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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药王——古奇

文案:

内容标签: 末世 随身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肖遥,程闯┃配角:各种身怀异能的末日勇士┃其它:重生末世,丧尸围城,随身空间,热血升级,茅山后裔

第一章:药王天书

铺天盖地的丧尸自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地球上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腐臭的血肉,这座辉煌了数千年的文明难道真的就此毁于一旦?

肖遥不敢相信,仅仅是在一年之前,他还跟着疼爱他的师父一起上山采药,每当闭上眼睛,肖遥总是回忆起那条从小走到大的崎岖山路,而现在整个地球大概已经沦陷,想什么都太晚了。

一株染上血尸病毒的枯树突然自地下钻出,肖遥猝不及防,一个转身险些被树枝拉入深渊。此刻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防身了,唯一一样东西便是这本无字天书,他曾经跪在师父面前发誓,书在人在,书亡人亡。

肖遥被逼到一个角落里,四面八方的活死人已经将他的去路全部封死,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猛然惊醒,此刻就在他的身后,一只丧尸竟然破墙而入,一只尖锐的血爪穿进了肖遥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那本无字天书。

肖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昂首怒吼,就在这时,万丈金光自胸中绽放,那本无字天书竟腾空而起,金光熠熠,耀得人睁不开眼,金色天书沾染着肖遥的血液,像是接受到了肖遥最后的绝望,它飞快旋转着,金光越变越亮,丧尸们像是定在了原地,在漫天的金色光辉中,刹那间化成了粉末。

肖遥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弥留之际,他终于恍然大悟。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这一切可不可以改变呢?

******

空气纯净,没有血尸毒气,这味道似曾相识却已经很久没有闻过了,肖遥抬了抬眼皮,有些疲惫,像是做了一场劳心费神的大梦,梦醒之际却不知道是这究竟是梦醒还是入梦?

意识渐渐清醒,肖遥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没有痛感,可是他明明记得,身后的那只丧尸几乎将他的胸口击穿,那种疼痛,永生难忘。

可是他现在为何会躺在神农山上?

神农山,他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自打记事以来,他就跟着一个老头子住在这里,老头子是他的师父,无名无姓,可大山深处的百姓都知道他,人们都叫他赤脚神医,可是肖遥知道师父根本就不是神医,确切地说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老中医,大山里交通闭塞,百姓生病难以得到救治,师父就这样数十年如一日地行走在大山深处,采药做药,治病救人,不收分文。

肖遥从小到大,便一直这样跟着师父,从春走到夏,从秋走到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肖遥跑到桌子前,看了看日历,吓了他一跳,他竟然回到了末日狂潮到来的前一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辈子他的生命就是在一年之后终结的。

日历旁边压着一个整整齐齐的小布包,肖遥知道,那是师父留给他的,里面有一封信,几百块钱,肖遥皱了皱眉头,这小布包的钱大概就是这师徒俩的全部家当了,当然,还包括神农山上的这三件小草屋。

信上说,老头子出外游医了,这年头世道不好,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弱,治病救人需要名贵药草,而名贵药草都长在天地间灵气强盛的地方。

肖遥看着师父歪歪扭扭的字体,心情失落到了极点,上辈子他也一直在寻找师父,可是到死也没有找到师父的踪迹,这辈子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师父。

信里师父又嘱咐他,千万不要把无字天书丢掉,那是咱们神农山的宝贝。

肖遥从胸口小心翼翼地掏出这本无字天书,这是一本破旧的古书,泛黄的书页,牛皮般的封面,不知道历经了多久的沧桑才沦落到这里,肖遥自幼保管它,里里外外不知看了多少遍,这里面一个字也没有。

可尽管如此,师父却一再要他保管好,万万不得丢失,肖遥知道师父一向随和,很少要求他干这干那,即便是学医也是对他分外的宽容,肖遥也常常偷懒,虽然无父无母,可是肖遥的童年也过得很是快活。可师父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这本无字天书,这么多年过来了,肖遥就把这本书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连睡觉都要抱着它。

如今重活一世,历经生死,上辈子临死之前的惊人一幕,肖遥怎么会忘记?无字天书自胸口腾空而起,万丈光芒喷涌而出,金光所到之处,那些噬骨吮血的活死人丧尸瞬间化为灰烬。

这根本就不是任何一种武器所能相比的。

肖遥不知道这力量从何而来,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本无字天书的力量肯定不仅仅如此,而与此同时,倘若能够解开这本无字天书的秘密,肖遥确信,他一定不会像上辈子那般惨死于血魔之手。

可这本书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肖遥仔细回忆临死前发生的一切,那本书跟了他这么多年,什么情况都遇到过,可为何偏偏会在那时爆发出这种力量,难道是只有他死的时候?

转瞬间,肖遥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难不成好不容易活过来了,还要为了做个试验再死一次?

肖遥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这本书。

当时情况危急,肖遥被意外偷袭,胸口几乎被刺透,而他一向都把这本无字天书放在自己的怀里,难道是……

是血液?

是我自己的血液?

