仍一脸恍惚,说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在淇哥要开心点才是。”

苏在淇回过神,笑笑道:“你才该高兴吧,今天的晚饭想必很丰盛吧。”

沈云曦嘟了嘟嘴,道:“王府里的厨子,手艺太差了,还是在淇哥做的好吃。”

“等我伤好了,便做给你。”苏在淇笑道。

沈云曦一笑,道:“不急,等到了霁云峰,在淇哥就可以天天给我做饭了。”

闻言,苏在淇一愣,随即又笑着点了点头,眼睛却不时朝门口瞟去。

沈云曦撇撇嘴,说道:“萧允鸿已经回来了,一回来就阴着脸进了书房,到现在都没出来,听说是在宫里和皇上吵起来了。”

苏在淇皱了皱眉,脸上浮出几分担忧,但还是没说什么。

“在淇哥,你还是放不下他,对不对?”沈云曦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苏在淇低下头,神色落寞,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红红地说道:“总会放下的,等我离了这里,就会放下了,是不是,云曦?”

沈云曦轻轻把苏在淇拥进怀里,小声道:“都会过去的,在淇哥,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苏在淇趴在沈云曦肩膀上,不一会儿便小声哭了起来,“我好疼啊,云曦,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听着苏在淇低低的声音,沈云曦只觉得喉咙被哽住一般,说不出话,只得安慰似得轻轻抚着苏在淇的背。

等到桐儿端着药进来时,苏在淇已经趴在云曦肩上睡了过去,沈云曦扶着他躺下,又替他把脸上的泪痕擦掉,转身对桐儿悄声说道:“他睡了,药等醒了再喝吧。”

桐儿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沈神医,王爷刚刚传话,让您去书房一趟。”

沈云曦皱了皱眉,口中嘟囔着“事儿真多!”便起身走了。

苏在淇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正是半夜,但因着过年,屋里仍点了盏小灯。苏在淇披了件衣服,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只见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已落满了雪。丫鬟小厮们不少都回家省亲了,院子里静的很,苏在淇倚在门边,看着仍飘飘洒洒的雪花,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花,然后任那雪花在掌心凉凉地化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不一会儿,院子里出现一个墨色的身影,咯吱咯吱地踩着雪,朝苏在淇走去,留下一串脚印。苏在淇的笑僵在脸上,看着越来越近的萧允鸿,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愣愣地站在那儿。

萧允鸿笑了笑,脱下身上的墨色狐皮大氅,披在苏在淇身上,又从背后轻轻把人搂住,“在淇喜欢雪?”

苏在淇的脸色沉了下来,僵硬地任萧允鸿抱着,没有作声。

萧允鸿也不介意,仍继续说着:“京城的雪下得太斯文,没劲,记得我在西北的时候,每逢冬天,大漠飘雪,万里无垠,那景色漂亮极了。”

“在淇,可想去看看?”萧允鸿温柔地问道。

苏在淇一愣,转头看向萧允鸿,萧允鸿扳过他的身子,看着他说道:“在淇,你可愿随我去西北?”

“西北?”苏在淇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字。

“我早年常年征战在外,在西北永安有一处宅子,我带你到那里散散心吧,就我们两个!”

闻言,苏在淇愣愣地看着萧允鸿,看了许久,终是低下头,说道:“王爷做主便是。”

萧允鸿仍笑道:“那我全当你答应了,等我交接完京城的事务,我们便启程。”

苏在淇又低着头不再做声,萧允鸿叹了口气,道:“外面冷,回屋吧。”说完,便黯然地朝书房去了。少了大氅,只着单衣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苏在淇站在门口看着萧允鸿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还依旧站在那儿站了好久。

“你说什么!”苏在淇手一抖,药碗掉落在床上,褐色的药汁洒在背上。

“王爷中毒了,说是茗儿下的,沈神医已经去了!”桐儿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在淇愣了愣,然后突然掀了被子便下了床,连鞋都没穿便朝书房跑去。

“公子!”桐儿急道,忙跟了上去。

书房里已经里里外外全是人,一群年老的大夫围在一起,一脸忧虑地讨论着,几个平日里不常见到的侍妾在门口小声地哭着。苏在淇拨开层层人群,朝里屋走去,沈云曦正在帮萧允鸿把脉,叶暮轩神色严肃地站在床边,崔福则急得直抹泪。

沈云曦一抬头,见苏在淇只穿着里衣,脚下更是连鞋都没穿,皱了皱眉道:“在淇哥,这么冷的天怎么连件外衫都不穿?”

苏在淇却仿佛没听见般,只眼睛红红地盯着萧允鸿,他从没见过这么安静的萧允鸿,神色安详地躺在那里,面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这时桐儿跟着进来,把手中的墨色大氅披到苏在淇身上,苏在淇却似毫无感觉,只看着云曦问道:“他怎么样了?”

沈云曦皱了皱眉,许久未作声,一边的崔福急道:“沈神医,您倒是说话啊!王爷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沈云曦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中了一种叫‘醉生’的毒。”

“醉生?”暮轩皱眉道。

“相传有两种奇毒,一曰‘醉生’,一曰‘梦死’,中了‘醉生’的人如酒醉一般,昏昏入睡,而‘梦死’则会让人在两个时辰里安然死去。”

“那这毒怎么解啊?”崔福着急地问道。

沈云曦神色严肃,继续说道:“这两种毒奇就奇在各为毒药,互为解药,所以解药便是‘梦死’”

崔福一听,忙抽噎着问道:“那哪里能找到那个‘梦死’啊?”

沈云曦摇了摇头,“这毒我只在医书上见过,哪里能找到根本毫无头绪!”

叶暮轩看着萧允鸿,皱眉道:“他这样会睡多久?”

沈云曦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若三天之内服下解药,便可无事,若是……若是过了三天,即便找来解药也无用了,他会这样睡一辈子!”

崔福一听,立马哭出了声,暮轩也一脸担忧地看向萧允鸿。

一直未作声的苏在淇,轻轻坐到床边,握住萧允鸿的手,他的手还那么暖,可人却昏睡不醒。

叶暮轩深呼了一口气,转向大家说道:“为今之计,解药只怕还要从茗儿查起。”

崔福忙抹着眼泪道:“那小贱人已经关到地牢了,可是除了‘冤枉’,便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了!”

叶暮轩皱了皱眉道:“我立刻派人去找解药,崔总管继续审问茗儿,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王爷就劳烦沈神医照顾了!”

沈云曦点了点头,一边安慰似得拍了怕苏在淇的肩膀,一边说道:“去皇宫查一查吧,宫里奇珍异宝众多,也许会有。”

叶暮轩抱拳道:“多谢了!”说完便转身出了内室,崔福也随即跟上。

很快人便散得差不多了,屋里也静了下来,沈云曦看着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的苏在淇,低声道:“在淇哥,你身子还没好,还是回去歇着吧。”

苏在淇仿佛没听见般,仍盯着萧允鸿,过了许久,才哽咽道:“他会没事的,是不是,云曦?”

沈云曦叹了口气,转头冲桐儿道:“在淇哥今天的药还没吃吧?”

只见桐儿愣愣地站在那,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答道:“是,我这就去厨房看看。”说着,便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见桐儿走远,沈云曦转向苏在淇,一把拉起苏在淇出了里屋。

“云曦!”苏在淇惊叫道。

沈云曦却不理会,只拉着苏在淇转头进了隔壁的空屋,一脚踢上门。苏在淇不解地看向他,沈云曦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说道:“在淇哥,我们走吧!”

二十八

推开舒清阁的大门,屋里一片死寂,叶暮轩走进屋子,借着昏暗的光线扫视一圈,最终在书桌旁的角落里找到了萧允鸿。

萧允鸿正坐在地上,专注地看着手里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发呆,叶暮轩吓了一跳,两步上前,一把按住萧允鸿的手,道:“你想什么呢!别做傻事!”

萧允鸿这才抬眼看了看叶暮轩,这一看,又让叶暮轩一惊。短短三天,萧允鸿却已形销骨立,憔悴不堪,脸上胡子拉碴,往日明亮的双眸也没了光彩,背上的伤染红大片衣衫。

“这药是假的,”萧允鸿声音嘶哑地说道,“他却为了这药……”

看着这样的萧允鸿,叶暮轩的脸上也染上几分哀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坐在了萧允鸿旁边。

“我一直以为他不爱我,”萧允鸿缓缓地说着,声音却哽咽起来,“我竟然以为他不爱我!暮轩,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那天他在床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他不怪我了,他说他愿意跟我去西北,他喊我萧允鸿,他好像只喊过那么一次,我却没有应他。”

“我选他了,暮轩,我已经选他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对他,我从来都没有对他好过。”

“那天我还说那些话伤他,他当时已经……我居然还说那些话,那就是我最后跟他说的话!”

“他说他好冷,让我抱抱他,我都没有,我居然……就那么走了!”

“允鸿!”叶暮轩低低地唤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话。

他从未见过萧允鸿这般模样,哭得如孩子一般,脆弱不堪,看得叶暮轩心里一酸。

萧允鸿突然抓住叶暮轩的手,抖着声音说道:“暮轩,他是不是还在怪我了,因为我对他不好,所以才躲起来了。”

“他没有死对不对?他不会就这么死的,我不信,他什么都没留下,连遗体都没有,让我怎么相信!”

叶暮轩看着萧允鸿,叹了口气,伸手在萧允鸿颈间一点,萧允鸿一僵,随即便昏睡了过去。

叶暮轩一脸疲倦的走出舒清阁,年关刚过,瑜王府里却一片萧索,丫鬟小厮皆愁眉苦脸。

崔福走过来,一脸焦急道:“叶公子,王爷怎么样了?”

叶暮轩揉了揉眉心,道:“我点了他的睡穴,先让府里的大夫给他看看伤吧。”

崔福点点头,“自从苏公子出了事,王爷就把自己关在舒清阁里,不吃不睡的,也不让人给看伤。”说着,崔福的声音也哽咽起来,随即又抬头问道,“苏公子,可有消息了?”

闻言,暮轩摇了摇头,这时一影卫快步来到跟前,抱拳道:“叶公子,您找我?”

叶暮轩看向他,道:“你上次说在淇在郊外被一少年劫走,可还记得那少年的模样?”

影卫思忖片刻,道:“那少年身高约七尺半,模样清秀,年纪不过十五六,武功却奇高,属下等皆不是他的对手!”

叶暮轩皱了皱眉,又道:“你以前可见过那少年?”

影卫摇摇头,“从未见过!”

“云曦呢,可还在府上?”叶暮轩又问道。

崔福道:“自苏公子出事那天,便再没见过。”说完,思索了一阵,又道:“叶公子怀疑是沈神医?”

叶暮轩点点头,“若真是他,在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影卫却插道:“应该不是沈神医,易容之术虽可改变容貌,但身高体型绝不是一个人,而且那少年出身应该不简单!”

“何出此言?”叶暮轩问道。

影卫道:“那少年的衣着十分华贵,袖口上绣着金线,扣子也都是白玉的,就连剑鞘上也镶满了宝石。”

闻言,叶暮轩一愣,若有所思了一阵,随即脸上却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皇上,瑜王殿下来了。”掌事太监低头报道。

萧允杰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首,一脸疲惫,看着缓缓上前的萧允鸿,脸色慢慢阴下来,吩咐道:“都下去吧!”

萧允鸿的脸色有些苍白,往日合身的朝服如今也大了几分,手里拎了一个两尺高的箱子,外面用墨色的布巾包裹着,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萧允泽,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萧允泽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终于肯来见朕了。”语气里颇多无奈。

萧允鸿看着他,表情看不出喜怒,过了许久,方道:“我今日来还皇兄一样东西。”

说着,走上前,砰地一声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萧允泽的桌上,剥开布巾,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个人头!长发披散,满脸血污,却依旧可以看出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萧允泽一惊,满脸怒气地看向萧允鸿,“你这是何意!”

萧允鸿低头看着人头,道:“我只是把皇兄的人送回来而已,皇兄还记得她吧,绿绾,我两年前纳的侍妾。”

萧允泽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把这东西带到朕的书房,是要学那萧允杰,造反不成!”

萧允鸿看着他,神色凄然,道:“皇兄为何要杀在淇?你明明答应,只要除了璟王……”

“朕为何不杀他!”萧允泽噌得站起来,“你明知道他是萧允杰的人,明明看到他要刺杀朕,你却一再包庇,甚至还想带他远走西北!”

“所以你从没想过放他走”萧允鸿吼道。

萧允泽一把按住萧允鸿的肩膀,有些急切地说道:“允鸿,你自六岁便跟着朕了,我们十几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得一个苏在淇!”

萧允鸿冷冷地看向他,一把挥开了萧允泽的手,向后退了两步,道:“十几年情分?皇兄若真念着这十几年情分,又怎会把绿绾送来!”萧允鸿讽刺地笑着,“皇兄,你根本不信我!”

闻言,萧允泽颓然地坐到椅子上,摇着头道:“萧允鸿,这几年你跟朕越来越远,朕知道你在为当年的事怪朕,朕只是怕,朝廷内外,朕能信的,只有你啊!”

“当年!”萧允鸿声音有些激动,“他是我的恩师!你怎么能……”

萧允泽急道:“我没办法,允鸿,韩岳知道得太多了,我刚刚登基,冒不得风险!”

闻言,萧允鸿一怔,随即又低低地笑出了声,“是啊,他知道的太多了,四弟,五弟,还有早夭的六弟!”说着竟大声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萧允泽,凄然道:“皇兄,你到底还要杀多少人才甘心?”

“朕也不想啊,允鸿。”萧允泽说道。

萧允鸿嘲讽地一笑,收敛了神色,又恢复一脸冷清,道:“北狄,我会去打,这是为了郑国,不是为你!“言罢,便转身离去。

“允鸿!”萧允泽叫道,“你当真要为了一个苏在淇,与朕反目!”

萧允鸿背对着他,脚步顿了顿,随即脸色又阴沉下来,大步出去了。

见萧允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萧允泽的脸色慢慢阴了下来,突然一挥手,将桌上的箱子扫到地上,人头滚落在地,大理石的地面也染上了斑斑血迹。过了一会儿,自袖中摸出半块玉珏,恨恨地看着,自言自语道:“韩淇,你果然和你爹一个样,连死了都要横在我跟萧允鸿之间!”

出了宫,萧允鸿抬起头,明晃晃的阳光有些刺眼,路边芳菲斗艳,仿佛知道春光将尽一般。已经两个月了,萧允杰逃至西南,拥兵而起,北狄趁势来犯,在边疆虎视眈眈,如今的萧允泽可谓腹背受敌,花了六年才安稳下的局势竟一夕之间摇摇欲坠。

两个月了,在淇,你在哪里?

二十九

眼看匕首就要刺下去,突然,一柄长剑横了过来,隔开匕首,绿绾被震得退了几步。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高大英挺的陌生男子,男子手持长剑,指向绿绾。绿绾看着眼前的男子,握着匕首的手被震得阵阵发麻,突然,一挥手掷出匕首,那男子挥剑一挡,再回看,绿绾早已没了踪影。

男子回身走到水云衫身边,解开他其他穴道。水云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方抖着声音说出一个名字,“秦墨!”

秦墨看着水云衫,脸上满是愧疚,道:“云儿,你受苦了!”

“你怎么会……”

“我是来带你走的!”秦墨坚定地说道。

水云衫一愣,迟迟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秦墨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在淇……去救在淇,他吃了毒药……快!”

苏在淇单手抓着缰绳,一路飞驰着,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瓷瓶。他只有两个时辰,要快一点,也许,他还有机会看到允鸿醒过来,也许还有时间跟允鸿说说话,他要把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那些他已经忘了但他却牢牢记得的曾经。

突然,空中几道黑影掠过,只见马儿突然前腿一弯,栽倒在雪里。苏在淇一惊,忙运功跃下马,但内伤未愈,轻功使得吃力,落地时还是重重摔在了地上。他忙看向手中,见瓷瓶完好无损,松了口气,爬了起来。

突然,四个青衣人闪身而出,自四角将苏在淇围住。苏在淇警惕地看着他们,道:“你们是谁的人?”

那四人均不答话,其中一个上前,想抓住苏在淇的胳膊,苏在淇闪身避开,一挥手掷出铜钱,正中那人胸口,那人捂着胸口退了几步。其他三个见状,一拥而上,制住他。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要回去救人!没有时间了!”苏在淇一边哀求着,一边拼死挣扎着。

那四人却丝毫不为所动,架起起苏在淇,便朝树林深处走去,

“我就要死了……让我回去救他吧……求求你们!”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苏在淇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但哭喊声却很快隐没在树林深处。

“都布置妥当了?”王府书房内,萧允鸿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炭盆中的火苗说道。

“是,璟王府,西楼和城门都派了人。”带着面具的影卫单膝跪地答道。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出城!”萧允鸿声音低沉地说道。

“是!”影卫答道,随即顿了顿,又说道:“属下还有一事。”

“说!”萧允鸿说道。

“刚刚苏公子自后门出去了。”

萧允鸿蹭地站了起来,脸色阴冷,狠狠道:“马上派人把他带回来!”

“是!”影卫说完便退了出去。

萧允鸿狠狠锤了一下床边,苏在淇,你还是去找萧允杰了么?

城西郊外的树林里,萧允杰背手而立,神色深沉。不一会儿,只见一黑衣人快速行至眼前,单膝跪地,开口却是个女人的声音:“璟王殿下!”

萧允杰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道:“东西到手了?”

“是!”那人说着,双手呈上一块印着“兵”字的金色令牌。

萧允杰眼色一亮,拿过令牌,道:“辛苦你了,桐儿!”

只见那黑衣人解下蒙面巾,露出一张稍显稚嫩的脸,神色清冷道:“能为殿下分忧,是属下之幸!”

萧允杰细细端详着令牌,突然,脸色一变,扔掉了令牌,恨恨道:“令牌是假的!”

桐儿脸上一惊,随即突然失了力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萧允杰也是一惊,很快又神色阴狠道:“萧允鸿!”

瞬间,树林中窜出几十个影卫,将萧允杰和桐儿团团围住,萧允鸿一脸邪佞地走过来。

“二哥,别来无恙!”萧允鸿笑着说道。

萧允杰眯起眼睛,冷笑道:“为了我这个二哥,三弟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说道用心良苦,又怎及二哥,”萧允鸿瞥了眼地上的桐儿,“打小养在府里的人,竟也是二哥的眼线。”

这时,一个影卫跑过来,跪下道:“启禀王爷,属下等刚刚在璟王府搜到此物!”说着将手里绣着金龙的精致袍子呈上。

只见萧允鸿脸色一凛,大声道:“璟王意图谋反,立刻拿下!”话一出,众影卫纷纷拔剑。

萧允杰也拔了腰间佩剑,快速后退了两步,指向萧允鸿。

“我劝二哥还是束手就擒吧,也许皇兄还能念在兄弟情分上,留二哥一个全尸!”萧允鸿道。

萧允杰冷笑着看着萧允鸿,“这话三弟还是留着劝自己吧!”

话音未落,只见树林中又窜起数十青衣人,冲进影卫圈中,将萧允杰护苏在淇间,两边也随即打斗起来。

萧允鸿与萧允杰对拆起来,一个对劈,萧允杰手中的剑被打飞,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萧允鸿立刻挥剑砍去,萧允杰一个闪身避过,手臂上还是被划了一道,捂着伤口后退几步,脸色阴狠地看着萧允鸿。

萧允鸿邪笑着说道:“怎么,手上没力气?”

萧允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桐儿,道:“你在令牌上涂了什么?麻药?”

“确切的说,是酥筋散,会让人全身无力,但感觉却更加敏锐,”萧允鸿走到桐儿跟前,踩住她的手腕,道,“尤其是痛觉!”说着长剑狠狠钉进桐儿的手背,只听桐儿一声惨叫,回荡在树林里。

这时,四个青衣人驾着苏在淇快速行至萧允杰身边,萧允杰冷笑一下,拽过苏在淇,挡在身前,一脸挑衅地看着萧允鸿,道:“三弟似乎很喜欢当着本王的面折磨我的人,当初对苏在淇也是如此!”

闻言,萧允鸿的脸色一冷,用力拔出剑,又是一声惨叫。

苏在淇低着头,如失了魂的木偶般,任人拖来拽去,身上扔披着那件墨色的狐皮大氅,他始终没有看萧允鸿,只是手里仍紧紧地撰着一个小瓷瓶,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萧允鸿狠狠握了握拳,脸色却依旧如常,道:“二哥这是何意?”

萧允杰自腰间拿出一把短刀横在苏在淇颈间,道:“不过是想让三弟放条生路罢了!”

萧允鸿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般,道:“二哥莫不是疯了,用你的人威胁我?”

萧允杰笑了笑,道:“就当本王疯了,今儿个便赌一把,即便输了黄泉路上也有人作伴!”

萧允鸿冷哼一声,“一个男宠而已,不过床上玩玩罢了,做人质,二哥未免太高估他了!”

萧允杰大笑了几声,明晃晃的刀抵上苏在淇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萧允鸿这才看清苏在淇的表情,苏在淇怔怔地望着他,眼里却满是绝望,那是萧允鸿从未见过的表情,仿佛生无可恋一般,看得萧允鸿一阵心慌。

萧允杰贴在苏在淇的耳边,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原来你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个床上摆弄的物件,亏你心心念念了他这么多年,苏在淇,本王还真替你不值啊!”

苏在淇身子一僵,眼里的痛苦再也掩饰不住,化成一滴滴泪,顺着脸颊流下。

苏在淇这副样子让萧允鸿的心倏地疼了起来,但仍眼神阴冷地看向萧允杰,硬起心肠道:“二哥,你我都明白,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是留不得的!”说着突然提起剑狠狠刺进桐儿的心口,桐儿蓦地睁大双眼,随即又满含泪水地又看向苏在淇,抖着唇喃喃道:“公子,对不……”话没说完,人便没了气息,一双杏眼,仍瞪得老大。

萧允杰冷着脸看着萧允鸿,没有说话,两方人马指戈相向,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唯有苏在淇呆呆地看着死去的桐儿,过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决绝般地看了萧允鸿一眼,随即赤手抓着颈间的短刀往脖子抹去。

三十

萧允杰一惊,快速抽了刀,随即撇到萧允鸿瞬间苍白的脸色,嘴角泛起一丝邪笑。抬手一掌打向苏在淇的后背,苏在淇踉跄几步向前倒去,萧允鸿忙上前一把抱住。随即便看到萧允杰的短刀直直地朝苏在淇刺来,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本能的把苏在淇护在怀里,一转身,生生替苏在淇挨了这一剑。

萧允鸿一受伤,众人皆乱了起来,两边又对打开,少了萧允鸿,萧允杰在青衣人的保护下,很快便没了踪影。

“追!”萧允鸿令下,大半影卫忙追了上去。

剩余的几个围上来,道:“王爷,您没事吧!”

萧允鸿摇了摇头,“无碍。”说着放开怀里的苏在淇,让影卫为他处理伤口。

萧允鸿一放手,苏在淇便虚脱一般跌坐在地上,手上全是血,人却怔怔地望着手里的瓷瓶。

见他这副样子,萧允鸿不禁皱了皱眉,但一想到苏在淇背着他去找萧允杰,火气便蹭蹭地往上蹿,不禁怒道:“苏在淇!”

闻言,苏在淇立刻如受惊了一般,蜷缩成一团,把脑袋埋在双臂间,仿佛躲避着什么,口中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要……不要说……求你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他就快死了,不管那些话是真是假,他都好疼。

见此,萧允鸿只觉心口又疼了起来,伸手抚上他单薄的肩膀,口气也微微软下来,“在淇?”

苏在淇仿佛如梦初醒般,放下手臂,转头看向萧允鸿,表情慢慢变得温柔,看了许久,终于缓缓道:“我好冷,能不能抱抱我。”

萧允鸿一愣,苏在淇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双大眼睛还是那么漂亮,白皙的肌肤仿佛微微泛着光,美得很不真实。萧允鸿伸出手,刚想抱住他,却被影卫打断。

“王爷,璟王往城门去了!”

萧允鸿定了定神,又恢复一派冰冷沉静,收了手,站起身,冲影卫道:“马上调集京城所有士兵,去城门支援,决不能让他出城!”

“是!”

萧允鸿看了眼苏在淇,道,“把他送回去,让沈云曦看看。”说完便跨上马,挥鞭而去。

马儿跑出几步,萧允鸿又不放心地回头望了眼苏在淇,见他还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自己,心突然狠狠地疼了起来,让他险些握不住缰绳。

“王爷!”影卫紧张道。

萧允鸿稳了稳身子,深深呼了一口气,狠狠压下心头的异样,用力地一挥鞭,绝尘而去,只留下雪上斑驳的马蹄印。当时的萧允鸿并不知道,此刻的转身离去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萧允鸿的身影早已看不见,苏在淇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呆呆地望着萧允鸿消失的方向。

身边的影卫走到苏在淇身边,俯下身道:“苏公子,属下送你回府吧。”

苏在淇仿佛没听见般,没有丝毫反应。冷风袭来,飘飘洒洒地下起雪,苏在淇才回过神般,望了望天,突然仰面躺倒,看着雪花迎面落下,神色渐渐恍惚。

那一天也是这样飘飘洒洒地下着雪,那一年他才十一岁,他也不过十五岁,但十五岁的他却已挂帅出征。长安街上,百姓夹道观望,争相一睹这少年王侯的风采。读书人摇头叹息,道这郑国江山竟要靠一少年保疆卫土,当真是朝中无人。年轻的王爷金戈铁马,一身戎装,神色清冷却自信。而他在人群之中,仰视着高高在上的他,追着队伍一路至城门,却被拥挤的人群挤了出来,摔在道中,惊了他的马。

马声嘶鸣,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马蹄之下,睁开眼,却在他怀里。

“淇儿,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一脸关切地说道,“若是伤了你,我如何与老师交代!”

他拉着他的衣服,急急说道:“允鸿哥哥,爹爹说你要去打仗了。”

“淇儿是来送我的?”萧允鸿笑了笑,明亮的笑脸晃得他一时失了神

他望着他,声音有些哽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萧允鸿颇为无奈地看着他,低头看到他擦破的手,自怀里掏出一方白色丝帕,替他把伤口包上,“战事了了便回,到时候再听淇儿弹琴。”

城外鼓声隆隆,号角催人,容不得多说,萧允鸿跨上马,朝他挥挥手,意气风发地出了城门。

他站在那儿,目送他离去,大雪纷飞,让他有些看不清他的背影,手里握着他给的丝帕,对他朦胧的爱恋还未来得及诉说,这一别,却是六年。

待萧允鸿一年后告捷而归,一切早已物是人非,韩丞相一家被刚刚登基的新皇下令满门抄斩。六年间人海浮沉,再见面,他仍是当年高高在上的王爷,但他却再也不是当年的韩淇了。

行至城门,萧允鸿摸了摸心口的位置,仍然很不安。城下萧允杰由众人护着,想突围出城,此时的萧允杰已多处负伤,身上血迹斑斑,行动也迟缓了许多,狼狈不堪。

不远处,水云衫站在一个老树后,看着城门处的厮杀,咬了咬牙,便要冲出去。

秦墨一把拉住他,急道:“你干什么!”

水云衫红着眼睛看向他,“我要去救他,等援兵到了,就没机会了!”

秦墨按着水云衫的肩膀,道:“他折磨了你这么多年,你还要救他?”

水云衫看着秦墨,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要救他!”

“云儿?”秦墨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秦墨!”水云衫咬了咬唇,继续说道,“看在我当初帮过你的份上,帮我救他!”

秦墨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水云衫,似乎不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萧允鸿骑在马上,眼神冷冽地俯视着一切,等援兵一到,萧允杰便插翅难飞了。

突然,一个高大的男子杀了出来,一剑杀退正在与萧允杰缠斗的三个士兵,护在萧允杰身边。萧允杰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又恢复如常。那男子武功很高,一会儿的功夫,已放到了十几个士兵。

萧允鸿冷冷地看着他,随即抽出佩剑,这时,一个火红的身影却突然冲了出来,拦在萧允鸿马前。

“水老板。”萧允鸿眯起眼睛看向他。萧允杰一惊,皱着眉头看过来。

水云衫看着萧允鸿,红着眼睛问道:“在淇呢?瑜王殿下可见过他了?”

萧允鸿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方说道:“苏在淇现在是我瑜王府的人,水老板管得太多了!”

“他服了‘梦死’!”水云衫大声说道,眼泪也掉了下来。

萧允鸿一惊,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愣愣地问道:“你说什么!”

水云衫几乎是哭着喊出来,“他服了‘梦死’,这个时候只怕已经毒发了!”

萧允鸿怔在那里,久久没有反应。

水云衫仍继续说着:“他是为了你才会喝那个,为了给你拿解药……”

萧允鸿看着水云衫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被掏空了一般。在淇,他要去苏在淇,身子有些不稳,抖着手扯了扯缰绳,掉头朝王府奔去。

三十一

推开舒清阁的大门,屋里一片死寂,叶暮轩走进屋子,借着昏暗的光线扫视一圈,最终在书桌旁的角落里找到了萧允鸿。

萧允鸿正坐在地上,专注地看着手里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发呆,叶暮轩吓了一跳,两步上前,一把按住萧允鸿的手,道:“你想什么呢!别做傻事!”

萧允鸿这才抬眼看了看叶暮轩,这一看,又让叶暮轩一惊。短短三天,萧允鸿却已形销骨立,憔悴不堪,脸上胡子拉碴,往日明亮的双眸也没了光彩,背上的伤染红大片衣衫。

“这药是假的,”萧允鸿声音嘶哑地说道,“他却为了这药……”

看着这样的萧允鸿,叶暮轩的脸上也染上几分哀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坐在了萧允鸿旁边。

“我一直以为他不爱我,”萧允鸿缓缓地说着,声音却哽咽起来,“我竟然以为他不爱我!暮轩,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那天他在床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他不怪我了,他说他愿意跟我去西北,他喊我萧允鸿,他好像只喊过那么一次,我却没有应他。”

“我选他了,暮轩,我已经选他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对他,我从来都没有对他好过。”

“那天我还说那些话伤他,他当时已经……我居然还说那些话,那就是我最后跟他说的话!”

“他说他好冷,让我抱抱他,我都没有,我居然……就那么走了!”

“允鸿!”叶暮轩低低地唤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话。

他从未见过萧允鸿这般模样,哭得如孩子一般,脆弱不堪,看得叶暮轩心里一酸。

萧允鸿突然抓住叶暮轩的手,抖着声音说道:“暮轩,他是不是还在怪我了,因为我对他不好,所以才躲起来了。”

“他没有死对不对?他不会就这么死的,我不信,他什么都没留下,连遗体都没有,让我怎么相信!”

叶暮轩看着萧允鸿,叹了口气,伸手在萧允鸿颈间一点,萧允鸿一僵,随即便昏睡了过去。

叶暮轩一脸疲倦的走出舒清阁,年关刚过,瑜王府里却一片萧索,丫鬟小厮皆愁眉苦脸。

崔福走过来,一脸焦急道:“叶公子,王爷怎么样了?”

叶暮轩揉了揉眉心,道:“我点了他的睡穴,先让府里的大夫给他看看伤吧。”

崔福点点头,“自从苏公子出了事,王爷就把自己关在舒清阁里,不吃不睡的,也不让人给看伤。”说着,崔福的声音也哽咽起来,随即又抬头问道,“苏公子,可有消息了?”

闻言,暮轩摇了摇头,这时一影卫快步来到跟前,抱拳道:“叶公子,您找我?”

叶暮轩看向他,道:“你上次说在淇在郊外被一少年劫走,可还记得那少年的模样?”

影卫思忖片刻,道:“那少年身高约七尺半,模样清秀,年纪不过十五六,武功却奇高,属下等皆不是他的对手!”

叶暮轩皱了皱眉,又道:“你以前可见过那少年?”

影卫摇摇头,“从未见过!”

“云曦呢,可还在府上?”叶暮轩又问道。

崔福道:“自苏公子出事那天,便再没见过。”说完,思索了一阵,又道:“叶公子怀疑是沈神医?”

叶暮轩点点头,“若真是他,在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影卫却插道:“应该不是沈神医,易容之术虽可改变容貌,但身高体型绝不是一个人,而且那少年出身应该不简单!”

“何出此言?”叶暮轩问道。

影卫道:“那少年的衣着十分华贵,袖口上绣着金线,扣子也都是白玉的,就连剑鞘上也镶满了宝石。”

闻言,叶暮轩一愣,若有所思了一阵,随即脸上却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皇上,瑜王殿下来了。”掌事太监低头报道。

萧允杰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首,一脸疲惫,看着缓缓上前的萧允鸿,脸色慢慢阴下来,吩咐道:“都下去吧!”

萧允鸿的脸色有些苍白,往日合身的朝服如今也大了几分,手里拎了一个两尺高的箱子,外面用墨色的布巾包裹着,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萧允泽,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萧允泽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终于肯来见朕了。”语气里颇多无奈。

萧允鸿看着他,表情看不出喜怒,过了许久,方道:“我今日来还皇兄一样东西。”

说着,走上前,砰地一声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萧允泽的桌上,剥开布巾,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个人头!长发披散,满脸血污,却依旧可以看出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萧允泽一惊,满脸怒气地看向萧允鸿,“你这是何意!”

萧允鸿低头看着人头,道:“我只是把皇兄的人送回来而已,皇兄还记得她吧,绿绾,我两年前纳的侍妾。”

萧允泽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把这东西带到朕的书房,是要学那萧允杰,造反不成!”

萧允鸿看着他,神色凄然,道:“皇兄为何要杀在淇?你明明答应,只要除了璟王……”

“朕为何不杀他!”萧允泽噌得站起来,“你明知道他是萧允杰的人,明明看到他要刺杀朕,你却一再包庇,甚至还想带他远走西北!”

“所以你从没想过放他走”萧允鸿吼道。

萧允泽一把按住萧允鸿的肩膀,有些急切地说道:“允鸿,你自六岁便跟着朕了,我们十几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得一个苏在淇!”

萧允鸿冷冷地看向他,一把挥开了萧允泽的手,向后退了两步,道:“十几年情分?皇兄若真念着这十几年情分,又怎会把绿绾送来!”萧允鸿讽刺地笑着,“皇兄,你根本不信我!”

闻言,萧允泽颓然地坐到椅子上,摇着头道:“萧允鸿,这几年你跟朕越来越远,朕知道你在为当年的事怪朕,朕只是怕,朝廷内外,朕能信的,只有你啊!”

“当年!”萧允鸿声音有些激动,“他是我的恩师!你怎么能……”

萧允泽急道:“我没办法,允鸿,韩岳知道得太多了,我刚刚登基,冒不得风险!”

闻言,萧允鸿一怔,随即又低低地笑出了声,“是啊,他知道的太多了,四弟,五弟,还有早夭的六弟!”说着竟大声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萧允泽,凄然道:“皇兄,你到底还要杀多少人才甘心?”

“朕也不想啊,允鸿。”萧允泽说道。

萧允鸿嘲讽地一笑,收敛了神色,又恢复一脸冷清,道:“北狄,我会去打,这是为了郑国,不是为你!“言罢,便转身离去。

“允鸿!”萧允泽叫道,“你当真要为了一个苏在淇,与朕反目!”

萧允鸿背对着他,脚步顿了顿,随即脸色又阴沉下来,大步出去了。

见萧允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萧允泽的脸色慢慢阴了下来,突然一挥手,将桌上的箱子扫到地上,人头滚落在地,大理石的地面也染上了斑斑血迹。过了一会儿,自袖中摸出半块玉珏,恨恨地看着,自言自语道:“韩淇,你果然和你爹一个样,连死了都要横在我跟萧允鸿之间!”

出了宫,萧允鸿抬起头,明晃晃的阳光有些刺眼,路边芳菲斗艳,仿佛知道春光将尽一般。已经两个月了,萧允杰逃至西南,拥兵而起,北狄趁势来犯,在边疆虎视眈眈,如今的萧允泽可谓腹背受敌,花了六年才安稳下的局势竟一夕之间摇摇欲坠。

两个月了,在淇,你在哪里?

三十二

斗转星移,流光不谙情苦,转眼春去秋来,又是飘雪时节。此时的边关正是铁衣如冰,枕戈卧雪的艰苦时候,北狄此番来势汹汹,饶是西北军骁勇善战,仍耗费了大半年才稍稍稳下局势。

永安城西北府中,萧允鸿正立于窗前,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信笺,深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是难掩的激动。反复看了几次,方抬起头,怔怔地望向窗外飘洒的雪花。

“在淇,我终于找到你了!”萧允鸿喃喃说道,笑意里夹着几分苦涩。

朔平县是西北边陲的一个小县城,由于商旅出入频繁,因此较之中原许多大县都要繁荣,如今傍晚还未到,路边的夜市摊子便已纷纷摆了起来。

“在隰?”一个清瘦的男子边走边喊道,男子肤白如雪,鼻尖冻得微微泛红,一双大眼睛在人群中焦急地张望着。终于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男子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一时间竟如春暖雪化一般,美得不可方物,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男子似有察觉,低了低头,快步上前,拍了一把。那人回过头,是个十五六的少年,模样清秀,一张娃娃脸,甚是可爱。身上披着一件墨色的狐皮大氅,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持着宝剑,剑鞘上竟镶满了宝石。

“在淇哥,给!”苏在隰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苏在淇,自己又拿了一串。

苏在淇笑了笑,接过糖葫芦,宠溺地说道:“别乱跑,云曦出诊就快回来了。”

苏在隰嘟了嘟嘴,撒娇道:“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就让我逛逛嘛。”

“现在时局不太平,还是不要在外边呆太久。”苏在淇说道。

“在淇哥,有我在,没问题的!”苏在隰咬了一口红果,含糊不清地说道。随即又眼睛一亮,“在淇哥,那边有杂耍!”话音刚落,人便嗖地窜了出去。

“在隰!”苏在淇无奈地笑了笑,追了过去。

苏在淇还未走近,只见那个拿着铁盘收赏钱的女子已走到苏在隰处,那女子的一只手暗暗伸进袖中,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神色。

“在隰小心!”苏在淇惊道。

苏在隰脸色一变,还未见到他是如何出手的,那女子便惨叫一声,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青菜摊上。

杂耍班子的一行人瞬间变了脸色,纷纷拿起表演时的刀砍过来。苏在隰立马丢了糖葫芦,拔剑一横,挡住攻击,随即腕上一用力,将那几人震开。然后退到苏在淇身边,大声说道:“在淇哥别怕,他们打不过我的!”

“小心点!”苏在淇神色紧张地说道。

话音刚落,那几人又攻了过来,苏在隰上前一剑对劈,竟一下断了三个人的刀,随即腿上一扫,那三人应声倒地。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杂耍班子便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

“在淇哥,你没事吧?”苏在隰两步蹦到苏在淇身边,问道。

苏在淇摇了摇头,“我们快走吧!”

“嗯!”苏在隰点点头,但一转头,看到一个老翁坐在被打翻的菜摊旁边,一脸愁苦,苏在隰忙上前扶住他,“老人家你没事吧?”

那老翁摇了摇头,哭道:“菜,都没了!没了!”