肖遥的神经被这突然的灵感给瞬间激活了起来,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来到师父的屋子,在屋子角落的一个箱子里取出了一把桃木匕首,肖遥心想,这激活天书的血液一定不是平常的血液,听师父说过这柄桃木匕首是师父的生死之交茅山派的掌门所赠,桃木避邪,以桃木匕首引血,才能取出人体内最纯净的血液,而肖遥相信,如果这血液真的能够激发天书的神力,那么这至纯至真的鲜血便一定能灵验。

二话不说,肖遥拿起匕首,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道,肖遥皱了皱眉头,为了这天书里的奥秘,流再多的血也值!

桃木匕首像是有灵性一般,在触及肖遥的手臂时,土黄色的刀刃上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辉,虽是木质刀刃,可锋利异常,刀锋刚刚触及肌肤,便从留在肌肤的印记之上缓缓地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桃木匕首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肖遥顾不上好奇,一边举着胳膊,一边将无字天书放在下面,然后看着鲜血一点一点地滴在这本老旧的无字天书之上。

点点鲜血落在泛黄的书页之上,起初那书页像是被覆了什么东西,血液丝毫不能融进,肖遥看着自己的血液不断地淌着,可是那书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心顿时凉了一半。

再等等,他在心里劝告自己。

不消片刻,那滴落在书上的血液像是有了轻微反应,开始微微的震动颤抖,以至于到后来,血珠开始上下跳跃,滴落在书页上的血液越聚越多,颤动过后,血液渐渐开始渗入,先是缓缓地向四周扩散,血花在书页间悄然绽放,紧接着更多的血液流进了书里,肖遥看到了希望,他欣喜若狂。

随后渗进书中的血液也渐渐变多,书页间开始散发出阵阵光芒,尽管那金光十分微弱,可是肖遥分明认得这金光与临死之前看到的几乎一样。

几乎是同时,肖遥感觉的一种强大的力量在伤口处徘徊,起先是微微的阵痛,可后来几乎是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通过那道血痕进入到他的身体。

肖遥被金光耀得睁开不眼睛,这疼痛自手臂处沿着血液蔓延至全身的各处经脉,最后这强大的痛感传到了肖遥的头部。

来不及多想,那疼痛将他最后的意识吞没,肖遥只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金光渐渐散去,余下的金光围绕着天书久久不能散去,不知过了多久,那散着金光的无字天书化成一抹光彩从肖遥的伤口处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肖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昏暗,说来也奇怪,他竟是在一种浑身舒展的状态下醒过来的,这种惬意的感觉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尤其是经历了末世与死亡,这种感觉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他从地上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那本无字天书,从刚才的阵势来看,那书的潜在力量倒像是被激发了出来,可对于肖遥来说,这一切都是一个谜,他所做的只能是进他最大的努力去探索。

然而,让他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本书竟然无故消失了,他有些担心,那本书师父一再强调不能丢失,这下可怎么办?

他抬起之前割伤的手臂,可那手臂竟然完好无损,别说血液,就连伤口都不那么明显了。他仔细看了看,在伤口的地方隐隐泛着一丝金光,那金光忽强忽弱,像是一件东西的轮廓。肖遥用力地撑起胳膊,手臂上的肌肉已经紧绷到最极致的状态,只见那金光变亮了些许,轮廓渐渐清晰,像极了一本小书的线条。

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在肖遥大脑中绽开,难道这书进入了他的身体。

可这想法一出,头部的痛楚又清晰的传来,这一次伴随痛感席卷而来的东西,大概是肖遥怎么也想不到的。

他的脑海渐渐由混沌变得清冽,紧接着浮现出几个气势恢宏、金光四射的大字——

药王天书十二卷!

医学典籍肖遥也看过一些,即便是没有看过,他也听说过一些,被称作“上古三坟”的《神农百草经》《黄帝内经》《伏羲八卦》几乎是我国最早的医学典籍了,可这本“药王天书十二卷”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刚刚浮现,肖遥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本金色的巨书展现在他的面前,第一页缓缓拉开,上面记载着一段话,肖遥浏览了一遍。

大致是《药王天书十二卷》成书于上古洪荒,在当时来说乃古往今来第一部医药巨着,此本天书共分十二卷,不仅记载了天地间亿万种草药,而且还详细讲述了各种仙灵药品的制作之术,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以草药入道的医道双修之法。

肖遥闭目凝神,那书似是通灵性,随着肖遥的意念缓缓地翻动着,里面有着各种他不知名的草药,还有无数种珍贵药方,随便一种药方皆是珍宝,随着书籍的翻动,肖遥注意到药方也越来越长,而与之相伴的是药方的效果也越来越惊人,什么“解百毒”“起死回生”的不乏少数。

然而也有不治病救人的“药方”,这些药方不像前面白纸金字的药方,而是泛着墨色的幽光,肖遥仅仅看了一眼,就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他,让他越陷越深,他连忙避开那些泛着墨色幽光的药方,继续看下去。

后面的内容是教授如何以草药入道,关于修真之法,肖遥自然也是颇有耳闻,自古以来盛行的便有佛道、武道、丹道等等,这些修真方法每隔不久都会有人破虚空,渡劫成功,位列大罗神仙,可这草药入道,肖遥还是第一次听。

貌似有点意思,他颇有兴致地神游天外,全然不知道自己仍坐在地上。

闭目凝神,书页跟随他的意念翻动,这些文字仿佛早已被他熟知,而现在再去看,就好比是恍然大悟,他不得不相信,这书已经完全融进了他的身体里,而他的任务便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发挥出这本书的最大价值。

而这本无字天书的威力到底有多大,肖遥简直不敢想象。

修仙得道并非只是为了逆天改命,长生不老,对治病救人来说,同样需要修道。由于很多种珍贵药方都需要一定的仙术的修为,平常人根本就难以完成,另一方面,很多上古的高超医术例如——乾坤千金针——就是需要有练气期的人以真气入针,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

而以草药入道又跟其他修道方法存在差异,天地万物间灵药仙草无数,以草药入道便完全可以利用这些灵药仙草本身所拥有的道行,来最大程度上辅助修道者,也就是说如果肖遥决心以草药入道,那么他很可能用不着像其他修道方法那样花费数十年的功夫去达到某种境界。

而对生存在末世前夕的他来说,这难道不能算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么?

肖遥越来越兴奋,脑海中继续浮现出文字。

药王天书十二卷将修道分为十二个境界,分别是淬体期、练气(筑基)期、旋照期、融合期、心动期、灵寂期、元婴期、出窍期、分神期、合体期、度劫期、大乘。

一面不断地寻找各种名贵药草,然后根据药方制作出各种仙药,仙药既可治病救人又可服用,以配合药王天书十二卷的修道方法,每到不同境界之后,就能够领悟各种施针制药的仙法。

仅仅是粗略地浏览一番,肖遥就大体明白了自己究竟该怎么做,他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重生一次的他,终于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迎接”即将到来的末世!

肖遥睁开眼,丝毫不觉不疲惫,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笑着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泛着金光的线条,心里在想,这可真是上天给我的惊喜。

可殊不知,这只是惊喜之一!

第二章:灵田空间

天色已晚,肖遥也有些饿了,虽然距离末日还有一年,可他知道这一年的时间他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更何况其实现在的地球已经浮现出了末世的苗头,活死人袭击人事件时有发生,只不过人们无论如何想不到,这血尸病毒会如此猖狂地肆虐,到后来不仅是人类能够感染这种血尸病毒,地球上的所有生物都有可能被进化的高级血尸病毒所传染。

肖遥决定,从今晚开始就要严格地按照书中的方法进行修行,学习高超的技能,不断让自己变强!

肖遥小心翼翼地将桌子上的信和钱都包好,放到怀里。然后他走出屋子,来到外面,这三间草屋建在神农山颠,说是山巅,可这个神农山也不过就是个小山坡而已,传说神农氏就是在这里发现了“穿肠草”,人们为了这个最早的药王,就把这座其貌不扬的小山坡命名为“神农山”。

外面有一块小菜地,师父以前常在菜地里种些寻常的药草以及蔬菜,地虽小,可很争气,蔬菜基本上够师徒俩吃的,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俩饿不死的原因。

肖遥来到菜地旁,里面种着黄瓜和番茄,师父最喜欢吃这两种蔬菜,可现在师父却不知去了哪里,肖遥叹了口气,想到外面那么乱,师父又是一个人在外,每当想到这里心里就一阵难过。

不过好在有了《药王天书十二卷》,等他学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一定要下山找到师父。

然后肖遥随手摘了一根黄瓜和两颗番茄,黄瓜翠绿欲滴,番茄鲜嫩可口。肖遥早已饥肠辘辘,可还没来得及入口,就注意到菜地西边的一片小树林中,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似乎在缓缓地移动,可仔细一看转瞬间又消失了。

肖遥慢慢地走过去,像是怕惊扰了那个东西,随着他的慢慢靠近,他觉得自己手臂的金色书印处微微发热,随着脚步的移近,那热感越来越强,肖遥抬起手臂看了看,那金色的书形轮廓更加清晰了。

这天书像是在指引他去找什么,难道这菜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肖遥凭着天书的指引,站到了之前出现微弱光亮的地方。

树林中的空隙间生长着一些野生何首乌,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神农山上的何首乌虽不是俯拾即是,但是漫山遍野也不难寻。更何况,此时这里的何首乌不过刚刚发芽,根本不可入药,完全没什么值得人注意的地方,这天书难道失灵了?

索性,肖遥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些矮小的幼苗。

谁知那热感越发强烈,金光四射几乎能将周围照亮,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在众多何首乌的幼苗中有一株看似与其他幼苗没什么差别的何首乌竟微微泛起了金光,像是受到了肖遥手臂上的金光的吸引,而且随着肖遥的靠近,那光芒越变越亮。

难道这手臂上的金光还能帮着他寻找天地间的灵草不成?