苏在隰一脸歉意,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抬头,只见那老翁手在他眼前一挥,洒出些许白色粉末。苏在隰一惊,一掌拍开那老翁,蹭得站起身。

苏在淇见状,忙上前扶住,“在隰,你怎么样?”

苏在隰咬了咬唇,摇摇头,“快走!”

苏在淇扶着苏在隰一路走到城郊的河边,苏在隰刚到河边,便失了力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苏在淇急道。

苏在隰皱着小脸,道:“我中了酥筋散!”

苏在淇一惊,扶着苏在隰倚在河边的一个枯树上,道:“没事的,云曦应该快找来了,我去那边的树上留几个记号!”

苏在隰点点头,小声道:“对不起,在淇哥,都是我拉着你出来!”

“傻瓜,不关你的事!”苏在淇揉了揉苏在隰的头,起身往树林里去。

苏在隰裹了裹身上的大氅,闭上眼睛开始调理内息。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以为是苏在淇回来了,苏在隰便没有理会,继续运功。谁知那脚步越靠越近,一直走到他身后,然后竟蹲下来,一把抱住了他。

苏在隰一阵疑惑,在淇哥好好地干嘛突然抱他?可身上的手臂越收越紧,苏在隰感到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只得睁开眼睛,微微动了下。这才感觉到身后的人体格壮硕,根本不是在淇哥,苏在隰一惊,想挣扎,手脚却无力。

这时,身后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在淇,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在隰一愣,这人是误把他当在淇哥了,出声道:“放开我!”

身后的人听到声音,手臂一僵,然后慢慢松开,苏在隰这才回头,入眼的是一张英俊不凡的脸,只是那人看到他的脸以后,眼里便仿佛一瞬间失了神采。

“你是谁?”苏在隰警觉地问道。

那人愣了愣,随即脸上又恢复了冷清,只是刚想开口说什么,便整个人一顿,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苏在隰忙朝后看去,只见苏在淇站在不远处,手上还保持着抛掷的动作。

“在淇哥!”苏在隰喊道,忙越过那人,跌跌撞撞地向苏在淇爬去。

苏在淇也上前,扶住苏在隰,苏在隰瘪了瘪嘴,委屈道:“在淇哥,他欺负我!”

苏在淇看了看几步外的背影,虽然蹲在地上,却依旧高大挺拔,他刚回来,见这人抱着在隰,情急之下,便抛出石子,点了他的穴道。此时细看,这背影竟有几分莫名的熟悉,苏在淇不禁皱了皱眉,冲苏在隰道:“我们走吧!”

“在淇!”那人突然喊出他的名字,声音颤抖。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在脑中炸开,苏在淇蓦地睁大眼睛,整个人也如被点了穴般,僵在那里。

“在淇哥?”苏在隰试探地叫了声。

苏在淇没有应声,只是脸上的表情渐渐痛苦起来,声音有些慌乱地说道:“走!我们走!”

苏在隰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由苏在淇扶着,吃力地起身。

“在淇!”刚转身欲走,只听那人又喊了一遍,声音有些急促。

苏在淇顿住了,两人相背而立,眼眶已经泛红。

“不要走!”那人急切地说道,声音里带了几分哀求,“在淇,过来好不好,让我看看你。”

苏在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在淇,跟我说句话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那人哀求道。

苏在淇松了口,唇上已染上了斑斑血迹。

“在淇哥?”苏在隰小声叫道。

苏在淇这才回过神,冲苏在隰勉强地笑了笑,道:“我们走!”

这时,树林中突然蹿出十几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苏在淇忙把苏在隰护在身后,警觉地看向那些人。

随后,一个身着霜色长衫的男子款款走来,一双迷人的桃花眼,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

“叶公子?”苏在淇皱眉道。

叶暮轩朝他一笑,随即眼神又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苏在隰,道:“好久不见,在隰!”

苏在淇有些疑惑地看向苏在隰,他何时与叶暮轩扯上关系的?苏在隰没有回话,只是狠狠地瞪了叶暮轩一眼。

这一瞪,倒让叶暮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转向苏在淇道:“在淇,今天你怕是走不了了!”说着,正欲上前,却见几个小黑球砸了下来,落在眼前的地上,只听砰地一声,四周瞬间升腾起浓浓的白烟,待白烟散尽,苏在淇和苏在隰皆没了踪影,河边只余一个清冷孤寂的身影。

叶暮轩冲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便瞬间消失了。走到河边,在萧允鸿颈上轻轻一点,解了他的穴道,但萧允鸿却仍蹲在那里,久久未动,脸上一片颓然。

“暮轩,”萧允鸿沮丧地说道,“他恨我……”

叶暮轩叹了口气,没有作声,萧允鸿继续喃喃道:“他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叶暮轩拍了拍他的肩,道:“换我我也恨你!”

闻言,萧允鸿黯然地低下头,久久没有作声。叶暮轩也没理会他,从怀了掏出一张信笺,递给萧允鸿,道:“府里来信了!”

萧允鸿展开信,一看脸色却变了,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叶暮轩看着他,桃花眼里却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三十三

“都是你贪玩!”沈云曦叉着腰,瞪着眼睛数落道,“让你在城郊等我,干嘛跑到镇上!”

苏在隰趴在床上,委屈地嘟着嘴,把脸埋在大氅里。

见状,沈云曦眉头一皱,又道:“去就去,居然还那么招摇,这狐皮大氅,还有你从叶暮轩那儿顺来的那把剑,哪一样是寻常人该有的!”

苏在淇劝道,“是我不好,没看住他,在隰为了保护我,还中了酥筋散。”

苏在隰一听,忙抬起头,瞪着沈云曦道:“都是你做的这个破药,没有解药,还逼不出来!”

沈云曦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苏在隰立马又蔫了,脑袋也耷拉下来。

沈云曦继续说道:“我当初连霁云峰都没敢回,带着你们躲在这里,就是怕他们找到,这下可好,要是在淇哥被他找到……”

“我不是故意的,在淇哥……”苏在隰小声地抽泣道,眼泪便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苏在淇一看,忙心疼道:“好了,云曦,别生气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沈云曦看向苏在淇,瘪了瘪嘴道:“在淇哥,你就会宠着他!”说完,便扭头出去了。

见状,苏在淇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替苏在隰擦了擦眼泪,安慰道:“没事的,你好好休息。”

外面天已经黑了,冬夜的天空却分外晴朗。苏在淇来到院子里,见沈云曦正站在院子中央怄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

“云曦生我的气了?”苏在淇笑着问道。

沈云曦急了,忙看向苏在淇道:“我没有!我怎么会生在淇哥的气。”

苏在淇笑了笑,道:“那云曦也别生在隰的气了,云曦可是师兄啊。”

闻言,沈云曦有些黯然地低下头,闷闷地说道:“我也没有生在隰哥的气,我只是……”支吾了半天,终于抬起头,声音有些急切,“在淇哥,你会跟他走吗?”

苏在淇脸上的笑渐渐淡去,转而是一脸清冷,道:“自我死的那日,与他便再无瓜葛了!”

沈云曦皱着眉看着他,又小声问道:“在淇哥,你恨他吗?”

闻言,苏在淇一愣,过了一会儿,方悠悠说道:“说不恨是假的吧!其实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他只是……只是不爱我罢了!”说道最后,声音里也多了几分苦涩。

“在淇哥……”沈云曦出声安慰,却又不知说什么。

苏在淇转向沈云曦,苦笑了一下,道:“但我今天见到他,还是觉得很疼!”

沈云曦一把搂住苏在淇,心疼地说道:“那就别见,我们马上离开,离得远远的,见不到,就不会疼了!”

苏在淇没应声,只是靠在沈云曦身上点了点头。

沈云曦抚了抚苏在淇的背,说道:“我去收拾一下,等在隰哥的药性一退,我们就走!”

苏在淇还未来得及答话,便突然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抖着声音道:“云曦!”

沈云曦心头一紧,放开苏在淇,一转头,只见萧允鸿站在院门口怔怔地看着他们。叶暮轩站在他旁边,一身霜色在黑夜里分外显眼,脸上仍挂着一贯的笑意。

“在淇!”萧允鸿痴痴地看着苏在淇。

苏在淇却低下头,缩在沈云曦身后,不去看他,萧允鸿眼里又露出几分沮丧。叶暮轩见此,摇了摇头,拍了拍萧允鸿的肩,上前一步,笑道:“得罪了!”

话一出,十几个影卫便跃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苏在淇一惊,恨恨地看向萧允鸿,萧允鸿被他看得一愣,黯然地低下头。

沈云曦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叶暮轩身上,只见叶暮轩一笑,便一掌打了过去。沈云曦一把推开苏在淇,与叶暮轩过招,随即几个影卫也一拥而上。苏在淇一见便急了,刚想冲过去,却被萧允鸿一拉,拽进怀里。

萧允鸿紧紧地把苏在淇抱在怀里,贪婪地嗅着熟悉的气息,“在淇,我好想你!”

苏在淇没有理会,只是拼命挣扎着,奈何萧允鸿力气出奇地大,无论如何挣扎还是被他牢牢困在怀里。终于,苏在淇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般地任他抱着,脸上一片颓然。

突然,只听沈云曦一声闷哼,苏在淇忙看过去,只见沈云曦被一张大网困在里面。

“云曦!”苏在淇急道,想过去,却被萧允鸿死死地抱住。

沈云曦抓着网,狠狠用力,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终于一张网被他唰的撕开,沈云曦破网而出,站在人群中间,眼睛却盯着苏在淇的方向。叶暮轩站在几步外,看着沈云曦,却没有上前,脸上的笑露着一丝诡异。

这时,只见沈云曦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上。

“云曦!”苏在淇捶打着萧允鸿的肩膀,脸上满是焦急,“放开我!”

“在淇哥?”苏在隰一手拿着剑,一手扶着门,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随即又看到沈云曦,忙急道,“云曦!”

“你们是谁?快点放了他们!”苏在隰瞪起眼睛,大声说道。

叶暮轩看着倚在门边的苏在隰,眼睛亮了亮,两步跨了过去。苏在隰却惊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被门槛绊倒,整个跌坐在地上,剑也掉在地上。

叶暮轩蹲下,朝他一笑,苏在隰却瞪着他,道:“叶暮轩!你这个大坏蛋!欺负在淇哥和云曦!”

叶暮轩指了指萧允鸿,说道:“是他欺负在淇和云曦,不是我,”说着摸了摸苏在隰气鼓鼓的小脸,小声说道,“我只欺负在隰!”

苏在隰一听,小脸一下涨得通红,瞪着叶暮轩,“你……你……”“你”了半天,却没有下文,只见苏在隰抽搭了两下,突然哇的哭了出来,嘴里还喊着,“在淇哥!云曦!”

沈云曦皱着眉低下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反倒苏在淇,一听苏在隰哭了,立马心疼地看过去。

叶暮轩笑了笑,打横抱起苏在隰,又顺手捡起剑。苏在隰立马止了哭声,“叶暮轩,你干什么!放开我!”

叶暮轩没理会他,冲萧允鸿道:“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他归我了!”

萧允鸿看了他一眼,还未开口,只觉脖子上一凉,回过头看向苏在淇。脸上的震惊慢慢退却,转而是一片苦涩。

苏在淇的手有些发抖,连带着抵在萧允鸿脖子上的匕首也在微微抖着,“放了他们!”

萧允鸿深深地看着他,随即冲他苦笑了一下,道:“叶暮轩,带他走!”

叶暮轩看了僵持中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苏在隰往院门走去,苏在隰忙看向苏在淇,叫道:“在淇哥!”

苏在淇急了,手中的匕首抵得紧了些,声音也大了几分,“放了他!别以为我不会动手!”

萧允鸿怔怔地看着他,语气坚决地说道:“走!”

叶暮轩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苏在淇看着越走越远的身影,手上不由得一抖,萧允鸿的脖子上瞬间划出一条细细的红线。苏在淇一惊,忙收了手,苏在隰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苏在淇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匕首,脸上慢慢露出自嘲的笑。

手一松,匕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自己根本下不了手!有些绝望地看着萧允鸿,颓然地跪倒在萧允鸿脚边,道:“求王爷,放了云曦!”

萧允鸿缓缓地蹲下,看着苏在淇,轻轻为他理了理额间的碎发,温柔地说道:“我不会伤害他的,但我得带他回去。”

苏在淇一转头,避开了萧允鸿的手,垂着眼,不再看萧允鸿。

萧允鸿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沈云曦,沈云曦已经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同样看向萧允鸿,道:“我真后悔把酥筋散给你!”

萧允鸿看着他,缓缓说道:“但我要谢谢你,救了他!”

三十四

苏在淇终于受不了睁开了眼睛,瞟了一眼支着脑袋,侧躺在自己旁边的萧允鸿,后者仍然一脸痴迷地盯着他。无奈地吐了口气,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从回来的马车上开始,萧允鸿便一直这个表情,看了看窗外,天都快亮了。

“你也睡不着么?在淇?”萧允鸿低低的声音回荡在屋里。

苏在淇皱了皱眉,没有理他,被人这样看着,换谁都睡不着!

萧允鸿笑了笑,握住苏在淇放在胸前的手,轻轻摩挲着。

“你回来了,我觉得好像做梦一样,”萧允鸿絮絮叨叨地说着,“其实这半年也像梦,一个噩梦,我常常想以前的事,才发现,原来我对你一点都不好!”

苏在淇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挣脱萧允鸿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萧允鸿也不介意,靠了上去,把苏在淇搂在怀里,脸埋在发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没关系,你还在我身边,这就够了,”说着萧允鸿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苏在淇的侧脸,“我会对你好的,把以前欠你的不好都补回来!”

这一吻让苏在淇身体紧绷起来,连呼吸都轻微了许多,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萧允鸿苦笑了一下,道:“不必害怕,我不会勉强你的。”

过了好一会儿,苏在淇终于缓缓道:“王爷不必如此!”

萧允鸿却突然收紧了手臂,闷声道:“叫我允鸿,在淇,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苏在淇抖了抖唇,却始终没有出声,萧允鸿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叹了口气,道:“没关系,我会等的!”

萧允鸿推开门,见苏在淇立在窗前,呆呆地望着外面,自回来,他大多时候都在发呆。脱了斗篷,走过去,轻轻把苏在淇拥在怀里。苏在淇如前几次一样,身子突然紧绷起来。

“总呆在屋里是不是很闷?”萧允鸿笑着说道。

苏在淇低下头,一如既往地没有应声。

萧允鸿却仍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两日军中事忙,等我忙完了,便带你到镇上走走,等再下雪,我就带你去大漠,以前答应过你的。”

见苏在淇仍毫无反应,萧允鸿不免有几分泄气,接着道:“丫鬟说你午膳都没怎么动,可是不合胃口?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备上。”

过了一会儿,苏在淇终于开口道:“王爷可否让我见一见云曦?”

闻言,萧允鸿脸色一僵,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道:“好端端的,见他干嘛!”

苏在淇转过身,看着萧允鸿,道:“已经回来三日了,王爷为何迟迟不让我见他?”说着,神色紧张起来,“还是云曦他……”

萧允鸿一转头,不去看苏在淇,口中嘟囔道:“沈云曦,沈云曦,你满脑子都是沈云曦!”回过头,见苏在淇一双大眼睛仍望着自己,叹了口气道:“我保证,他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

苏在淇仍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王爷为何不让我见他?”

萧允鸿搂住他的肩膀,哄道:“我没不让你见他,只是这两天他有事,等他忙完了,便让你见,好不好?”

听了萧允鸿的话,苏在淇终于不再纠缠,低下头,却也不再言语了。

“在淇对我就再没别的话了?”萧允鸿有些苦涩地说道,见苏在淇迟迟不应声,终是苦笑了下,“罢了,是我咎由自取!”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许久,苏在淇才终于开口道:“当初是我心甘情愿的,王爷不欠我什么。”苏在淇的声音很小,却有些抖。

萧允鸿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在淇,我宁愿你怪我,也好过你如今一句不相欠。”说完拍了拍他的肩,有些黯然转身出去了,苏在淇却仍站在那儿低着头,过了一会儿,肩膀微微耸动,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下。

萧允鸿出了屋,深深地呼了口气,转头朝后院去了。在后院的一间客房门外停了下来,抬手刚想敲门,眉却皱了皱,然后收了手,一脚踹开了门。屋里摆着一个浴桶,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立在桶边的沈云曦正匆匆穿上衣服,但萧允鸿还是瞥见了那肌理分明的胸膛。

沈云曦甩了甩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脸不悦地瞪着萧允鸿,“堂堂一个王爷,连敲门都不会么?”

萧允鸿瞥了他一眼,道:“放心,本王对你没兴趣。”

沈云曦嗤笑了一声,“王爷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莫不是被在淇哥赶出来了?”

萧允鸿背着手,仰着头道:“过两日我会让在淇来见你,到时候你别乱说话!”

沈云曦抬眼看了他一眼,拉着长音道:“怎么?怕我告诉在淇哥,你脚踏两条船?”

萧允鸿狠狠瞪向他,随即,又一转头,道:“本王懒得跟你扯,总之管好你的嘴!”

沈云曦冷笑一下,道:“看我心情!”

“沈云曦!”萧允鸿一脸压抑的怒火。

沈云曦却脸一扬,挑衅的看向他,“想杀人灭口?”说着,把手一张,“来呀,反正我现在穴道被封,也反抗不了!”

萧允鸿砰的一拍桌子,狠狠地瞪着他。

沈云曦却不理会,径自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抓着桌上的核桃酥悠闲地吃起来,边吃边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别说生气吃醋了,在淇哥现在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你,”说着抛给萧允鸿一个同情的眼神,“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萧允鸿两步上前,一把拿掉了核桃酥的盘子,咬着牙说道:“你最好闭嘴,我现在真的很想一掌拍死你!”

沈云曦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随即又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起来。过了一会儿,又瞟了萧允鸿一眼,有些感慨地说道:“其实在淇哥之前说起过你。”

萧允鸿看向他,神色竟有几分紧张,沈云曦看着他,缓缓说道:“他说你没有错,他说……你不爱他。”

萧允鸿一怔,脸上慢慢涌出心疼。

另一边,萧允鸿走后不久,苏在淇也出了门,悄悄往后院去了,虽然萧允鸿再三保证,但他还是不放心云曦。

行至一处偏院,却被院门口的两个侍卫拦住,“苏公子,王爷吩咐这里不能进。”

苏在淇有些疑惑地朝里边望了望,“这里住着什么人?”

侍卫抱拳道:“苏公子见谅!”

苏在淇点了点头,犹疑地转身,刚打算走,却听院中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和丫鬟的尖叫。侍卫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忙冲了进去,苏在淇也跟了上去。

屋里一片狼藉,花瓶杯碟砸了一地,两个丫鬟缩在一边,惊恐地看着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屋子中间站着一个只着白色里衣的男子,男子披散着长发,尽管一脸病容,但却仍掩不住美貌。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块瓷片,抵在自己脖子上,而另一只手腕上,已经划了一道,鲜血染红了袖口,顺着手掌流下来。

“别过来!”男子冲进来的侍卫喊道。

侍卫站在几步之外,劝道:“澈月少爷,你冷静一点!”

苏在淇一震,澈月,他就是澈月!

三十五

“韩臻呢?”澈月歇斯底里地喊道,手里的瓷片也跟着抖动,看得人心惊肉跳。

侍卫急道:“澈月少爷,别冲动,有什么事等王爷来了再说!”

澈月全然听不进,只激动地说道:“我不要见萧允鸿!我要见韩臻!”说着手上的瓷片抵得更紧了,白皙的颈上瞬间多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侍卫有些慌了,忙上前一步道:“韩公子没事!澈月少爷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见侍卫上前,澈月一惊,后退了一步,却被床沿绊了一下。苏在淇眼疾手快地掷出一枚铜钱,正击中澈月的手腕,澈月惊叫一声,手中的瓷片应声掉落。侍卫忙上前制住他,苏在淇看着拼命挣扎的澈月,伸手在他颈间一点,澈月一愣,缓缓地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侍卫把人安置在床上,丫鬟们也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苏在淇看着澈月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真美,怪不得,这样想着,心底竟泛起丝丝酸楚。

这时,门外传来急迫的脚步声,只见萧允鸿急匆匆地进来,苏在淇眼神一紧,赶忙退到一边。

“怎么回事?”萧允鸿径自走到床边,看着澈月,厉声问道。

“属下失职,”侍卫忙跪下,“澈月少爷想见韩臻。”

“沈云曦,你快点!”萧允鸿看着澈月还在流血的手腕和脖子,冲门口喊道。

只见沈云曦慢悠悠地晃进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核桃酥。进了屋,见到缩在一边的苏在淇,忙一口吞了核桃酥。

“在淇哥?”萧允鸿这才抬头,见到躲在一边的苏在淇,不由一愣,沈云曦上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苏在淇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勉强。这时,萧允鸿也走过来,一把拨开沈云曦,脸色阴沉地看着苏在淇,眼里却满是慌张。

“你怎么在这儿?”萧允鸿的声音有些急促。

苏在淇低着头,没有作声,见他这样,萧允鸿有些急了,忙道,“在淇,我……”说着伸手想抓他的肩膀。但苏在淇却缩起身子,害怕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在发抖。萧允鸿一愣,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讪讪地收了回来。

“你先回去,”萧允鸿柔声道,“我晚点再去找你。”

闻言,苏在淇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点了点头,却仍垂着眼,没有看萧允鸿,跟着侍卫出去了。

沈云曦利落地为澈月止了血,抬头看到萧允鸿仍皱着眉站在哪,嘲讽地一笑,道:“在想在淇哥为什么怕你?”

萧允鸿转头看向他,沈云曦冷笑道:“当初你为了一张画,就把他踢成内伤,”瞥了一眼床上的澈月,“如今受伤的可本尊!他能不怕吗?”

萧允鸿一震,站在哪久久回不过神,眼里满是后悔和心疼。

沈云曦盯着他,道:“萧允鸿,你给他的伤害远比你想的要多!”

萧允鸿垂着头,久久没有做声,过了好一会儿,方有气无力地说道:“澈月交给你了!”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澈月你打算怎么办?”沈云曦冲着他的背影说道,“你不是爱他么?”

萧允鸿顿了顿,缓缓说道,“在遇到在淇以前,我也以为自己爱他!”说罢,推门出去了。

沈云曦看着萧允鸿有些颓然的背影,皱了皱眉,嘟囔道:“自作孽!”

回到房间,苏在淇跌坐在床边,狠狠地闭着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原以为已经忘了,可身体却记得这么清楚,睁开眼,慢慢地抱紧双臂。这时,门砰地一声开了,苏在淇忙站起来,只见萧允鸿怔怔地望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喊了一句“在淇!”

萧允鸿伸出手,轻轻抚着苏在淇的脸,脸上满是心疼,苏在淇却头一偏,躲开了萧允鸿,萧允鸿上前一步,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在淇,”萧允鸿声音有些颤抖,“别怕,我不会再打你了!”

苏在淇眼里一片悲凉,苦笑着说道:“放我走吧!”

萧允鸿却把他楼得更紧,拼命摇头,“不要这样,在淇,不要走!”

见苏在淇却迟迟没有应声,萧允鸿急了,扳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急切地说道:“在淇,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但苏在淇只是皱着眉看着他,萧允鸿有些心慌,捧着他的脸便吻了上去。萧允鸿的吻很急迫,仿佛想要证明什么似的,熟悉的气息在口中曼延,苏在淇本能地往后退去,却被床沿绊倒,两人双双跌在床上。

萧允鸿压着苏在淇,仍在狠狠吻着,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或者只是害怕他一开口又是拒绝的话。苏在淇抵着萧允鸿的肩想把他推开,下一刻手却被萧允鸿捉住压在两侧。

萧允鸿微微喘息着看着身下的人,苏在淇的脸因为刚刚的吻还在微微泛着红晕,樱红的唇有些红肿,吐出的温热气息打在脸上,甚是撩人。萧允鸿的呼吸慢慢粗重起来,低下头,啄了一下白皙的颈子,在苏在淇耳边轻轻说道:“在淇,不要走,在淇!”

苏在淇被萧允鸿压着,早已无力反抗,脑子里闪过安澈月那张漂亮的面孔,脸上一阵疲色,道:“放过我吧,求你了!”

萧允鸿脸色一紧,盯着身下的苏在淇,急切地说道:“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恨我也好,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这半年,每一天于他而言,都像地狱一样,这种日子他再也受不了了。

扯掉苏在淇的腰带,剥开上衣,“在淇,不要离开我!”轻轻吻着身下人白皙的胸膛,一口含住胸口的红樱,用舌尖轻轻逗弄。

胸口传来阵阵酥麻,苏在淇蓦地睁大眼睛,整个人一震,突然大力挣扎起来。“都快被本王玩烂了,这会儿倒装起三贞九烈了”“杨丞相送来的贺礼倒是称手的很”“一个男宠而已,床上玩玩罢了……”

曾经的那些话一下子涌进脑子,“不要……不要……”苏在淇拼命地推拒着身上的人,眼泪顺着眼角留下来,不要,他不要再做他的男宠,不要再做他床上的玩物,好痛!

苏在淇剧烈地挣扎让萧允鸿停了下来,一抬头,却看到苏在淇满脸的泪痕,不禁一愣。晃神间,苏在淇突然曲起膝盖,撞上萧允鸿的肚子,萧允鸿吃痛地往后退了一步,苏在淇忙转身往床里爬去,背对着萧允鸿,抖着手往身上套着衣服。萧允鸿抬眼,脸上闪过一丝愠意,却在看到床上人儿单薄的背影时愣住了。

慢慢走上前,眼前的人似乎听到声响,害怕地缩起脖子,衣服只穿了一半,消瘦的肩膀还露在外面。萧允鸿轻轻搂住他,然后一个吻落在了左肩,那里是一个印着“鸿”字烙痕,血肉模糊伤口已经愈合,这个字却清清楚楚地留了下来。

那天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他被侍卫压在地上,他哭着求自己,然后烙铁落在他身上,他惨叫着,倒在地上,开始吐血。心脏像突然被剜去一般,狠狠地疼着,他怎么会那么对他,他一定是疯了,他差点害死他。

“在淇,对不起!”萧允鸿的声音有些抖,甚至带了几分哭腔,把头埋在他的颈间,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苏在淇慢慢回过神,呼吸急促起来,狠狠地咬着嘴唇。感觉到颈间温热的湿意,他竟然哭了,苏在淇痛苦地闭上眼睛,“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那么对他?就为了向璟王示威么?他,到底算什么!

苏在淇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狠狠扎进萧允鸿心里。他知道,自己只是嫉妒,嫉妒他是萧允杰的人,嫉妒他为萧允杰卖命,嫉妒他明明躺在自己怀里,心却向着别人,他嫉妒得快疯了。可如今,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无力,他伤了他,一次又一次。

萧允鸿抬头,看着苏在淇还挂着泪的侧脸,抖了抖唇,最终仍只是轻轻说道:“对不起,在淇!”

三十六

萧允鸿砰地推开门,沈云曦正坐在桌前摆弄一堆瓶瓶罐罐,看了眼萧允鸿,道:“我说王爷,您是不会敲门么?”说完又低头继续捣药。

萧允鸿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沈云曦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有事?”

萧允鸿面无表情地盯着沈云曦,道:“衣服脱了!”

沈云曦瞪大了眼睛,随即蹭得站起来,抓着衣领往后退去,“你……你想干什么?”

萧允鸿上前几步,逼近沈云曦,道:“快点,别让我动手!”

沈云曦已经退到了床边,腿抵在床沿,退无可退,只得看着萧允鸿,道:“就算在淇哥不让你碰,你也不能打我的主意!”

萧允鸿不耐烦得看着沈云曦,直接伸手扯他的衣服。沈云曦狠狠推了萧允鸿一把,但使不出内力的他,根本不是萧允鸿的对手。萧允鸿大手一挥,轻轻松松地把他撂在了床上,一把按住他,开始剥他的衣服。

沈云曦死死地抓着胸前的衣服,一边挣扎一边大叫道:“萧允鸿,在淇哥知道了,不会原谅你的!”

只听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沈云曦胸前的衣服被撕下来一大块,露出麦色的胸膛。萧允鸿盯着他的胸口,当看到左胸处一个柳叶形的红色胎记时,脸色蓦地一变,许久才缓缓说道:“你是……允熹!”

沈云曦一震,手上的挣扎也停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却久久没有说话。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允鸿一抬头,只见苏在淇站在桌边,手里还拎着食盒,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低下头,看到被自己压在身下,衣衫不整的沈云曦,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在淇,不是这样的,”萧允鸿慌张地说道,“你听我说……”一抬手,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从沈云曦身上撕下来的碎布,立马像被烫到一样,扔了出去。

“在淇……”萧允鸿看向苏在淇,却又有些百口莫辩。

“你……你怎么能对云曦……”苏在淇不可置信地说道,随后瞪了他一眼,便往沈云曦那儿去了。

沈云曦仍躺在床上,神色恍惚,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苏在淇把食盒放在一边,轻轻摸了摸沈云曦的头,小声叫道:“云曦?”

沈云曦这才回过神,看了眼苏在淇,勉强笑了笑,“在淇哥。”

苏在淇一脸心疼地看着沈云曦,扶着他起来,帮他理好衣服,对站在一边看着他的萧允鸿却丝毫不予理会。

萧允鸿忙急道:“不是这样的,在淇,我怎么可能对他,”说着看向沈云曦,“沈云曦,你倒是说句话!”

沈云曦瞥了他一眼,随即又一脸心如死灰的模样看着苏在淇,抽了抽鼻子,道:“在淇哥……我……我……”说着,把脸往苏在淇怀里一埋,小声抽噎起来。

萧允鸿震惊地看着演得不亦乐乎的沈云曦,愤恨地握了握拳,努力压下想冲上去一掌拍死他的冲动。但看到苏在淇只顾着安抚着沈云曦,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脸上又多了几分委屈,在淇竟然一点都不相信他。

这时,侍卫匆匆进来,跪下道:“启禀王爷,北狄使者求见!”

萧允鸿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苏在淇,见苏在淇仍一副铁了心不理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有些挫败地跟侍卫出去了。

西北府的地牢前,两个侍卫如雕塑般站在两侧。

“什么人!”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一声惊叫。两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便匆匆过去了。

“沈公子。”侍卫抱拳道。

“我刚才看到一个黑影往那边去了!”沈云曦指着一个方向道。

另一边,苏在淇趁机悄悄进了地牢。

在点了两个侍卫的睡穴后,苏在淇终于进到了地牢里边。边关的战犯大都关在军营,所以府里的地牢很空,苏在淇沿着牢房走着,最终在最里面的一间停了下来。里面正坐着一个男子,男子闭着眼睛,但依旧可以看出他清秀的眉目,身上被两指粗的铁链缠着。

苏在淇慢慢上前,看着那男子,神色有些激动,低声叫道:“韩臻哥!”

男子慢慢睁开了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外面的漂亮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颤抖地说道:“你是……淇儿?”

“你见过臻了!”澈月一把抓住苏在淇的手,差点弄洒了苏在淇手里的药。

苏在淇忙冲他使了使眼色,又看了看门外。安澈月这才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问道:“他怎么样?”

苏在淇边喂他药边说道:“他没事,只是担心你。”

澈月皱了皱眉,一脸内疚地说道:“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中了毒,他也不会带我来这,自投罗网!”

“他爱你才会这样,而且现在不是没事吗!”苏在淇安慰道。

澈月仍一脸担忧,摇了摇头道:“这几年,允鸿一直在派人追杀我们,臻为了保护我,受了好多次伤。允鸿那么恨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说着,澈月的声音多了几分哽咽。

苏在淇有些惊讶地看着澈月,“王爷他……”居然要杀他们!

“我知道这样要求很过分,”澈月看向苏在淇,大眼睛里满是哀求,“你能不能救救臻!”

闻言,苏在淇不由一愣,见苏在淇不说话,澈月忙又说道:“我会留下,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不会连累你的!”

苏在淇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若不走,他又怎么会走!”看到澈月不解的眼神,苏在淇握了握他的手,道:“放心,我会帮你们的!”

“谢谢你,在淇!”澈月感激地说道。

苏在淇笑了笑,“先喝药吧,云曦说你喝完这一碗,余毒便清得差不多了。”

澈月低头乖乖地喝起药,喝了几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苏在淇,道:“你和臻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哥。”苏在淇不咸不淡地答道。

“别骗我,臻没有兄弟的,”澈月一脸怀疑地看着苏在淇,随即瞪大眼睛,“你不许打他主意,他是我的!”

闻言,苏在淇无奈地笑了笑,道:“他真的是我哥哥,是我父亲的义子。”

澈月皱着思索了一阵,随后一脸震惊地看向苏在淇,“你是……”

苏在淇点了点头,脸上多了几分伤感。

“那允鸿知道吗?”澈月小声问道。

苏在淇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

见状,澈月的神色纠结起来,过了一会儿,说道:“其实,当年韩大人的事,允鸿一直很难过,他若知道你还活着,会很高兴的。”

苏在淇苦笑一下,“知道又如何,我与他,终不两立!”

澈月看着他,一时之间没了言语。

三十七

沈云曦举着筷子,对着一桌美食看了又看,最终不耐烦地呼了口气,把筷子啪一放,转头看向对面一直皱着眉看着自己的萧允鸿。

“我说王爷,您能别用那么倒胃口的眼神看我吗?”

萧允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道:“这些年,你……”

“别说没用的,”沈云曦瞥了他一眼,“说正事!”

萧允鸿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一年前,宫里频繁遭窃,”说着看向沈云曦,“是你干的?”

沈云曦给了他一个默认的眼神,随后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

萧允鸿忙急道:“你想做什么?”

沈云曦脸色沉下来,缓缓说道:“我只想知道,当年萧允熹为什么会死!”

萧允鸿眼里一惊,道:“你知道了?”

沈云曦看向他,“看来你什么知道!”说着狠狠灌了一口酒,砰地一声放下酒杯,嗤笑了一声道,“你猜我找到了什么?两句批语!”

沈云曦几乎笑出声,“就为了那两句批语!萧允泽就要致我于死地!”沈云曦看着萧允鸿,眼睛有些红,“我当年才四岁,我母妃……母妃她……”说着,痛苦地闭上眼睛。

萧允鸿皱着眉看着他,当年六皇子意外早夭,沈妃伤心过度,一病不起,不到三个月便香消玉殒了。叹了口气,道:“允熹!”

沈云曦的情绪稍稍平复,摇了摇头,“萧允熹已经死了!”

“你想报仇?”萧允鸿问道。

沈云曦苦笑了一下,“要报仇我早就动手了,”说着看向萧允鸿,冷笑了一下,“你就那么怕我杀了萧允泽?”

萧允鸿皱着眉道:“如今萧国内忧外患,他若出了什么事,局势势必大乱!”

沈云曦眯着眼睛看着他,“大乱有大乱的好处,萧允杰好歹知道争一下,你手握重兵,难道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萧允鸿苦笑着摇了摇头,“如今我想要的,只有一样!”

沈云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却一点都同情不起来,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该!

萧允鸿回了神,又对沈云曦道:“想不到,你我竟然是亲兄弟!”

沈云曦眼睛一转,“看在兄弟的份上,能不能把我穴道解了。”

萧允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起身过去,在沈云曦两肩处分别一点。沈云曦刚想活动一下筋骨,却被萧允鸿一把按住肩膀,盯着他警告道:“在府里,你最好安分点!”

沈云曦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门开了,苏在淇匆匆进来,看到屋里的萧允鸿和沈云曦,不由一愣,又看到萧允鸿的手搭在沈云曦肩上,脸色立马紧张起来。看到苏在淇的脸色,萧允鸿这才意识到,嗖地收回手。

“在淇哥!”沈云曦笑着看向苏在淇,乖巧地叫道。萧允鸿惊愕地看向沈云曦,这和刚才是一个人吗?

苏在淇走过去,关切地看着沈云曦,被冷落的萧允鸿不甘心地瞪着他们,冷哼一声道:“听说你今天去地牢了?”

苏在淇一惊,看向萧允鸿,随即上前一步,把沈云曦护在身后:“不关沈云曦的事!”

萧允鸿看了沈云曦一眼,“你也有份?”

沈云曦一拍脑门,跟在隰哥真不愧是亲兄弟!

萧允鸿冲沈云曦道:“你先回去吧,”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厨房说,别让在淇给你做饭!”自己都还没吃过呢!可想起当年自己也是有机会吃的,心底又隐隐泛起酸涩。

沈云曦端着一盘蜜汁酱鸭脖,边起身边嘟囔道:“府里的厨子手艺太差了,趁早换了吧!”说罢,便啃着鸭脖,推门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苏在淇和萧允鸿两个人,不明状况的苏在淇只心虚地看着萧允鸿。

萧允鸿冲他温柔一笑,道:“私闯地牢的事在淇是想一人做事一人当了?”

苏在淇咬了咬唇,仰起头看着萧允鸿,“王爷想怎样!”

萧允鸿一愣,随即又笑笑,半年不见,这小猫的脾气倒是见长,“我不喜欢你喊我王爷,你现在改口,这事儿我便不追究了!”

这回轮到苏在淇愣住,随后又一脸纠结地嗫嚅了半天,却始终没叫出口。

萧允鸿的脸色慢慢沉下来,道:“你若不叫,我就把沈云曦关到地牢里!”说着,作势往门口走去。

苏在淇急了,忙抓住萧允鸿的胳膊,急道:“我叫就是了!”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小声道,“允鸿。”

萧允鸿极力掩饰着脸上喜色,道:“听不见,大点声!”

苏在淇皱了皱眉,声音又大了几分,“允……”“鸿”字还没出口,唇便被萧允鸿霸道地吻住。

似乎早料到苏在淇会反抗,萧允鸿先一步制住苏在淇的双手,把人牢牢困在怀里,舌尖细细地描摹着唇的轮廓,轻轻吮吸着唇瓣,吻得温柔绵长。

一吻结束,苏在淇瘫软在萧允鸿怀里微微喘息着,萧允鸿抚了抚他的黑发,在他耳边暧昧地说道:“下次可不会再放过你了。”

苏在淇难得地乖顺地任他抱着,萧允鸿嘴角荡起一丝笑意,却没看见怀里的人慢慢皱起的眉头。

御雪山庄里,往日风流倜傥的叶公子此时却是狼狈不堪地躺在床上,双手被绳子结结实实地绑在床头。

叶暮轩使劲挣了几下,见挣不开,只得勉强挤出笑容,看着立在床边抱着剑的苏在隰,“在隰这是干什么?”

苏在隰看着他,嘟了嘟嘴,道:“谁让你之前欺负我!”

叶暮轩讨好地笑道:“我错了,在隰,我是喜欢你才欺负你的!”

苏在隰一听,立马红了脸,结巴道:“你……你少骗我,我才不信!”抿了抿嘴,又说道,“在淇哥和云曦呢,他们在哪儿?”

叶暮轩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那天我们不是先走了吗!”

苏在隰急了,凑近叶暮轩,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和那个萧允鸿明明是一伙的!”

叶暮轩却眯着一对桃花眼,笑道:“我真的不知道,不如在隰放开我,我帮你找他们。”

苏在隰皱了皱眉,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把出剑,指向叶暮轩。叶暮轩惊得瞪大了眼睛,忙道:“在……在隰,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苏在隰没理他,利落地挥了几下剑,叶暮轩吓得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时,身上什么也没少,但衣服却全成了碎片,散落一床。

苏在隰坐在床边,好奇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摸了摸叶暮轩突出的锁骨,摸得叶暮轩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苏在隰的手已经移向他尚还完整的裤子。

“你想干什么!”叶暮轩惊叫道。

苏在隰看着他,仰着小脸说道:“你不说,我就像你欺负我一样欺负你!”说着,一把扯开了他的裤带。

叶暮轩一惊,在隰竟然想……只得咬着牙说道:“他们在西北王府!”他堂堂御雪山庄大公子,若真被他压了,以后还怎么混!

苏在隰收了手,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剑,什么都没说,便起身往门口走。

“你先把我解开啊!”叶暮轩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苏在隰站住了,却迟迟没有转身,叶暮轩看向他,脸色慢慢认真起来,叫道:“在隰?”

过了好一会儿,苏在隰才闷闷地说道:“叶暮轩,你有那么多女人,就别再来找我了!”说完便往门口去了。

叶暮轩急了,忙出口喊道:“在隰!”

苏在隰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栓上,却没有开门,皱着一张小脸犹豫了许久,终于一转身,又朝床边走去。

见苏在隰回来,叶暮轩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但看到苏在隰直勾勾的眼神时,心里又涌起不好预感,试探地问道:“你不走了?”

苏在隰把剑放床边一放,解了自己的腰带,道:“等会儿再走,你欺负了我那么多次,我要欺负回来!”说着,脱掉上衣,爬上了床。

很快,屋里便传来叶暮轩凄惨的叫声。

三十八

推开书房的门,沈云曦大摇大摆走进来,跟在后面的苏在淇则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只见沈云曦往椅子上一坐,叮叮当当地翻找起来。

苏在淇忙过去,拍了沈云曦一把,压低声音道:“小点声!”

沈云曦看了眼一脸紧张的苏在淇,道:“没事儿的,北狄派人来议和,萧允鸿这会儿忙着呢。”

苏在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帮忙找了起来,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只见里面有一个四寸左右的小盒子,苏在淇拿出盒子,打开后却是一愣。盒子里是两个香包,是他当年亲手做的,自己离府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想不到他还一直留着。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做工真的很一般,那时他竟然还会戴在身上,这样想着,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找到了!”沈云曦突然出声,吓了苏在淇一跳,忙把盒子盖上,放了回去。

沈云曦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是一块腰牌,上面刻着一个“瑜”字,“我今晚就去地牢救人,趁侍卫亥时换班的时候混进去,在淇哥就想办法拖住萧允鸿!”

苏在淇点了点头,有点心不在焉,沈云曦扯过苏在淇的手,把一个小纸包塞过去,“要是不行,就把这个撒到他脸上。”

“这个是……”苏在淇看着沈云曦问道,神色有些担忧。

“迷药而已,一个时辰就醒了。”闻言,苏在淇点了点头,把药收好,沈云曦却一脸好奇地看着苏在淇刚刚打开的抽屉。

萧允鸿一脸笑意的回了府,步履轻快地往卧房去了,下人们只道是因为北狄要退兵了,却不知王爷此时心里真实的想法却是:北狄的事了了,我就可以整天缠着在淇了!

推开门,苏在淇正坐在桌前,见他回来,抬头朝萧允鸿柔柔一笑。这一笑,萧允鸿的心立马酥了,忙走过去,坐在苏在淇旁边,这才看到桌上还摆着酒菜。

苏在淇笑了笑,道:“听说北狄已经同意退兵,恭喜王爷了!”

萧允鸿却沉下脸,皱着眉看向苏在淇,“你叫我什么?”

苏在淇看着他,终于扭捏地叫道:“允鸿!”

萧允鸿的脸色这才缓过来,凑上去,偷了个香吻,低声说道:“下次要是再叫错,可要罚你了!”

苏在淇脸上一红,转头避开萧允鸿,拿起筷子,夹了个水晶丸子放到萧允鸿碗里,“吃菜。”

萧允鸿夹起丸子,丸子外面裹着一层透明冻皮,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里面红绿相间的陷儿,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不由惊叹道:“好吃!”随即看到苏在淇低着头在笑,才慢慢反应过来,“是你做的?”

给萧允鸿到了杯酒,笑着说道:“都是家常菜,你不嫌弃就好。”

萧允鸿看着他,神色有些纠结,许久才闷闷地说道:“你不该对我这么好,我当初对你那么坏。”

闻言,苏在淇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抿了抿唇,笑道:“都过去那么久,就不要再提了,”说着,举起杯子,“今天难得高兴,喝一杯吧。”

萧允鸿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苏在淇,只觉得酒未喝,便已有些醉了。

两个人纠缠着,跌跌撞撞地往床边走去,双双倒在床上。萧允鸿一脸醉意,眼神朦胧地看着苏在淇,捧起他的脸胡乱吻着。苏在淇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本想把萧允鸿灌醉,可都喝了三壶了,居然还这么有精神。瞟了一眼窗外,更声还没响,萧允鸿却已经在解他的腰带了,细碎的吻落在颈上,苏在淇身体一僵,随即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枕下,摸到一个小纸包,苏在淇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慢慢抽出纸包。这时萧允鸿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朵,舌尖描摹着耳朵的轮廓,苏在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在淇!”萧允鸿带着酒气的气息吐在耳边,苏在淇顿觉脸上又热了几分,“我爱你!”

苏在淇一愣,迟迟没有回过神,过了好一会儿,眼里竟微微有些湿润,一把握住手里的小纸包,苦笑了一下,任命地闭上了眼睛,罢了,权当自己喝醉了吧。

当苏在淇扶着腰,吃力从床上下来时,亥时早已过了,看了眼还睡着的萧允鸿,虽然睡着了,可嘴角却仍挂着笑意,苏在淇皱了皱眉,转头悄悄地朝门口去了。幸好萧允鸿喝醉了,只做了一次,苏在淇贴着墙边,有些蹒跚地走着,从西北府的后门悄悄出去了。

门外,沈云曦正牵着马,一脸焦急地等着苏在淇,看到他来了,终于松了口气,忙上前道:“在淇哥,你没事吧?”

苏在淇摇了摇头,“韩臻哥和澈月呢,都走了么?”

沈云曦点点头,“刚刚走,我们也走吧!”

闻言,苏在淇脸色纠结起来,迟迟没有答话。

沈云曦疑惑地看向苏在淇,随后又明白什么似得,苦笑了一下,道:“在淇哥,你不想走?”

苏在淇皱着眉,一脸为难地看着沈云曦,“云曦,我……”澈月走了,若自己也走了,他便又是一个人了,这么想着,倒有些心疼起他来。

沈云曦按着苏在淇的肩,认真说道:“在淇哥,刚闹出这种事,总要先出去避一避。”

苏在淇看向沈云曦,习惯性地咬着嘴唇,过了许久,方迟疑地点了点头。

但沈云曦却皱着眉看着他,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不想走便不走,萧允鸿要是敢冲你发火,我就帮你打他!”

闻言,苏在淇一愣,随即有些感动地说道:“云曦!”

这时,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接着,只听砰地一声,后门被打开,一众侍卫举着火把,把他们团团围住。

沈云曦脸色一紧,忙把苏在淇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不一会儿,萧允鸿便从门中急匆匆地出来,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又看他们身后的马和马背上挂着的包袱,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苏在淇躲在沈云曦身后,有些害怕地看了眼萧允鸿,当看到满眼的怒意时,又立马低下头。

这时,一个侍卫快步跑来,“启禀王爷,澈月公子他们往东边去了!”

“马上派人去追!”萧允鸿吼道。

侍卫被萧允鸿的怒气吓的一愣,好一会儿才应声,正要转身离去,却又被萧允鸿叫住。

“别伤到他!”萧允鸿气急败坏地说道。随即又看向站在沈云曦身后的苏在淇,努力压下的怒火又噌得起来,“苏在淇!”他竟然要走!这么想着,连声音听起来也有几分可怖。

苏在淇被他吼得一抖,身子也跟着缩紧,但心却在一点一点往下沉,他怎么忘了,他爱的是他啊,爱了这么多年,爱到即便他离开,也要守着他的屋子,夜里对着他的画像借酒消愁。爱到即便他背叛他,也舍不得伤他一丝一毫,千里迢迢地把沈云曦带回来,也是为了给他解毒。可自己呢,过往的一幕幕闪现在脑海里,自嘲地笑了笑,不过一句醉话,他竟然也当真了,心突然顿顿地疼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嫉妒起澈月!

三十九

看到这么害怕自己的在淇,萧允鸿才惊觉到自己似乎吓到他了,一时间竟有些无措,上前两步,冲他伸出手,谁知沈云曦却立马上前挡住了他。

“你想干什么!”沈云曦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萧允鸿看着站在沈云曦身后,根本不看自己的苏在淇,心里一急,便对沈云曦吼道:“你滚开!”

沈云曦却纹丝不动,“有我在这你别想动他!”

“他的事轮不到你管!”萧允鸿说着一掌打上他的肩膀,沈云曦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竟被他打了个正着,踉跄地退了一步,重重摔在了地上。

苏在淇忙扶起沈云曦,心疼道:“你没事吧!”

沈云曦按着肩膀,皱着眉摇了摇头,心里却暗骂,才刚认了亲,下手居然这么重。

萧允鸿也是一愣,酒醉未醒,出手有些拿捏不住力道,刚想上前,谁知苏在淇却突然转向他,大声吼道:“别过来!”

萧允鸿被他吼得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在淇从未这样对他吼过,如今却为了沈云曦。

“不关他的事,”苏在淇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是我放走澈月的,也是我故意灌醉你的,不关云曦的事!”

萧允鸿看着他,眼里的震惊慢慢褪去,转而是渐渐涌起的哀伤,连声音里也透着隐隐哀意,“所以今天晚上,都是假的,你,还是要走……”他还是不肯原谅他。

萧允鸿的声音很轻,却听得苏在淇一阵心虚,没有答话,只低头扶着沈云曦起来。

萧允鸿呼了口气,声音又恢复几分冷冽,“我不会让你走的!”

苏在淇抬头,正对上萧允鸿明亮的双眸,表情如一个赌气的孩子般,却又带着几分委屈。

这时只听一阵急促地马蹄声由远及近,接着便是一个清亮的声音喊道:“在淇哥,我来救你了!”

话音刚落,只见苏在隰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冲了进来,拔出剑便朝萧允鸿砍去。

“小心!”苏在淇惊叫了一声,萧允鸿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被剑气划伤了手臂,溅起一串血珠,侍卫们忙围上来。

趁这时,沈云曦忙拉着苏在淇,利落地跨上马,一挥鞭,便冲了出去。苏在淇回头望了眼萧允鸿,而萧允鸿也正捂着手臂,望向他,见他越走越远,脸上竟有几分慌乱。

“在淇!”萧允鸿冲着背影喊道,但那人却再未回过头。

苏在隰冲着围上来的侍卫横扫一剑,众侍卫立即被剑气逼得后退了好几步,随后,苏在隰又狠狠瞪了萧允鸿一眼,方挥鞭而去。

三个人停在一处山坳中,沈云曦环视了一下,见山坳三面环山,甚是隐秘,道:“先在这里避一下吧!”

苏在隰一胯下马,便嚷道:“我饿死了,云曦,有没有吃的!”

沈云曦也苦着脸,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他也饿得头昏眼花的,只是原本装着点心和银子的包袱逃跑时掉了,冲苏在淇和苏在隰道:“我下山去买点吧,你们身上有银子吗。”

不料两人皆摇了摇头,苏在淇想到自己出来前,才和允鸿做过那事儿,不由得脸又红了起来。一转头,苏在隰竟也红了脸,支吾了半天,也只说了句,“走得太急。”

沈云曦疑惑地看着二人,随即瞥到苏在隰手里的宝剑,眼睛一转,笑道:“在隰哥,你这剑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苏在隰天真地答道,随即又反应过来,忙把剑抱进怀里,瞪着沈云曦,“这把剑不行,不许打它主意!”

沈云曦一脸笑意地哄道:“我没有打它主意,只是想从剑鞘取下一小块……”

“那也不行!”苏在隰急得脸都红了。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活活饿死!”沈云曦继续吓唬他。

苏在隰瘪瘪嘴,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苏在淇有些不忍,刚想开口,却听苏在隰突然说道:“有了,有了!”说着,从手腕上取下一串粉红色珍珠手串,犹豫了一下,扯断手串,圆润饱满的珍珠立刻散落在手掌,取了一颗,递给沈云曦。

“这个可以了吧。”苏在隰有些委屈地说道。

沈云曦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你的,心疼什么。看了看手里硕大的珍珠,珠面光滑明亮,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样子,在阳光的下甚至还泛着七彩的虹光,果然是好东西。又看了眼苏在隰,内心不由得感叹道,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小心点。”见沈云曦扯着缰绳要走,苏在淇不放心地嘱咐道。

沈云曦冲他笑了笑,道:“放心吧,在淇哥,这里已经快到了西南地界,萧允鸿的人不敢贸然追来的。”说完,便一挥鞭,下山去了。

苏在淇回过头,见苏在隰还在摆弄着手里的珍珠,抬头冲苏在淇一笑,拿了一颗放在苏在淇手里,道:“这个给你,在淇哥。”

看着一脸单纯的苏在隰,苏在淇也不由地笑了出来,道:“这个是你从叶公子那儿拿的?”

苏在隰嘟了嘟嘴,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道:“我知道不该拿别人东西,可是叶暮轩他……他……”

“他不是别人?”苏在淇笑着逗他。

苏在隰果然急了,红着脸道:“不是,不是的……我……”

看着支支吾吾的苏在隰,苏在淇笑了笑,“在隰喜欢他?”

苏在隰一愣,看向苏在淇,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苏在淇摸了摸他的头,“那为什么离开呢?”

闻言,苏在隰一直无忧无虑的脸上竟慢慢染上一丝悲戚,道:“他不喜欢我,”抬头看向苏在淇,“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他只是喜欢逗我,他身边有好多女人。”说道最后,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哽咽。

苏在淇见此,叹了口气,心疼地把苏在隰搂在怀里,看着原本单纯地苏在隰如今却也被情所伤,心里不免有些埋怨叶暮轩。

过了一会儿,苏在隰突然直起身子,一脸警惕看向山坳入口。苏在淇也跟着他看过去,却是一怔,只见萧允鸿站在那儿,直直地望着他。

“在淇!”萧允鸿低低地唤了一声,语气仿佛遭人遗弃的小动物一般。

苏在淇皱着眉看向他,见他袖子上还染着斑斑血迹,伤口也没有包扎,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苏在隰立马拔出剑,把苏在淇护在身后,道:“在淇哥,别怕,他只有一个人,打不过我的!”

萧允鸿没理会他,只看着苏在淇,急道:“在淇,澈月的事我没有怪你,跟我回去吧!”

萧允鸿说着,不自觉地上前了几步,苏在隰一惊,挥剑砍了过去。

“在隰!”苏在淇惊叫了一声。

只见萧允鸿闪身避过,随即也拔出剑与苏在隰对拆,打斗之际,萧允鸿瞥见一旁焦急的苏在淇,脸上闪过一丝狡猾,随后一个对劈,手里的剑便飞了出去。苏在隰随即又在萧允鸿胸口补上一脚,只见萧允鸿踉跄地退了几步,跪倒在地上,一脸痛苦。

“允鸿!”苏在淇惊叫了一声,忙跑上前,扶着萧允鸿的胳膊,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萧允鸿一把抓住苏在淇的手,微凉的触感让萧允鸿一下子踏实了许多,萧允鸿看着苏在淇,脸上满是委屈,闷声说道:“我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

四十

苏在淇看着萧允鸿这副样子,不禁一阵心虚,随即又听到萧允鸿一阵猛咳,立马紧张地看向他。

搞不清楚状况的苏在隰,看着眼前的两人,有些纳闷地想着自己下手好像没那么重吧?

这时,山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三人警觉地看过去,只见入口处立着一队弓箭手,明晃晃的箭头直指着他们。随后,只见一个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从一众弓箭手中走出来,笑着看向他们。

“好久不见,三弟!”萧允杰看着萧允鸿笑道,眼神里却满是冷冽。

苏在淇一惊,忙抓紧了萧允鸿的手臂,苏在隰把剑一横,作出防卫的姿态。

“三弟果然胆识过人,这种地方,竟然敢一个人来!”萧允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萧允鸿缓缓站起身,把旁边的苏在淇挡在身后,看向萧允杰,嗤笑道:“二哥这么大阵势,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萧允杰一笑,“三弟说笑了,不过是想请三弟到营中叙叙旧罢了。”

萧允鸿扫了眼将山拗口围得水泄不通的弓箭手,冷笑道:“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

萧允杰却看向他,邪笑道:“那可不一定。”说着,越过萧允鸿,看向苏在淇,道:“在淇,近来可好。”

话一出口,只见萧允鸿脸色一沉,连带看着萧允杰的眼神也冷了几分,苏在淇看向萧允杰,小声道:“璟王殿下!”

“看到你活着,本王就安心了。”萧允杰笑着说道,脸上似乎多了几分真挚。

“多谢璟王殿下挂念,”苏在淇皱着眉,一脸难色,“不知殿下可否……”

“在淇是想替他求情?”萧允杰打断他道。

苏在淇刚想开口,却被萧允鸿一把拉回身后,道:“别跟他废话!”

萧允杰瞟了萧允鸿一眼,随即又看向苏在淇,笑道:“在淇好歹也算是本王的人,按说也该卖你一个面子,”说着,挑着眉,盯着萧允鸿,继续道,“这样吧,他们两个,你挑一个带走,怎么样?”

闻言,苏在淇脸色一变,看向萧允杰,萧允杰却仍一脸笑意,“选吧!”

“璟王殿下!”苏在淇哀求地说道,看看苏在隰,又看看萧允鸿。

“本王数到三,”萧允杰高声说道,“苏在淇若选不出,我便放箭了!”说着伸出一根手指,“一!”

“不!”苏在淇痛苦地摇着头。

“二!”

“在隰!”苏在淇带着哭腔吼道,声音有些颤抖,“我选在隰!”

苏在淇低着头,不敢看萧允鸿,但萧允鸿却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埋怨,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失落,低下头,看着原本抓着自己的手正颤抖着,慢慢松开。

“在淇!”萧允鸿低低地换了一声,苏在淇一震,随即狠狠地咬了下唇,转头朝苏在隰去了,萧允鸿伸了伸手,想抓住他,却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苏在淇流着泪看向苏在隰,苏在隰忙上前扶住他,“在淇哥!”

“走!”苏在淇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苏在隰看了眼他身后仍呆立着的萧允鸿,随即扶着苏在淇,跨上马,朝山坳口去了。弓箭手让出一条小路,马儿缓缓走了几步,随即苏在隰一扯缰绳,奔了出去。

听着渐渐远去的马蹄声,萧允鸿闭了闭眼睛,深深吐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苦笑,虽然知道他会选苏在隰,可是好像还是会有些难过。

“他没选你啊!”萧允杰拉着长音道,“真可怜!”

萧允鸿转向他,眼神又恢复一片森冷,道:“这不正合二哥的意么?”

萧允杰笑着说道,“三弟倒是了解的很!”

萧允鸿挑衅地看了他一眼,“二哥想这一天,应该也想了很久了。”

“可不是,”萧允杰盯着他,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当年京城的仇也该报了!”

马儿一路飞驰,直至一处偏僻空地,苏在淇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他竟然就那么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他甚至都不敢想璟王会怎么对他,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他不会冒险来这里,万一他出了什么事,苏在淇猛地踉跄了一下,一把扶住了身边的一棵枯树。

“在淇哥!”苏在隰不放心地跟上他。

但苏在淇却好像没听见一般,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把捂住嘴,痛哭起来。

“在淇哥,你怎么了?”搞不清状况的苏在隰见苏在淇这样,也急得眼圈泛红,立马上前扶住他。

苏在淇慢慢收住哭声,但眼里仍盈着泪,怔怔地看着苏在隰。

苏在隰伸出手,想替苏在淇拭掉泪,但手却僵在了半空,苏在隰脸色一变,“在淇哥,你为什么点我的穴道?”

苏在淇收了手,一脸坚决的看着苏在隰,“对不起,在隰,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说完便转头朝马去了。

“在淇哥!你想干什么,我陪你去,你把我穴道解开!”苏在隰一脸焦急地喊道。

苏在淇跨上马,有些内疚地看着苏在隰,“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在隰,你的穴道半个时辰后就会解开了!”言罢,便一扯缰绳,朝西南方向去了。

“在淇哥!”苏在隰大声喊道,但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马蹄声。

沈云曦一手抱着一大袋吃的,一手扯着缰绳,嘴里还砸吧着鸭脖子,一脸满足地出了小镇,往山坳去。走了一阵,脚步忽的慢了下来,脸色也慢慢严肃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他盯着不远处的干草丛,眯了眯眼睛,咻的一声,嘴里的鸭骨头直直地飞了过去。只见草丛中刷地跃出一青衣人,紧接着,四周瞬间又涌出十几个,把他团团围住。

沈云曦眼神凌厉地扫视着他们,高声道:“你们是谁的人?”

那些青衣人没有答话,却也没有动手,反而齐齐地向后退了两步,这时只见一俊美男子走了出来,只是这俊美男子脸色却不善。

“叶暮轩?”沈云曦放松下来,“你干嘛这么吓唬人啊!”

叶暮轩脸上那万年不变的笑意此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他铁青着脸,连声音也低沉了许多,“苏在隰呢!”

“我怎么知道!”沈云曦答道,暗暗纳闷苏在隰到底怎么惹着他了。话刚说完,只见一道粉光迎面而来,沈云曦眼疾手快地接住,摊开一看,却是自己刚刚当掉的珍珠,这叶暮轩也太快了吧。

沈云曦把珍珠又塞回怀里,抬头看到叶暮轩一张要杀人的脸,撇撇嘴道:“行行行,别这么看我,我带你去找他就是了!”心里却补了一句,反正你也打不过他!

叶暮轩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这时,只见一个青衣人快步跑来,抱拳道:“公子,瑜王殿下出事了!”

闻言,叶暮轩和沈云曦皆变了脸色。

四十一

啪!鞭子又一次狠狠地落下,已经伤痕累累的胸口瞬间又多了一道血痕,萧允鸿咬着牙,没有啃声,但是脸上已经全是冷汗。手脚被绑在十字型的刑架上,赤裸的胸膛上血迹斑斑,血珠顺着肌理分明的小腹缓缓流下,染红了白色的底裤。

萧允杰看着地上一堆的衣物,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还在受刑的萧允鸿,“兵符呢?”

萧允鸿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低着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

萧允杰眯着眼睛,打量着萧允鸿,嘴边泛起一丝冷笑,扬了扬手,施刑的士兵停了下来,两指粗的鞭子已经完全被血染红,士兵收起鞭子,出了帐营。

萧允杰踱到萧允鸿面前,冷笑道:“这营中的刑罚少说也有三五十种,三弟应该不想一一试过吧!”

萧允鸿头一转,冷着一张脸,却仍什么都不说。

萧允杰脸色一沉,眼里迸出几分狠戾,随即一把抓住萧允鸿的肩膀,手腕上青筋突起,只听咔嚓一声,萧允鸿闷哼了一声,只觉手臂被人生生折断一般,低着头,低着头吧使劲喘息着。

“三弟还要嘴硬么?”萧允杰自怀里掏出一方丝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萧允鸿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虚弱,“那种东西,二哥难道会随便带在身上么?”

萧允杰挑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嗤笑了一下,道:“没关系,你在这里,倒比兵符有用得多!”

萧允鸿没有说话,闭起眼睛,抓紧时间让自己恢复一点力气。

萧允杰看着他,脸上似有些不甘心,又道:“听说你和萧允泽闹翻了?”

萧允鸿睁开眼,看向他,冷冷道:“这和你没关系!”

萧允杰笑了笑,“怎会没关系,你我若联手,这萧国便是囊中之物,到时候半壁江山都是你的。”

“不会有那一天,”萧允鸿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也不想要半壁江山!”

萧允杰皱了皱眉,道:“萧允鸿,对皇位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萧允鸿嗤笑了一声,转向一边,不再看他。

萧允杰盯着他,突然笑了几声,“不会是为了苏在淇吧,想不到你还是个痴情种!”说着凑近萧允鸿,拖着长音道,“可惜,他都不要你了!”

闻言,萧允鸿脸上瞬间阴沉起来,怒视着萧允杰。

萧允杰皱着眉,一脸感慨地说道:“这都是你自找的,萧允鸿,他当年可是肯为你死呢!”

萧允鸿一愣,随即脸色慢慢黯下来,头也低了下去。

这时,一个士兵快步进了帐,单膝跪地道:“王爷,苏在淇求见!”

萧允鸿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萧允杰,脸上满是戒备,萧允杰脸上却多了几分不自在,自己才刚奚落完萧允鸿,苏在淇这时候来,不是打他脸么!

“让他进来!”萧允杰阴着脸说道。

待士兵出去,萧允杰看向萧允鸿,冷笑了一声,道:“你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

苏在淇走进营帐,帐中只有萧允杰和萧允鸿两个人,看到被绑在架子上,满身是血的萧允鸿,苏在淇不由得心里一疼。

“允鸿!”苏在淇心疼地叫了声。

萧允鸿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却又隐隐地透着几分兴奋,还未来得及言语,只听萧允杰笑道:“在淇来得正好,本王正要给你看场好戏!”

苏在淇这才看向萧允杰,只见萧允杰站在一边,拿着烙铁拨弄着炭炉里的炭。苏在淇脸色一紧,抖着唇道:“璟王殿下!”

萧允杰看着手中的烙铁,道:“本王记得当年他就是这么对你的吧,”说着看向苏在淇,“今儿个,本王便替你报仇!”

苏在淇看着烙铁,眼里浮出几分恐惧,好半天都没说话。萧允杰走到萧允鸿面前,冷笑了一下,举起手中的烙铁。萧允鸿却怔怔地看着苏在淇,仿佛没看见越来越近的烙铁一般。

突然,一道粉光闪过,萧允杰手中的烙铁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还溅起一点火星,一起掉在地上的,还有一颗硕大的粉色珍珠。

萧允杰目光森冷地看向苏在淇,慢慢朝他走过去。

“萧允杰,你别碰他!”身后的萧允鸿大声喊道,“想怎么样冲我来!”萧允鸿大力挣扎着,架子被摇晃地吱嘎作响。

萧允杰没有理会,行至苏在淇面前,看着强作镇定的苏在淇,声音阴冷地道:“苏在淇,你……”

话没说完,只见迎面撒来一把白色粉末,萧允杰只觉眼前一片迷蒙,接着便眼睛一闭,倒在了地上。

看了一眼昏过去的萧允杰,苏在淇定了定神,朝萧允鸿跑去。

萧允鸿看着正帮自己解绳子的苏在淇,神色有些复杂,道:“你不该拦着他的,这本就是我欠你的!”

苏在淇手上一顿,却没有看向萧允鸿,只见他摇了摇头,小声道:“很疼的!”

萧允鸿一愣,随即眶竟微微有些泛红,垂着头苦笑了一声,道:“你这样,我更觉得自己真该挨一下!”

苏在淇没再做声,待解了萧允鸿的束缚后,却见萧允鸿的左臂软软地垂着,忙道:“你的手……”

萧允鸿朝他笑了笑,安慰道:“不碍事,只是脱臼而已!”说完,抓住自己的手臂,咬了咬牙,一用力,嘴里一声闷哼,把手臂接了回去。

苏在淇一脸心疼地看着,想到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弄成这样,心里顿生内疚,闷闷地说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萧允鸿一愣,抬眼看向苏在淇,只见苏在淇低着头又嗫嚅道,“之前……把你扔下……对不起!”

萧允鸿一把把苏在淇搂紧怀里,心疼地说道:“傻瓜,干嘛对我这么好!”

帐外突然一阵嘈杂,苏在淇快步走到门口,掀开一条小缝,只见外面一众黑衣人正和士兵打成一团。这时,眼前闪过一个红色身影,待苏在淇反应过来时,已被水云衫狠狠地抱住了。

“臭小子,也不知道给我传个信儿,我还以为你……”水云衫把脸埋在苏在淇肩膀,声音有些哽咽。

苏在淇笑了笑,抚了抚他的背,“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水云衫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人大力扯了下来,转头瞪了一眼面色不善的萧允鸿,又对苏在淇说道:“你怎么还和他混在一起!”

苏在淇看了眼萧允鸿,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萧允鸿却嗤笑了一声,开口道:“你不是也和他混在一起!”说着瞅了眼地上的萧允杰。

水云衫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萧允杰,脸上一阵紧张,忙蹲下查看,“他怎么了!”

“只是迷药,一个时辰就醒了!”苏在淇解释道。

“你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萧允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苏在淇心虚地低下头,没有答话,总不能说这原本是想用在你身上的吧。

水云衫站起身,看着苏在淇,脸上也认真起来,“外面的黑衣人是来救你们的吧,趁现在出去吧!”

说着,走到门边看了眼情况,冲他们道:“跟我来!”

由于各处守卫都去抵挡黑衣人了,所以二人跟着水云衫,顺利地出了营。

二人骑上白马,水云衫有些不舍地看着苏在淇,“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知不知道!”

苏在淇眼里也满是不舍,道:“你也是!”人海茫茫,再见面,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四十二

黑衣人还在和士兵们缠斗,为首的是个高瘦的少年,虽蒙着面,但一双眼睛却好看的紧。

只见他两下制住了一个将军,剑横在他脖子上,冲众士兵道:“马上放了萧允鸿!”

众士兵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那将军到颇有几分骨气,吼道:“不许放!”

蒙面少年白了他一眼,又大声道:“马上放人,不然我就杀了他!”

这时只见水云衫冲了进来,大声道:“不好了!殿下晕倒在帐中,瑜王也跑了!”

此言一出,众士兵立刻乱了起来,那将军的脸色也是一变。

倒是那蒙面少年,眼睛一转,一掌拍在那将军的背后,随后大吼一声,“走!”众黑衣人便跟着他迅速撤退。

那将军向前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地,几个士兵忙围上来,“成将军!”

成将军一把挥开众人,转头看着逃走的黑衣人,大声道:“追!”

水云衫忙上前一步,道:“现今还是先看殿下要紧!”

成将军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轻蔑,道:“军营重地,哪轮得到你一个男妓指手画脚!”

水云衫脸色一白,抿了抿嘴,没有做声。成将军冷哼一声,一甩手,朝帐中走去。

萧允鸿和苏在淇骑着一匹毛色雪白的马,在林中飞奔,一直行至一处偏僻的空地,方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追上来!”苏在淇扯了扯缰绳,转头看了眼后面说道。

萧允鸿伏在他背后,没受伤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腰,一边吃着豆腐一边说道:“就在这等着好了,暮轩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来!”说着手竟慢慢往上,探进苏在淇的衣服里。

苏在淇一惊,险些掉下马,幸好萧允鸿紧紧搂住了他。

“你做什么!”苏在淇红着脸,小声喝道。

萧允鸿却不管,手仍继续往里探着,贴着苏在淇耳边笑道:“在淇以为我要干什么?”

苏在淇有些急了,道:“这可是在外面,你……”话没说完,萧允鸿的手便已撤了出来,只是手上还拿着一块印着虎头纹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兵”字。

苏在淇一愣,“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萧允鸿却垂下眼,有些伤感地说道:“就是你选苏在隰的时候!”

苏在淇一听,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随即想到刚才的事,忙又道,“那你刚刚……”可恶,居然捉弄他!

萧允鸿看着苏在淇的模样,坏笑了一下,道:“在淇看起来好像很失望啊!”

苏在淇忙急道:“我哪有!都是你……”

只见萧允鸿突然凑上前,贴着苏在淇的耳边,暧昧地说道:“你放心,等回去了,这几天的事我会一样一样慢慢跟你算的!”说着,在他耳朵上舔了一下。

苏在淇身子一紧,脸上又红了几分,只是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四周忽的围上一众侍卫打扮的人。

萧允鸿脸色一变,看着一众侍卫,那分明是宫中的侍卫!

只见为首的侍卫,上前两步,道:“瑜王殿下,奉皇上之命,特来护送殿下回京。”

苏在淇往萧允鸿怀里缩了缩,抬眼看到萧允鸿眼神森冷地扫过侍卫,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

一众黑衣人撤退至一片树林中,树林里停着一亮精致的马车,只见那个为首地高瘦黑衣人嗖地窜进马车,不一会儿,只听马车里传来一声怒吼:“沈云曦!”

马车里,沈云曦已经揭了面巾,只见他贴着车门,背对着车里,一张俊脸青一阵白一阵。而车里却是一片春光,被叶暮轩压在身下的苏在隰更是衣衫不整,白花花的胸口全漏在外面,只是沈云曦没看到的是苏在隰双手被绑着,嘴里也堵着布巾,小脸上满是泪痕。

“我说你们就不能忍忍么?这青天白日的,还是野外!”沈云曦背对着他们,没好气地数落着,自己辛辛苦苦去救人,他们却在这儿风流快活,太过分了!

“你可以出去!”叶暮轩语气不善地说道,眼睛却仍盯着苏在隰,看得苏在隰不禁一抖。

“凭什么我出去,外面那么冷!”沈云曦撇撇嘴道。

叶暮轩没再理会他,反而伸手把苏在隰原本就散开的衣衫拉得更开,随即凑上去,在他胸口啃咬起来。

苏在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沈云曦,随即脸上一红,大力挣扎起来,嘴里也发出呜呜地声音。

沈云曦听到苏在隰地声音,有些疑惑地说道:“叶暮轩,你在干什么呢?”

身后久久没有答话,却传来一阵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沈云曦不禁提高了声音:“喂,叶暮轩,我还在这呢!”

听着苏在隰的声音,感觉有些不对劲,沈云曦脸色变了变,口气也冷下来,“叶暮轩,你别太过分!”

叶暮轩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苏在隰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带着几分哭意,沈云曦终于按耐不住,转过身,过去一把扒开叶暮轩,这才看清苏在隰一副凄惨的模样。赶忙拿了苏在隰嘴里的布,又解了他手上的绳子,见他手腕被勒出深深的红印,抬头狠狠瞪了眼叶暮轩。

“云曦……”苏在隰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随即扑在沈云曦怀里,委屈地哭起来。

叶暮轩阴着脸看着他们,待看到苏在隰扑倒沈云曦怀里时,脸上顿时又生出几分怒意。

“苏在隰,你起来!”叶暮轩怒道,居然就这么衣衫不整地倒在别人怀里!

苏在隰却不理,又使劲往沈云曦怀里缩了缩,沈云曦脸色同样不善,看着叶暮轩,冷声道:“叶暮轩,苏在隰哥不是你的那些女人,你少对他大呼小叫!”

叶暮轩一愣,看着哭得凄惨的苏在隰,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过分了,但一时间有说不出什么道歉的话,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这时,马车外突然响起影卫的声音,“公子,瑜王殿下和苏公子随一群人往京城方向去了。”

“可看清是什么人?”叶暮轩忙问道。

侍卫道:“看打扮,像是宫中的人!”

沈云曦脸色一变,看向叶暮轩,只见叶暮轩慢慢皱起了眉头,苏在隰也从沈云曦怀里起来,不明状况地看着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叶暮轩才缓缓吐出一句,“去追他们!”

四十三

营中,火红的衣衫散落在地上,而衣衫的主人正趴伏在几步之外的床榻上,身后被人毫不留情地贯穿着。

“啊……”水云衫抵受不住剧烈地进出,口中开始溢出呻吟。

萧允杰邪笑一下,抓着水云衫的腰往上一提,让他以一个更屈辱的姿势迎合自己的进攻。

“殿下……慢点……”剧烈的动作让水云衫终是开口求饶。

萧允杰却不理,反而更加大力地挺进,破碎的呻吟回荡在帐中,甚是撩人。

不知做了多久,待萧允杰放开时,水云衫已经软软地趴在那里,诱人的喘息久久未平。萧允杰却心情大好,拨开水云衫眼前的碎发,轻轻摸着他的脸。

“殿下!”水云衫小声唤道,眼里有几分怯意,从来了西北,他便再没对自己这么粗鲁过。

萧允杰却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眯着眼睛道:“下次要是再敢帮着外人,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水云衫脸色一紧,转头看向萧允杰,随即眼神又柔下来,往萧允杰身边靠了靠,有些委屈地说道:“明明殿下自己也想放人,反倒怪起云儿来!”

萧允杰的手顺着腰际的曲线滑到诱人的臀上,狠狠捏了两把,惹来水云衫一阵轻吟,随即笑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水云衫瞪了他一眼,营中守卫那么松,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又道,“殿下为何如此,依瑜王的性子应是没有答应殿下才是!”

萧允杰笑了笑,道:“萧允鸿的确不会倒戈,可也要萧允泽信才行!”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如今他从我这活着离开,对萧允泽而言,就已经倒戈了!”

水云衫看着他,眼里闪出几分复杂情绪,迟迟没有应声。

萧允杰一翻身,又把人压在身下,不满的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水云衫愣愣地看着他,许久才说道:“殿下,很想当皇帝么?”

萧允杰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道:“属于我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随即又冲他邪笑了一下,“在我的床上还敢想着别的男人,看来刚才还没教训够!”说着,便俯下身,袭上眼前白皙的脖子。

水云衫怔怔地看着半空,过了好一会儿,脸上突然绽出凄凉的笑意,抬手轻轻搂住了身上的人。

另一头,萧允鸿和苏在淇坐在马车里,随着一行人慢慢走着。萧允鸿躺在马车里,皱着眉看着棚顶,手却紧紧地抓着苏在淇。苏在淇坐在旁边,一脸心疼地看着萧允鸿胸前一大片血迹,赶了半天的路了,萧允鸿身上的伤都还没处理。

似乎注意到苏在淇的目光,萧允鸿朝他笑了笑,道:“皮外伤,不碍事的!”说罢,又支起身子苏在淇唇上偷了个香,“想不到在淇这么关心我!”

苏在淇看他一脸的不正经,心里一气,抬手一把推开了他,只听萧允鸿痛叫了一声,便虚弱地倒在了一边。苏在淇担忧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扭过头没有理他,见苏在淇不理会,萧允鸿瘪了瘪嘴,自己爬起来,又凑上去,抱紧苏在淇。

“我们……真的要回去么?”苏在淇小声问道。

萧允鸿一顿,道:“在淇不想回去?”

苏在淇皱着眉看向他,却迟迟没说话。

萧允鸿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道:“在淇不想回我们便不回!”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外面传来一句“来者何人”,萧允鸿了然地笑了笑,看着疑惑地苏在淇道:“救兵到了!”

叶暮轩率着一众黑衣人拦在路上,怎么看都是一副打劫的架势,脸上却一副温文尔雅的笑意,道:“在下御雪山庄叶暮轩,得知瑜王殿下在此,特来拜会!”

领头的侍卫一脸警惕地看着叶暮轩,道:“瑜王殿下赶着回京复命,还请叶公子见谅!”