肖遥还没来得及下手采摘,脑海中就立马呈现出这样一个画面——

【药草】地精(人形何首乌)

【属性】五阶先天药草

【功能】味苦、甘;涩,性微温。归肝,肾经。解毒消痈

【附加】吸取如月之精华,可在月圆之夜化成人形,常存于普通药草何首乌之中,难以发现。淬体期关键药草,可尽可能减少淬体期花费时间

肖遥先是吃惊,然后不禁又疑惑起来,这五阶先天药草是什么概念?

紧接着脑海中又浮现出这样一些话,《药王天书十二卷》将世间草木按照灵气高低分为五类,依次为药草、灵草、幻草、仙草、天草。

每类草木都分为五阶,不同阶次的草木都有不同的属性,更高阶的草木蕴含更多的灵气,可以用来提高修行,制造更高阶的药品。

而以这五类草木配置成的药,也分为草药、灵药、魔药、仙药、天药五类。对应相应等级的草木以及仙法制造成的药品也分为五阶,每阶的效应也有较大的差异。

肖遥恍然大悟,原来这灵草获得可以通过两种方式,一种是天生天养,一种是后天栽培,而前者吸取日月之精华,其蕴含的灵气自然要比后天栽培的灵草更加的丰富。

肖遥不敢相信,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一出门就捡了个宝,虽然仅仅是药草,可也也是五阶先天药草,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的宝贝,肖遥只觉得不可思议。

也顾不上手里的黄瓜和番茄了,他小心翼翼地蹲下,慢慢地将手伸向这株五阶天生药草——地精。

用力一拔!

哐!

一声巨响,肖遥已然被弹出了几米之外,小地精丝毫不动,优哉游哉地屹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肖遥有些纳闷,可仔细一想,这五阶先天药草本就不是凡间之物,肖遥又没有半点修行,这直接下手去拔肯定是不成,可那该怎么办呢?

肖遥慢慢平静下来,他知道,答案肯定会慢慢揭晓。

果不其然,脑海里的《药王天书十二卷》立刻呈现出了答案。

原来除了普通的药草可以用手去拔之外,其他的诸如高阶药草、灵草、幻草、仙草、天草等等这些高阶的草木是断然无法凭借凡人的双手去采摘的。

对于五阶药草草书中自有介绍,只需稍稍运用些许的真气便可。

这要求虽然不高,这对肖遥来说却又稍有点困难,现在的他哪有什么真气?

正当他左右为难,望“草”兴叹时,他忽然想到了那柄桃木匕首,师父说过这匕首是当今茅山派的掌门所制,虽是木质刀刃,但锋利无比而且能够驱邪除魔,何不拿来一试?

肖遥跑进屋子里,拿到了这柄精致的桃木匕首,这匕首明明前不久沾过血液,可现在却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为了不伤及地精的根须,肖遥很是小心,他先用手慢慢地拨开周围的土,那小地精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竟然不自觉地动了动。然后,肖遥缓慢地将桃木匕首插入小地精的根部,只听到小地精“哎哟”地叫了一声,就自己从土里蹦了出来。

肖遥跟着师父行医多年,这人形何首乌还是第一次见,整个根部大约二十多厘米,呈现一个清晰的人形,不仅仅是形状,而且五官也清晰可见。

肖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饿花了眼,他甚至还看到了小地精冲他吐舌头。

夜风四起,肖遥拿着桃木匕首和小地精兴奋地跑进了屋,当然也没有落下他的黄瓜和番茄。

肖遥现在觉得信心十足,他相信在这本上古医书的帮助下,只要他努力刻苦地练习,一定能够在末世到来时帮助更多的人!

他不奢求能够改变天机,即便不能阻止,他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只求绝不能发生上辈子的悲惨下场。

回到屋里,肖遥将小地精放到桌子上,然后迅速地吃完了黄瓜和番茄,这香甜可口的味道可真是久违了。

肖遥丝毫不想浪费每一分每一秒,他决定从今晚就要开始按照《药王天书十二卷》介绍的方法进行修行。

今天不是月圆之夜,那小地精还未完全幻化成人形,可即便是这样它也能趁着肖遥不注意就偷偷地在桌子上缓缓地溜着,那模样倒真是可笑,若不是为了抓紧时间修行,肖遥倒是真的不愿意食用这个小地精。

小地精又一次溜到了桌边,肖遥一把就把它抓了回来,肖遥把他握在手上,这小地精忽然像是通了灵性,一下子就抓住肖遥的手不放,然后拼命地朝肖遥的胳膊上爬去,确切地说是朝他手臂上的金色光印处爬去。

忽然又一个大胆的想法爬上心头,肖遥不再紧握着它,任由它攀附在自己的胳膊上。

小地精慢慢地爬向那金色光印,那金色光印也变得渐渐清晰明朗,直到那本书的形状完全地凸现出来。

那书的形状随着小地精的靠近,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尽管变化细微,可肖遥还是发现了,那光印竟然幻化成了一扇门的形状。

肖遥来不及惊叹,便眼睁睁地看着小地精溜进了那扇“门”里。

啊?!

肖遥几乎吃惊地要叫出来,他迅速伸手想要抓住小地精,可小地精溜得太快,肖遥没能抓住它。

紧接着,肖遥也触碰到了那扇金光闪闪的门,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到了某个地方,肖遥毫无反抗的余地。

直到四周一片安静,他睁开眼,从地上坐了起来。

这是哪?

眼前一片山清水秀,不远处有一片绿油油的小山坡,山坡下一条河流蜿蜒而过,山坡与河流之间有一道瀑布,水流并不湍急,水花击打石头的声音美妙悦耳。

河岸边则是大片大片的草地,仔细看看,这草地像是被分成了一块一块,竟像是无人看管的田地。

这里似乎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边,可这里的风光却是相当的旖旎,不仅如此,肖遥微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草香,偶有微风拂过,好不快哉!

这里究竟是哪里?他在神农山上住了这么久,可从来没有发现这么个好地方。

“主人!”

一眼望去,杳无人烟,谁在说话?

“主人,我在这里!”

肖遥巡视四周,根本就没有人!

“你在哪?”肖遥问道。

“主人,我在你的脚边!”那声音答道。

肖遥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个逃走的小地精!

肖遥蹲下身子,将小地精捧起来,小地精此刻大概已幻化成人形,五官皆以浮现,模样甚是可爱。

“小地精?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你刚才不是明明……”肖遥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主人,我可以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但前提是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小地精不愧是吸收日月精华的灵物,比人都要狡猾。

“说来听听。”肖遥心想,决不能将它仅仅视为一株植物了!

“主人,你决定不可以杀我!”小地精瞪圆了眼睛,声音掷地有声,还摆了摆自己的根须状的手。

“唔,那你先回答问题!”这小地精可真“精”!

“主人,我们现在是在你的身体之中,你可还记得你左臂上的金色光印?那里就是开启这里的钥匙!”

经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肖遥已经不再觉得这荒唐的难以接受,况且他亲眼见到左臂上的金色光印幻化成了门形,而他自己也是通过那里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还可以来这里么?”

“当然,这是属于你的地方,你看,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小地精颇有些自豪地说道。

“小地精,我问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哈哈哈哈哈!我一千年生根,一千年发芽,一年前长叶,一千年开花,一千年结果,这天地间的事没有小地精不知道的。”小地精神气十足。

肖遥虽然未曾接触过修真,但是也不是傻子,小地精这五千年的修为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他一脸怀疑的看着小地精。

小地精有些尴尬,说话支支吾吾的,“好吧好吧,我夸张了一点点,这!不!重!要!”

肖遥哈哈一笑,心想这家伙体积不大,脾气不小。

这里有山有水,风光自是不必说,按照小地精的说法,肖遥觉得这里倒不失为一个居住的好地方!

“小地精,你知道这么多,那你说说,这里我可以用来干什么?”

“主人,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进来,而我之所以可以进来……这其实是个意外。”

“意外?”肖遥反问道。

“小地精等了这么些年,才被你这个有缘人所得,你是小地精的主人,小地精能进入这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或许这就是机缘吧。”小地精答道。

“好,继续说。”

“主人,这里是难得的风水宝地,你看这漫山遍野皆是灵田,这里水质清纯,灵气十足,是外界任何任何一处地方都比不上的。”小地精仔细地解释道。

“小地精,你说这漫山遍野的灵田,可是《药王天书十二卷》当中所说的能培育后天高阶草木的灵田?”

小地精点点头,头上的枝叶一阵乱颤,模样滑稽可笑。

“当然,主人,你只需要去外界的广泽大川去寻找各种草木的幼苗,放在这里就能培育出高阶的草木。主人,你一定很需要高阶的草木吧?”小地精睁大了眼睛,问道。

肖遥点点头,心里一阵狂喜,这下子他以草药入道的修行之路似乎更加便捷了,真是如有神助。

肖遥嘴角一扬,看着小地精,“对,我非常需要高阶的草木,眼下就急需,小地精,你猜猜我现在最需要什么?”

小地精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禁眉头紧锁,“主人……你答应过人家……”

肖遥哈哈大笑,终于成功地捉弄了这个小地精一把,“小地精,你放心,我说过不会杀你就不会杀你,我答应的就绝不会食言。”是啊,这么可爱的小地精,他可不忍心杀掉。

小地精挥舞着两根手型的根须,欢呼起来,“主人主人,小地精一定会替你管理好这些灵田,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

肖遥微微一笑,一个“五千岁”的地精来帮他,他这次可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可转念一想,失去了这五阶药草,这淬体期该怎么度过呢?

小地精看着主人皱着眉深思,一想便知肯定是为了高阶药草的缘故。小地精立马开口,“主人,你可是为药草发愁?”

肖遥点点头,听这口气,小地精像是有了主意。

“主人,我有办法,你只需要去外界帮我找一株普通的药草何首乌,小地精将他栽培在这里的灵田之上,然后我再给它输些真气,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进化成灵草。”

“如此可行?”小地精果然没让他失望。

“当然!如果能配合上主人的培植灵草的仙法就更加事半功倍了。”小地精胸有成竹。

多亏了小地精的提醒,不然肖遥差点忘了自己的脑海里还有一部神奇的《药王天书十二卷》,肖遥想了想,这培植灵草的仙法并不复杂,只需要摆一个“乾坤雨露阵”即可。

乾坤雨露阵,借助灵田本身的灵气,召唤天地间至真至纯的雨露,滋养药草,能最大程度上促进草木向更高阶进化。

倘若用这灵田再配合小地精的真气,再加上这乾坤雨露阵,还愁没有高阶的药草么?