“打个招呼的时间还是有的!”说话间,萧允鸿从马车上下来,苏在淇跟在他身后。

“想不到在这还能遇到故人!”萧允鸿笑着看向叶暮轩。

叶暮轩笑着道:“此处离御雪山庄不远,殿下难得来此,不知可否赏脸,去府上喝杯茶?”

侍卫首领忙道:“瑜王殿下,皇上吩咐了,速速回京!”

闻言,萧允鸿点了点头,随即有些为难的看向叶暮轩:“本王今日有事在身,只怕要辜负叶公子的美意了。”话一说完,众侍卫皆暗暗松了口气,只是气还未喘匀,只见萧允鸿脸色一变,突然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苏在淇忙扶住萧允鸿,见他已经晕了过去,忙急道:“允鸿,你怎么了!”

四十四

众侍卫纷纷看向首领,那首领也慌了神,这时沈云曦从马车上跳下来,刚想过去,却被一个侍卫拦下,沈云曦看了他一眼,道:“我是大夫!”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过去了。

沈云曦把着脉,冲着一脸担忧的苏在淇使了个眼色,随即皱着眉对侍卫首领道:“瑜王殿下伤势颇重,需要立刻医治!”

侍卫首领忙道:“那你还不速速医治!”

沈云曦没好气地说道:“此处荒郊野岭,我手边什么也没有,拿什么医治!”说着,揭开萧允鸿的前襟,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殿下这外伤,也需个地方处理!”

叶暮轩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到府上了!”

侍卫首领拦道:“皇上有命,速速回宫,宫中御医药品应有尽有,还是不打扰叶公子了!”

沈云曦冷哼一声,“这里到皇宫少说两天路程,殿下挨不挨得到都不一定!”

侍卫首领却依旧不改颜色,道:“皇命不可违,殿下吉人自叶暮轩相,定然不会有事!”

闻言,叶暮轩立马怒道:“殿下贵为王爷,千苏之躯,岂容你们如此糟践,若真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是你一个小小侍卫担待得起的吗?”

首领脸色不善地看着叶暮轩,一时没了言语,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萧允鸿,脸上生出几分动摇,虽知他有八分是假,但若真出了事,自己就是十条命也不够赔!

叶暮轩瞅准时机,冲身后人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影卫便立马上前,架起萧允鸿,送回马车里。

首领看着萧允鸿被人带走,急道:“殿下何时能上路?”

沈云曦拖着长音道:“这很难说,就是醒了也得养一阵子,总不能让殿下带着病和你们颠簸赶路吧!”

说着,架起马车,往叶暮轩处去了,侍卫首领有些不甘心,刚想跟上,叶暮轩却上前一把拦下,道:“御雪山庄地方小,实在招待不了那么多人,还请各位另寻住处!”说罢,笑了笑,一扯缰绳,转身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只留下一众莫名其妙被抢了人还赔了辆马车的侍卫在原地面面相觑。

“真的不回去么?”叶暮轩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发呆的萧允鸿问道,“那群侍卫可一直守在御雪山庄门口呢!”

萧允鸿没有答话,却皱了皱眉。

叶暮轩脸色有些严肃,“萧允杰故意放你,就是要让皇上起疑心,如今你不回去,岂非坐实了这个罪名?”

见萧允鸿迟迟不做声,叶暮轩脸上透出几分古怪地神色,道:“你不会真有那个心思吧?”

萧允鸿却笑了笑,道:“你已经是第三个问我这问题的人了!难不成我真长了张干那事的脸?”

叶暮轩也笑了,道:“你有没有这样一张脸我不知道,但你现在的位置确实是干那事的绝佳位置!”

萧允鸿挑眉看向他,叶暮轩继续笑道:“如今璟王和皇上兵力相当,谁胜谁负,全在于你!不过……”叶暮轩顿了顿,看着萧允鸿继续道,“你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坐山观虎斗!”

萧允鸿眯了眯眼睛,道:“看来我若没点想法,倒有些对不起自己了!”说着看向叶暮轩,“你希望我有吗,暮轩?”

叶暮轩看着他,笑了笑道:“你若当了皇帝,于御雪山庄自是大有好处,只是……”叶暮轩说着,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作为朋友,我不希望!”

萧允鸿笑了笑,神色里似有几分动容,只听叶暮轩又道:“可如今你不回去,纵使你没有想法,怕是也只能有了!”

萧允鸿皱起了眉,神色为难道:“在淇不想回去!”

叶暮轩失笑,“该不会就因为这个吧!”

萧允鸿叹了口气,道:“皇兄当是早就知道了在淇的身份,才起了杀意,若真回了京城,我没有把握能护得了在淇!而且……”

“而且在淇的事,你还是放不下!”叶暮轩接道。

萧允鸿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沉重,道:“其实我常常在想,如果是萧允杰,一切会不会好一些,会不会……少死一些人!”

叶暮轩拍了拍他的肩,“自古哪个君王手下少了人命?当今皇上虽非仁君,但萧允杰又何尝是呢?”

萧允鸿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仁君真的另有其人?”

叶暮轩有些疑惑地看向萧允鸿,萧允鸿却恢复了神色,转头看着叶暮轩道:“看来你也知道苏在淇的身份了!”

叶暮轩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也只是怀疑,但消息一直没坐实,就没跟你讲。”心里却暗道,总不能说是自己答应了在隰要保密吧!

萧允鸿心里一沉,有些苦涩地说道:“他还不肯告诉我!”还是不信他么?

四十五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萧允鸿脸上一亮,忙道:“在淇来了,你先走吧!”

叶暮轩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声重色轻友,起身走到门口,和刚进来的苏在淇打了个招呼,还未来得及说话,只听床上的人虚弱地喊了声“在淇”,苏在淇忙一脸紧张地过去,叶暮轩回头一看,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人瞬间病猫一样躺在床上,冲苏在淇颤巍巍地伸出手,苏在淇立马上前握住,脸上露出心疼地表情。叶暮轩翻了白眼,摇着头推门出去了。

“今天有没有好一点。”苏在淇说着,揭开萧允鸿的上衣,伤口已经结痂,苏在淇沾着药粉小心地替萧允鸿上药。

苏在淇微凉的手指时不时碰触皮肤,到让萧允鸿渐渐升腾起一丝燥热,不由地呼吸粗重了几分。

苏在淇却以为弄疼了他,忙道:“很疼吗,我轻一点!”

萧允鸿却一把握住苏在淇的手,笑道:“的确很疼,只是疼的是其他地方!”说着抓着苏在淇的慢慢向下移去。

当苏在淇触及他两腿之间的硬挺时,倏地红了脸,想缩回手,却被萧允鸿死死按在那个地方。

“别闹了!”苏在淇低着头,小声说着。

萧允鸿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凑近苏在淇道:“我可是说过要跟你一样一样算的!”

苏在淇一听,脸更红,低着头不做声,也不敢看萧允鸿,只是努力地想把手抽回来。

萧允鸿却突然放开了苏在淇的手,笑了笑道:“不过若是在淇肯说一个秘密做交换,我便罢了!”

苏在淇一愣,看向萧允鸿,过了一会儿,又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道:“我哪有什么秘密!”

萧允鸿眼色一沉,脸上有些失落,迟迟没有做声,苏在淇转头端起碗道:“我熬了参汤,趁热喝点吧!”

勺子送到嘴边,萧允鸿却不张嘴,反而直直地看着他,似乎非要他说出点什么来,苏在淇有些急了,神色局促起来。

这时,门吱的一声开了,见沈云曦走进来,萧允鸿脸色一沉,皱着眉看过去。

沈云曦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道:“叶暮轩说你很虚弱,让我来看看!”

萧允鸿瞪着他,心里却在咬牙切齿,苏在淇见状,忙站了起来,道:“那你先看吧,我去厨房看看药熬好了没!”说着便逃似地出了门。

沈云曦看着匆匆离去的苏在淇,冲萧允鸿道:“你干什么了,把他吓成这样?”

萧允鸿仍黑着脸,撇了他一眼道:“这种事小孩子还是少听为妙!”

沈云曦瞪大眼睛看向他,嘴里蹦出一句,“下流!”说着,砰地一声放下了药箱,一屁股坐在床边,皱着眉道,“就这么点破伤,你也好意思在床上躺三天!”

萧允鸿却一脸我乐意的表情,手一张,仰头又躺回床上。

沈云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拿起旁边的参汤,刚想喝,手里的碗却被人一把夺去。一抬头,只见萧允鸿已经坐了起来,手里护着碗,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沈云曦看着他道:“你这么燥热还是少喝点这种东西比较好。”

谁知萧允鸿却一仰头,把整碗参汤倒进了肚子,随即示威似的瞪了他一眼。

沈云曦看着眼前人的幼稚举动,摇了摇头道:“真不明白在淇哥看上你什么了!”说罢,径自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萧允鸿若有所思地看着喝着茶的沈云曦,突然道:“沈云曦,你想当皇帝么?”

话一出口,只见沈云曦把刚进口的茶全喷了出来,回过头,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萧允鸿,道:“你没事吧!”

萧允鸿愣了愣,随即笑笑,自言自语道:“是我想多了!”

从萧允鸿那出来,沈云曦慢慢在院子里踱着步子,虽然已经来了三天,但对御雪山庄里处处洋溢的奢靡之气,沈云曦还是不太能适应。按说在宫里,什么奇珍异宝也都见过了,但像御雪山庄这样,把奇珍异宝摆得到处都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一样,他倒是第一次见。

沈云曦摸了摸汉白玉的栏杆,每一个栏杆上,都镶了八颗指甲大小的红宝石,沈云曦见四下没人,使劲扣了两下,却没扣下来,只得看着那价值连城的栏杆摇头叹息,心里却暗暗嘀咕,他若是皇帝,一定先抄了这儿!

能养出叶暮轩这种风流倜傥的败家子,光有钱显然是不够的,御雪山庄里除了钱便是让人看得目不暇接的美女,无论是叶暮轩多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全的小妾,还是府里端茶递水的大小丫鬟,都是一水儿的美人。沈云曦甚至怀疑这世上的美女是不是都被搜罗到了御雪山庄,否则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上了男人,当然叶暮轩自己貌似也栽在男人身上了。

但女人多总有女人多的好处,尤其是对沈云曦这种长相的人,于是,当沈云曦在大门口看到苏在隰时,他手上已经抱着一堆各种漂亮姐姐塞给他的糕点零食。只是此时的沈云曦却没顾得上吃,因为眼前的苏在隰实在太反常了,自己离他这么近,他非但没有发现,反而一脸严肃地看着外面,要知道,“严肃”这种表情,他已经很多年没在苏在隰脸上看到过了。

四十六

走上前,拿起一块糖蒸酥酪,伸到苏在隰面前,苏在隰这才回过神,看了沈云曦一眼,却没说话,接过酥酪咬了一口,又继续盯着外面。

沈云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只见大门不远处,正立着十几个侍卫打扮的人。

“他们不是那天想带走萧允鸿的人吗?”沈云曦咬了口酥酪,说道。

苏在隰看着他们,说道:“他们是宫里的人!”

“对啊,怎么了?”沈云曦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苏在隰顿了顿,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他们是萧允泽的人!”

沈云曦一愣,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在隰!”

苏在隰却低下头,闷闷地说道:“我练了这么久的武功,却没办法替爹娘报仇!”

沈云曦拍拍苏在隰的肩膀,道:“比起报仇,你爹娘肯定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苏在隰抬眼看向沈云曦,眼圈有些微微泛红,道:“那我爹娘就这么白白死了吗?”

沈云曦看着他,却久久未言语,这世上白白死掉的人太多了,可这话他又如何能对苏在隰讲。

这时,叶暮轩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只是他身边还搂着一位披着紫色斗篷的美女,只见他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冲沈云曦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沈云曦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叶暮轩似乎并不介意,仍搂着美人,冲沈云曦说道:“这是尹紫,是我秋天时新纳的小妾。”说着,眼神不自在地扫了一眼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苏在隰。

尹紫冲沈云曦盈盈一笑,福了福道:“见过沈公子,家父是震远镖局总镖头尹威,”

沈云曦嗤笑了一声,道:“叶暮轩,你还真是爱财啊,纳个妾竟然还叫“银子”!

闻言,尹紫脸色一沉,却也不好说什么,便转向苏在隰,道:“这位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苏在隰苏公子了!”语气里透着几分轻蔑。

沈云曦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苏在隰,只见苏在隰仍低着头,仿佛根本没听见一般。

见苏在隰这样,叶暮轩也皱起了眉,以前每次苏在隰看见他这些小妾,总是气得直跺脚,但是如今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尹紫见三人都不说话,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苏公子好大的架子,难不成父母连这点礼数都没教过!”

言一出,沈云曦立刻瞪向她,怒道:“你闭嘴!”

尹紫登时脸气得一红,瞪了沈云曦一眼,却没敢做声。

叶暮轩忙看向苏在隰,只见苏在隰没有理她,只是沉着脸转身走了。见他走了,叶暮轩一急,忙大声道:“苏在隰!”

苏在隰身子一顿,站住了,却没转过身,叶暮轩板起脸,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自从回来,别说亲近了,根本连句话都没同他说过,他做了那事,自己都不计较了,他居然还跟他摆架子!

“叶暮轩,你冲谁吼呢!”沈云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又担忧地看向苏在隰,只见苏在隰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青筋突起。

苏在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叶暮轩,眼里看不出情绪,却看得叶暮轩阵阵发毛。突然,只见苏在隰唰地拔出剑,指着叶暮轩,一步一步逼近。

叶暮轩一惊,只是见苏在隰这架势不像是开玩笑,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道:“苏在隰,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苏在隰已经一剑刺了过来,叶暮轩一把推开尹紫,闪身避开,可苏在隰的剑紧接着又横扫过来,叶暮轩忙抽出腰间的软剑抵住,却仍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抬眼冲苏在隰怒道:“苏在隰,你疯了吗!”

苏在隰没理他,挥剑便砍过去,叶暮轩只得与他对拆,但苏在隰出招越来越快,几十回合下来,叶暮轩已经渐渐抵挡不住。只见苏在隰手腕一个翻转,拨开了叶暮轩的剑,随即一剑朝叶暮轩的胸口直直刺了过去。

“在隰!”沈云曦惊叫一声。

剑尖抵在叶暮轩的胸口,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便会刺进皮肉。叶暮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苏在隰,可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只觉腹部一痛,被苏在隰一脚踹在肚子上,踉跄地退了几步,狠狠跌坐在了地上。

叶暮轩满脸怒意地抬头,只见苏在隰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神色认真地说道:“叶暮轩,我讨厌你!”说完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着苏在隰离开的背影,叶暮轩眼里露出几分慌张,想开口叫住他,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一边的尹紫呆立在那,吓得脸都白了,一直不住地发抖。

沈云曦看着狼狈的叶暮轩,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女人,便不该再来招惹在隰哥!”说罢,便追着苏在隰去了。

四十七

沈云曦轻功虽然不弱,但显然是追不上苏在隰的,所以当沈云曦追过去的时候,苏在隰已经没了踪影。刚想离开,一转头,却看见萧允鸿的房间,便想进去问问。可刚上前想敲门,手却停在半空,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脸刷地红了,忙转头走开了,口中还嘟囔着“天还没黑呢,真是”!

萧允鸿一脸邪笑地望着被他逼到床角的苏在淇,此时的萧允鸿面色红润,脸上带着隐隐的兴奋,丝毫看不出之前的虚弱之态。可是被他盯着的苏在淇却狼狈得多,衣服已经被剥了个干净,他抱着肩膀,缩在那里,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萧允鸿,却不知这种表情更让萧允鸿想立刻扑上去。

萧允鸿眯着眼睛,笑里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道:“你还想往哪躲!”已经三天了,自己每次想亲近,苏在淇就各种回避,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了!

萧允鸿爬上床,逼近缩在角落里的苏在淇,温热的气息打在苏在淇脸上,“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还不肯说,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手抚上细白的脚踝,在他白嫩的脚上轻佻地捏了一下。

苏在淇被捏得一激灵,有些委屈地看向萧允鸿,“你到底想听什么?”

萧允鸿凑近他,轻声说道:“就是你一直都没告诉我的秘密!”

苏在淇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接着却低下头,不再作声。

看着这样的苏在淇,萧允鸿脸上透出几分不甘,把人一把按在床上,狠狠地吻上去。苏在淇抵着他的肩膀推拒起来,嘴巴也抵抗地闭紧,感觉到身下的挣扎,萧允鸿不满地皱了皱眉,伸手在他胸口捏了一下,苏在淇抵受不住轻吟了一声。嘴上一松,萧允鸿的舌头便立刻探了进去,在他口中霸道地扫荡着,萧允鸿压着苏在淇亲了个够,直到苏在淇快透不过气才放开他,喘息着看着身下的人。苏在淇仍是一脸迷蒙,红肿湿润的唇微微张着,津液顺着嘴角流下,更添几分诱惑。

萧允鸿呼吸一窒,只觉得下腹有一团火在烧,连声音都有些嘶哑,“真的不肯说?”但是他心里知道,无论苏在淇说不说,他都不会放过了他了。

苏在淇脸上恢复一丝清明,看着萧允鸿,感觉到身下抵着自己的火热,脸色突然一紧开始挣扎起来,萧允鸿抓着他的手压制在头顶,另一只手向下探去。

“别这样,允鸿!”苏在淇软软地哀求道,可话音未落,便觉的后茓一凉。苏在淇一惊,忙看向萧允鸿,只见萧允鸿一脸坏笑地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的绿色小瓷瓶,苏在淇脸色蓦地一变。

萧允鸿把瓷瓶一扔,修长的手指便探入湿润的入口,苏在淇咬住唇,狠狠地忍住险些破口而出的呻吟,头转向一边,看着躺在旁边的绿色瓷瓶,眼里透出哀意。

看着苏在淇慢慢变得潮红的小脸,萧允鸿又加进一根手指,修长的手指不停地进出,摩擦着敏感的内壁。体内渐渐升腾起的燥热,让苏在淇的身体越来越烫,两腿之间的玉茎早已挺立,顶端还渗出透明的液体。萧允鸿抽出手指,在苏在淇的玉茎上不轻不重地拨弄了一下,苏在淇终是没忍住,轻吟了一声,随即又立马咬住嘴唇。

萧允鸿俯下身子,轻轻吻了一下苏在淇的耳朵,坏笑着问道:“在淇很想要了吧?”

迟迟听不到回应,萧允鸿这才惊觉,除了刚才那一声,苏在淇一直都没有声音。看着头转向一边,不肯看自己的苏在淇,萧允鸿心头一紧,伸手扳过他的脸,只见苏在淇眼睛已经红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萧允鸿一愣,欲火瞬间熄了大半,手一松,放开了苏在淇被牵制的双手。只见苏在淇地把身子转向一边,背对着萧允鸿,慢慢蜷缩成一团。

看着有些颤抖的消瘦背影,萧允鸿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上前抚着苏在淇的肩膀,低低地唤了一声,“在淇?”见苏在淇不理,又靠上去,贴近苏在淇,“对不起,在淇,我……”

屋子里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苏在淇才小声说道:“我不想做男宠!”

四十八

哽咽的声音里透着哀求,听得萧允鸿心里一疼,伤害随随便便就能造成,但挽回却比自己想得要难得多。萧允鸿叹了口气,扳过苏在淇的身子,看着苏在淇还挂着泪的小脸,没有说话,直接欺身吻了上去。

苏在淇心里一凉,脸上渐渐透出绝望,不再挣扎,但眼泪却顺着眼角留下来。萧允鸿顺着脖子一路向下,舌尖在他的肚脐上轻轻舔了一下,苏在淇嘤咛了声,心里虽难过,但身体的欲望却没办法遏制,刚才一直在强忍,如今在萧允鸿的挑逗下却愈演愈烈。

谁知萧允鸿只逗弄了一下,便继续向下,苏在淇一惊,忙道:“允鸿!”

萧允鸿没有理会,吻了一下蓄势待发的小在淇,随即一张嘴,整个含住。萧允鸿的小心地弄着,动作有些生涩,但隐忍已久的苏在淇早已被快感淹没,口中也断断续续地呻吟出声。

不一会儿,只见苏在淇身子一抖,便射了出来,苏在淇身子软下来,高朝的余韵还没褪去,眼里一片迷蒙。突然想到萧允鸿,脸上立刻恢复了清明,忙紧张地看过去,只见萧允鸿轻轻吐出已经软下去的小家伙,嘴边还挂着一丝白色的液体。

“允……允鸿!”苏在淇小声叫道,脸上有几分怯意,自己竟然泄在了他口中。

萧允鸿冲他一笑,竟咕噜一声吞了下去,还未等苏在淇反应过来,便扑上去吻住了他,膻腥的气息在口中蔓延。

“自己的味道怎么样?”萧允鸿问道,一脸邪笑地看着苏在淇。

苏在淇的脸已经快红得滴血,垂着眼不敢看萧允鸿。

萧允鸿却俯下身,贴着苏在淇的耳边,轻轻呢喃着:“我没把你当男宠,在淇,我爱你!”

苏在淇看向萧允鸿,久久说不出话,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喝醉。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萧允鸿抚了抚他的脸,温柔地说道:“这不是醉话,在淇,我爱你,只爱你!”

苏在淇慢慢止住眼泪,望着萧允鸿,微微张了张唇,小猫一样地叫了声:“允鸿!”

这一声让萧允鸿险些把持不住,下面涨得发疼,呼吸也粗重起来,“刚才舒服吗?”

闻言,苏在淇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点了点头。

“在淇舒服了,就该轮到我了吧?”萧允鸿边说边啃着苏在淇的脖子,白皙的颈上留下一个个殷红的吻痕,“把腿张开,在淇!”萧允鸿软声哄道。

听到这样的话,苏在淇羞得不敢看萧允鸿,磨蹭了半天,终是羞耻地打开双腿。

看到苏在淇如此听话,萧允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后却又变本加厉地继续要求道:“再张大一点!” 苏在淇一脸为难地看着萧允鸿,羞耻地快哭出来,但见萧允鸿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只好又顺着他,把腿张大。殷红湿润的小穴一览无余,苏在淇抬手遮住眼睛,不敢再看。

萧允鸿却拿开苏在淇的手,迫他看着自己,硬挺抵在一开一合的穴口,冲他坏笑着说道:“我要进去了,在淇!”

看到苏在淇羞得咬住了嘴唇,萧允鸿满意地笑了笑,随即一口气冲了进去。苏在淇惊叫了一声,突然的进入,噎得他险些喘不过气,一口气还未喘匀,忍耐已久的萧允鸿便剧烈地动了起来。

“慢……慢点……萧允鸿……”苏在淇挨不住,断断续续地哀求道。

萧允鸿看着苏在淇,突然停下了动作,苏在淇喘息着看向萧允鸿,只见萧允鸿冲他诡异地一笑。苏在淇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萧允鸿一把抱起,跨坐在了萧允鸿身上。

“啊……”这样的姿势让萧允鸿进入到从未有过的深度,苏在淇双手抱着萧允鸿的肩膀,委屈地看着萧允鸿。萧允鸿却不理,未等他适应,便一把按住他的腰,向上顶去。

“我不行了……啊……允鸿……饶……饶了我吧……”苏在淇带着哭腔哀求道,瘫倒在萧允鸿身上,身体随着萧允鸿的动作上下起伏,下身的小穴吞吐着萧允鸿的巨大。

萧允鸿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道:“那怎么行,要把之前的都补上!”说着,更加卖力地动起来,撩人的呻吟回荡在屋里,听得人血脉贲张。

四十九

苏在淇睁开眼,看了眼窗子透进来的阳光,想抬手揉一揉眼睛,却发现全身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一抬眼,只见萧允鸿正支着脑袋,一脸笑意的看向自己,苏在淇这才想起昨晚的种种,脸一下子红了,把头埋在枕头里,不敢看萧允鸿。

“在淇可真能睡啊,现在可都卯时了!”萧允鸿笑着说道,表情像一只餍足而慵懒的大猫。

见苏在淇窝在那里不出声,萧允鸿凑上去,笑着说道:“在淇昨天晚上真热情啊,一直叫着允鸿……快点……”话没说完,便被苏在淇一把捂住了嘴。

“别说了!”苏在淇红着脸小声说道。

谁知萧允鸿却伸出舌头,在他手心上舔了一下,苏在淇倏地收回手,瞪了萧允鸿一眼。看着苏在淇这副可爱的样子,萧允鸿哈哈一笑,仰头倒在床上。

这时,门外一阵敲门声,没等屋里的人答话,叶暮轩的声音便传来:“现在能进去吗?”叶暮轩的声音似乎不怎么愉快。

萧允鸿仍一脸笑意,看了看苏在淇,眼睛眯了眯,道:“进来吧!”

苏在淇一惊,忙看向萧允鸿,见萧允鸿仍一脸可恶的笑,转头,叶暮轩已经推门进来了,苏在淇一急,便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叶暮轩走到床边,见萧允鸿仍赤裸着上身,下半身隐在被子里,而他身边被子里鼓鼓的一团,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叶暮轩翻了个白眼,随即想到苏在隰,心里便更加不爽。

萧允鸿却是心情大好,连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愉悦:“什么事?”

叶暮轩瞥了他一眼,道:“澈月和韩臻到了!”

萧允鸿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可都与他们说了?”

叶暮轩笑道:“若不是知道了追杀他们的人不是你,他们又怎么肯来这?”

萧允鸿笑了笑,道:“那就好,随后我亲自去一趟!”

叶暮轩点了点头,“他们住在东厢梅清阁。”说罢便转头朝门口去了。

“这就走了?”萧允鸿笑着问道。

叶暮轩头也没回,道:“我再不走,只怕有人要闷死了。”说话间,人已出了门。

萧允鸿看了看身边仍一动不动的被子,伸手拍了拍,笑道:“出来,想闷死自己么!”

只见被子动了动,苏在淇从被子里只探出脑袋,有些心虚地看了萧允鸿一眼。

萧允鸿摸了摸苏在淇的头,洋洋道:“你都听到了,我可没有追杀他们。”

苏在淇低下头,小声嘟囔道:“那你为什么把韩臻哥关到地牢里!”

萧允鸿头一仰,理直气壮地说道:“他从我府上把人拐走,难不成我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他!”说着又瞪起眼睛,“你干嘛叫得那么亲热。”

“他……”苏在淇猛地噤了声,心虚地看了萧允鸿一眼。

萧允鸿却挑眉看下他,“他怎么了?”

苏在淇没有说话,低着头,不敢看萧允鸿。

萧允鸿叹了口气,道:“在淇,你还不肯告诉我吗?”

苏在淇抬眼看向他,小声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萧允鸿看着他,脸上多了几分认真,道:“我想听你亲口说,”说着,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在淇,你还是不相信我么?”

苏在淇一听,忙急道:“不……不是的,只是……”随即又低下头,“只是这是我的事!”

“苏在淇!”萧允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脸也沉了下来。

苏在淇却咬了咬唇,又看向萧允鸿,神色坚定地说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所以……你不必为难!”

萧允鸿一愣,随即眼里慢慢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轻轻摸了摸苏在淇的头,好一会儿,才喃喃地吐出一句“傻瓜!”他固执着不肯说,竟是为了不让自己为难,想到自己一直对他咄咄相逼,萧允鸿心里生出一丝内疚,但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一夜春宵,这点内疚立马荡然无存了。

苏在淇伸出手,握住萧允鸿的手,小声道:“那你不会再为难韩臻哥了?”

萧允鸿点了点头,随即又皱着眉看向苏在淇,撇撇嘴道:“你那么关心他干嘛!”

苏在淇忙道:“他是我义兄!”

萧允鸿却霸道地说道:“义兄也不行,以后离他远点!”

“你……”苏在淇被萧允鸿一瞪,到嘴边地话又咽了下去,只得头一转,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讲理!”说着把脑袋又缩进被里,不再理萧允鸿。

五十

萧允鸿看着缩进被里的苏在淇,轻笑了一声,然后便下床开始穿衣服。听到声响的苏在淇,忙又探出脑袋,看着萧允鸿。萧允鸿刚穿上里衣,转过头便看到一脸纠结的苏在淇。

过了好一会儿,苏在淇才小声地说道:“你要去澈月那儿?”

萧允鸿点点头,“是啊,背了这么多年黑锅,总要亲自解释一下才是。”

“哦!”苏在淇闷闷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有些黯然地趴在床上。

萧允鸿疑惑地看着他,不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在淇不想我见澈月?”说着,又坐到床边。

苏在淇忙慌张地说道:“没……没有……”

萧允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凑近苏在淇道:“我还道你当初是为了救韩臻,原来是为了把情敌支走,”说着坏笑着摇摇头,“苏在淇,你学坏了!”

苏在淇急得脸都红了,忙道:“我……我没有!”

谁知萧允鸿却一把掀了被子,把苏在淇整个压在身下,暧昧地看着他。

苏在淇被他看得脸上又红了几分,把头转向一边,小声说道:“你干什么啊?”

萧允鸿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道:“在淇不想我去,就要想点办法留住我才是。”说着手已经沿着腰际的曲线上摸索起来。

苏在淇推拒着他的肩,别扭地说道:“谁不想你去了!”随后又小声嘟囔着,“反正你自己也想去!”

看着这样的苏在淇,萧允鸿心情大好,装模作样地说道:“我发誓,我心里可只有你的!”

闻言,苏在淇脸一红,小声嗫嚅道:“你不是喜欢他吗?”

萧允鸿支起身子,有些无奈地看着苏在淇,叹了口气道:“谁还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而且,他都已经跟了韩臻了!”

苏在淇看着他一脸不正经的样子,心里一气,捶了萧允鸿一下,“所以你才来找我!”

萧允鸿笑了笑,捉住他的手,按在身侧,眯起眼睛道:“我昨天可是说过的,我只爱你!”

提到昨晚,苏在淇的脸顿时红成一片,说不出话来。

萧允鸿摇了摇头道:“想不到在淇这么快就忘了!”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暧昧,“看来有必要再温习一下了!”

苏在淇推了推他,害羞道:“别闹了!”再让萧允鸿做一次,他怕是今天都下不了床了。

萧允鸿却不理他,抱紧苏在淇,啃上近在眼前的白皙脖子。

过了一会儿,苏在淇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萧允鸿,“允鸿?”

被打断的萧允鸿有些不满地看着他,苏在淇却一脸认真,“既然追杀他们的人不是你,那是谁?”

闻言,萧允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叹了口气,道:“是皇兄!”

苏在淇顿了顿,随后又道:“他……为什么要杀澈月?”

萧允鸿看着他,皱着眉道:“他要杀的不是澈月,是韩臻!”

苏在淇一愣,过了许久,方声音颤抖地说道:“他竟然当真要赶尽杀绝!”随即又抬头看向萧允鸿,“他当初要杀我也是因为……”

看到萧允鸿默认的眼神,苏在淇苦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在淇!”萧允鸿有些心疼地唤了一声。

苏在淇看着萧允鸿,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只听砰地一声,门又开了,进来的还是叶暮轩。

萧允鸿忙扯过被子,把苏在淇包好,不满地看着叶暮轩。

叶暮轩严肃地看着他,道:“这是宫里刚刚送来的。”说着把一个包裹递给萧允鸿。

萧允鸿愣了愣,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有一方白色的丝帕和半块玉珏,还有一支木制的短剑。

苏在淇一见,忙拿过玉珏,“这是我的……”

萧允鸿拿起那个白色的丝帕,见上面还绣着一个“鸿”字,只是还未看仔细,便被苏在淇一把夺去了。

只见苏在淇红着脸,小声道:“这也是我的!”

萧允鸿见苏在淇这副模样,脸上又露出笑意,转过头,见叶暮轩正拿着木剑端详。

萧允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苦涩,道:“那是小时候,皇兄教我练剑时用的木剑。”

叶暮轩脸上露出了然地表情,放下木剑,轻拍了一下萧允鸿的肩,便转身出去了。

五十一

屋里陷入沉默,过了许久,苏在淇轻轻握住萧允鸿的手,道:“你若想去,便去吧!”

萧允鸿笑了笑,道:“在淇舍得我去?”

苏在淇低下头,闷声道:“你总是要去的!”

萧允鸿看着他,看了好久,才笑着说道:“若我不是王爷了,在淇会不会嫌弃我?”

苏在淇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萧允鸿抚上他的脸,表情温柔却坚定,道:“我很快回来,到时候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你……”苏在淇一愣,开了口却说不出话,声音有些哽咽,眼睛也微微湿润,他从来都不敢想,萧允鸿居然会为他舍弃这一切,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只是心头酸酸的,眼泪便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萧允鸿擦掉他的眼泪,温柔地说道:“我说这个可不是让你哭的。”

苏在淇忙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萧允鸿笑了笑,伸手把人搂在怀里,宠溺地说了一句,“傻瓜!”

叶暮轩看着手里的兵符,神色有些严肃,又抬头看向萧允鸿,“当真要回去?”

萧允鸿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沉重,道:“事情总要有个了结的!”

叶暮轩皱起眉,道:“即便你回去,也未必了结得了!”说着抬眼看向萧允鸿,“皇上会让你走吗?”

萧允鸿看着他,神色有些无奈,道:“可不回去,便只能战了!”说着低下了头,脸上露出几分苦涩,“暮轩,我不怕打仗,可我不想打了,尤其是和自己兄弟!” 叶暮轩看着他,一时之间也没了言语。

萧允鸿却苦笑了一下,道:“如今皇兄和萧允杰这一战已经免不了了,我能做的,只是带着在淇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闻言,叶暮轩也叹了口气,拍了怕他的肩,道:“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帮你照顾好在淇的!”

萧允鸿没有说话,只是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这时,叶暮轩突然脸色一凛,冲着窗外厉声道:“谁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门吱的一声开了,只见苏在隰面无表情地进来。见到苏在隰,叶暮轩的脸色有些不自在,自从昨天两人冲突之后,便再未讲过话。

只见苏在隰走过来,看着叶暮轩,神色有些古怪,过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剑往前一伸,道:“这个,还给你吧!”

叶暮轩忙看向苏在隰,脸上生出几分怒意,声音却有些急切,“苏在隰,你闹够了没有!”

苏在隰没说话,只是又上前一步,把剑往桌上一放,便转身出去了。

“苏在隰!”叶暮轩蹭得站起来。

苏在隰身子顿了顿,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倒不像是赌气,反倒透着几分哀伤,看得叶暮轩一愣,但也只是匆匆一眼,没等叶暮轩反应,苏在隰便已转身出了门。

叶暮轩又坐了回去,脸上一片颓然,一直旁观的萧允鸿摇了摇头,原以为苏在隰性子单纯,比较好哄,想不到闹起脾气来也一点都不含糊,心里默默感叹道,还是苏在淇好啊!

御雪山庄门口,萧允鸿抱着苏在淇,轻轻吻了他一下,笑了笑道:“我很快回来!”

苏在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舍地望着他。又使劲抱了一下苏在淇,萧允鸿才放开,转身下了台阶。

跨上马,萧允鸿回头深深望了他一眼,终是一扯缰绳,转身而去,身后随行的是四个蒙着面的青衣影卫,之后是宫中的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苏在淇追着下了台阶,望着萧允鸿的背影,直至看不见。

“怎么了?”沈云曦看了眼身边皱着眉的叶暮轩。

叶暮轩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五十二

“哇,在淇,你手艺竟然这么好!”澈月看着一桌子的菜感叹道,韩臻坐在一边,一脸宠溺地看着。

苏在淇笑了笑,道:“快坐吧,我去叫云曦和在隰。”

刚要走,却被澈月一把拉住,道:“你把沈云曦叫来,哪里还有我们的份了?”说着,把苏在淇按在凳子上,“趁他没来,快吃!”

“可是……”苏在淇刚开口,却被澈月塞进一个珍珠丸子,苏在淇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得慢慢嚼着嘴里的丸子。

澈月也夹了一个,吃得一脸满足,随后又看向苏在淇,道:“你是不是跟萧允鸿吵架了,怎么他一走,你就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没有,之前……没时间而已!”苏在淇支吾地答道,心里却暗暗嘀咕,萧允鸿在的时候自己哪有力气做这些!

韩臻拍了拍澈月的肩,笑道:“你们先吃,我去叫他们。”

这时,沈云曦忽地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桌前,冲苏在淇嘟着嘴道:“吃饭居然不叫我!”

苏在淇笑了笑,拿起筷子,给沈云曦夹菜,一边的澈月拖着长音道:“你这不是自己闻着味儿来了吗?”

沈云曦瞪起眼睛,刚想回嘴,只听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叶暮轩一脸严肃地走进来。

“在隰不见了!”叶暮轩焦急说道。

众人一惊,沈云曦却低下头思索起来,不一会儿,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抬头看向叶暮轩,颤声道:“在隰哥去了京城!”

叶暮轩脸上一惊,随即皱起了眉,好一会儿,懊恼道:“是影卫!他扮成影卫!”怪不得白天自己总觉得不对劲!

苏在淇颤抖着站起来,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看着叶暮轩,抖着唇道:“在隰……他要去杀萧允泽!”

萧允泽脸色阴沉地坐在书房里,沉声道:“还没来么?”

穆凌立于一旁,道:“还没有消息。”

闻言,萧允泽的脸色又阴了几分,看起来有些可怖。

穆凌抬头看了一眼,又道:“皇上,已经这么多日了,瑜王殿下还不来,只怕其心不正!”

萧允泽砰地拍了下桌子,怒道:“住口!”

穆凌一震,脸上有些讪讪,不再作声。

这时,门外响起侍卫的声音:“启禀皇上,瑜王殿下来了!现已到了城门口了!”

闻言,萧允泽长吐了一口气,脸色缓了下来,道:“马上备宴!”随后,转向穆凌,“你先下吧!”

“小人告退!”穆凌低着头,退了出去,脸上却满是不甘。

萧允鸿刚刚跨进大厅,萧允泽便迎了上来,抱住萧允鸿,拍了拍他的背,笑着道:“朕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萧允鸿正欲跪下行礼,却被萧允泽一把拦住,道:“自家兄弟,何必多礼!”随即又拉着萧允鸿,“来,快坐,朕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萧允鸿淡淡地笑了笑,道:“谢皇兄!”

萧允泽也入了席,举起酒杯,道:“北狄一战大捷,你又帮了朕一次,朕敬你一杯!”

萧允鸿举起杯,道:“皇兄言重了,是臣弟应该做的!”说罢,一仰而尽。

萧允泽哈哈一笑,道:“有你在,朕的江山定能固若苏汤!”

萧允鸿脸色一顿,随即又笑道:“臣弟一介武夫,愧不敢当!”

萧允泽眼色沉了沉,低头吃了口菜,又道:“听闻你日前在西南被俘,受了重伤,现可好些了?”

萧允鸿颔首道:“劳皇兄挂心了,现已无大碍了。”

萧允泽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怒道:“萧允杰实在欺人太甚!”说着,目光一冷,“应尽早除掉才是!”

萧允鸿低着头,默默了许久,方开口道:“皇兄所言极是,臣弟愿将西北军交付,祝皇兄一臂之力!”

萧允泽脸色一沉,看着萧允鸿,道:“允鸿这是何意?”

只见萧允鸿站起来,走到中央,跪下道:“臣弟愿交出西北军,请皇兄恩准臣弟解甲归田!”

萧允泽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僵持许久,突然笑了笑,道:“允鸿不喜欢打仗,那就回京城来,朝堂上下,朕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

萧允鸿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萧允泽,道:“请皇兄成全!”

萧允泽蹭得站起来,冷着脸道:“今日难得高兴,暂且不谈这些,起来吧!”

“皇兄!”萧允鸿叫道,依旧固执地跪在那儿。

萧允泽走下座位,走近萧允鸿,声音阴冷地说道:“你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早点歇息吧!”说罢,便一甩袖子,出大厅。

萧允鸿站了起来,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五十三

天色暗了下来,御雪山庄的大堂里灯火通明,所有人皆神色忧虑,这时叶暮轩从内堂出来,手里拿着两封信和兵符。

叶暮轩走到韩臻和澈月面前,把兵符和一封信交给韩臻,道:“劳烦两位去一趟西北,把信交给纪凯将军,让他按信上所指,调动西北军!”

韩臻接过兵符,点头道:“放心吧!”

叶暮轩又转向苏在淇,苏在淇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叶暮轩把另一封信递过去,道:“在淇,你去西南,把这封信交给璟王!”

苏在淇没有接,摇了摇头,道:“不,我要去……”

话没说完,叶暮轩便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道:“在淇,这里只有你与璟王有交情,这件事非你不可!”说着,看了眼沈云曦,“我与云曦去京城救人!”

苏在淇狠狠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云曦走上前,看着苏在淇,道:“在淇哥,我跟你保证,一定会把他们平安带回来!”

苏在淇看着他,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信。

叶暮轩看向众人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夜更深了,萧允鸿立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被乌云遮蔽的月亮。这时,身后一阵脚步声,萧允鸿转过头,来人是皇上身边的老太监朱贤。

朱贤小心端着一个托盘,给萧允鸿跪下行礼,声音干哑刺耳,“瑜王殿下,皇上挂念您重伤初愈,特命御膳房熬了参汤送来!”

萧允鸿点点头,淡淡道:“放下吧!”

朱贤却起身,上前一步,把参汤端到萧允鸿面前,道:“殿下,参汤还是趁热喝地好!”

萧允鸿眯起眼看向他,眼里露出一丝凛冽。

过了好一会儿,朱贤的手臂都有些酸了,萧允鸿终于伸手拿起了参汤。淡黄色的参汤装在明黄色的精致汤碗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萧允鸿看着汤碗,脸色却越来越冷。

这时,窗外突然一阵嘈杂,紧接着传来侍卫的一声大喊“有刺客”,萧允鸿脸色一紧,放下汤碗,便冲出门去。

朱贤看着萧允鸿匆匆出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了托盘上的参汤,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萧允鸿循着打斗声赶到,只见在萧允泽的寝宫前,一个青衣人正和众侍卫缠斗,萧允泽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萧允鸿脸色一紧,那身打扮,分明是自己的影卫。

那影卫武功奇高,竟一个人周旋数十侍卫,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时候一久,也露出疲态。他一闪身,险险地避过一个侍卫的刀,却被挑掉了面巾,萧允鸿不由一惊,苏在隰!

萧允鸿拔出剑,一抬眼,撇到不远处的高台上,几个弓箭手已经拉上弓,闪着寒光的箭头正对着苏在隰。

萧允鸿立马冲了上去,同时箭也射了出去,苏在隰听到声音,一挥剑,打掉了几只箭,剩下的被萧允鸿挡了去。分神间,苏在隰身后空门大开,侍卫瞅准机会,一刀劈过去。

苏在隰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萧允鸿一剑隔开那侍卫,转身扶起苏在隰,苏在隰痛得脸色煞白。

“快走!”萧允鸿道。

苏在隰却死死地盯着萧允泽,厉声道:“我要杀了他!”

高台上的侍卫又举起箭,萧允鸿忙把苏在隰挡在身后,道:“你杀不了他的!快走!”

侍卫见是萧允鸿,不敢放箭,萧允鸿一剑挥开上前的侍卫,拉着苏在隰逃走。

“追!”萧允泽脸色阴冷地吼道。

萧允鸿和苏在隰逃至御花园,正欲往假山处去,萧允鸿突然身子一顿。

“怎么了?”苏在隰问道。

萧允鸿定了定神,看着他,道:“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苏在隰忙急道:“不行!”

萧允鸿看了眼快追上的侍卫,道:“我是王爷,他们不敢伤我,你先走!”见苏在隰还杵在那儿,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萧允鸿急了,有些无力地推了他一把,厉声道,“快走,你若出了事,我怎么和在淇交代!”

等侍卫赶到时,只剩萧允鸿一人持剑立在那儿,侍卫不敢上前,这时,萧允泽匆匆而至,脸色森冷地看着萧允鸿。

五十四

“追!”萧允泽冷冷地说道。

侍卫饶过萧允鸿,朝后边追去,萧允鸿竟站在那儿,没有阻拦。

萧允鸿看着萧允泽,两人僵持着,都没有言语,突然,萧允鸿手里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人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萧允泽上前一脚踹在萧允鸿胸口,萧允鸿整个人被踢翻在地,不住地咳嗽。

萧允泽上前一把抓住萧允鸿的衣领,怒道:“他是谁?是不是苏在淇!”

萧允鸿看着他,冷声道:“你如何会有酥筋散?“

萧允泽没有说话,一把把人甩在地上,冲侍卫道:“带回去!”

另一边,西南军中,萧允杰看完信,摇了摇头,道:“萧允鸿若早点跟我合作,也不至于如此!”

苏在淇脸色沉重,道:“信我已带到,请殿下出兵相助!”

萧允杰笑笑道:“这是自然,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苏在淇松了口气,道:“多谢殿下,若无它事,在淇就先告辞了!”说罢便转身,急急往帐外去。

不料刚掀开帐子,却见随自己而来的三个影卫皆被制住,苏在淇脸色一变,转身看向萧允杰。

萧允杰看着他,道:“你以为我这西南军营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么?”

苏在淇急道:“殿下这是何意?”

萧允杰走近他,笑道:“这样一张好牌,当然要握在手里才是!”

苏在淇一愣,脸色浮出担忧之色,道:“允鸿现在生死未卜,殿下留下我又有何用?”

萧允杰脸上露出几分鄙色,冷笑了一声道:“放心,萧允泽才舍不得杀他呢!”

萧允鸿蜷缩在地上,咬着牙承受着萧允泽的拳打脚踢,又是一脚狠狠踹在肩膀上,萧允鸿闷哼了一声,被踢得在地上滚了几圈,无力地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着。

萧允泽双目赤红地盯着他,走过去,狠狠揪住萧允鸿的头发,萧允鸿脸上已经青肿一片,嘴角还渗着血。

萧允泽怒道:“刺客是谁?苏在淇没有那样的身手!”

闻言,萧允鸿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苏在隰没有被抓,抬眼看向萧允泽,道:“想杀你的人这么多,又何必在乎多这一个!”

萧允泽脸上怒气更盛,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萧允鸿被打得头偏向一边,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萧允泽道。

萧允鸿收住笑,嘲讽地说道:“只是想到我当年就是用这一招对付的萧允杰,想不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萧允泽皱了皱眉,声音森冷道:“所以你如今也想学萧允杰,谋权篡位!”

萧允鸿嗤笑一声,转头看着萧允泽,脸上满是嘲讽,道:“我若真有那个心,又何必回来这里!”

萧允泽一怔,松开了萧允鸿,萧允鸿立马软软地倒在地上。很快,萧允泽脸上又恢复神色,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萧允鸿,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萧允鸿却嗤笑一声,道:“不必找了,兵符不在我身上!”

萧允泽眼神冷了下来,死死地盯着萧允鸿,萧允鸿看着他,缓缓道:“在看着你杀了那么多兄弟之后,你以为我还会带着兵符来见你么?”

萧允泽一把抓住萧允鸿的衣领,狠狠道:“兵符在哪?”

萧允鸿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自然是在西北!”

萧允泽目色一紧,抓着萧允鸿的手也紧了几分。

萧允鸿咳了两声,又继续道:“若我超过一天还没有传消息出去,西北军就会攻来京城!”

“萧允鸿,”萧允泽吼道,“你当真想谋反!”

“是你逼我的!”萧允鸿面无表情地说道。

萧允泽怒视着他,突然,狠狠把他甩在地上,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扔在萧允鸿身上。

“马上写信,让他们交出兵符!”萧允泽冷声道。

萧允鸿却笑了起来,看向萧允泽,道:“这可是我唯一活命的本钱了,怎么能轻易交出来?”

萧允泽眯起眼睛,目光森冷,正欲上前,只见朱贤慌张地进来,扑通一声跪下,抖着声道:“皇……皇上,西北军和西南军都起兵了!”

萧允泽脸色一变,过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眼萧允鸿,道:“去把穆凌找来!”说罢,又狠狠瞪了萧允鸿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五十五

看着萧允泽离开,萧允鸿也皱起了眉,居然这么快就起兵了。随即又一阵猛咳,费力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胸口很疼,肋骨怕是断了。扫了眼四面的墙壁,想不到书房里竟还有这样的密室,这种地方,即便自己没中酥筋散,只怕也逃不出。本想带着苏在淇远离这些是非,不想还是卷进来了,萧允鸿苦笑了一下,随即脸上又露出担忧,在淇,一定着急了吧!

夜已深了,皇宫外的树林中更是一片漆黑,不远处却有几个火光忽闪着靠近,火光由远及近在一棵枯树下停了下来。其中一人蹲下来,拨开树下的枯草,露出一块大石板,只见那人抵在石板两边,一用力,石板慢慢移开,露出一个三尺宽的小洞。另一个人蹲下来,手中的火把顿时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这条密道就能直通皇宫?”叶暮轩问道。

沈云曦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土,道:“在隰哥知道这条密道,只是石板还没被动过。”

叶暮轩皱了皱眉,道:“宫里也没有刺客落网的消息传出,在隰要么还躲在宫里……”

“要么就在这条密道里!”沈云曦看着黑漆漆的洞口说道,说罢,便接过一个影卫的火把,进了密道。

叶暮轩回过头,冲身后的几个影卫道:“你们在这里等着!”说完,转身跟着沈云曦进去。

两人向前匍匐了一阵,密道忽的宽阔起来,沈云曦站起来,轻车熟路地往前走,走一会儿,忽然脸色一紧,忙快步向前跑去。叶暮轩忙跟上,走过去便闻到一阵血腥味儿,只见一个人倒在地上,已经昏迷。叶暮轩脸色一变,忙上前,竟真的是苏在隰。

沈云曦拿起他的手把起脉,火光照亮了苏在隰惨白的小脸,也照出了他背上一大片的血迹和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怎么样了?”叶暮轩焦急地问道。

沈云曦松了口气,道:“失血过多,你先带他出去!我去救萧允鸿!”

闻言,叶暮轩忙急道:“你一个人?”

沈云曦点点头,“放心,宫里我熟得很!”

“可是……”叶暮轩看着他。

沈云曦摆摆手,不耐烦道:“别啰嗦了,在隰哥的伤需要马上处理!”

叶暮轩看了看仍昏迷着的苏在隰,犹豫了一下,道:“我很快来接应你,小心点!”

沈云曦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叶暮轩看了他一眼,抱起苏在隰,转身朝出口走去。

穆凌看着地上晕过去的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丢到手里的铁钳,铁钳上还夹着一片完整的带着血的指甲,那是刚刚从萧允鸿中指上拔下来的。

只见他转身冲身后的小太监道:“把他泼醒!”

一桶冷水倾倒而下,水冲淡了萧允鸿身上的血,淡红色的血水顺着他赤裸的身体流下来,在地上蔓延成一片,身上可怖的伤口也变得清晰。胸口的旧伤还未褪去,如今又覆上新伤,那是用带着倒刺的鞭子打的,一鞭子下去便刮下一层皮肉。

萧允鸿悠悠转醒,费力地睁开眼睛,可当他看到穆凌那张带着冷笑的脸,又恨不得自己晕过去。意识一恢复,全身便开始叫嚣着疼痛,酥筋散的药力让身体对疼痛更敏感,萧允鸿心里不禁暗骂沈云曦没事儿做这种祸害人的药干什么!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看了眼手指,中指和食指的指甲已经没了,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肉,自己就是在他拔第二片的时候晕过去的。

穆凌看着萧允鸿,冷笑了一声,道:“瑜王殿下好硬的骨头!”

萧允鸿没有理他,把头转向一边,穆凌眼里露出一股狠戾,上前一脚踩住萧允鸿受伤的手。

“啊……”萧允鸿痛叫了一声,又狠狠咬紧牙关,嘴唇痛得发紫。

穆凌阴阴一笑,脚下又狠狠碾了一下才放开,笑道:“不肯写也好,殿下若肯了,反倒没了乐趣。”

穆凌转身从托盘里拿出一样东西,蹲在萧允鸿面前,道:“我可还有好多花样想跟殿下玩呢!”说着把手里的东西伸到萧允鸿面前,“这是烟雨阁TJ不听话的小倌用的,殿下一定没试过吧?”

穆凌手里是一个粗大的铁质男形,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的突起,萧允鸿看向穆凌,眼里迸出杀意。

穆凌冷哼了一声,手伸向萧允鸿的裤子,一把扯开裤带。

“本王与穆老板好像并无过节,穆老板何故如此?”萧允鸿冷冷道。

穆凌手上一顿,转向萧允鸿,眼里透出怒意,道:“瑜王殿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把人折磨死了,竟这么轻飘飘地就忘了!”

萧允鸿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方悠悠吐出一个名字,“茗儿!”

穆凌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道:“你折磨茗儿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五十六

萧允鸿一愣,看着他,许久方冷笑了一声,道:“自是比不了穆老板,当初把人送来的时候,只怕穆老板已什么都想到了吧!”

穆凌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着,盯着萧允鸿,咬着牙道:“萧允鸿!”

萧允鸿却悠悠道:“穆老板不想知道茗儿自尽前说了什么吗?”

穆凌一顿,萧允鸿眯着眼睛,一字一顿道:“他说……穆大哥知道吗?”看着穆凌怔住的表情,萧允鸿冷哼一声,“穆凌,是你害死他的!”

“啊!”穆凌突然大叫了一声,甩开萧允鸿,转身拿起一旁的鞭子,疯了一样,狠狠朝他身上打去。

血花四溅,萧允鸿躺在地上,连蜷缩起身子都做不到,只能咬着牙承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觉得自己又要晕过去了。

一旁的小太监看不下去,上前拦住,小声道:“穆大人,皇上吩咐要留活口。”

穆凌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举鞭又要打,只听门口传来冷冷的一声:“够了!”

穆凌转过头,只见萧允泽阴着脸站在那儿。穆凌顿了顿,讪讪地放下鞭子,刚想跪下行礼,只听萧允泽道:

“都出去吧!”

“是!”穆凌道,有些不甘心地出去了。

萧允泽走上前,在萧允鸿身边坐下,脸上露出几分疲色,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你我之间会走到这一步!”

萧允鸿嗤笑了一声,道:“我若想得到,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萧允泽看着他,道:“朕也不想如此对你,可你为何非要与朕作对?”

萧允鸿闭了闭眼睛,道:“我没想与你为敌,我只想离开!”随即又看向萧允杰,“皇兄若肯放我离开,兵符随后就会奉上!”

萧允泽脸色却冷了下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怒意,道:“你想带着苏在淇远走高飞!”

闻言,萧允鸿脸色一沉,皱着眉,看向萧允泽。

萧允泽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朕不会让你走的!”

“皇兄!”萧允鸿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似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萧允泽的神色慢慢软下来,伸手抚着萧允鸿的脸,道:“允鸿,你心里就只有苏在淇吗?”

萧允鸿眼里一惊,随即有皱起了眉,脸上露出厌恶之色,转过脸,避开萧允泽的手。

萧允泽一顿,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脸上透出怒意,一把扳过萧允鸿的脸,声音有些急切:“你是朕一手养大的,跟着朕这么多年,苏在淇算什么!”

“萧允泽!”萧允鸿吼道,怒视着萧允泽,咬着牙道:“你我可是亲兄弟!”

“若不是亲兄弟,我又怎会等到今日,”萧允泽大声道,随后脸上又露出几分无奈,“等到你心里有了苏在淇!”

萧允鸿没有说话,转过头,脸上的线条却因怒意而紧绷着。萧允泽脸上露出不甘,上前一把捏住萧允鸿的下巴,扳过他的脸狠狠吻了上去。

密室外,朱贤正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眼生的小太监,刚才就是这个小太监突然冲他笑了笑,然后伸手在他肩颈两处各一点,他立马僵在那里,动弹不得,连声音也发不出,只剩一脸惊恐。那小太监看了他一眼,转身悄声进了密室。

萧允泽唇上沾着血,看着萧允鸿的眼里满是暴戾,萧允鸿也恨恨地看着他。忽的萧允泽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只见一个小太监站在哪儿,脸上的震惊还没褪。

萧允泽站起身,走过来,口气森冷地说道:“朕不是让你们都下去吗?”

那小太监地下头,似是害怕,抖着声音道:“皇……皇上!”

“你都看到了?”萧允泽问道,眼里透出杀意,随即抬手一掌拍向那小太监。

谁知那小太监竟利落地闪身避开,瞬间窜到萧允鸿身边。

萧允泽先是一惊,随即立即沉下脸,道:“你是谁?”

那小太监看了他一眼,随即只听砰地一声,小小的密室里立刻被白烟充斥。

待白烟散去,萧允鸿和那小太监皆没了踪影,萧允泽脸上一惊,忙追了出去,到门口见到杵在那儿动惮不得的朱贤,脸上露出一股狠戾。

狠狠一掌拍向书架,怒道:“萧允鸿!”

五十七

另一边,叶暮轩带着苏在隰出了密道,由于洞口太窄,叶暮轩只得让外面的人先把苏在隰弄出去,自己再爬出去。可当他爬出来时,却为眼前的景象一震。

自己随行的几个影卫皆被人制住,苏在隰躺在地上,刚刚把他弄出去的人正拿着剑抵在他脖子上。

“想不到风流倜傥的叶公子竟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叶暮轩转过身,看着面前的老者,冷笑道:“杨丞相好大的阵势!”

杨振祁却笑了笑,道:“老夫已闲赋在家数月,丞相可是不敢当了!”

叶暮轩看着他,冷冷道:“西北军已和璟王联盟,丞相此番为何?”

杨振祁笑道:“叶公子聪明过人,想必一定猜到了!”

叶暮轩眯起眼睛,缓缓道:“璟王想要御雪山庄!”

杨振祁哈哈一笑,道:“御雪山庄富可敌国,又叶暮轩下最全的消息网,哪个当皇帝的不想要?”

叶暮轩没有做声,转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苏在隰,狠狠握紧手中的剑,剑鞘上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叶暮轩转过头,看着杨振祁,脸上忽的露出一丝的笑意,杨振祁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叶暮轩的剑已出鞘,瞬间,挟持苏在隰的人脸色一僵,接着脖子上裂开一道伤口,鲜血喷了出来。众人一惊,因为根本没看见他是如何出手的,接着银光一闪,挟持着影卫的几个人便倒了下去,脸上的惊愕还来不及褪去,竟成了他们最后的表情。

杨振祁一惊,眼里露出几分惊恐,一转身,由人护着匆匆逃走了。

叶暮轩看着他们逃走,没有去追,立马转向苏在隰,把人抱在怀里,见他没有多余的伤,松了口气,冲影卫道:“带他去东风馆!”

沈云曦背着萧允鸿,一边躲避着追兵,一边往御花园方向去,可宫中搜捕的侍卫却越来越多,沈云曦根本没办法靠近密道。

“你带着我逃不出去的!”萧允鸿伏在沈云曦背上,虚弱地说道,他身上只披了件外衫,还是沈云曦脱下来的。

“你闭嘴!”沈云曦没好气地说道,自己已经够烦了!

萧允鸿却仍继续道:“你走吧,别管我了!”

沈云曦沉默了一下,道:“我答应在淇哥要带你回去的!”

看着不远处正朝这边来的追兵,萧允鸿道:“他不会杀我的!”

“他是不会杀你,可他会……”沈云曦咬了咬牙,还是没说出口,摇摇头道,“不行,为了在淇哥,我也要保住你的清白!”

闻言,萧允鸿不禁失笑,沈云曦已经看到假山了,可假山前却有一队侍卫正在搜捕,转头,刚刚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沈云曦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坚定,转身进了旁边的树丛,把萧允鸿放在一个相对隐秘的草丛里。

“沈云曦!”萧允鸿震惊地看着他。

沈云曦看着他,认真道:“叶暮轩应该很快就来了……”

“不行!”萧允鸿打断他道。

“放心,这里我很熟,我一出去就去找你们!”沈云曦冲他笑了笑,随即脸上的笑又慢慢褪去,看着萧允鸿,“我的东西还在王府!”

“沈云曦!”萧允鸿低声喝道。

沈云曦没有再看他,转过身,闷闷道:“萧允鸿,你可一定要逃出去!”说罢,没等萧允鸿反应,便窜了出去。

两队侍卫看到人影,忙追了过去,很快,周围便恢复了一片宁静,萧允鸿死死地盯着沈云曦离开的方向,恨恨地咬了咬牙。月光冷冷地洒在地上,映出路上点点深色的痕迹,那是他们一路逃来滴的血。

沈云曦把剑一横挡住三个侍卫的刀,接着飞身而起,连着三脚,将那三人踹倒在地。站稳脚,气喘吁吁地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侍卫,手臂和小腿都被砍了一刀,沈云曦握紧剑,双目赤红,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

这时,一柄长剑刺过来,沈云曦忙挥剑去挡,却被震得步步后退,抬眼,只见萧允泽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沈云曦盯着他,眼里突然迸出杀意,萧允泽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便见沈云曦持剑刺了过来,剑气凌厉,招招攻其要害。萧允泽忙举剑对拆,几十回合下来,受了伤的沈云曦终是不敌,腕上挨了一下,手里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萧允泽当胸一脚,沈云曦整个人便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脖子上立马架上了好几把刀。

萧允泽走近,看着沈云曦,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在他的脸颊摸索。唰得撕掉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萧允杰看着这张从未见过的脸,皱起了眉。

“你是谁?”萧允泽沉声问道。

沈云曦挑眉看向他,冷笑了一声道:“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五十八

趴在床上的苏在隰悠悠睁开了眼睛,又立马因背上的疼痛呻吟出声。

叶暮轩忙握住他的手,急道:“在隰,你怎么样了?”

苏在隰看了眼叶暮轩,眼里的迷蒙慢慢褪去,转而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暮轩!”

见苏在隰这样,叶暮轩更急了,凑近他紧张道:“是不是伤口疼了?”

苏在隰抽噎了两声,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哭着道:“萧允鸿,萧允鸿他……”

叶暮轩忙道:“允鸿没事,就在隔壁躺着呢!”

闻言,苏在隰松了口气,眼泪也停了下来,随即却又低下头小声道:“暮轩,我是不是闯祸了?”

叶暮轩擦了擦他的眼泪,柔声道:“别乱想,不关你的事,”随即又叹了口气,“允鸿和皇上终会走到这一步!”

看着苏在隰似懂非懂的模样,叶暮轩笑了笑,安慰地摸了摸苏在隰的头。

“大家都没事……”苏在隰喃喃道,脸上的神色放松下来。

叶暮轩的手一顿,皱了皱眉,随即又轻轻抚着苏在隰的头,笑了笑,道:“大家都没事。”

看着苏在隰又慢慢睡过去,叶暮轩脸上的笑慢慢褪去,脸上满是担忧,沈云曦,还在宫里!

叶暮轩进了屋,见躺在床上的萧允鸿仍睁着眼睛,走上前,叹了口气道:“睡一会儿吧,你从回来就一直没睡过。”

萧允鸿摇了摇头,道:“我睡不着!”

叶暮轩看着他几乎缠满全身的纱布,皱了皱眉道:“我知道你担心云曦,但也要顾着身子!”

萧允鸿看了他一眼,道:“宫里还没消息么?”

叶暮轩摇了摇头,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萧允鸿皱起眉,道:“萧允泽若发现了他的身份,定不会放过他的!”

闻言,叶暮轩也蹙起了眉,却仍拍了拍萧允鸿的肩,安慰道:“放心,云曦那小子吉人自叶暮轩相,不会有事的!”

萧允鸿点了点头,脸色却没放松下来,又问道:“在隰呢?怎么样了?”

叶暮轩笑了笑,道:“已经醒了,就是一直觉得自己闯了祸,不敢来见你。”

闻言,萧允鸿也笑了笑,道:“这次若不是他,你们只怕也不会这么快来。”

叶暮轩笑了起来,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瞥见萧允鸿手里的半块玉珏,道:“这是在淇的?”

萧允鸿点了点头,低头看着玉珏,脸上露出暖意,随即又叹了口气道:“萧允杰定会留下他做人质吧,”说着,抬头看向叶暮轩,“你也是想到了这个,才让他去的吧?”

叶暮轩苦笑了一下,道:“不是办法的办法,否则他定会不顾性命地跑来!”

萧允鸿看着他,感激道:“谢谢你,暮轩!”

叶暮轩笑道:“那就好好休息,快点把伤养好,云曦可还等着我们去救他!”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叶暮轩转过头,只见苏在隰站在那儿,脸色苍白地看着他,地上的药碗已经打碎,褐色的药汤洒了一地。

只见苏在隰一副快哭出来了的表情,抖着唇道:“云曦……云曦怎么了?”

叶暮轩忙上前扶住苏在隰,急道:“你怎么起来了!”

苏在隰却一把抓住叶暮轩的胳膊,急道:“云曦,到底怎么了?”

叶暮轩皱着眉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云曦被抓了!”

苏在隰一听,眼泪立马掉了下来,看着叶暮轩,久久说不出话。

天已黑了,屋里的烛火也亮了起来,叶暮轩坐在书桌前,脸上满是疲色,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苏在隰,哄他喝了安神茶睡下了,可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桌上铺着一张纸,确切地说是一张告示,上面画着一个英俊少年,可画像下的几个大字却看他叶暮轩心头一紧:明日午时处斩!

叶暮轩盯着画像,狠狠握紧了拳头。

五十九

夜已深,一轮圆月当空,洒下冷冷的银辉。

瑜王府外,叶暮轩看着眼前高高的墙,脚下一跃,利落地翻了进去。萧允鸿已有大半年未回府上,府里的下人和侍卫都少了不少。叶暮轩顺利地来到后院,进了一间客房。

点亮手里的火折子,照亮了屋子,屋子干净雅致,只是已久无人居住了,透着一股冷清。

叶暮轩在翻遍了屋子里的大小柜子抽屉后,脸上不由露出一阵挫败,口中嘟囔道:“沈云曦到底把东西放哪儿了?”

叶暮轩又扫视了一遍屋子,目光最终定格在床边的一对青花瓷瓶,走过去,挨个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手上轻轻一拨,花瓶一歪,便砸在地上,传来了一阵清脆。

王府里听到声响,立马嘈杂起来,侍卫小厮皆出来查看。此时,叶暮轩已经背着一个小包袱,在后门处,翻墙出了府。

稳稳地落地,刚想走,叶暮轩脸色一变,转头看向一边,只见一个小厮正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自己,他旁边未烧完的烧纸还在寒风中仍忽闪着火光。

那小厮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突然爬起来,逃命似得跑开了。叶暮轩看着他逃跑的背影,皱了皱眉,自己有那么吓人么?那个小厮看起来到有几分眼熟,好像叫苏莱,看了眼地上的烧纸,火已经熄了,今天是十五,怪不得。摇了摇头,脚下一跃,瞬间便没了踪影。

杨振祁猛地睁开眼,看了眼仍漆黑一片的屋子,呼了口气,翻了个身,刚想闭上眼睛,屋子里突然亮了起来。

杨振祁脸上一惊,猛地坐起来,只见叶暮轩坐在桌前,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手里的火折子还未放下。

“来……”呼喊声尚未出口,叶暮轩已经瞬间来到床边,长剑抵在他脖子上。

“你想干什么?”杨振祁沉声问道,脸上露出几分惧色。

叶暮轩笑了笑,道:“不过是来请丞相帮个忙而已!”

闻言,杨振祁脸色缓和了一点,道:“是为了明日要处斩的那小子?”

叶暮轩笑了笑,道:“杨丞相果然聪明过人啊!”

杨振祁道:“皇上要斩首示众,就是为了逼瑜王现身,老夫又能帮什么忙?”

叶暮轩收了剑,坐在床边,道:“这个丞相不用操心,在下自有打算,丞相只需按我说的做便是!”

杨振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一笑,道:“叶公子要老夫帮忙,可是想好拿什么交换?”

叶暮轩一挑眉,道:“丞相是指御雪山庄?”

杨振祁道:“叶公子这是答应了?”

叶暮轩突然露出为难的表情,道:“家父还健在,这事在下可做不了主!”

杨振祁脸上露出怒意,道:“叶公子不会连本钱都没有,就想谈生意吧?

叶暮轩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丞相说的是!”随即未等杨振祁反应,便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迫他张开嘴,把一颗小药丸塞了进去。

杨振祁咳了两声,看向叶暮轩,急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叶暮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当然是毒药咯!”

“解药呢?”杨振祁急道。

叶暮轩却一脸无辜地说道:“解药?沈云曦还没给我啊,所以若是他明天死了,就只好委屈丞相去下边陪他了!”

“你……”杨振祁瞪着他,说不出话。

叶暮轩脸上的笑渐渐隐去,转头看向杨振祁,眼神透出一股凌厉,道:“现在我有本钱了,我们可以谈了吧!”

深夜,西北军营里的帐篷还亮着,帐外年轻的小兵已打起来了瞌睡。这时,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身影走了过来,那小兵见来人,立马打起精神。

“里边的人不肯吃东西,殿下让我去劝劝”水云衫柔声道,说完还冲那小兵盈盈一笑。

小兵脸上一红,说话也结巴起来:“水……水公子请!”

水云衫又笑了笑,道:“多谢!”

“水……水公子客气了!”小兵答道。

水云衫进了帐,屋里的人正坐在桌前发呆,看了眼桌上分毫未动的饭菜,水云衫叹了口气,上前唤了声:“在淇?”

苏在淇这才回了神,看向水云衫,却没说话,只见他眼睛已经肿了,脸上一片憔悴。

水云衫见状,忙急道:“我知道你担心他们,可纵使你把自己饿死,殿下也不会放你走的!”

苏在淇看了他一眼,脸上满是担忧,道:“京城还没有消息吗?”

水云衫摇了摇头,道:“京城如今查得很严,不管是人还是消息,只怕都很难出来!”

闻言,苏在淇的脸色黯了下去,没再言语。

水云衫走上前,坐在他身边,劝道:“你再担心,也要顾着自己才是!”

苏在淇看着他,苦笑道:“除了他们,我什么都没有,云杉,若他们真出了事,我要自己又有什么用?”

六十

闻言,水云衫一愣,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释然地笑了笑,看着苏在淇,道:“你为什么爱上萧允鸿?”

苏在淇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道:“不知道,好像从一开始,我就栽在他身上了,他对我好也罢,不好也罢,我都放不下他。”

水云衫也笑了笑,随即笑容渐渐淡下去,又道:“若他日后当了皇帝呢?你要怎么办?”

苏在淇顿了顿,随即又荡出笑意,道:“不会的,”说着,看向水云衫,坚定地说道,“他说过要带我离开,他不会当皇帝!”

水云衫看着他,久久没有言语,眼里透出几分羡慕,又有几分哀伤,笑了笑,把桌上的碗端给苏在淇,道:“吃点东西吧。”

看着苏在淇有些不解的神色,水云衫又缓缓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他!”

夜更深了,一片乌云遮蔽了月亮,四周立马暗了下来。只见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男子出了帐,男子低着头,帽子的阴影遮住了脸。

“水……水公子!”小兵见他出来,脸上一喜,忙笑道。

水云衫背对着他,只低低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小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不禁露出挫败。

天牢里,狱卒一脸诧异地看着坐在里面的英俊少年,而后者正抱着烧鸡啃得津津有味。按天牢规矩,犯人临死前都要吃顿饱饭,可这小子已经吃了三只了,胃口会不会太好了。

突然,沈云曦动作一顿,往门口看了一眼。狱卒舒了口气,总算吃饱了,谁知他伸手拿起酒壶,咕噜咕噜喝了半壶,便又接着啃了起来。

这时,只见萧允泽从外面走了进来,狱卒一惊,忙跪下行礼。沈云曦却仍专心致志地吃着,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你胃口倒好!”萧允杰冷笑了一声,道。

沈云曦这才抬眼看向他,吐掉嘴里的鸡骨头,懒洋洋地道:“吃饱一点,才有力气上路。”

萧允杰嗤笑了一声,道:“说的也是,明日若萧允鸿不出现,这便是你最后一顿了!”

沈云曦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说着皱了皱眉,颇为认真地说道,“其实我跟他不熟!”

萧允泽看他这副样子,脸色沉了下来,道:“不知为何,朕好像特别讨厌你!”

沈云曦挑眉看向他,道:“真巧,我也是!”

水云衫狠狠摔在地上,脸颊立马红肿成一片,愣了愣,方抬眼看向眼前的萧允杰。

萧允杰脸上满是怒意,“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如此有恃无恐,一次次背着我做这种事!”

水云衫没再像以前一样,露出一脸惑人的笑,而是沉默着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狠狠地扑闪了几下。

见他这样,萧允杰脸上不自在起来,有些烦躁地吐了口气,看了眼一身红衣的水云衫,道:“以后军营里别穿得这么招摇!”说罢,一甩袖子出了帐。

水云衫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抚上脸颊,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笑意,眼泪狠狠地掉了下来。

叶暮轩推开书房的门,却见萧允鸿正坐在桌前,手里抓着一张告示,脸色仍有些苍白。叶暮轩先是一惊,随即脸色又平静下来,走进去。

“为何不告诉我!”萧允鸿一见到他便急道。

叶暮轩的表情有些严肃,道:“萧允泽贴出布告就是为了引你去,所以……”叶暮轩抬眼看着他,“城中的侍卫都会埋伏在刑场!”

萧允鸿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叶暮轩顿了顿,继续说道:“届时,城门的守卫是最松的!”

“暮轩?”萧允鸿道,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允鸿!”叶暮轩上前一步,“萧允泽的目的是你,你必须走!云曦我去救!”

萧允鸿看着叶暮轩,“不行!沈云曦为了我被抓,我怎么能走?”

叶暮轩垂下眼,随即又抬起头,按着萧允鸿的肩膀,道:“西北军已经起兵,你出去才能救我们!”

萧允鸿皱着眉,脸上仍是拒绝的神色,刚想开口,叶暮轩却伸手在他后颈一点。萧允鸿脸上一惊,瞪大眼睛看着叶暮轩,随即很快又闭上,倒在了叶暮轩身上。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小厮打扮的人,都是平日里东风馆里的跑堂,上前接过叶暮轩手里的人。

叶暮轩又看了萧允鸿,把手里的剑递过去,轻轻说道:“去吧!”

看着萧允鸿被抬走,叶暮轩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走到窗边,推开窗子。书房在东风馆的顶楼,叶暮轩立在窗边,俯视着长街。外面已经烽烟四起,京城里却仍是一派繁华景象,街上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奔向刑场,人这种动物,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爱凑热闹!

六十一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叶暮轩没有回头,眼神却温柔起来。

“暮轩!”苏在隰叫了一声,声音仍有些虚弱。

叶暮轩换上一脸笑意,转过头看着苏在隰,道:“怎么起来了?”

苏在隰看着他,皱着眉说道:“你要去救云曦么?”

“是啊!”叶暮轩笑道,伸手摸了摸苏在隰的小脸,“你乖乖待在东风馆,知不知道!”

苏在隰难得乖顺地点了点头,叶暮轩看着他,吐了口气,便往门口走去。

“暮轩!”苏在隰一把抓住叶暮轩的胳膊。

叶暮轩转过头,无奈道:“放心,云曦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苏在隰顿了顿,又急道:“还有你,你也要平安无事!”

闻言,叶暮轩笑了笑,扳过苏在隰的脑袋,狠狠吻了一下,道:“我很快回来!”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太阳渐渐升到了正中,阳光洒下来,但天气却不见丝毫温暖,萧允泽坐在看台上,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刑台上的沈云曦。而沈云曦仍一脸平静,丝毫看不到将死之人的害怕,甚至望向自己的眼里还带着一丝挑衅。

“皇上,午时已到!”朱贤俯下身,小声说道。

萧允泽脸色沉了沉,缓缓地起身,伸手拿出令箭,扫了一眼刑场周围的人群,手一扬,令箭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落在刑台上。

刽子手喝了碗酒,随即把碗一摔,举起刀。

“且慢!”人群里响起一个声音,只见杨振祁从人群里快步走出来,走上刑台,冲萧允泽拱手道,“皇上,此人杀不得!”

萧允泽眼色森冷地看着杨振祁,道:“此人擅闯皇宫欲行刺朕,为何杀不得?”

杨丞相突然跪倒在地,一脸悲痛地说道:“皇上,此人并非刺客,而是六皇子啊!”

此言一出,人群里立刻熙熙攘攘起来,萧允泽脸上一惊,看向沈云曦,见沈云曦冷笑着看向自己,眼里满是玩味。

萧允泽蹭得站了起来,怒道:“胡说八道!六皇子十几年前就夭折了,他怎么会是六皇子!”

杨振祁道:“事关皇室血脉,老臣岂敢信口开河!”说着,自怀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锦囊,“六皇子出生时,曾请过玄真道长为其做批,而后由先皇亲自收入锦囊,以作祈福之用。”

萧允泽盯着杨振祁手中的锦囊,眼里一震,狠狠握紧了拳头。

杨振祁继续道:“除了批语,道长当时还记下了六皇子的胸前有一柳叶形的红色胎记,”杨振祁自锦囊中掏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纸,展开冲向人群,“这纸上有先皇的御笔朱批,绝对错不了!”

说罢,上前一把拉下沈云曦胸口的衣服,露出朱红色的柳叶胎记,人群里发出惊呼,立刻沸腾起来。

萧允泽怒拍了一下桌子,人群安静了下来,只见他死死地盯着沈云曦,咬着牙道:“六皇子夭折,当年宫里人尽皆知,如今随随便便找来一个胸口有胎记的,便说是六皇子,岂非可笑!”

人群中,叶暮轩带着兜帽,冷冷地看着刑台,抬手摸上自己腰间的软剑。

城门处,守卫较以往少了不少,但仍仔细地搜查着每一个出入的人。

空中飘下几片白色的纸钱,接着传来阵阵哭声,只见不远处一只送葬的队伍正往城门口缓缓走来。

守卫拦住队伍,“棺中是何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哭了几声,道:“是奴家的相公!”

守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走到棺材旁,皱着眉头,道:“把棺材打开!”

女子一听,脸上一惊,随即眼泪掉得更凶,大声哭道:“人都已经去了,怎么能……”说道最后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送葬的队伍纷纷出言,有的怒骂,有的哀求,围观的百姓,也发出不满的声音。

守卫却仍不为所动,冷声道:“马上打开!”