“小地精,我该如何进出这里?”这个问题还真需要打探清楚。

“主人,一切只需要你的意念。随着你修行的提高,你对意念的控制就会愈发的强大,主人,抓紧时间开始吧!”

第三章:乾坤雨露阵

“意念?”肖遥有些半信半疑。

小地精站在肖遥的手掌之上,神气十足的叉着腰,点了点头。

肖遥冲他挑挑眉,“那小地精,我要出去了?”

话音刚落,肖遥已然瞬间出现在了神农山小屋之中,此刻天色依旧昏黑。这一切来的真是稀奇,一直以凡人自居的肖遥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重生之后获得如此神奇的东西。

他缓缓地抬起右臂,视线在那金色的光印上来回划过。这里竟也能有如此天地!

按照小地精说的,肖遥来到小菜地旁的树林之中,他特意选了一株生长极旺的何首乌,这株何首乌虽然没有人形,可个头却比小地精还要大。

肖遥仔细地将这株何首乌从地里取出,然后又将根须上的土拂去,拿着它进了灵田空间。

“小地精。”肖遥出现的地方依旧是第一次进入时的位置,他巡视了一下四周,那小家伙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小地精!你再不出来,我就拿你当药引了?”肖遥开玩笑道。

这方法果真管用,不消片刻,小地精的尖锐声音便传了过来。

“主人,主人,我来了。”

只见小地精从不远处的一块灵田里露出头来,然后一蹦三跳地来到了肖遥面前。大概是走的着急,混身上下还沾着灵田里的泥土,像个小泥猴。

“主人主人,你别拿小地精说笑了。”小地精小嘴一撇,声音也小了不少。

肖遥越发佩服造物主的神奇了,这个身高不过二十厘米的小地精,可他的心思却不少于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甚至于它的喜怒哀乐更容易形于色,虽然活了不少年,可心理年龄可真不算大。

见肖遥在想着什么,小地精灵机一动,转身溜到了肖遥的身后,此刻肖遥从菜地里采来的那株何首乌正放在身后的手上。

“主人主人,把这株何首乌交给我吧。事不宜迟,这培育灵草的时机可是稍纵即逝。”

肖遥点点头,蹲下身子把那株何首乌放在了地上。

小地精上下左右打量了这株个头比他还要大的何首乌,然后点点头,“主人的眼光可真不错。”

肖遥摸了摸小地精的头,笑道,“小地精,溜须拍马是不管用的,要是不成功的话……”

小地精连连摆手,“绝不可能失败!”

肖遥原本想帮小地精把何首乌放在某块灵田之上,可小地精却一口拒绝了。然后小地精靠近那株何首乌,在他的枝叶上说了些什么。

那株大只的何首乌竟然跟着小地精走了起来。小地精在前,那株大只的何首乌紧跟其后,小地精神情自若把何首乌领到了它事先选好的灵田上。肖遥被这场景看得目瞪口呆。

难道何首乌也会“赶尸”?

肖遥看着小地精迅速地将那株大只的何首乌安顿在灵田里,然后迫不及待地问它,“小地精,你刚刚对它说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会听你的话?难不成它也是高阶药草?”

小地精摇摇头,“当然不是,想小地精这级别的药草,世间寥寥无几,它只是一株凡间的药草罢了。不过即便不是高阶药草,它也是有灵性的,不仅是它,天地间的草木无论何种等级,自然都有灵性,只不过人类领悟不了罢了。”

肖遥点点头,这道理倒是不难理解,人和人之间有人话,鬼和鬼之间有鬼话,这何首乌之间自然也有独特的交流方式。

小地精顿了顿,又继续解释道,“我让它乖乖听话,它怎敢不从?”

看着小地精神气十足不可一世的模样,肖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地精啊小地精,你好歹也是几千年的道行,到头来竟然只能对一株药草作威作福,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搞笑了。”

小地精土褐色的脸上一阵不悦,然后二话不说,转身朝灵田走去。

这小家伙难不成要炸毛?

“小地精,你等等我。”肖遥在身后叫它。

“……”不理不睬。

“小地精,小地精!”