那女子一听,立马扑倒棺材上,哭道:“相公啊,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一个妇道人家可怎么活啊!”

守卫听得不耐烦,不顾阻拦,伸手便要掀棺盖,这时,一个头带斗笠的高大男子从一旁快步往往城外去。

门口的守卫立马拦住,道:“把斗笠拿下来!”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都看向那个男子。那男子低着头站在那儿,迟迟未动。

守卫脸色一变,唰地拔出刀,厉声道:“快点拿下来!”

话音未落,只见那男子袖里滑出一把短刀,那男子挥刀隔开守卫的刀,便转身朝城里逃去,守卫皆一惊,立马追了上去。

那女子一把抓住棺边的守卫,急道:“官爷,我们……”

守卫不耐烦地一挥手,道:“去去去!”说罢,便甩开那女子追了上去。

围观的百姓渐渐散了,白色的纸钱又飘飘洒洒地扬了起来,在那女子的哭声中,棺材缓缓地出了城门。

六十二

“皇上,六皇子死而复生,是我萧国之大幸,杀不得啊!”杨振祁沉声哭道。

刑台下已经跪了一地的大小官员,众生齐呼:“杀不得!”

萧允泽面色阴冷地看着一众官员,眼里的怒意似乎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沈云曦看着旁边老泪纵横的杨振祁,皱了皱眉,凑过去悄声道:“你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杨振祁抬手遮住脸,转头狠狠瞪了沈云曦一眼。

“杀不得!”人群里不知谁高喊了一句,接着又有几个人附和了几声,很快,围观的百姓也齐声高喊了来。

萧允泽冷冷地看着台下,久久未言语。叶暮轩皱起了眉,缓缓抽出软剑,对人群中的另几个人暗暗使了个眼色。

这时,萧允泽却突然快步下了台,走到沈云曦身边,叶暮轩脸色一紧,挥挥手,几个人刚刚拔出一截的刀又收了回去。

萧允泽脸上的怒意已经无影无踪,转而换上一脸激动,按着沈云曦的肩膀,颤声道:“你当真是允熹!”

沈云曦没有答话,一脸警惕地看向他,谁知萧允泽却一把把沈云曦抱住,抬手不动声色地点了他几处大穴。

沈云曦心下一惊,凌厉的目光狠狠地瞥向萧允泽,萧允泽冷笑了一下,伸手解了他的绳子。

“六弟怎么不早说呢,朕差点犯下大错啊!”萧允泽一脸懊悔地说道,亲热地搂着沈云曦的肩膀,“这就随朕回宫,朕好好替你压压惊!”

沈云曦阴着脸看着他,过了许久,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多谢皇兄!”

“六弟客气了!”萧允泽冷笑道,随即眼神扫过人群,看向叶暮轩的方向,眼里迸出杀意。

叶暮轩眼神一冷,慢慢握紧了拳头。

城外,苏在淇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看向城门,不由皱起了眉,进出的检查都十分严格。狠狠握了握拳,正欲上前,身后却被人一拽,整个人便向后倒去,被人狠狠抱住。

苏在淇一惊,忙挣扎起来,却听身后传来一阵闷哼,熟悉的声音让苏在淇一愣,忙转过身。

萧允鸿冲他笑了笑,轻轻唤了一声,“在淇!”

苏在淇怔怔地看着他,不一会儿,眼泪便掉下来,上前一把抱住萧允鸿,萧允鸿疼得皱了皱眉,立马咬牙忍住,随即脸上又露出温柔的笑意,抬手回抱住苏在淇。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萧允鸿抚着苏在淇的黑发,柔声说道。

苏在淇放开了萧允鸿,摇了摇头,哭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去的,我应该拦着你!”

闻言,萧允鸿不禁笑了笑,替他擦了擦眼泪,“傻瓜!”

苏在淇慢慢收住泪,忙又问道:“其他人呢?”

萧允鸿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换上一脸担忧,看了眼城门的方向,叹了口气,道:“还在里面!”

刑场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叶暮轩看着萧允泽的马车缓缓驶走,皱起了眉,沈云曦也在马车里。

“公子?”一男子上前,低声道,“现在如何?”

“云曦身份刚刚大白,萧允泽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手!”叶暮轩说道,“先回去吧!”

“是!”男子应道,很快,刚才的几个人便隐在人群中,各自散去。

叶暮轩抬腿正欲走,却听后面传来杨振祁的声音:“叶公子!”

叶暮轩转过身,一脸笑意地看向他。

“老夫的解药呢?”杨振祁面色不善地说道。

叶暮轩却一脸为难地说道:“丞相不是都看见了吗,云曦跟着皇上回宫了!”

“你……”杨振祁怒视着叶暮轩。

叶暮轩却笑了笑,道:“丞相若是不想死,便想办法保住六皇子的性命吧!”说着凑近杨振祁,低声道,“当年六皇子的早夭一事,倒是可以大做文章!”说罢,便潇洒转身离开了。

杨振祁看着叶暮轩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丞相?”一旁的随从上前道。

“幸亏他是江湖中人,若是在朝为官,哪还有他人立足之地!”杨振祁摇了摇头叹道。

六十三

叶暮轩沿着街慢慢走着,突然脸上闪过一丝冷笑,闪身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一把抽出剑,转身看着几个小贩打扮的人,道:“这么急着来送死?”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抽出腰间的刀,冲了上去。

叶暮轩一挥剑,只见几个人一跃,避开剑气,叶暮轩眯了眯眼睛,“原来都是高手,有意思!”说罢,脚下一跃,瞬间上前,刺向其中一个。谁知那人竟不闪,反而对着剑扑了上去。

长剑狠狠贯穿身体,那人一把握住剑,不让叶暮轩拔出,嘴里溢出鲜血,只见那人一甩袖子,洒出白色粉末。

叶暮轩眼神一冷,狠狠拔出剑,朝后跃出几步,冷冷地看着他们。刚才的杀手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其他杀手却连看都没看他,全都盯着叶暮轩。

只见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冷笑道:“他中了酥筋散,撑不了多久了,上!”说罢众人便挥刀而上。

这时,一个白色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瞬间几个杀手便全都倒在地上。叶暮轩看着地上一脸痛苦的杀手,心里一惊,竟一招废掉他们所有人的武功,可他却连他是如何出手的都未看清。

只见那白衣人站定,转头看向叶暮轩,却是一个老者,发须全白,面色却红润。

只见那老者冲叶暮轩一笑,声音洪亮地说道:“好好照顾在隰!”话刚出口,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叶暮轩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脸上忽的露出笑意,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启禀王爷,京城的精锐军全部出动,现在正和西南军在虎牢关交战,西南军一时之间怕是到不了京城!”影卫道。

萧允鸿皱了皱眉,道:“西北军呢,何时能到?”

影卫道:“西北军正和北狄在燕山一带交战!”

萧允鸿脸上一惊,道:“北狄?”

“是!”影卫道,“北狄撕毁条约,趁西北军起兵之际,攻了进来!”

萧允鸿脸上露出怒意,恨恨道:“萧允泽竟然不惜和北狄合作!”

影卫顿了顿,道:“皇上将燕山以北割让给北狄!”

萧允鸿狠狠捶了一下马车,怒道:“西北军打了半年,死了那么多人才让北狄退兵,萧允泽竟然……”

苏在淇轻轻搭上萧允鸿的胳膊,一脸担忧地望着他,萧允鸿深呼了口气,转过头,朝苏在淇笑笑,道:“别担心!”

苏在淇看着他,道:“如今可是要去西北?”

萧允鸿看了眼京城的方向,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说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那是叶暮轩的剑,剑鞘上宝石仍熠熠生辉。

萧允鸿眯了眯眼睛,冲影卫道:“去御雪山庄!”

“是!”影卫答道。

马车缓缓驶动,萧允鸿看了眼仍忧心忡忡的苏在淇,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暮轩在京城呢,不会有事的!”

苏在淇点了点头,低头看到萧允鸿握着自己的手,脸色一变。

“你的手!”苏在淇捧起萧允鸿的手,手上中指和食指的指甲已经没了,只剩一片干涸的血迹。

萧允鸿抽回手,笑笑道:“没事的,指甲而已,还会长出来的!”

苏在淇却心疼地快哭出来,十指连心,怎么会没事,看着萧允鸿,忙又道:“其他的,还伤哪了!”说着伸手去扒萧允鸿的衣服。

刚刚露出里面的绷带,萧允鸿却抓住苏在淇的手,笑道:“现在可是白天,在淇就急着脱我衣服了?”

苏在淇红着眼眶瞪了萧允鸿一眼,小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萧允鸿笑了笑,轻轻靠在苏在淇肩上,闭上了眼睛,疲倦地说道:“让我靠一下!”

苏在淇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眼萧允鸿,不再追问,伸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

六十四

萧允泽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明黄色的锦囊,锦囊旁边平铺着一张泛黄的纸笺。抬手覆上纸笺,指尖慢慢划过最后的八个字:局全四正,火炼苏秋,这两句便是当年玄真给萧允熹的批语,萧允泽忽的眼神一凛,透出一股杀意。

这时穆凌匆匆进来,跪下行礼,神色有些慌张。

萧允泽瞥了他一眼,道:“解决了?”

穆凌顿了顿,有些害怕地开口道:“叶暮轩被一个高手救了!”

萧允泽脸上一怒,桌上的纸也被他抓成一团。

穆凌忙又道:“那高手武功奇高,派去的几个人都被废了武功!”

萧允泽狠狠拍了下桌子,脸上一片森冷之气,吓得穆凌不敢再言语。

萧允泽呼了口气,又道:“萧允鸿呢?可有消息?”

穆凌低头道:“今日午时,有一男子欲闯出城,被守卫拦住了!”

“人呢?”萧允泽急道。

穆凌头更低了,小声道:“跑了……”说完,立马又道,“但人应当还在京城,小的立马派人挨家挨户搜查!”

萧允泽怒视着他,还未开口,只见朱贤匆匆进来,脸上同样一片慌张。

“皇……皇上,六皇子刚刚派人送来了这个!”朱贤小声说道,抖着手把食盒呈上。

萧允泽脸色更冷,盯着朱贤,咬着牙道:“他也没事?”

朱贤低下头,佝偻的身躯有些发抖,“皇上……”

“你不是下毒了吗!”萧允泽吼道。

朱贤忙道:“奴才确实下了,他也确实吃了……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打开!”萧允泽不耐烦地说道。

朱贤忙打开食盒,食盒里是几盘精致的菜肴,朱贤脸上却是一惊,看向萧允泽,颤声道:“皇上,这……老奴怕他起疑,特别挑了几道口味重的菜下的,可这……”正是他下毒的那几道啊,朱贤额上冷汗都下来了。

萧允泽吐了口气,眯了眯眼睛,冷笑了一声:“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时,穆凌突然开口道:“皇上,六皇子此时……只怕杀不得啊!”

萧允泽眯起眼睛,看向穆凌,沉声道:“你说什么?”

穆凌被他看得一抖,又道:“民间不知谁传的,都说……都说六皇子当年一事,是皇上所为!此时六皇子若是在宫里出了事,只怕……”

闻言,萧允泽冷着脸,久久未言语,过了好一会儿,砰地拍了下桌子,气急败坏道:“萧允鸿没找出来,倒招来一个萧允熹!”

“局全四正,火炼苏秋,是什么意思?”苏在隰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叶暮轩问道。

叶暮轩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样子,懒洋洋地道:“是当年玄真道长给云曦的批语,于男子而言,是极贵的命格,”说着缓缓睁开眼睛,“若是在皇室,多半是帝王之相!”

苏在隰一惊,忙道:“你是说云曦会当皇帝?”

叶暮轩有气无力地说道:“也许吧,谁知道呢?”

苏在隰皱起小脸,“云曦不会有事吧?”

叶暮轩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暂时没事,不过还是要想办法尽快把他救出来!”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苏在隰看了他一会儿,又道:“你为什么把我的剑给萧允鸿?”

叶暮轩睁开眼,心里暗道,那是我的剑好不好?嘴上却叹了口气,道:“是为了让萧允鸿去搬救兵,那把剑可以调动御雪山庄下属三十六分舵的所有人马!”

“那把剑这么厉害!”苏在隰一脸惊奇道。

叶暮轩翻了个白眼,道:“那可是御雪山庄的镇庄之宝,你不会以为它只是长得好看吧?”

苏在隰笑了两声,没有说话,有些心虚地看了叶暮轩一眼,当初他确实是因为它长得好看才抢来的。

叶暮轩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笑了笑,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

过了一会儿,苏在隰又道:“暮轩,我觉得我的伤好多了。”

“嗯,睡吧!”叶暮轩说道,却没有睁开眼睛。

苏在隰顿了顿,接着道:“暮轩,你身上的酥筋散是不是还没褪?”

叶暮轩又“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猛地睁开眼睛,警觉地看着苏在隰,“你想干什么?”

在隰却冲他害羞地笑了笑,道:“暮轩,你长得真好看!”说着,伸手摸上叶暮轩的脸。

“苏在隰,你别乱来!”叶暮轩瞪着在隰,警告道。

苏在隰却仍笑得一脸单纯,看着叶暮轩的眼里还带着几分羞涩,但手上却毫不客气地一扯,解开了他的衣服。

“苏在隰!”不一会儿,紧闭的房门里传来叶叶暮轩的咆哮声。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门口的一个影卫说道。

另一个影卫点了点头,随即又道:“这里是妓院,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也是正常!”

之前的影卫点了点头,随即两个人又继续目视前方,兢兢业业地守门。

六十五

苏在淇扶着萧允鸿下了马,眼前是精致奢华的大门,上面牌匾上“御雪山庄”几个大字是用墨汁和着苏粉写成的。

这时,门里匆匆出来一中年男子,那是御雪山庄的管家叶城,叶城见是萧允鸿,忙上前道:“瑜王殿下!”

萧允鸿看着他,神色沉重道:“叶庄主现在可在府上?”

叶城道:“庄主现在后山闭关,要下个月才能出关!”

萧允鸿皱了皱眉,道:“等不到下个月了,叶暮轩出事了!”

叶城一惊,看向萧允鸿,“少主他……”

萧允鸿看向他,严肃道:“劳烦总管去请叶庄主出关!”

叶城神色严肃起来,道:“小的这就去!”

“还有,”萧允鸿又道,“请总管速速召集御雪山庄及下属三十六分舵的所有人马!”说着,举起手里的剑。

叶城看着萧允鸿手里的宝剑,脸色一紧,忽的单膝跪地,道:“是!”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让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但是此时,心情好似乎只有沈云曦。沈云曦正在花园里和几个标致的小宫女聊天,他模样本就生得好,如今一身华服更把他衬得风神俊秀,几个小宫女看着他都微微有些脸红。他说话风趣,讲起江湖见闻更是滔滔不绝,妙语连珠,逗得几个小宫女咯咯笑个不停。但这欢声笑语听在萧允泽耳朵里,就刺耳多了。

萧允泽站不远处,目光森冷地盯着花园里笑得一脸春风得意的沈云曦,恨恨地握紧了拳头。沈云曦远远瞥见萧允泽,立刻向他招招手,笑得一脸灿烂,道:“皇兄,早啊!”

萧允泽狠狠瞪向他,脸色黑得吓人,身后的几个小宫女被吓得立马噤了声,扑通一声跪下了。

沈云曦却毫无惧意,抱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心态,继续笑道:“昨日皇兄赐宴,丰盛得很,还没谢谢皇兄呢!”说着,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

萧允泽看着他,眼神却越来越冷,其他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过了许久,萧允泽方一字一顿地说道:“六弟客气了!”说罢,一甩袖子,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沈云曦嗤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心里暗暗冷笑道,下毒?也不看看小爷是干什么的!

抬眼看了看湛蓝的天空,阳光明媚地有些刺眼,沈云曦伸了伸懒腰,脸上露出一丝惬意。

忽的,沈云曦眼睛一眯,盯住远处的天空,不一会儿,只见一只毛色雪白的胖鸽子,摇摇晃晃地朝自己冲来。

苏在淇进了屋,见萧允鸿还在睡着,便把药放在了桌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京城里已经传来了云曦的消息,他竟然是六皇子,怪不得当初他总是频繁进宫,而且对宫里的情况如此熟悉,叹了口气,自己早该发觉的。不过这样看来,他们暂时应该还安全,只是一旦大军压境,萧允泽便不会再顾忌那些民间的流言,要想办法在那儿之前把人救出来才行,还有在隰,也不知道伤好了没有,这样想着,苏在淇脸上不禁露出担忧。

轻轻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萧允鸿的脸,萧允鸿睡得很沉,脸上的青紫伤痕还没褪去,安静的睡颜褪去了往日的锐气,倒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一定累坏了吧,自己靠得那么近都没醒,想到之前替他上药时,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苏在淇不禁心疼起来,也不知他这几日受了多少折磨。

还好,你没事,苏在淇眼神温柔地看着萧允鸿,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薄薄的嘴唇,苏在淇一愣,鬼使神差地俯下身,闭上眼睛,轻轻吻上了萧允鸿的唇。

忽的睁开眼,苏在淇瞪大眼睛看着萧允鸿,正对上他笑弯的眉眼,脑后被一只大手按住,舌头也霸道地探了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在淇才喘息着从萧允鸿身上爬起来,唇边还扯出一条银丝。

萧允鸿却笑得一脸得意,道:“想不到在淇这么主动!”

苏在淇脸红了起来,瞪了萧允鸿一眼,道:“你装睡!”

萧允鸿哈哈一笑,坏笑道:“不装睡,又怎么知道在淇这么喜欢我?”

苏在淇嘟了嘟嘴,不再理他,道:“醒了就先把药喝了吧!”说着,便要起身去端药。

谁知还未来得及站起来,却被萧允鸿一把拦腰抱住,往后一拽,他整个人便倒在床上,萧允鸿趁机一把把他压在身下。

“当心你的伤啊!”苏在淇忙急道。

看着苏在淇一脸紧张的模样,萧允鸿心头一暖,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他又何必去争什么天下。

见萧允鸿直直地看着自己,苏在淇笑了笑,道:“怎么了?”

萧允鸿轻轻俯下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间,闷声道:“对不起,本来答应了要带你离开的!”

苏在淇也抱住他,笑道:“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在哪里,做什么,都不重要!”

听到苏在淇的话,萧允鸿又是一阵感动,不禁把身下的人抱得更紧。

这时,只听砰地一声,门开了,两人忙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四十多岁,留着一把花白的胡子,显得有些粗狂,眉宇间透着一股霸气。

男人瞥了眼床上的两个人,眼里露出一丝不满,道:“大白天就做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成何体统!”

六十六

男子声音洪亮有力,听得苏在淇一阵窘迫,红着脸推了推身上的人,让他起来。萧允鸿却冲他一笑,飞快地在他唇上偷了一吻,才爬起来。

萧允鸿下了床,笑着冲那男子说道:“叶庄主教训的是,本王下次会等到晚上再做的!”

闻言,苏在淇脸上更窘,抬手捶了萧允鸿一下,萧允鸿却反手捉住他的手,握在手里。

看着眼前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叶庄主瞪着萧允鸿,不悦道:“暮轩都是被你给带坏的!”随即又补上一句,“人都已经到了!”说罢,一甩袖子,气呼呼地离开了。

原来他便是御雪山庄庄主叶淮,苏在淇看着叶淮的背影,道:“他便是暮轩的爹?”

“是啊,”萧允鸿撇撇嘴道,“是不是很凶?”

苏在淇皱了皱眉,道:“和暮轩一点都不像呢!”

萧允鸿点了点头,道:“暮轩比较像她娘。”

“叶夫人一定是个美人吧。”苏在淇道。

萧允鸿叹了口气,“的确是个美人,可惜红颜薄命,生下暮轩不久就香消玉殒了,叶庄主伤心了很久,一直没续弦!”

苏在淇脸上露出一丝哀戚,叹道:“叶庄主也是痴情人啊!”

萧允鸿却突然直直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闷声道:“在淇,你可不能丢下我!”

闻言,苏在淇一愣,随即脸上又露出温柔的笑意,允鸿好像真的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一直板着脸,高高在上的王爷了。现在的允鸿会开玩笑,会说甜言蜜语,也会跟他撒娇,把他的脆弱给他看。

苏在淇抬手摸上萧允鸿的脸,突然冲他调皮地一笑,随即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萧允鸿脸上一痛,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在淇:“你……”

苏在淇却理直气壮地瞪回去:“谁让你咒我的!”说着,推开萧允鸿,自顾自地下了床。

萧允鸿坐在床上,捂着脸一脸怨念地看着苏在淇,心里暗道,反了反,他竟然都敢这么对他了!

东风馆的大堂里,打扮艳丽的海棠春拦在一众侍卫前面,一脸为难地说道:“官爷,这一大清早的,人都还没醒呢,惊了姑娘们不打紧,要是惊了客人,让我们以后还怎么做生意?”说着,冲为首的侍卫抛了个媚眼。

可那侍卫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板着脸,道:“皇命在身,还请海老板见谅。”说着,拨开眼前的女人,领着众人挨个房间搜查起来。

不一会儿,东风馆里上上下下,尖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还有的姑娘只穿着肚兜,站在回廊上叫骂。侍卫们闹了个鸡飞狗跳,却是一无所获。

“官爷搜完了?”海棠春瞥了眼侍卫,不阴不阳地说道。

为首的侍卫抬眼看了眼楼上,道:“顶楼是干什么的?”

闻言,海棠春杏眼一睁,忙拦道:“顶楼上可都是些惹不起的主,搜不得!”

侍卫却冷着脸,道:“让开!”

海棠春一把握住那侍卫的手,娇笑道:“官爷,您今儿个要是把楼上的主顾都得罪了,别说这东风馆不用开了,就是您你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说着,不动声色地往那侍卫手里塞了定金子,“您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那侍卫却把金子往回一推,还给了海棠春,道:“不是我不给海老板面子,只是今天人要是找不出来,兄弟们的脑袋就得搬家,到时候再多的钱也没命花!”说罢,一把甩开海老板,领着众人上了楼。

砰地一声推开门,入眼的却是一派银靡景象,两具白花花的身子交叠在一起,压在上面的男子忙拉住被子把两人盖住,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

“你们怎么进来了!”苏在隰惊叫道。

被压在下面的人,披散着一头黑发,看不清面目,修长结实的长腿来不及盖住,还露在外面,看得一众侍卫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侍卫首领脸上一阵窘迫,愣在原地。

匆匆进来海棠春也是一愣,随即立马转头把人往外推,“快出去!”说着还冲里面地人道,“苏公子,您别介意!今儿个的银子都算东风馆的!”

关了门,海棠春转头看着侍卫首领,阴阳怪气地说道:“官爷这回总该放心了吧!”

侍卫首领一脸尴尬,有皱了皱眉道:“你这东风馆里怎么还养男人?”

海棠春一愣,随即白了那侍卫一眼,道:“没办法,谁让客人喜欢,如今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男人,姑娘们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说着,还假模假式地叹了几口气。

看着侍卫们离开,海棠春脸色沉下来,冷笑了一声,随即又看了眼身后的门,小声嘀咕道:“一定是我看错了,少主怎么会是下面那个!”说着,一脸疑惑地下了楼。

“苏在隰!”屋里,叶暮轩瞪着身上一脸无辜的人,咬着牙说道,“你给我下来!”

苏在隰被叶暮轩瞪得一抖,乖乖从他身上下来,缩在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活像受了什么欺负。

叶暮轩撑着身子想起来,谁知却牵动身后那难以启齿的地方,又栽回了床上。

苏在隰见状,忙上前,紧张道:“暮轩,你没事吧?”

叶暮轩却是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这事儿被海棠春撞见就等于是被御雪山庄所有人撞见,让他以后怎么面对那些手下。看了眼苏在隰那一脸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心里暗暗咆哮,你一定是老天爷派来整我的!

六十七

“好肥的鸽子啊,殿下从哪里得来的?”小宫女笑着说道,把几盘精致的点心摆在桌上。

沈云曦抬头冲她笑了笑,说道:“昨日花园里,突然掉到了我身上!”

“还有这种事?”小宫女笑道,伸手摸了摸鸽子雪白的羽毛,那鸽子仿佛通人性一般,舒服地闭起了眼睛。

“可要帮殿下找个笼子?”小宫女说道。

沈云曦摇了摇头,道:“不必,它这么肥,飞不动的!”说着,捏了一小块点心喂给鸽子。

看着沈云曦抱着鸽子的可爱模样,小宫女不禁笑了笑,道:“殿下午膳想用些什么,奴婢吩咐御膳房准备!”

沈云曦盯着正吃地津津有味的鸽子,道:“烤乳鸽怎么样?”手里的鸽子立马瞪大眼睛看向沈云曦,突然使劲扑腾了起来。

御雪山庄里,校场已经聚集了数千名黑衣影卫。

“这便是御雪山庄能调动的全部人马了!”叶淮说道。

萧允鸿看了眼身着黑衣,蒙着面的影卫,道:“有多少人?”

“六千!”叶淮道。

萧允鸿点了点头,道:“够了,他们都是能以一敌十的高手,如今京城的精锐军已经全部派往西南,城里只剩少数残兵和两万御林军了!”

叶淮道:“既然如此,立马杀过去救人!”

萧允鸿一挥手,道:“不行,这么多人上路定会被发觉,云曦还在宫里,不可打草惊蛇!”

叶淮急道:“那要如何!”

萧允鸿眯了眯眼睛,道:“我先带五十人潜入宫中救人,剩下的分成几队,随后跟上!”

叶淮看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们这些朝廷中人整天一肚子心眼!”

萧允鸿笑了笑,突然屈膝跪下,道:“叶庄主如此倾力相助,允鸿感激不尽,受允鸿一拜!”说着便要拜。

叶淮立马一把拦住,不自在地说道:“你好歹是王爷,这样像什么话,快起来,我也是为了暮轩?”

萧允鸿低了低头,道:“暮轩都是被我所累,待救人回来,定亲自向庄主请罪!”

叶淮却一摆手,不耐道:“知道了知道了,快起来,那么多人看着呢!”

萧允鸿这才起了身,影卫已经分出五十人的队伍,萧允鸿握了握剑,转身看着身后的苏在淇。

“你跟着叶庄主,随大部队一起!”萧允鸿说道,随即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保护好自己!”

苏在淇看着他,没有哭,反而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也不能有事!”

萧允鸿笑了笑,上前把苏在淇搂在怀里,道:“我很快回来!等我!”

苏在淇点了点头,声音这才有些哽咽,“你的伤还没好,一定要小心!”

见两人如此旁若无人,一边的叶淮不由得咳了一声,萧允鸿转头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才放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转头大步离开!

苏在淇不舍地看着萧允鸿的背影,一旁的叶淮皱了皱眉,道:“别看了,又不是见不到!收拾一下,我们也出发!”

宫里,沈云曦独自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地啃着烤乳鸽,又撕下一只鸽腿,可是还没放进嘴里,只觉眼前一阵风扫过,接着手里的鸽腿便没了踪影。

沈云曦却没什么反应,淡定地撕下另一只腿,继续啃,边啃边说道:“你总算舍得出现了,老头!”

话音刚落,一块细细的骨头飞了过来,落在桌上。沈云曦转过头,只见一个发须全白的老者已经坐在了他旁边,正捧着整只乳鸽吃得津津有味。

啃了一阵,那老者抬眼看了沈云曦一眼,见他盯着自己,干笑了两声,放下乳鸽,讨好地说道:“听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我特地过来看看!”

沈云曦翻了个白眼,道:“来得可够快的,再早两天就能赶上我砍头了!”

那老者咳了两声,道:“我一接到消息就来了,这不是是路上耽搁了吗!”

沈云曦冷笑了一声,道:“你除了吃还能有什么事?”

那老者心虚地笑了笑,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沈云曦,道:“别紧张,玄真那老骗子说了,你没那么容易死的!”

沈云曦眉头一紧,又道:“玄真,他还说什么了?”

老者吃得太急,一下子噎得说不出话,沈云曦忙倒了杯茶,递过去,那老者一口气喝了半杯,才顺了气。

“那幅画……到底什么意思?”沈云曦皱着眉问道。

老者愣了愣,随即又道:“那老骗子整天神神叨叨的,谁知道他画了些什么,”说着,看向沈云曦,“没准只是他瞎画的!”

沈云曦却直直地盯着他,叫了一声,“外公!”

那老者脸上露出无奈,看着沈云曦,道:“有些事,是你的终归是你的,躲也躲不掉的!”

沈云曦一愣,随即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老者叹了口气,伸手在沈云曦身上几处大穴点了几下,随即又是一阵风扫过,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沈云曦仍低着头坐在那儿,神色有些落寞,这时只听内室传来“咕咕咕”的声音,一只毛色雪白的胖鸽子从内室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沈云曦看了它一眼,走上前,抱起鸽子,摸着它雪白的羽毛。

“只剩下你陪我了!”沈云曦轻声叹道,脸上的笑有些苦涩。

六十八

城门口,只见穆凌气急败坏地朝一个侍卫吼道:“这么久了,连个人都找不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侍卫低着头,一脸的不甘,却不敢还嘴,只得道:“已经搜了两天了,京城里里外外都搜遍了!”

穆凌阴着脸,过了好一会儿,道:“东风馆绝对问题,直接派人围了,把人抓了挨个拷问!”

侍卫一愣,为难道:“上头吩咐了,要暗中搜查,不能声张!”

穆凌瞪向那侍卫,怒道:“都什么时候了,再找不出人你们的脑袋都不用要了!”

“是!”侍卫忙应道,立马带着一队人离开。

穆凌吐了几口气,转头又冲城门的守卫道:“好好看着城门,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话音刚落,只听头顶传来一声口哨,众人忙抬头望去,只见萧允鸿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笑看着他们,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红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穆老板,好久不见!”萧允鸿冷笑道。

穆凌一震,忙冲守卫吼道:“快!快抓住他!”守门的守卫一拥而上,往城墙上跑去。

萧允鸿看了一眼自两边涌过来的守卫,冷笑一下,随即上前一跃,从高高的城墙上跃下。穆凌看着落在自己眼前的萧允鸿,想抓却又不敢上前,萧允鸿转头瞥了眼穆凌,不屑地笑了下,随即闪身往城里逃去。

“快追!别让他跑了!”穆凌冲城上的守卫喊道,好不容爬上城墙的守卫眼睁睁地看着萧允鸿没了踪影,又手忙脚乱地爬下来。

穆凌匆匆赶至城南,却只见一个身影利落地翻墙而过,红色的披风随风扬起,瞬间便隐在了墙的另一边。

“快追!”穆凌急道,身后的守卫忙追上去。

这时,另一队的守卫却匆匆赶来,急道:“穆大人,我等在城西发现了瑜王殿下!“

穆凌一愣,转头又看了看萧允鸿刚才逃走的城墙,不禁皱起了眉头。

“穆大人,瑜王殿下刚刚在烟雨阁附近出现,现往东门去了!”另一个守卫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穆凌脸上一惊,过了好一会儿,脸色突然紧张起来,急道:“快!快回城门!”

城外,叶淮看着不远处的城门,身后的影卫已经全都到齐,转头冲身后的四个影卫道:“你们四个,在这里保护苏在淇公子!”

苏在淇脸上一急,忙道:“叶庄主!”

叶淮没有再看他,冷声道:“刀剑无眼,苏公子还是呆在这里安全些!”说罢,没等苏在淇答话,便一扯缰绳,奔向城门。

数千影卫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攻向京城,苏在淇被那四个影卫挡在身前,只得一脸焦急地看着他们离去。

啪!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朱贤满脸恐惧地看着眼前的萧允鸿,“瑜……瑜王殿下!”

萧允鸿手上的剑狠狠抵在朱贤的脖子上,道:“六皇子在哪儿?”

朱贤吓得浑身发抖,忙道:“在……在明玉轩!瑜王殿下饶……”“命”还没说出口,朱贤蓦地瞪大了眼睛,脖子上的血瞬间流了一身,随即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萧允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身后的影卫使了个眼色,便快速向明玉轩奔去。

宫里的侍卫少了很多,一行人很快到了明玉轩,萧允鸿进了内殿,扫视了一圈,只见床上躺了一个人,一身华服上满是鲜血,似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萧允鸿眯了眯眼睛,叫了一声:“云曦?”

床上的毫无反应,萧允鸿快步走向床边,只剩两步的时候却站住了脚,冷冷地看向床上的人。这时床上的人却忽的跃起,却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萧允鸿一剑刺进了胸口。

那人瞪大眼睛看着萧允鸿,隐在袖中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出来。

萧允鸿收回剑,这时整个殿中忽的冒出众多侍卫,把他们团团围住,萧允鸿冷冷地看向他们,握紧手中的剑。

只见其中一个侍卫冷声道:“皇上有命,杀!”

六十九

“暮轩,张嘴!”苏在隰夹了一块嫩白的鱼肉,喂到叶暮轩嘴边。

叶暮轩眯了眯眼睛,舌头一伸,鱼肉便被卷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好不好吃!”苏在隰一脸期待地问道。

叶暮轩点了点头,道:“在隰,你也吃。”说着,又加了块嫩绿的笋子喂给苏在隰。

“哼!”窗边传来一声冷哼。

叶暮轩抬眼望过去,只见杨振祁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俩。

叶暮轩笑了笑,道:“杨丞相德高望重,一直赖在我这东风馆,怕是有失体统吧!”

杨振祁瞪向叶暮轩,冷声道:“你以为老夫愿意呆在这么?”这两个人要了一桌子菜,然后就旁若无人地你喂我,我喂你,足足喂了半个时辰,杨振祁握了握拳头,也不知道到底谁有失体统!

叶暮轩笑道:“ 那丞相此番为何?”

杨振祁瞥他一眼,道:“老夫在法场上救下六皇子,难保萧允泽不会起杀意,东风馆虽然不是正经地方,到底比丞相府安全!”

叶暮轩皱了皱眉,道:“丞相身居高位,如此直呼皇上的大名,恐有不妥吧!”

杨振祁却沉下脸,咬牙道:“萧允泽多行不义,迟早自食恶果!”

叶暮轩一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道:“在下记得丞相膝下曾有一女!”

杨振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叶暮轩。

叶暮轩看着他,继续道:“杨小姐品貌双全,被先皇指给了四皇子琦王,可惜……”

杨振祁眯起眼睛,缓缓说道:“你想说什么?”

叶暮轩脸上的笑隐了下去,道:“丞相想为爱女报仇,也不是非璟王不可!”

杨振祁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不明状况的苏在隰左看看右看看,不由得皱起小脸,他们到底在讲什么!

这时,门砰地一声开了,海棠春走进来,一脸严肃地说道:“东风馆外都是侍卫!”

叶暮轩脸色一凛,苏在隰也蹭得站起来,拿起剑,看着叶暮轩认真道:“我会保护你的,暮轩!”

叶暮轩一愣,随即笑了笑,看向杨振祁,道:“看来东风馆如今也不安全了!”

说罢,起身搂着苏在隰出了门。

东风馆的大堂里,往日的龟公跑堂摇身一变,都成了武林高手,与闯进来的侍卫打作一团。

苏在隰拔出剑,从二楼一跃而下,顺带踹倒了好几个侍卫。侍卫们围在他四周,迟迟不敢上前。这时,门外又涌进一批侍卫,转瞬跃到苏在隰眼前,把他团团围住。

苏在隰握紧剑,警惕地看着他们,叶暮轩跃到苏在淇身边,道:“小心,萧允泽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批高手!”

话音未落,众侍卫已经举刀攻上,两人虽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双拳难敌四手,时候一久,也渐渐露出疲态。此时的东风馆,早已不复平日里的繁华景象,朱红色的柱子因染了鲜血更加鲜红,尸体、残肢,还有刀剑相搏的金戈之声和将死之际发出的惨叫。

“小心!”叶暮轩一剑拨开砍向苏在隰的刀,可自己却失了防卫,一个侍卫的刀直直刺向胸口,叶暮轩快速闪身,避开了致命的一击,那把刀却刺进了肩膀。

“暮轩!”苏在隰惊道,一剑刺进那侍卫的心口,随后抬起一脚把人踹飞,那侍卫连人带刀飞出去老远。

叶暮轩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手捂着肩膀,鲜血顺着指缝留下来。

“暮轩……”苏在隰扶住叶暮轩,一脸的慌张。

叶暮轩抬头朝他笑了笑,额头却因为痛留下了冷汗,抬眼看着眼前的一派惨象,叶暮轩皱了皱眉,握紧了苏在隰的手。

一个侍卫得到机会,立马挥刀向他们砍来,苏在隰忙举剑去挡,与他对拆,叶暮轩这才看到苏在隰背上的伤已经裂开了,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衫,不由得脸色一阵紧张。

叶暮轩握紧手里的剑,刚想上前帮他,却见一个红木凳子从空中飞过来,直撞向那侍卫,那侍卫被撞得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随后,屋里迅速涌进大批影卫,与侍卫们交战,局面瞬间逆转。接着,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冷冷地扫了一眼眼前的景象,目光里透着江湖人的霸气。

城外,苏在淇摔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倒在身边,满身是血的影卫,剩下的三个也受了伤,持刀护在苏在淇前面。

几个侍卫持刀步步逼近,站在他们身后的穆凌冷笑着看着苏在淇,道:“抓住他!”

侍卫和影卫打了起来,御雪山庄的影卫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可这几个侍卫武功很高,全然不像普通侍卫。

苏在淇爬起来,一出手掷出三根银针,正打在一个侍卫的胸口,那侍卫倒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苏在淇。这时,另一边传来一声闷哼,一个影卫被两个侍卫贯穿了胸口,随即刀拔了出来,鲜血喷涌,那影卫便倒在了地上。

苏在淇看着,脸上迸出狠意,一抬手又掷出六根银针,这次的侍卫却有了防备,险险地避开了。

两个影卫互看了一眼,随即未等苏在淇反映,一个影卫便一把抱起苏在淇,跨上马,朝远处奔去,另一个持刀挡住众侍卫。

苏在淇听到身后传来的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和那影卫的闷哼,痛苦地闭上眼睛。

“追!”穆凌急道,众侍卫立马追了上去。

穆凌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三个影卫,冷哼了一声,随即眼神一顿,上前两步,蹲下,拾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方白色的丝帕,丝帕染了血,角上绣了个“浩”字,穆凌看着丝帕,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七十

皇宫,书房里,萧允泽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他喝得很急,手也有些发抖,杯中的酒大半都洒在了明黄色的龙袍上。

萧允泽砰地一声放下杯子,呼吸急促起来,脸上似有几分哀意,但又转而大笑起来,口中喃喃道:“萧允鸿,是你逼朕的!”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进来,跪倒在地,声音有些发抖地说道:“皇……皇上!”

萧允泽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已经解决了?”

那侍卫忙道:“皇上,城中忽然涌进数千黑衣人,现在已经到了宫门口,正和御林军交战!”

萧允泽脸色一变,蹭得站起来,盯着那侍卫,久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跌回椅子里,哈哈笑了起来。

侍卫有些纳闷地看向他,只听萧允泽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们都要朕死,哈哈哈……都要朕死!”

这时,只见穆凌匆忙进来,未来得及跪下,叫了一声“皇上!”把手里的丝帕呈了上去。

萧允泽一愣,上前拿过丝帕,“这是……”

“这是苏在淇的,下官刚刚在城外发现了他,可惜……让他跑了!”刚说完,穆凌立马又急道,“可瑜王应该还不知道,皇上可用这个威胁他撤退!”

萧允泽看着手里的丝帕,笑了一声,道:“撤退了又怎么样,没了一个萧允鸿,还有萧允杰!”说着,叹了口气,神色有些疲惫,“都出去吧!”

“皇上!”穆凌不甘心地说道。

“出去!”萧允泽脸色沉了几分。

穆凌这才和侍卫一道出去了,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萧允泽又拿起桌上的酒壶倒酒,却发现酒已经没了。

“拿酒来!”萧允泽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却久久不见来人。

“朱贤!”萧允泽不耐烦地吼道。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进来的却是个小太监,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萧允泽看着眼前这个眼生的小太监,皱了皱眉道:“朱贤呢?”

那小太监低着头,身子有些微微发抖,似是害怕一般,迟迟说不出话。

萧允泽突然笑了两声,道:“奴才就是奴才,大难临头,跑得比谁都快!”说着拿起酒壶,直接倒进嘴里。

另一边,苏在淇和影卫骑着马,奔了许久,后面的人没有追上来,苏在淇松了口气,马儿渐渐慢下来,可身后的影卫却迟迟没有动。

“你没事吧?”苏在淇忙问道。

久久没听到声响,苏在淇脸色紧张起来,忙转身查看,那侍卫却一头栽下了马。苏在淇一惊,忙下马察看,这才看到那侍卫背上插着一把匕首,苏在淇抖着手探到他鼻下,却探不到丝毫气息,吓得忙缩了手,看着那死去的侍卫,脸上慢慢涌起愧疚和恨意,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们都是为他死的!忽然,苏在淇脸色一紧,允鸿!萧允泽手下的有这么多高手,允鸿不会有事吧!苏在淇神色紧张起来,低头看了看死去的影卫,咬了咬牙!

“对不起了!”苏在淇对着尸体说道,随即伸手解下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跨上马,又看了眼死去的影卫,一扯缰绳,朝城中奔去。

宫中,萧允鸿正握着剑,目光森冷的看着一众侍卫,这些人武功很高,根本不是宫中侍卫。拼杀了这么久,侍卫已经被杀了大半,可他的人同样损失惨重,带来的五十个影卫如今只剩不到二十。

萧允鸿身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他双目赤红,宛如一个地狱走来的修罗,一地的尸体,也让侍卫有些不敢上前。

这时,只听“嗖”地一声,一支箭飞了过来,射在了萧允鸿旁边的柱子上,众人一惊,萧允鸿却神色一紧。

那支箭上绑着一个白色的丝帕,丝帕上还染着斑斑血迹,萧允鸿走上前,手有些颤抖,扯下丝帕,待看清丝帕上一个小小的“浩”字,不由得呼吸一窒。

忙看向箭射来的方向,只见明玉轩的大门外,萧允泽正拿着弓看向他,见他看过来,便对着他冷笑了一下,转头离开。

萧允鸿死死地看着萧允泽消失的地方,脸上露出森冷的杀气,随即一挥剑杀掉了眼前的侍卫,然后一路杀到门口,纵身一跃,出了明玉轩,朝萧允泽的方向奔去。

七十一

萧允鸿一路追到大殿,进去时,萧允泽正背对着他,站在大殿中间,看着高高在上的龙椅,听到声响,也没有转过来。

“当初帮朕登上这龙椅的是你,”萧允泽缓缓说着,声音里透着几分凄凉,“如今要把朕拉下来的还是你!”

萧允鸿的剑直直地指着他,冷声道:“在淇呢!”

萧允泽的身影一震,随即传来几声笑,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萧允鸿的眼里带着几分恨意。

“你这是要杀朕么?”萧允泽说道。

“在淇呢!”萧允鸿吼道,心里却是一阵慌张。

萧允泽看着他,忽然一笑,道:“死了!”

萧允鸿脸上一怔,险些握不住剑,随即又死死地盯着萧允泽,吼道:“你以为我回信!”

萧允泽却冷笑着看着他,“你以为我还会留着他么?”

萧允鸿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允泽,脸上慢慢露出杀意,持剑刺了过去。萧允泽拔出剑,与之相搏,几十回合下来,只见萧允泽的剑狠狠划过萧允鸿的小腿,萧允鸿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用剑抵着地勉强支撑身体。

“你忘了当初是谁教你练剑的?”萧允泽看着他说道。

萧允鸿看着他,咬着牙,握着剑的手背上青筋突起,随后又猛地站起来,朝萧允泽攻去。萧允鸿仿佛不要命一般,每一招都是玉石俱焚的死招,萧允泽应付得有些吃力,又一次闪身避开萧允鸿的剑,回手刺向他持剑的左手。

鲜血顺着手臂留下来,萧允鸿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萧允泽拔出剑,抬腿踢向他的膝盖,萧允鸿又一次跪倒在地,萧允泽随即伸手点住了他的穴道。

萧允鸿恨恨地看着他,那表情仿佛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一般,萧允泽脸上没什么表情,走上前蹲下,直直地看着萧允鸿,抬手抚上他的脸,喃喃道:“你心里就只有苏在淇么?”

东风馆里,又恢复了安静,叶暮轩坐在床边,让影卫帮他处理伤口,看着趴在床上,一脸担忧的苏在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担心,爹已经去救他们!”叶暮轩安慰道。

苏在隰点了点头,看着叶暮轩,道:“你的伤……”

叶暮轩笑了笑,道:“小伤而已,没事!”

这时,门砰地一声开了,只见杨振祁神色严肃地走进来。

看着眼前的杨振祁,叶暮轩一挑眉,笑道:“东风馆刚才乱成这样,杨丞相不会武功,居然能毫发无伤,厉害厉害!”

杨振祁没有理会他,只是把手上的画一展,道:“老夫知道画中所指何意了!”

闻言,叶暮轩脸色一变,只见杨振祁展开画,道:“关键是画中的剑!”

叶暮轩看向画中的剑,可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只是剑身呈黑色,黑中又透着隐隐地红色。

“黑中带红,这是……玄色!”叶暮轩缓缓道。

杨振祁点点头,“ 断剑意为止戈,止戈为武!”

叶暮轩一惊,“玄武!”

“昔秦王以太子、齐王作乱,举兵诛之于玄武门,史称玄武门之变!”杨振祁说道。

叶暮轩顿了顿,看向他,缓缓说道:“弑兄夺位!”

御花园里,沈云曦施展轻功,几下跃到假山处,落地的时候却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扶住身边的一棵树,大口喘气着,闭了闭眼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手却仍不住的发抖。

这时,背后突然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沈云曦脸色一变,立马转身扣向那人的咽喉,随即听到一声闷哼,沈云曦一惊,立马松开了手。

“在淇哥,你怎么来了!”沈云曦急道。

苏在淇拉开脸上的面巾,喘着粗气,道:“允鸿,允鸿还在宫里!”

“他来宫里了?”沈云曦皱眉道。

苏在淇点点头,急道:“他本想潜进来救你,可萧允泽不知从哪招了一批高手,我担心他……”说到最后,苏在淇都快哭出来了。

沈云曦按住他的肩膀,道:“别担心,我陪你去找!”说着,又看了一眼那假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转身拉着苏在淇欲往回去。

谁知,刚转身,便窜出一队侍卫把他们团团围住,沈云曦脸色一紧,忙把苏在淇护在身后,扫视着持刀相向的侍卫,眼里透出狠戾。

苏在淇抓着沈云曦的胳膊,脸上满是紧张的神色,另一只手暗暗摸出银针,这时只见一个白影掠过,所过之处,侍卫纷纷倒地。那白影一路到了沈云曦身边,站定,竟是一个发须全白的老者。

“臭小子!你怎么还没出去!”那老者冲沈云曦嘟囔道。

沈云曦看了他一眼,道:“这里交给你了!”说罢,拉着苏在淇顺着那老者杀进来的路跃了出去。

“你……”那老者看到沈云曦就这么走了,不由一愣,好一会才撇撇嘴,道,“你个没良心的!”说罢,又扫了一眼一众侍卫。

侍卫被他看得一惊,怕得往后退了两步。

七十二

昏暗的密室里,萧允鸿躺在地上,眼里一片冰冷,手里却紧紧地攥着丝帕。萧允泽侧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神色满是温柔。

“允鸿,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总是比其他兄弟努力,别人练剑练一个时辰,你就练两个时辰,”萧允泽慢慢地说着,眼神慢慢陷进遥远的回忆里,“后来我问你,为何如此努力,你说你要帮我当皇帝!”

萧允泽看着他,笑了笑,叹道:“那时候多好啊,那时候你眼里只有我!”

萧允鸿却仍一脸冰冷,冷声道:“在淇呢?”

萧允泽一顿,随即大笑起来,声音里透着凄凉,道:“怎么,不相信他死了!”

萧允鸿看着他,道:“若有机会当着我的面杀他,你又怎会放过!”

萧允泽却直直地看着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冷笑了一声,“朕该杀了你的!”萧允泽缓缓说道,“在你当初离京的时候,就该杀了你!可惜朕下不了手!”

萧允鸿恨恨地看着他,道:“在淇呢!”

话音未落,萧允泽一把压住萧允鸿,脸上满是狰狞的怒意,吼道:“苏在淇没死又怎么样,你别想跟他在一起,你是朕的!”说着,狠狠撕开萧允鸿的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

突然,萧允泽脸色一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萧允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萧允泽也是一脸惊愕,他抬手按着心口的位置,脸色有些苍白。

这时,只听吱的一声,密室的门被打开,光线照进来,正打在他们身上,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你们!”萧允泽咬着牙道,爬了起来,捡起身边的剑,怒指着来人。

“允鸿!”苏在淇看到萧允鸿上身赤裸又满是鲜血,惊叫了声,刚想过去,却见萧允泽举剑砍了过来。

可是刚走了两步,萧允泽却身子一顿,手里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人也跪倒在地。

见状,苏在淇忙跑到萧允鸿身边,见萧允鸿正望着自己,这才松了口气,声音有几丝哽咽,“允鸿!”伸手摸了摸萧允鸿的脸,这才发现眼泪正顺着萧允鸿的眼角流进发丝。

见萧允鸿一动不动,苏在淇这才反应过来,伸手解了他的穴道,谁知刚解开,萧允鸿便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把苏在淇拉进怀里,狠狠地抱着,力道大的仿佛要把他揉进身体。

“在淇!”萧允鸿在他耳边小声喊着,眼泪却止不住地留下来,湿了苏在淇的发丝。他可以信誓旦旦地告诉萧允泽在淇没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怕,怕怀里这个人又像当年一样,就那么消失不见,然后留下无数个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给他。

这样的萧允鸿让苏在淇一愣,随即脸上又露出笑意,抬手温柔地抚着萧允鸿的背,柔声道:“我在呢,允鸿,我在这儿!”

萧允泽转头看着眼前的这两人,脸上露出恨意,这时心脏又忽的收紧,萧允泽一把按住胸口,刚刚也是这样,仿佛死亡的感觉。

沈云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允泽抬头看向他,咬牙道:“怎么会这样!”

话音刚落,便见一张人皮面具被扔在他面前,萧允泽看着那人皮面具,愣了愣,随即忙抬眼看向沈云曦,待看到他一身太监的衣服时,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萧允泽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云曦从怀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精致瓷瓶,看着萧允泽,缓缓道:“梦死!”

闻言,萧允泽一惊,但还来不及说话,便又狠狠按住胸口,呼吸也急促起来,过了一会儿,萧允泽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神色也恍惚起来,眼睛虽然仍是朝向沈云曦的方向,但却没有在看沈云曦。

突然,只见萧允泽蓦地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脸上满是惊恐,而这一表情却再没变过。

过了许久,沈云曦缓缓蹲下身子,伸手在他鼻下探了探,叹了口气,轻轻说道:“他死了!”

萧允鸿脸上一怔,这才放开苏在淇,转头看过去,好一会儿,才费力地站起来,苏在淇连忙扶住他,一步步走到萧允泽身边。

萧允鸿蹲下,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似是难过,又似是解脱,但更多的还是疲惫,抬手在萧允泽面上轻轻一拂,帮他合了眼。

萧允鸿抬眼看着苏在淇,想笑却又有些笑不出来,只得轻轻唤了一句“在淇!”

苏在淇把他轻轻把他搂进怀里,摸着他的头发,说道:“结束了,允鸿!都结束了!”

沈云曦看了他两人一眼,脸上也是一阵疲惫,转身轻轻出了密室。

宫门口,影卫和御林军仍在厮杀,汉白玉的栏杆已经被鲜血染红,九十九级的台阶,几乎每一级,都是一具尸体。

沈云曦站在台阶的最顶端,俯视着下面的惨烈景象,突然高声喊道:“萧允泽已死!”

声音如洪钟一般,传进所有人耳中,这在拼杀的人都停了下来,抬眼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少年。

沈云曦眯着眼扫过众人,眼神间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只听他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道:“萧允泽已死!御林军,肯归降者,不杀!”

过了一会儿,只听咣当一声,一个御林军放下了兵刃,接着,兵刃开始乒乒乓乓地落在地上。

沈云曦身后是华丽的宫殿,宫殿的屋顶上,忽然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老者看着沈云曦,神色满是无奈,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过后,那白影又忽的不见了,只剩金色的琉璃瓦,在斜阳里闪着淡淡的光。

七十三

一场厮杀终是落幕,水顺着台阶倾泻而下,太监宫女们利落地洗刷着血迹,很快,一切便会恢复如初,这台阶,这栏杆,千百年来不知染上过多少血迹,却又一次次被这样擦洗干净,然后焕然一新地迎接下一个主人。一个皇帝死了,总会有另一个皇帝接替,而于这些太监宫女而言,只要不死,谁当皇帝,并没有什么不同。

大殿里,沈云曦站在殿中央,一脸惊异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为首的正是那日在法场上救下他的杨振祁。

“你……你们干什么啊!”沈云曦惊道,心里却涌起不好的预感。

“萧允泽已死,”杨振祁一本正经地说道,“请六皇子速速登基!”

“你开什么玩笑!”沈云曦急道,“这关我什么事!”

“六皇子天命所归,是接任皇位的不二人选!”杨振祁继续一板一眼地说道。

沈云曦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道:“不是还有萧允鸿么?要当也是他当啊!”

话刚说完,杨振祁立马接道:“瑜王伤重还在昏迷!”

沈云曦一听,忙道:“他那点伤,怎么可能还在昏迷!我去看看!”转头就要走,却被叶淮上前一步挡下。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西南军还在龙虎关交战,北狄也尚未退兵,还请皇上主持大局!”杨振祁道,一脸忧国忧民的神色。

这一声“皇上”吓得沈云曦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在地上。

“请皇上主持大局!”众官员跟着杨振祁齐声道。

沈云曦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地的人,心里暗暗咆哮:这特么也行!转头看向叶淮,叶淮却是表面一副事不关己实则根本和这群人狼狈为奸的“正义”嘴脸。

沈云曦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跪了一地的人,“你……你们……”

叶淮瞥了他一眼,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是让你当皇帝,又不是逼良为娼,至于磨蹭这么半天吗?”

沈云曦看着他,脸都气红了,吼了一句“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说罢,便一跃出了大殿,朝宫门口窜去。

一路奔出了皇宫,沿途的宫女太监都疑惑地看着他,但见着沈云曦一脸怒容,谁也不敢上前拦他,可他却在宫门口,自己停住了。

宫门正对着京城的主道,可这条曾经繁华的长安街,如今却是满目疮痍,一地的尸体,有御雪山庄的影卫,有守城的侍卫,还有无辜的百姓,有女人跪在丈夫尸体旁边痛哭,有小孩独自站在尸体中间嚎啕大哭。侍卫们正在清理着尸体,将尸体抬到一处空地,一字排开,有人认的,便领回去安葬,没人认的,就只能一把火烧掉。

沈云曦震惊地看着这一片惨象,再也迈不动步子,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因他而死!

叶暮轩慢慢走了过来,站在沈云曦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眼前的惨景,过了好一会儿,道:“皇上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西南,到时候萧允杰挥军攻入京城,其景象这怕会比此刻惨烈十倍!”

沈云曦转头看向叶暮轩,咬着牙道:“那就把皇位给他好了,何必相争!”

叶暮轩神色难得认真,道:“萧允杰若当了皇帝,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和允鸿吗?萧允杰和萧允泽其实是同一种人,都会为了皇位不择手段,这种人是绝不会容许任何威胁存在的!”

沈云曦一愣,脸上露出一股走投无路的绝望,有些无力地说道:“萧允泽是我杀的第一个人,若我当了皇帝,他便不会是最后一个!”

“若杀一人,能保千万人,即便是不得已,也只能为之!”叶暮轩说道,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这是你当皇帝要学的第一件事!”

沈云曦苦笑了一下,喃喃道:“为什么是我!”

叶暮轩也笑了笑,“若不是你,便只能是允鸿,可允鸿有在淇,他不会让在淇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说着,看向沈云曦,“你也不想这样,不是吗?”

沈云曦没有说话,只是黯然地低下头。

叶暮轩拍了拍他的肩,幽幽道:“就算是为了在淇!”

沈云曦脸色一顿,看向叶暮轩,随即又认命般地垂下了头。

马车慢慢停稳,苏在淇扶着萧允鸿下来,抬眼看着头顶“瑜王府”几个大字,苏在淇脸上露出几分感慨,离开这里快一年了,如今兜兜转转,终是回来了!

看到苏在淇脸上的表情,萧允鸿不禁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路小跑出来的崔福打断,他身后还跟着常喜和绯儿。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崔福说道,一脸的喜意,转头又看到苏在淇,忙道,“苏公子,我就知道您是舍不得我们王爷的!”

闻言,苏在淇脸上一红,没有说话。

萧允鸿拉着苏在淇的手,在众人簇拥下,进了王府,等大夫诊治完,崔福识趣地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七十四

屋里安静下来,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苏在淇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萧允鸿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脸上不由露出笑意,从宫里回来这一路,他都这样抓着自己,只有大夫把脉的时候才肯放开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只听萧允鸿轻轻叫了一声,“在淇?”

苏在淇转头看向他,萧允鸿脸上却纠结了一下,道:“你若不喜欢这里,等事情一了,我们就回西北!”

闻言,苏在淇笑了笑,“我为什么不喜欢这啊?”

“因为……”萧允鸿话说了一半,却说不下去,看着苏在淇的眼里露出愧疚,因为这里有太多的伤害。

苏在淇这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萧允鸿的侧脸,柔声道:“都过去了,如今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这就够了!”

听他这样说,萧允鸿才算松了口气,随即用没受伤的右手搂住苏在淇,道:“你真的不生气了?”

苏在淇笑了笑,嘴上却叹了口气道:“生气又能如何,难不成一样一样找回来?”

萧允鸿手却一下子收紧,闷声道:“若是这样能让在淇消气,也不是不行!”

苏在淇一愣,转头看向萧允鸿,但萧允鸿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倒不像玩笑,苏在淇瞪了他一眼,道:“你明知道我舍不得的,还说这种话!”

闻言,萧允鸿笑了笑,眼里满是感动,贴紧苏在淇,柔声道:“在淇?”

“嗯?”

“我爱你!”

“嗯。”

“这时候,你应该回一句吧!”萧允鸿不满地看着他。

苏在淇却红了脸,一脸调皮地看着萧允鸿,摇了摇头,“不要!”

萧允鸿眯起眼睛,“当真不说?”

苏在淇抿了抿嘴,却仍是固执地摇着头。

只见萧允鸿脸上闪过一丝坏笑,接着一把把苏在淇拖上了床,压在身下,眼里透着危险的光。

“那我可要严刑逼供了!”萧允鸿贴着苏在淇的耳边暧昧地说着。

苏在淇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但担心萧允鸿的伤,手上也不敢挣扎,只得小声说道:“别闹了!”

萧允鸿坏笑了一下,“看来在淇挺希望我严刑逼供的!”

“哪有!”苏在淇瞪向他。

守在门口的常喜,听着屋里传来的暧昧声音,不由得一阵脸红。

王府门口,崔福和绯儿正在送大夫,因府里有些药材没有,绯儿便自告奋勇地要随大夫回药房取药。

“外头刚打完仗,哪能让你一个小丫头去!”崔福说道。

这时,只见一个小厮挑着两匡蔬菜进来,崔福忙叫道:“金莱!”

闻言,金莱转过头,愣了愣,方走了过来。

“你跟绯儿随大夫去取药。”崔福道。

金莱木然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这篮子里是什么?”崔福问道。

“是厨房要的菜。”金莱声音平板地答道。

“那就先送进去,然后再去取药啊!”崔福急道。

金莱没说话,挑着菜,朝厨房去了。

“跟个木头似的!”崔福嫌弃道。

一旁的绯儿忙道:“总管别怪他,自从绿绾姑娘得病走了,金莱哥就跟丢了魂一样!”

闻言,崔福瞥了一眼金莱的背影,叹了口气。

旭日东升,金光照在的金瓦红墙的皇宫,显得格外庄严,而今天确实是个大日子,是新皇帝登基的日子。

此时,正殿前的台阶上,沈云曦正一步一步往上爬着,而台阶下一众的文臣武将,排排站定,只等他坐上龙椅那一刻,跪拜高呼。

他身上穿着刚刚赶工出来的精致龙袍,衬得年少的模样也多了几分威严。他的表情很严肃,脱去了年少的轻狂,多了几分为君者的稳重,但是没有人知道,沈云曦这严肃的表情背后,内心的声音却是:饿!

礼部的人说什么今天要登基,从昨天起就硬逼着他吃素,今天早上更是连饭都不让吃,就把他直接拉过来爬楼梯,当个皇帝连饭都吃不饱,真不知道这些人争个什么劲!

他拖着重重的衣摆,好不容易爬到了最顶层,喘了口气,然后从杨丞相手中接过玉玺,举起,俯视着下面众人。

只见众人齐齐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呼声中,沈云曦一步步走上龙椅,坐下,如今,他便真的是皇帝了!

呼声弱了下去,沈云曦吐了口气,总算完事了!立马站了起来,神色匆匆地就要往内殿去,却被杨振祁一把拦住。

“皇上,登基大典已经完成,现在要前往祖庙祭祖!”杨振祁道。

沈云曦转头瞪向他,“还要祭祖?”

“是,此乃萧国祖制,礼部的人应当与皇上说过才是。”杨振祁一板一眼地说道。

沈云曦皱起了脸,那几个老家伙在他耳边念了一整天,谁记得他们说过什么!转头看了杨振祁一眼,“那我先去吃个饭,等会儿再去祭祖!”

杨振祁立马道:“不可,按萧国祖制,祭祖之前是不得饮食的!”

沈云曦一脸抓狂地看着他,那表情仿佛下一刻就要脱下龙袍,甩手不干了。

杨振祁额冒出冷汗,继续硬着头皮道:“皇上,再耽搁下去就要误了时辰了!”心里却暗道,他还没告诉他祖庙的台阶有四百多级呢!

沈云曦狠狠吐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抬眼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那是他昨天新挑的贴身太监元宝。

只见元宝往沈云曦那儿挪了几步,然后不动神色地往沈云曦手里塞了一包糕点,长长的袖子刚好遮住了一切,沈云曦心里暗暗点头,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够机灵!

随即,看了眼杨振祁,一脸不情愿地说道:“走吧!”说罢,便由杨振祁引着往祖庙去了。

正殿的角落里,叶暮轩站在一个柱子后,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笑着摇了摇头。

“云曦啊,算计你当皇帝这事儿,允鸿也有份,你可不能都算在我头上啊!”叶暮轩小声嘟囔道。

七十五

瑜王府,日华殿里,只听苏在淇一声惊叫。

“都是你!”苏在淇匆匆下了床,“害我起这么晚,连云曦登基都错过了!”

苏在淇取了一条布巾,在水里浸湿,走到床边,递给萧允鸿。萧允鸿却朝他扬了扬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一脸无能为力的表情。

苏在淇白了他一眼,昨天晚上怎么不见你说手不好用?但还是无奈地替萧允鸿擦起脸。

萧允鸿眯起眼睛,享受着苏在淇的服务,懒懒地说道:“反正都错过了,就索性再躺会儿吧!”说着,手已经不安分地在苏在淇身上摸索起来。

苏在淇瞪了他一眼,“那怎么行,今天云曦登基,怎么说都应该去宫里看一看!”苏在淇一把抓住萧允鸿不安分地手,替他擦起来,心里暗暗嘀咕,他怎么跟养了个儿子似的。

萧允鸿却皱起了脸,不满地说道:“你干嘛那么关心那个臭小子啊!”

苏在淇无奈地笑了笑,“你比他大那么多,还整天跟他较劲?”说完,起身到了水盆边,刚想起脸,手上却一顿,苏在淇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便听门外说道:“王爷,您的药好了。”

苏在淇走过去打开门,来人是金莱,只见他端着药,低头叫了声“苏公子”,便走了进来。

萧允鸿见到下人进来,忙收敛了神色,坐了起来,脸上也恢复了严肃。

苏在淇看着金莱,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走到床边,见萧允鸿已经端起了药,正往嘴里送。

“不要喝!”苏在淇突然叫了一声。

萧允鸿一愣,疑惑地看着他,这时,手上一阵失力,碗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褐色的药汁淌了一地,萧允鸿脸色蓦地一变。

这时,金莱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升起一股凶狠,手上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直直朝萧允鸿刺来。

来不及多想,苏在淇已经整个人扑在萧允鸿身上,挡住了他。

利刃贯穿皮肉,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苏在淇趴在萧允鸿身上,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转过身,正对上金莱手里的刀。而金莱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萧允鸿,口中却不停地溢出鲜血,他的胸口处穿出一柄利剑,剑尖上还在滴血。

剑刷的拔了出了来,鲜血溅了出来,金莱闷哼了一声,倒在了地上,几乎是瞬间便没了呼吸,只剩眼睛仍不甘地睁着。

他身后,是持着剑的叶暮轩,叶暮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没事吧?”

苏在淇摇了摇头,忙抬头看萧允鸿,只见萧允鸿脸色煞白,正盯着自己,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害怕。

“允鸿?”苏在淇轻轻唤了一声。

“谁让你扑过来的!”萧允鸿瞪着他,咬着牙说道,口气里满是怒意,却掩盖不掉他眼里的慌张。

苏在淇看着他笑了笑,忙又道,“那水,水里有酥筋散!”说着,看向一边的水盆。

萧允鸿看了眼叶暮轩,道:“应是金莱偷偷下的,当初萧允泽手里的酥筋散,想必也是他给的!”

叶暮轩叹了口气,摇头道:“都是为了绿绾!”

苏在淇看了眼已死的金莱,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萧允鸿也默默了许久。

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声“暮轩!”接着苏在隰蹭蹭地跑进来,他们刚进王府,正和崔总管说话,结果暮轩看到一个小厮,就一下子没影了。

可当苏在隰看清屋里的情况后,脸上不由一惊,忙紧张道:“在淇哥,你没事吧?”

苏在淇摇摇头,他仍趴在萧允鸿身上,此刻他全身已经动不了了,允鸿只怕也是如此。

叶暮轩眼睛一转,看向苏在隰,道:“你的手怎么这么脏啊?”

苏在隰忙看向自己的手,道:“没有啊,挺干净的!”

叶暮轩忙把他推向水盆边,“真的很脏啊,快去洗洗!”

苏在隰疑惑地去洗手,苏在淇见状,刚想说话,却被萧允鸿堵住了嘴,萧允鸿身上虽动不了,可嘴上却丝毫不含糊,吻得苏在淇几乎透不过气。

这时候,只见崔福气喘吁吁地进来,这俩人跑地也太快了!

“哎呀,这……这是怎么了!”看到金莱的尸体,崔福惊叫道。

萧允鸿看了他一眼,道:“抬下去吧,好好安葬!”

“是!”崔福应了一声,忙出去找人。

“宫里今天的宴席,你们应该是去不了了。”叶暮轩说道,看着洗了手的苏在隰,脸上闪过一丝坏笑。

萧允鸿撇了他一眼,悠悠道:“我都能想到沈云曦那一脸的怨气了!”

叶暮轩闻言,哈哈一笑,抬手搂着苏在隰,丢下一句,“不打扰你们了,借客房一用!”便出了门,不明情况的苏在隰仍疑惑地挠着脑袋。

七十六

屋里很快收拾干净了,两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苏在淇想着金莱,心里不免一阵感慨。

转头看到萧允鸿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朝他笑了笑,“怎么了?”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萧允鸿一脸严肃地说道。

苏在淇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有回话。

“苏在淇!”萧允鸿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句。

苏在淇却把脑袋往萧允鸿那边靠了靠,轻轻说了一句“我爱你,允鸿!”

萧允鸿一愣,好一会儿,嘴角才露出笑意,脸上满是兴奋。

“在淇,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萧允鸿装傻道。

苏在淇看着萧允鸿一脸傻笑,翻了个白眼,把眼睛一闭,不再理他。

午时,宫里的宴席已经摆了起来,诸位大臣列坐左右,太监宫女们流水般地上着菜。虽然刚打完仗,宫里物资吃紧,但破船尚有三千钉,一场宴席倒也似模似样,佳肴琼浆,丝竹歌舞,一样不少。

这时,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下座位,跪到中间,道:“皇上年少英雄,今日登基为帝,乃天命所归,是我萧国之大幸!”

那男子说完,跪在那儿许久,却始终没听到皇上说话,难不成自己说错话了,皇上生气了?男子心中打起鼓,终是忍不住稍稍抬头,看了眼皇上。

话说我们皇上绝对没有生气,事实上,沈云曦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美食上,就算听见了,只怕也得不出空来说话。

在座大臣看着自家皇帝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心里不禁暗暗纳闷,皇上这是饿了多久了?

站在一旁的元宝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小声叫道:“皇上?”

沈云曦这才抬起头,一脸大梦初醒,“啊?怎么了?”

元宝朝下面看了一眼,顺手撤掉了沈云曦面前一摞空盘子。

沈云曦这才看到下面跪着的人,尴尬地笑了两声,“嗯,那个,爱卿说得极是!”

此言一出,在座又是满头黑线,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这么夸自己吧?

杨振祁咳了一声,起身道:“皇上,这是礼部侍郎王轩举王大人。”

沈云曦忙笑道:“王爱卿,朕以后还要多仰仗你啊!”

王轩举忙磕头道:“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分内之事,臣还有一事!”

“爱卿请讲。”沈云曦忙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是关于先帝安葬一事,不知要按什么礼制下葬?”

闻言,沈云曦皱起了眉,心里暗暗嘀咕,你才是礼部侍郎,这种事居然还来问我!

这时,只见众大臣中又走出一个,跪到中间,有了前车之鉴,这回便学聪明了,上来先自报家门。

“臣乃刑部侍郎徐青,先前负隅顽抗的侍卫和官员现正关在天牢,不知要如何处置?”

沈云曦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不耐,非挑吃饭的时候说事儿,这不跟我过不去吗?

沈云曦皱着脸想了一会儿,道:“萧允泽既然是皇帝,自然是按皇帝驾崩的礼制下葬,只是如今城中百废待兴,下葬一事,尽力周全吧!至于那些不肯归降的侍卫和官员,我刚登基,就不要造杀孽了,放了吧,他们若想祭拜先皇,也由他们吧!“

说完,听到座下久未应声,沈云曦道:“现在没事了?两位爱卿也起来吧,快回座位上,多吃点!”

说完,沈云曦便抓起刚上来的红烧鹌鹑,正欲大嚼,却又停了下来,看着手里的鹌鹑,皱起了眉。

皇上一皱眉,众大臣自是不敢再吃,纷纷看向他。

只听沈云曦叹了口气道:“如今战争四起,吃不饱饭的人只怕不在少数,”说罢,看向众人,“传令下去,免除赋税一年,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只见众大臣纷纷跪下,“皇上圣明!”

杨振祁心里不禁暗暗感叹,果然是天命所归啊!

沈云曦瞥了眼离他最近的四个空空的座位,狠狠咬了一口鹌鹑,心里暗骂,小爷的大日子,你们居然一个都不来!

王府里,苏在淇无奈地看着八爪鱼一般缠着自己的萧允鸿,明明药性都已经退了,他却还赖在床上不起来,还不让自己下床。

“再躺下去天就要黑了!”苏在淇无奈地说道。

萧允鸿却不为所动地仍赖在苏在淇身上,不讲理地摇了摇头。

苏在淇刚想接着劝,这时,听到一阵敲门声,只听崔福在外面叫了一声,“王爷?”

苏在淇看了他一眼,萧允鸿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坐好,“进来!”

崔福走进来,道:“王爷,再过五日便是您的寿辰了,不知今年王爷想怎么办?”

萧允鸿皱了皱眉,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办寿辰,免了免了!”

崔福忙道:“可王爷难得回府,又正值皇上登基,大小也该办一办的!”

萧允鸿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吃个饭吧,其他的都免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说罢,便退了出去。

门又轻轻合上了,苏在淇却没再讲话,萧允鸿看向他,只见他神色有些恍惚,忙一把抓住他的手。

“怎么了?”萧允鸿关切地问道。

苏在淇忙摇摇头,冲他笑了笑,“没事。”

萧允鸿却一把把人抱紧怀里,道:“在淇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到时候好好热闹一下。”

感觉到怀里的身子一顿,接着便听苏在淇笑着说道:“还早!”说罢,苏在淇忙从萧允鸿怀里出来,“天快黑了,我去厨房看看晚饭,你身上有伤,很多东西要忌口的!”

萧允鸿没再阻拦,笑着点了点头。

待苏在淇出去了,萧允鸿脸上的笑慢慢隐去,转而是一脸心疼,过了许久,只听他叹了口气,轻轻吐出一句“傻瓜!”

七十七

王府的客房里,只听一声尖叫:“叶暮轩,你算计我!”

苏在隰站在床边,举剑对着叶暮轩,一张娃娃脸气得通红。

叶暮轩眯着一对桃花眼,笑意盈盈地看着苏在隰,调笑道:“在隰变聪明了嘛!”

苏在隰一听,瞪向叶暮轩,随即举剑砍了过去,可刚刚做过那儿事,苏在隰的行动迟缓了许多,叶暮轩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

苏在隰不甘心地追着他打,叶暮轩也一脸坏笑地陪他闹,只见苏在隰脚下踉跄了一下,猛地撞上了中间的桌子。

叶暮轩忙过来,扶住苏在隰,紧张道:“没事吧?”

苏在隰却嘟着嘴,把头一扭,不理他。

叶暮轩无奈地摸摸苏在隰的头,道:“好啦,是我不好,回床上躺一会儿吧!”

说着正欲扶苏在隰回床上,却见脚下躺着一幅画,是刚刚被苏在隰撞掉的。

叶暮轩捡起画,画已经散开,正是沈云曦的那幅。

叶暮轩看着画,微微叹了口气,苏在隰也好奇地凑上去,不一会儿,皱着眉道:“暮轩,这把剑是玄武的意思,那他旁边的桃树是什么意思啊?”

叶暮轩又叹了口气,道:“桃花逐水流,只怕是相思无果啊!”

闻言,苏在隰更加疑惑,“相思?云曦有喜欢的人么?”

叶暮轩转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小傻瓜。”

苏在隰不满地甩开叶暮轩的手,瞪着他道:“你才傻呢!”

叶暮轩却坏笑了一下,放下画,随即一把打横抱起苏在隰,朝床边走去。

“叶暮轩,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苏在隰一边踢打,一边叫着。

叶暮轩把人放在床上,自己也顺势压过去,笑着道:“在隰还这么有力气,不如再做一次吧!”

苏在隰一听,忙挣扎起来,“放开我,你这个坏人!”

叶暮轩抓着他的手,压在俩边,一副流氓口气说道:“你叫啊,你越叫我就越高兴!”

这时,只听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叶暮轩和苏在隰忙看过去,只见叶淮黑着脸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

天色渐渐暗下来,王府的大厅里,一群人正围着桌子热闹地吃饭,但作为主人的萧允鸿脸色却不怎么愉快,原因正是他对面,正埋头苦吃的沈云曦。

而苏在淇就坐在沈云曦身边,又是夹菜,又是盛汤,从开始吃饭到现在,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萧允鸿看着对面其乐融融的画面,一脸怨念地咬着筷子。

“在淇哥,还是你做的菜好吃,你不知道,今天中午的宴席难吃死了!”沈云曦一边往嘴里填着吃的,一边满脸委屈地冲苏在淇说道。

苏在淇宠溺地笑了笑,递了一碗汤,道:“慢点吃,别噎着。”

站在沈云曦身后的元宝却暗暗翻了个白眼,难吃您还吃那么多。

萧允鸿皱着眉,一脸嫌弃道:“好歹是个皇帝,吃饭也该有个吃饭的样子。”

沈云曦却抬眼瞪了萧允鸿一眼,恨恨道:“要不是你和叶暮轩合伙算计我,我怎么会当这个胃疼的皇帝!”

萧允鸿却不以为意道:“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不看看多少人为了当个皇帝打得你死我!”

沈云曦翻了个白眼,道:“当皇帝这么好你怎么不当!”

“好了好了,今天难得聚在一起,云曦,多吃点菜。”苏在淇说道,随即看到一旁的苏在隰正心不在焉地扒着饭,又道,“暮轩呢,怎么不见他出来吃饭?”

苏在隰这才抬起头,闷闷道:“他爹来了,说要和他单独谈谈,都已经谈了两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闻言,苏在淇皱了皱眉,叶庄主怕是不同意叶暮轩和苏在隰在一起,而且叶暮轩还有一大堆女人,这样想着,不禁为苏在隰担忧起来。

这时,只听客房那边传来一声巨响,众人一惊,刚想起身,便见叶庄主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行至大厅门口,瞥了一眼厅里,冷着脸道:“老夫先告辞了!”说罢,便扬长而去。

过了一会儿,叶暮轩也出来了,只见他左边脸肿的老高,一身白衣上也沾着灰尘。

叶暮轩冲着叶庄主的背影,高声道:“爹慢走啊!”

接着便传来一个怒意十足的声音:“叶家没你这个逆子!”

叶暮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进了大厅,往苏在隰旁边一坐,靠在苏在隰肩上,可怜巴巴地说道:“在隰,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可不能不要我!”

苏在隰忙摸摸叶暮轩的脸,急道:“别担心,暮轩,你可以跟我回霁云峰。”

萧允鸿和沈云曦看着这副景象,脸上难得一致地露出嫌弃的表情。

沈云曦随即又想到什么,正色道:“那叶庄主不会把影卫带走吧?”那可是京城里主要的战斗力了。

叶暮轩喝了口酒,道:“放心,给他们发钱的人是我。”

沈云曦点了点头,但脸却仍皱着:“萧允杰应该很快就会打来了吧?”