“……”继续走它的。

“小地精我错了,你是天地间最老最牛的一株何首乌!这样总可以了吧?”肖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要对一株身高二十厘米长的何首乌赔礼道歉。

“你是真心的?”小地精撅着嘴,一脸不悦。

“日月可鉴。”肖遥一脸严肃。

小地精白了他一眼,“这里没有太阳和月亮。”

肖遥几乎要晕倒。

小地精终于不再生气,这小家伙以后可真不能乱惹。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给这株安置在灵田里的何首乌灌注灵气和施乾坤雨露阵。

这灵气自然还要麻烦小地精,至于这乾坤雨露阵,肖遥还真要好好学学。

书中的介绍很是简单,这乾坤雨露阵只为培植高阶草木而用,因此阵法倒也不难,肖遥又聚精会神地看了一遍,由于这次的目的是帮助普通药草向高阶药草进化,所以无论是开启乾坤雨露阵所需要的真气还是施法过程中所消耗的真气自然都比较少。但是据《药王天书十二卷》记载,越高级的草木进化需要的条件也会越发苛刻,不仅是对炼药师的本人要求,而且对外界的条件也会随之变高。

肖遥从口袋中拿出那柄桃木匕首,这匕首中的灵气足够开启乾坤雨露阵。

小地精站在那株何首乌的面前,只见一道白光自小地精的头上涌起,缓缓地流到了那株大只何首乌的枝叶之中,那株何首乌像是枯木逢春,枝叶瞬间长了不少,个头原本就比小地精大只,这下子小地精只好躲在它的树叶之下了。

肖遥觉得是时候开启乾坤雨露阵了。

他将桃木匕首插在何首乌的根部,然后按照书中的指示,默念口诀,只听见“轰”一声,像是打雷,紧接着那柄桃木匕首被团团白光环绕,白光自何首乌底部缓慢上升,在何首乌的上空停了下来。

紧接着那团团白光突然幻化成了云朵,云朵渐渐变黑,只见何首乌上空乌云密布,一场甘霖即将到来。

说时迟那时快,细细密密的雨丝自乌云中降落,那雨丝全然不似常见的雨,而是每一滴都散发着淡淡地光芒,这是桃木匕首借助其自身以及灵田里的灵气召唤出来的天地间至真至纯的雨露。

片刻之后,何首乌在小地精的灵气和乾坤雨露阵的滋养之下已经变得接近半米高。

这株何首乌在未进化时就长得比别人大只,这还未完全进化成功就有半米高,想必待完全进化之后,一定会是稀世药草。

甚至就连小地精也没有想到这株何首乌会变的这么大只,此刻他已经完全不跟这株何首乌在一个重量级了。

小地精定是耗费了不少真气,肖遥开启乾坤雨露阵之后,它便一屁股坐在灵田边上,看模样像是有些疲惫。

“小地精,你还好吧?”肖遥有些担心,倘若要是为了他再有些什么闪失,他可真担不起。

“小地精是上天下地的千年何首乌,当然不会有问题,不过,我确实有点累了。我想这次肯定不会失败。”

小地精的千年道行,倘若消耗一丝半点的灵气自然是不在话下,看他现在这幅模样,肯定是为了肖遥耗费了不少,肖遥冲小地精笑了笑,“小地精,谢谢你!”

乾坤雨露阵的第二阶段便是露水的滋养,大雨过后,何首乌愈发的挺拔。待乾坤雨露阵完全结束时,这株何首乌已经接近一人高了。

肖遥隐隐有种预感,自己这次又捡到宝了。

他的预感不是没有道理,《药王天书十二卷》早已存在他的身体里,确切地说书中的一切他早已知晓,只不过现在他有些不太适应,每当遇到问题,还是需要用意念翻书查阅,即便这样也不费什么功夫。

肖遥仔细一看,果不其然,他被这株进化了何首乌吓了一跳。

【灵草】巨型何首乌

【属性】四阶后天药草

【功能】味苦、甘;涩,性微温。归肝,肾经。解毒消痈

【附加】落地于最普通的土壤,生根发芽之际,便颇具灵性,受到天地感化,吸收天地灵气,个头比平常的何首乌要大些许。进化时接收了未知来源的大量真气和乾坤雨露阵的滋养,跃级成为四阶后天药草。虽为后天药草,其蕴含灵气不逊色于先天药草。极其适合淬体期的以草药入道的修道者。

肖遥欣喜若狂,没想到第一次培植药草不仅成功完成,而且竟然从普通药草直接进化成四阶药草,这当中的功劳,小地精当属第一。

“小地精,我们成功了!”肖遥冲它喊。

小地精休息了一会儿了,恢复了不少,此刻又活蹦乱跳地欢呼起来,“我就说嘛,有我小地精在,绝对不可能失败。”

肖遥看着这个结识了不到一天的小家伙,可他却有种认识了好几辈子的感觉,在末世之中,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早已变得淡薄,重活一次能感受到这种久违的温情,肖遥心中颇为感动。“小地精,谢谢你!”