闻言,众人脸色皆忧虑起来,沈云曦垂着头,一脸沮丧,苏在淇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允鸿道:“送信的人应该已经到西北了,如今萧允泽已死,北狄捞不到好处,此番又元气大伤,应该很快会退兵。只是……”萧允鸿皱了皱眉,“京城的精锐军一直由萧允泽亲率,如今他一死,只怕军心涣散,璟王攻破龙虎关也是迟早!”

“那如今要如何做?”苏在淇担忧地问道。

萧允鸿摇了摇头,“如今只能期望西北军在西南军之前到达京城!”否则以京城现有的残兵,对抗西南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众人都担忧地看向沈云曦,只见沈云曦低着头,一脸忧虑,随即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埋头吃了起来。

七十八

西南军营,萧允杰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手里的信纸已经被握成一团,只见他满脸怒意,恨恨道:“萧允鸿!”

站在一边的水云衫,忙上前,抚了抚他的背道:“别生气了。”此时的水云衫没有再穿红衣,而是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衫,少了往日的妖冶,多了几分清雅。

萧允杰脸色平静了不少,却仍一脸不甘:“居然半路杀出一个萧允熹!”

“萧允熹?不是当年早夭的六皇子吗?”水云衫疑惑道。

萧允杰皱着眉,“就是他,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

水云衫顿了顿,许久,才轻轻说了一句“是天意吧!”

萧允杰冷哼了一声,不屑道:“天意?不过是江湖术士的几句胡话,你也信?”

水云衫被他看得一怯,咬了咬牙,伸手抓住萧允杰的手臂,小声道:“不如……罢手吧!”

萧允杰一愣,随即瞪向他,不悦道:“你在说什胡话,这种时候你要我罢手?”

水云衫却一把抱住他,近乎哀求地说道:“罢手吧,我们回西南,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萧允杰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一把挥开水云衫,水云衫踉跄地退了几步,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眼里透出绝望。

只听萧允杰厉声道:“难道你让我一辈子都当个屈居人下的王爷么?如今萧允泽一死,龙虎关跟本守不住,只要在西北军之前攻入京城,皇位还是我的!”

然后呢?你又要置我于何地?水云衫没有问出口,也不敢问,只是低着头,脸上露出自嘲的笑,他又怎么有资格和他心心念念的皇位相比?

过了好一会儿,水云衫无力地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说罢,转头朝门口走去。

萧允杰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心里突然生出不安,忙叫了声“云儿!”

水云衫身子一顿,可除了这一句,萧允杰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水云衫轻轻叹了一声,道:“殿下早点休息吧!”说罢,便逃似得出了营帐。

无论如何忧心,夜总会过去,天也总会亮,日子也总会继续下去,而人永远都是最擅长遗忘的,尤其是在天子脚下的这块土地。如今,不过几日的功夫,那场惨烈的厮杀便像是过了很久一般,一切又恢复了初时的繁华。

天色还没暗,大街小巷,华灯初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热闹不已。苏在隰一路引着沈云曦和苏在淇,直到一间华丽的小楼前,沈云曦抬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东风馆”三个大字。

苏在淇也是一愣,“带我来这干嘛?”

苏在隰却理所当然地说道:“今天是在淇哥的生辰,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啦!”

苏在淇却有些哭笑不得,“那也不能在妓院庆祝啊!”

苏在隰却一脸疑惑道:“为什么不行?”

苏在淇被他问这么一问,一时也说不出话,只得心里暗暗道,要是让萧允鸿知道他来逛妓院,他就死定了!

见苏在淇不说话,苏在隰便一把拉着苏在淇往里走,边走边说:“放心吧,在淇哥,这里是暮轩开的,不用花钱!”

苏在淇忙急道:“可现在天都快黑了,再不回去允鸿该担心了!”

一边的沈云曦撇了撇嘴,道:“他和叶暮轩在谈事呢,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可……”苏在淇又想说什么,却被沈云曦打断。

“他当初害得你差点生辰变忌日,如今担心一下算什么!”

看着沈云曦一脸的不平,苏在淇也没了声音,只得由着他们半推半就地进了东风馆。

东风馆对面的墙角下,正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脏污的头发挡在眼前,那乞丐看着三个人进去,慢慢地握紧了拳头。伸手拨了拨眼前的头发,露出同样脏污的脸,只是那脸却与旁边墙上告示上的脸出奇地相似。那乞丐站了起来,恨恨地看了东风馆一眼,随即低头快步往城门方向走去。墙边又空空如也,只剩一张告示贴在那儿,人像下写着两个字:穆凌。

东风馆里,海棠春正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眼见大门外进来三个英俊少年,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可在看清是苏在隰后,立马泄了气,还以为是来生意呢!

可当她看到随后进来的苏在淇时,眼睛立马放了光。

“哎呦,这哪家的孩子,长得可真好!”说着还在苏在淇白嫩的脸上摸了一把。

苏在淇被他摸得一愣,忙向后退去,海棠春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苏在淇的胳膊,一脸痴迷地看着他,心里暗暗感叹:我东风馆里要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只怕早就在各大妓馆里称霸了!

被人用看猪肉一样的目光看着,苏在淇不禁心里发毛,幸好沈云曦上前一把把人扯了下来。

苏在隰也急忙道:“他是我哥哥!”

闻言,海棠春不禁满脸惋惜地看着苏在淇,如今姑娘生意不好做,她正打算再开个男馆,这多好的头牌啊!

转头瞥了一眼正瞪着自己的沈云曦,道:“我说几位来错地方了吧,我这可只有姑娘!”

闻言,苏在淇和苏在隰脸上一红,登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云曦一挑眉,扬声道:“小爷要的就是姑娘!”

说着摆出一副阔少样,“把你这最好的姑娘都叫出来!”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最好的酒菜!”说罢便大摇大摆地往楼上去。

苏在隰和苏在淇也跟着他上去,路过海棠春的时候,苏在隰看了她一眼,道:“钱管叶暮轩要!”

七十九

王府里,萧允鸿推开门,却见房间里空空如也,脸上不禁疑惑起来,忙出来,在院子里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崔福过来道:“王爷找什么呢?”

“在淇呢?”萧允鸿皱着眉道。

崔福道:“傍晚和皇上还有在隰公子上街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闻言,萧允鸿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几分失落,出去都不和他说一声!

随即又看向崔福,“派几个人去找找吧,还有东西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崔福忙道:“都备好了,”说着脸上却露出为难,“王爷,这生辰有延后的,可从没听过有提前的!”

萧允鸿叹了口气,悠悠道:“不是我的生辰,是在淇的!”眼里是深深地心疼。

另一边,沈云曦砰地一声关上门,靠着门喘着粗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唇印,这哪是女人啊,简直是饿狼!

转头,看到苏在淇和苏在隰也是一身狼狈,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痕迹。沈云曦坐到桌边,灌了一口酒,抬眼,只见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互相看着,随后又一起大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阵,苏在淇才道:“我们三个好久没这样一起吃饭了!”

“是啊,”沈云曦也叹道,“自从被萧允鸿找到,事儿就一个接着一个,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你还当了皇帝!”苏在隰看着他道。

沈云曦摇摇头,“也不知道能当几天!”说罢,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说道,“算了,别说这些闹心的事了,今天在淇哥生辰,我们好好喝一杯!”说着,举起了酒杯。

苏在淇笑了笑,也举起了杯子,苏在隰忙跟上,三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声音伴着笑语,久久不散。

桌上的红烛摇曳,已燃烧过半,烛台上积了厚厚的烛泪,桌上杯盘狼藉,酒瓶甚至滚到了地上,苏在隰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苏在淇倒在一旁的软榻上,小脸通红,眼神迷离,似乎随时要睡过去。

只剩沈云曦还算清醒,倚着软榻坐在地上,看着一脸迷蒙的苏在淇,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在淇哥,”沈云曦喃喃道,“你还没跟我去过霁云峰呢!”

苏在淇的眼睛已经半闭上了,脸上却仍满是笑意,只是已听不见沈云曦的话了。

“在淇哥,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沈云曦仍旧喃喃地说着,却好像自言自语一般。

在淇已经睡过去了,沈云曦看着他,眼里慢慢涌起伤感,却又带着几分不甘,“在淇哥,若我先遇到你,一定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

说着抬起手,刚想摸到苏在淇的脸,却听苏在淇低低呢喃了一句“允鸿!”

沈云曦的手僵在那里,苦笑了一下,终是收了回来。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释然,伸手自怀里掏出一对香囊,这是他从西北府带来的。

抓起苏在淇的手,把香囊放进苏在淇手里,这是你们的定情物,沈云曦忽的一脸认真,道:“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过了许久,门轻轻地开了,只见叶暮轩走到桌边,摸了摸苏在隰的小脸,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抱起苏在隰。

转身,只见软榻处的两个人已经睡去,而趴在软榻边上的沈云曦仍抓着苏在淇的手。叶暮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抱着苏在隰出去了。

当苏在淇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他身上盖着不知从何处搬来的被子。

抬手揉了揉脑袋,只觉得头疼地厉害,扫视了一圈一片狼藉的屋子,才发现屋子里竟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时只听门吱的一声开了,海棠春端着碗解酒茶进来,看到苏在淇一脸疑惑,便自己先开了口。

“沈公子说是有要事就先走了,另一个苏公子被我们少主带回房间了,估计这时候也是刚醒!”

苏在淇点了点头,接过解酒茶喝了一口,突然,眼里一惊,忙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巳时!”海棠春答道。

苏在淇脸上一震,自己彻夜未归,而且这时候还没回去!懊恼地拍了下脑袋,放下碗,便冲出门了。

海棠春看着匆匆出门的人,仍不死心地感叹着,多好的头牌啊!

当苏在淇站在王府门口时,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怯意,咬了咬牙,还是绕到后门偷偷进去了。

按理说离过年还有些日子,可府里却张灯结彩,苏在淇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然后贴着墙边悄悄往日华殿溜,却在路过大厅时,被一个阴沉的声音叫住。

“苏在淇!”

八十

苏在淇身子一顿,脸上皱了起来,心里暗道:这下死定了。转过身,只见萧允鸿正黑着脸站在大厅中间,他身后还站着崔福和常喜。苏在淇低着头慢慢进了大厅,不敢看萧允鸿的神色。

“去哪了!”萧允鸿问道,声音里压着怒意。

苏在淇被他吓得一抖,小声道:“和云曦在隰喝酒了,喝醉了,然后……就睡过去了。”

苏在淇说完便缩在脖子等着挨骂,可萧允鸿却迟迟没有说话,苏在淇心里不禁愧疚起来,悄悄抬眼看向萧允鸿。这才看到萧允鸿眼里满是血丝,脸色也有些憔悴,身后的桌子上摆满了冷掉的菜肴。

苏在淇不由得更内疚了,忙上前,拉住萧允鸿的胳膊,“允鸿!”

萧允鸿瞥了他一眼,却仍板着脸,没有做声,这下苏在淇急了,忙道:“是我不好,允鸿,你别生气!”

谁知萧允鸿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直直地盯着他,看得苏在淇心里直发毛。接着萧允鸿突然一把把他拉过去,在他身上嗅了嗅,随即脸色一变。

“你身上怎么会有胭脂味儿!”萧允鸿皱着眉头说道。

闻言,苏在淇不禁心虚起来,但又不敢说实话,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这时,萧允鸿眼睛突然盯上他胸前的衣襟,然后手一伸,修长的手指便扯出一条紫色的丝帕,丝帕上还绣着一朵娇艳的芍药,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只听身后的崔福和常喜都倒吸了一口气。

萧允鸿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丝帕,咬着牙道:“这是什么?”

苏在淇看着他手里的丝帕,脸上是人赃并获的错愕,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是哪一个塞到他怀里的。

“你昨晚到底去哪了!”萧允鸿有些抓狂地问道。

眼见瞒不住了,苏在淇咬了咬牙,终是说道:“东风馆!”

萧允鸿不由一愣,随即又吼道:“我等了你一晚上,你居然去逛妓院!”

听着自家王爷这怨妇一样的口气,崔福不禁瞟了他一眼,用力咳了一声,想提醒他还有旁人在呢。

谁知萧允鸿却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舒服就回去歇着!”

崔福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脖子一扬,竟真走了。

萧允鸿没再理会他,转头,一脸受伤地看着苏在淇。

苏在淇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小声道:“你等我干什么啊!”

萧允鸿却把头一扭,赌气地不答话。

一旁的常喜见状,只得无奈地说道:“王爷昨天准备给公子庆生的。”

闻言,苏在淇一愣,忙看向萧允鸿,“你怎么知道……”

萧允鸿却委屈地看了苏在淇一眼,随即扭头出了大厅。

见他这样,苏在淇忙追了上去,“允鸿,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常喜看着前后离去的两个人,抬手挠了挠脑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苏在淇一路追到了日华殿,进了门,见萧允鸿正在洗脸,只得站在一边,怯怯地看着他,但一想到他守着一桌菜等了自己一晚上,心里又满是内疚。

萧允鸿却全然不理他,洗过脸又拿过架子上的披风穿上。

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架势,苏在淇急了,忙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小声道:“允鸿,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萧允鸿的脸色有些疲倦,看着苏在淇,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说道:“我出去一下!”

说着,便欲往门口走,谁知苏在淇却从背后一把抱住他,接着便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允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不理我!”

闻言,萧允鸿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身,只见苏在淇眼眶都红了,抬手摸摸他的脸。

“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本想给你一个惊喜,”说着脸上又露出心疼,“对不起,当年那样对你!”

闻言,苏在淇摇了摇头,一把握住萧允鸿的手,“都过去了,我都忘了!”说着,顿了顿,又道,“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闻言,萧允鸿不禁鼻子一酸,把苏在淇抱进怀里,闷声道:“以后什么都要告诉我!”

“嗯!”苏在淇笑着应道。

“不许瞒着我!”

“嗯!”

过了好一会儿,萧允鸿才不舍地放开苏在淇,“我去趟宫里!”

闻言,苏在淇不由皱起了眉,云曦早上也是急急忙忙回宫了。

看着苏在淇的神色,萧允鸿叹了口气,道:“龙虎关破了!”

苏在淇一惊,萧允鸿也皱起眉,“只怕不出三日,西南军便会攻到京城里!”

“那西北军呢?”苏在淇忙道,“赶得及吗?”

萧允鸿摇摇头,“不知道!”说着,担忧地望向苏在淇。

察觉到萧允鸿的目光,苏在淇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抱紧萧允鸿,固执地说道:“我哪都不去!”

“在淇……”萧允鸿刚开口,就被苏在淇打断。

“你,你们都在这里,我能去哪”苏在淇望着他,神色坚定。

萧允鸿笑了笑,脸上露出几分释然,“不走便不走,我很快回来!”说着低了低头,贴在苏在淇的耳边说道,“东风馆的事,早晚跟你算!”

说罢,便一脸笑意地转身出了门,只剩苏在淇站在那儿,脸红成一片。

八十一

宫里,沈云曦正蔫头耷脑地趴在桌上,听着萧允鸿给他分析敌我的兵力,越分析他就越想直接打包走人。

“如今京城里的影卫只剩不到四千,再加上归降的御林军,差不多一万人左右!”

“那萧允杰有多少人?”沈云曦有气无力地问道。

“西南军起兵之时,联合了各部落和藩王,兵力大概有八万,如今经龙虎关一战,剩下的应该不到六万。”萧允鸿道。

闻言,沈云曦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就是让我等死?”

萧允鸿瞥了他一眼,道:“西北军正在往这边赶,只要能撑到西北军来,就死不了!”

“那要是撑不到呢?”沈云曦又问道。

萧允鸿一记眼刀飞过去,大战在即,居然说这种这种不吉利的话。

只听叶暮轩笑了声,道:“放心,你可是天命所归的皇帝,没那么容易死的!”

沈云曦却仍旧一副带死不拉活的样子,“那可不一定,玄真只说我能当皇帝,也没说能当多久,没准我会是历史最短命的皇帝!”说着,哀叹了一声,高声叫道:“元宝,该用午膳了!”

落日的余晖照在一片枯草的山坡,萧允杰站在山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京城的方向,他已经能远远地看见那座古老的城池了,而山脚下,正是他的数万大军。

山脚下,成英抬眼看到萧允杰,正欲上去,却被一个小兵撞上,成英转头看向他,一脸不悦。

见那小兵一脸焦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皱眉问了一句:“何事如此慌张?”

小兵急道:“成将军,是水公子,水公子留了封信,走了!”说罢,便急着往萧允杰那处去。

谁知却被成英一把拦下,冷声道:“大战在即,殿下哪有时间管这些!”

“可是……”那小兵不放心道。

成英一把夺过信,不耐烦道:“待战事一了,我自会跟殿下禀告!”见那小兵还是一脸犹疑,成英一挥手,“还不回去!”

那小兵又看了眼山坡上的萧允杰,犹犹豫豫地走了。

成英看了眼信,眼里闪过不屑,把信收了起来,上了山坡。

“殿下!”成英恭敬道。

萧允杰仍看着京城的方向,道:“都准备妥当了?”

成英道:“是,明日天一亮,便可攻入京城!”

萧允杰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他还是早了一步,这座城很快就是他的了!

城中,沈云曦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影卫和御林军,这仅有的一万多人便是城中唯一的兵力。

萧允鸿走到他身边,道:“城中的百姓已经撤离了!”

沈云曦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允鸿抬手按住他的肩,道:“我既然把你逼上了皇位,就一定会护你到最后!”

沈云曦却笑了笑,“既然是我的天下,自然应当我来守,”说着,目光透出一股霸气,“明日我亲自上阵!”

夜已深沉,只是今夜无论城里还是城外,都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萧允杰站在主帐前,想进去,又犹豫了起来,这两日军中事忙,他已经有几日未回过主帐了,那人也是几日未见。

叹了口气,终是进了帐,却发现帐中空空如也,萧允杰皱了皱眉,刚想转身出去找,却见一个小兵站在门口,一脸焦虑。

那小兵见到萧允杰,忙进来跪下道:“殿……殿下!”

“人呢?”萧允杰急道。

“水……水公子……”小兵犹豫了一下,终是道,“水公子留书出走了!”

萧允杰脸色一变,随即脸上升腾起怒意,“什么时候的事!”

那小兵被他吼得一抖,忙道:“傍晚时分属下发现的,可成将军说……说大战在即……”

话没说完,便被萧允杰怒吼着打断,“马上去找!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带回来!”

“是!”小兵应道,便匆匆去了。

萧允杰狠狠握紧了拳,这几日他的反常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皇位他势在必得,到时候他一样可以留在他身边,虽然委屈些,他也会好好对他,可他竟然一走了之!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萧允杰眼里满是不甘,他不会让他走的!

另一边,城郊的树林里,水云衫拿着一根木棍惊恐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几个男人,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左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几个人脸上都带着亡命之徒的狠意。

而他们身后,穆凌冷笑着看着一切,这种亡命之徒果然都是胆子大脑子小!那几个男人很快就夺下了水云衫手里的棍子,把人制住,按在地上。

“穆凌!”水云衫恨恨地吼道,手上仍抵死挣扎着。

“这人真能让兄弟几个荣华富贵?”刀疤男人冲穆凌说道。

穆凌看着他,眼里满是阴狠,道:“别说荣华富贵,千军万马也是你的!”

几个男人眼里仍有些疑惑,但也没再说什么,只见正压着水云衫的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伸手在他的脸摸了一把。

“这人长得倒是不赖,这小脸滑的!”说着,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水云衫转过头,避开他的手,脸上满是厌恶。

穆凌冷笑了一声,“那是自然,这可是西楼出来的!”

“西楼?”刀疤男人说着,眼里透出银邪,“怪不得!”

那瘦猴一样的男人更是一脸急色,道:“既然是个小倌,不如先让咱们乐呵乐呵!”

闻言,水云衫眼里透出惧意,拼命地挣扎起来,大声喊道,“救命啊!”

刚喊了一句,便被那刀疤男一巴掌狠狠掴在脸上,随即嘴便被一块破布塞上,他狠狠瞪着穆凌,眼里满是恨意。

穆凌看着他,脸上突然透出一股狠意,连日来的狼狈和不甘统统爆发出来,只听他冷笑着说道:“那你们还等什么!”

八十二

天色熹微,旭日从东方慢慢升起,西南军已经整装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直捣王城。

此时,西南军的主将成英却是一脸忧色,在帐中焦急地踱着步,这时,副将匆匆进来。

成英忙上前问道:“找到了吗?”

副将摇了摇头,道:“殿下昨夜领着一队人去找水公子了,至今都未归!”

成英恨恨道:“真是个祸水!”

“那如今该如何?”副将担忧道。

成英看了眼帐外排列整齐的士兵,咬了咬牙,“不等了,出发!”

号角声起,几万大军挥军而下,涌向京城。

城郊的断崖边,萧允杰双目赤红,手里的剑正滴着血,而地上满是尸体,其中一个刀疤大汉被一剑削去了半个脑袋。

他怒视断崖边的穆凌,却迟迟没有举剑上前,因为穆凌手里的长刀正架在水云衫的脖子上,他们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此时的水云衫已是一身狼狈,衣衫破烂不堪地挂在身上,露出的手臂和大腿满是被凌虐的痕迹。他跪在穆凌脚边,他已经站不起来了,昨夜他差点咬断其中一个的命根子,随后便被那刀疤男生生打断了左腿。水云衫低着头,双手狠狠地握着拳头,不愿让萧允杰看到他这副样子。

萧允杰用剑指着穆凌,眼里迸出杀意,咬着牙道:“穆凌!”

穆凌却不怕,反而一脸狠意地看着他,道:“把兵符给我!”

萧允杰眯起眼睛,脸上一片森冷,狠狠道:“放开他!”

“把兵符交出来!”穆凌大吼着,眼里不禁露出兴奋,有了兵符他就可以调动数万大军,就可以东山再起!

萧允杰冷冷地看着他,却迟迟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士兵也不敢上前,寒风呼啸,两边就这么对峙着。

水云衫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脸颊红肿,脸上还带着几丝血痕,唇上也是血迹斑斑。他看着萧允杰,眼里的凄凉慢慢变成绝望,他终究还是要他的天下!

看着这样的水云衫,萧允杰不禁一阵心慌,水云衫已经很久没穿过红衣了,可此时他的白衫被斑斑血迹染红,却比往日的红衣还要刺眼。

“云儿!”萧允杰唤了一声。

水云衫身子一震,眼睛仍定定地望着萧允杰,突然笑了起来,笑里满是凄凉,罢了,何必让他为难!

只见水云衫一把抱住穆凌的腿,用力往悬崖下倒去,穆凌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两个身影瞬间消失在崖边。

“云儿!”萧允杰惊叫了一声,但悬崖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空空的悬崖,过了好一会儿,才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

“云儿?”仿佛试探一般地叫了一声,但回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似乎这才意识到那人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萧允杰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殿下!”身后的士兵立马上前拉住他。

跪倒在崖边,看着眼前的深渊,“云儿!”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山巅,却再也没有回应。

城下,两军对峙着,萧允鸿一身戎装,如墨的眸子里满是杀气。

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西南军,嗤笑了一声:“怎么,萧允杰这是当起了缩头乌龟?”

成英怒哼了一声:“杀鸡焉用牛刀!一座空城已而,何必劳烦殿下亲自上阵!”说罢,立马拔刀指向萧允鸿,“尔等还是速速投降,殿下仁慈,许会饶你们一命!”

萧允鸿冷笑了一声,“你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命吧!”

成英怒视着他,以剑指天,高喊一声:“杀!”

战鼓擂擂,只见骑兵先锋率先冲向城门,萧允鸿拔出剑,一拉缰绳,冲了出去,身后的士兵紧随其后。

这时,只见城门慢慢打开,接着一个金色的身影骑着马飞奔而出,一直冲向敌军,一众骑兵上前围攻,只见那人一剑挥开众人兵器,挑着眉看向那几人。

不一会儿,那几人忽然露出痛苦的神色,随即栽下马,倒地呻吟,其他骑兵见状,都不敢再上前。

“你耍的什么把戏!”成英怒道。

只听一边的萧允鸿冷哼一声,“真龙天子,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轻易近身的!”

沈云曦也配合着,扫了一眼众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一身金色的铠甲,衬得他多了几分霸气。

成英立马高声道:“不过是些江湖把戏,大家不要怕,谁杀了他,谁就能封王拜相!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名利的诱惑总是能让人甘心冒险,士兵们有些红了眼,怒吼着攻了过去。

忽然,传来一阵轰隆声,众人一惊,忙看过去,只见左后方大队人马正向这边涌来。

萧允鸿脸上一亮,“西北军到了!”

“将军!”副将忙急道,“西北军位人数众多,我军只怕不敌啊!”

成英看着为数众多的西北军,脸上一阵气馁,恨恨道:“先撤退!”

看着快速撤退的西南军,沈云曦长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闻言,萧允鸿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八十三

晚上,沈云曦在宫里办了酒宴,庆祝首战告捷,无论官阶大小,全都同席而坐。沈云曦坐在主位,却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只顾低头大口吃肉。突然,后背被人大力拍了一掌,沈云曦呛了一下,嘴里的肉险些掉出来。

“几天不见你小子就当了皇帝,混得不错嘛!”澈月似有几分醉意,连声音都高了许多,韩臻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个酒杯。

沈云曦不满地瞥了澈月一眼,“你也知道我是皇帝,有这么跟皇帝说话的吗?”

澈月满脸嫌弃地说道:“哟,夸你两句还摆起架子了,”说罢,澈月突然笑了笑,凑上去,“这次打赢了,全靠我们臻带着西北军及时赶来,你是不是该给他封个大将军!”

“澈月!”韩臻说道,无奈地笑了笑。

沈云曦一拍桌子,爽快地说道:“没问题,都是自己人,想当什么随便挑。”

“我就知道你小子够意思!”澈月从韩臻手里拿过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这时苏在隰也凑到了沈云曦的身边,看着正在喝酒的沈云曦,笑了笑大声道:“云曦,暮轩说你有喜欢的人!”

话一出口,沈云曦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忙扔了酒杯,一把捂住苏在隰的嘴,恶狠狠地说道:“以后少跟叶暮轩玩儿!”

一边的萧允鸿满头黑线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默默地咆哮着,我怎么就让这货当了皇帝!

转头,却见苏在淇安静地坐在一边,忙凑过去,关切地说道:“怎么了?”

苏在淇看向他,道:“我有些担心云杉,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很不安!”

萧允鸿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别乱想了,不会有事的!”

苏在淇点了点头,又安慰地朝他笑了笑。

这时,只见纪威匆匆进来,跪下,道:“皇上,王爷,璟王派人送来了这个!”说着呈上一封信。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信上。萧允鸿拿起信,打开,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疑惑。

“璟王说了什么?”叶暮轩问道。

“他说他愿意交出兵符!”萧允鸿说道。

众人脸色皆是一惊,随即露出喜色,这样一来,就不用再打仗了!

“可有其他条件?”叶暮轩问道,也是一脸疑惑。

萧允鸿道:“他说他要城中的一个地方!”

“哪里?”沈云曦问道。

“西楼!”萧允鸿说道,心里却涌起不好的预感,

“就这样?”沈云曦皱着眉说道,打了这么久,居然就为了一座楼就放弃了。

这时,纪威道:“璟王那边今早出了一些事!”

“什么事?”苏在淇问道,神色紧张起来。

纪威顿了顿,道:“是水云衫,听说今早被穆凌挟持,两人都掉下悬崖了!”

苏在淇一怔,跌坐到椅子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萧允鸿忙把人搂在怀里,安慰地抚着他的背,自己也不禁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苏在淇才趴在萧允鸿身上,哭了起来。

战事结束了,可大厅里的气氛却一下子冷了下来,叶暮轩摇了摇头,又是一个失去了才知道后悔的,可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后悔药啊!

战争结束了,交战那日,成英一回去就被萧允杰杀了,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么久,却比不了一个男宠,军中将士都对萧允杰寒了心。这也为西南军的收编省了不少麻烦,除了其中几个抵死不降的,西南军几乎尽数归了朝廷。

城中原本因战争迁出的百姓,现在又纷纷迁了回来,街上的铺子一个接一个地重新开了张,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起来。东风馆是最早一批重新开张的,海棠春买下了烟雨阁,直接改成了男馆,如今京城里提到妓馆,都是女有东风馆,男有烟雨阁,无论怎样,生意都跑不出海老板的手掌心了。但很多人都渐渐忘了,当年的京城最好的妓馆是三个,还有一个西楼。

曾经盛极一时的西楼,如今却是终日大门紧闭,整座楼死气沉沉,很多人路过,都要绕着走。苏在淇站在西楼门前,看着上头已经结了蛛网的牌子,脸上满是哀戚。

推开紫竹轩的门,一股酒气迎面扑来,走了进去。萧允杰正坐在地上,披散着头发,满脸憔悴,有人进来,也没抬眼看一下。地上满是酒瓶,只见他随手拿起一个,大口灌着酒,酒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那身衣服也脏兮兮的,不知多久没换。

见他这样,苏在淇叹了口气,走上前,“璟王殿下。”

萧允杰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是你,你也来看云儿了!”

提起水云衫,苏在淇心头一酸,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红,看着眼前的人,水云衫到底是因为他而死,可如今他这副样子,他却再也无法说什么。

萧允杰又灌了一口酒,随即幽幽说道:“八年前,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云儿,”萧允杰的表情慢慢陷进回忆,“那时他只有十五岁,他说要把自己卖给我,”

萧允杰脸上突然露出笑意,“那天他穿着一身红衣,我说,你穿红衣,很美……”说道最后,眼泪已经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我不要皇位了……也不要什么天下了……我只要云儿……只要他回来……”萧允杰突然失声哭了起来。

见他这样,苏在淇眼里一惊,随后又慢慢变得犹疑,过了许久,才缓缓道:“去找他吧!”

萧允杰一怔,看向他,苏在淇继续道:“若是不甘心,便去找他吧!”

八十四

出了西楼,外面阳光正好,苏在淇有些释然地笑了笑,沿着熙熙攘攘的街边慢慢往回走着。年已经过完了,天气也渐渐开始暖和,云曦这个皇帝也当得似模似样,虽然总是跟自己抱怨御膳房的东西太难吃。暮轩写了封休书回去,把他那些小妾全休了,然后在叶庄主杀过来之前,便收拾东西逃之夭夭了,顺带还拐走了在隰。韩臻真的当了护国将军,帮着沈云曦处理军中事务,澈月闲得无聊,合计着和海棠春合作,帮她打理烟雨阁,却在走马上任的当晚被韩臻黑着脸扛了回来。还有允鸿,自从忙完了军队收编的事,每天便只剩一件事了,就是不分昼夜地缠着他。

苏在淇回了王府,果然看到萧允鸿正满院子找他,下人们见怪不怪地站在一边看着他找。

苏在淇看着萧允鸿,脸上泛起笑意,当初他离开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曾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喝酒,一个人哭。这样想着,不免有些为他心疼,自己不在的那半年,他也很辛苦吧。

萧允鸿见到苏在淇回来,忙迎了上去,“你去哪了?”

苏在淇笑了笑,“随便转转而已。”

萧允鸿却一脸委屈,“都不告诉我一声!”

苏在淇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萧允鸿被他看得一阵心猿意马,柔声问道:“怎么了?”

谁知苏在淇却突然一把抱住他,头靠他在肩上,久久没有放开,萧允鸿脸上一喜,苏在淇难得这么主动。一边的丫鬟们纷纷低着头,捂嘴偷笑,萧允鸿立马瞪了过去,我的人也敢笑!

正在萧允鸿一脸惬意地享受着美人的投怀送抱,门口却传来一个煞风景的声音:“皇上驾到!”

苏在淇果然立马就放开了他,往门口跑去,萧允鸿看着就这么抛弃自己的苏在淇,脸上满是怨念。

“云曦,快进来,宫里的事都忙完了?”苏在淇笑着问道。

沈云曦笑了笑,道:“折子总是看不完的,明天再说!”

苏在淇一脸宠溺,“嗯,千万别累着自己,吃饭了没?”

沈云曦皱起脸,摇了摇头,“饿死了,在淇哥!”

苏在淇忙道,“先去吃点点心垫垫,想吃什么,在淇哥给你做!”

这时,只听萧允鸿使劲咳了一声,苏在淇这才看向被他忽视已久的萧允鸿。

“皇上,您又来啦!”萧允鸿一脸假笑地说道,那个“又”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谁知沈云曦却突然一脸怯意,拉着苏在淇的衣袖,小声说道:“在淇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怎么会,别乱想,在淇哥正想见你呢!”说着,瞪了萧允鸿一眼。

萧允鸿被他瞪得一愣,随即又委屈地看着苏在淇,他居然为了沈云曦瞪他!

苏在淇没再理他,直接拉着沈云曦往大厅去了,沈云曦跟着苏在淇大摇大摆地往里走,还顺便转头给了萧允鸿一个挑衅的眼神。

萧允鸿瞪着这两人,气得握紧了拳头,心里咆哮道,苏在淇,我果然太久没收拾你了!

夜已深,桌上的红烛仍燃着,跳动的火焰似乎多了几分暧昧。

床上,苏在淇正赤裸地跪在那儿,眼睛被一条锦缎蒙着,萧允鸿利落在他脑后打了个结。

“允鸿?”苏在淇小声叫道,突然的黑暗让他有些紧张,“为什么蒙住我的眼睛?”

萧允鸿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东风馆的事,我可是说过要跟你算的!”

苏在淇一听,脸立马红了,心里暗道,都这么久的事了,他居然还记得,但那次的事到底是他理亏,也只能由着允鸿。

“把手背到后面,在淇!”萧允鸿说道。

苏在淇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背到后面,柔软的缎带缠上手腕,反绑住他的双手。

萧允鸿退了两步,欣赏着床上的美人,苏在淇看不见,如今手也被绑住,不禁有些慌张。

“允鸿?”迟迟没听到萧允鸿说话,苏在淇忍不住唤了一声。

萧允鸿笑了笑,却没有答话。

苏在淇不禁急了,“允鸿?”声音里满是慌乱。

在淇这副张皇失措的样子还真是诱人啊,贝齿轻轻咬着唇,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反绑让胸口更加突出,胸口的红樱也慢慢挺立起来。

萧允鸿走上前,伸手摸上他的胸口,突如其来的刺激让苏在淇本能地往后退。

“不许躲!”萧允鸿低沉的声音传来,苏在淇有些委屈地咬着嘴唇,却也真的没有再躲,忍着刺激,任萧允鸿的手在他胸前肆意抚弄。

萧允鸿轻轻拉扯着他胸口的红樱,碾压,揉搓。苏在淇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萧允鸿低下头,含住另一边,那舌尖轻轻逗弄。

“允……允鸿……”苏在淇软软地叫着,语气里满是渴求。

萧允鸿看了眼苏在淇已经挺立的下身,脸上露出坏笑,“在淇想要么?”

苏在淇羞红了脸,低着头,没有说话。

“在淇不说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萧允鸿恶意地逗他。

苏在淇却使劲摇了摇头,咬着唇什么都不肯说。

萧允鸿笑了笑,也不再逼他,而是把他按趴在在床上,揽上他的腰往上一提,翘挺的臀便翘了起来。

苏在淇双手被绑着,只得用脖子支撑着身体,把脸埋在床上,虽然他看不见,但也知道此刻的姿势有多羞耻。

萧允鸿分开他的腿,手指沾着药膏在穴口打转几圈,便长驱直入。

“啊!”突然地进入让苏在淇惊叫出声。

慢慢抽动着手指,指尖故意刮搔着敏感的小穴,惹得苏在淇一阵喘息。手指慢慢增加到两根,苏在淇的喘息越来越快,白皙的身体也开始泛红。

萧允鸿抽出手指,快速除了身上的衣服,爬上床,抱起苏在淇,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硬挺的勃起低着穴口。

萧允鸿托着他的臀,让他慢慢坐下,湿热的小穴包裹住硬挺,萧允鸿舒服的吐了口气。

“啊……”苏在淇叫了一声,萧允鸿的尺寸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但萧允鸿迟迟未动,苏在淇又忍不住喊道,“允鸿?”伴着喘息声,似是在催促一般。

萧允鸿邪魅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自己动,在淇!”

苏在淇一听,不禁急了,软软地哀求道:“允鸿!”

但见萧允鸿迟迟未动,苏在淇有些忍不住了,委屈地抽了抽鼻子,还是慢慢地动了起来。

双手被绑着,苏在淇动地很艰难,身体一起一落,体内的巨大硬挺过敏感的一点,口中不断地溢出呻吟。

动了几下,苏在淇终于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一道白液射在了萧允鸿的肚子上,随即腰上一软,倒在萧允鸿怀里,再也动不了了。

萧允鸿摸了摸他的头发,伸手解了他手上的束缚,但眼睛却仍然蒙着。

“舒服么?”萧允鸿问道。

苏在淇抱住萧允鸿,红着脸点了点头。

谁知萧允鸿接着便把他推倒在床上,修长的腿架在肩膀上,道:“可是我还没有舒服呢!”

说完,不等苏在淇反应,便剧烈地抽插起来。

“啊……允鸿……慢……慢点……”

桌上的烛火仍在欢快地跳跃着,烛光映在桌上,正照出一块红布,布上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字:安好!

八十五、尾声

苏在淇慢慢地睁开眼睛,正对上萧允鸿一脸餍足的笑,苏在淇这才觉得浑身酸痛得跟散架了似的。

“在淇醒了?”萧允鸿笑道。

苏在淇瞪了他一眼,居然做得那么狠!把头一扭,不理萧允鸿,闭上眼睛刚想睡觉,却感觉到身下一阵颠簸,又猛地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正躺在马车里。

“这……这是要去哪?”苏在淇问道。

萧允鸿笑了笑,道:“去西北啊,之前不是说了事情一了就回西北么?”

苏在淇急了,“我可没说要去西北啊!”

萧允鸿摸了摸他的脸,一脸深情地说道:“可是我很想跟在淇单独相处!”省得沈云曦天十天有八天都来蹭饭。

察觉到萧允鸿的意图,苏在淇不禁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能把云曦一个人扔在京城!”

萧允鸿眼睛一眯,透出危险的意味,“在淇居然还有力气想这些,不如再来一次,”说着,伏在苏在淇耳边,“我还没试过在马车上做呢!”

“萧允鸿!”马车飞驰而过,车内传来一声怒吼。

宫里,沈云曦正倚坐在椅子里,心不在焉地翻着奏折,又画了一直乌龟后,只见元宝匆匆跑进来。

“皇……皇上!”

沈云曦瞥了他一眼,懒懒道:“元宝,你好歹是太监总管,行事要沉稳,不能整天慌慌张张的!”

元宝忙跪下一板一眼地行了个礼,才继续道:“瑜王殿下带着苏公子去西北了!”

“什么!”沈云曦蹭得站起来,手里的奏折也飞了出去。

元宝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随即不慌不忙地说道:“今儿个一大早就出城了!”

沈云曦砰地一拍桌子,想甩掉我,门都没有,转头冲元宝道:“去,收拾东西!”

“干嘛呀?”元宝一脸诧异地问道。

“去西北!”沈云曦说道,“朕要御驾亲征!”

元宝皱了皱眉,“西北又没打仗,您亲的哪门子征啊!”

沈云曦脸上一顿,尴尬地咳了一声,随即大声吼道:“那就微服私访,总之朕要去西北!”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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