“主人,不要再谢来谢去了,赶快去修行吧,这世界上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没错!小地精说得对,还有一年的时间,末日来临之前,一定要做些什么!肖遥在心里暗暗发誓。

******

注:

《药王天书十二卷》划分的修真等级:淬体期、练气(筑基)期、旋照期、融合期、心动期、灵寂期、元婴期、出窍期、分神期、合体期、度劫期、大乘

世间草木按照灵气高低分为五类,依次为药草、灵草、幻草、仙草、天草五个等级

以这五类草木配置成的药,也分为草药、灵药、魔药、仙药、天药五个等级

第四章:淬体期

所谓淬体,简单来说便是通过外在药物的帮助以及心法口诀,以静坐吐纳的形式将自己体内的污秽排出体外,已达到净化身体的目的。这往往是修行的起点,却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淬体阶段不仅可以打通人体经脉,生成些许真气,为更高阶的修行打好基础,而且经过淬体期的修行者无论在力量还是耐力以及速度方面都有着异常的提高。

古往今来无论是少林、武当外家拳术的铜皮铁骨,还是蜀山等修真大派所追求的自身强化,都是修真者要耗费漫长的时间从而度过淬体期,才能达到想要实现的状态。

简单说来,倘若没有捷径,这淬体期就会耗费修行者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就拿极其常见的武修来说,武者身体的终极状态当是金钟罩铁布衫,高级武者的身体可谓是刀枪不入,而这状态的形成很大程度上就是靠淬体期的积淀。

但是肖遥的淬体之路肯定不会耗费如此之久,根据《药王天书十二卷》的记载,古往今来,以草药入道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以草药入道的修行者借助的便是天地间不同等级的草木之中所蕴含的灵气,配合独特的修真之法,以期在短时间内完成迅速提升。

因此为了弥补时间缩短带来的缺憾,就需要强大的灵草与灵药,但这灵草的获得与灵药的制作完全需要修真者身体力行,唯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医道双修、天人合一。

无需多言,由于灵田空间终日春光和煦,气候宜人,又加上有山有水,灵气充沛,在这里修行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一来不会有人打扰,小地精人小鬼大,绝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第二,这也是让肖遥觉得十分方便的就是,他终于可以下山了,即便是一边找师父,一边也可以躲在这灵田空间里修炼,这可真是给他解决了一个很大的困扰。

此刻小地精果然不负他所望,早不知躲到哪块灵田里休息去了。

肖遥在那株四阶后天药草面前席地而坐,虽然乾坤云雨阵早已关闭,但丝毫阻止不了这株巨型何首乌的生长。看着枝叶间白色真气的围绕与流动,肖遥心里一阵欣喜。

按照书中所说,此刻他凝神静气,调整呼吸,摆脱一切杂念,脑海中《药王天书十二卷》上那些神秘而古老的文字似乎早已被他熟知,只消信手拈来即可。

一呼一吸之间,巨型何首乌之中的灵气像是受到了什么强大力量的召唤,渐渐在肖遥的周身聚拢,那灵气想必十分醇厚,远远望去,只见白茫茫的一团,丝毫看不见白色灵气之中所围绕的少年。

真气从身体的每处毛孔缓缓进入,几乎是同时,随着呼吸之间的气体交换,体内的污秽浊气随之排出体外。

二十多年的积淀,且不说地球环境的日益恶化,就是平常所食用的、所闻到、所接触的一切不洁净的东西都会以各种方式在我们体内积累。这些污秽之物长年累月的积累下去,人自然会生病会老去,而修道之人所追求的逆天改命,若要成功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体内所有的污秽之物都排出体外。

这也是淬体期的主要任务。

不知过了多久,肖遥只觉得丹田之处有些微微发热,像是有股微弱的真气在缓缓流动,可那真气又极不稳定,时强时弱,时快时慢,让他难以控制,更不用说驾驭了。

即便如此,肖遥依旧很是兴奋,常年跟师父在这大山里行医,体内污秽之物自然不多,只要严格按照书中所示,完全清除当然不会太耗时间,在此之前他从未接触过修真之术,体内几乎没有真气,可这才短短的片刻,他便觉得丹田之中的真气从无到有,这怎么不令人兴奋。

事实证明书中所说的以草药入道的方式果然很是奏效,这真气的迅速获得肯定与巨型何首乌脱不了干系。

肖遥决定继续练习吐纳之术,此刻他的体内已经有了些许真气,除了呼吸之间完成灵气与污秽之物的交换,他还尝试着去驾驭这小股子真气。

显然驾驭真气的难度远比获得这小股真气要大得多,尝试了几次,都没有什么效果。这一小股真气不仅不听他指挥,还常常与他的意念背道而行。

即便如此,肖遥也没有因此而丧失信心,其实这道理并不难理解。以草药入道与其他方式修道的很明显的一个不同就是,前者是借外物之气,而后者是自行获得。通俗点讲,就是前者投机取巧,不劳而获,当然这也决定了它的时间耗费会很少;而后者却恰恰相反,这也就很容易说明那些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修道之人,渡劫成仙最快的也得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这当然算是幸运的,因为无数人不仅未位列仙班,反而因此丧命。

所以对这不劳而获的真气,肖遥反而更加需要耐心。

又过了大半天,可肖遥却觉得像过了几分钟一样,难怪修道之人常讲,弹指一挥间,千百年稍纵即逝。此刻肖遥体内又发生很大的变化。

先是丹田之处的那股真气充沛了许多,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污秽之物少了不少,整个人丝毫不觉疲惫,反而越发觉得神清气爽。

其次便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强壮了许多,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他觉得自己快到了爆发的边缘。

欲速则不达,他有意识地减慢两种物质的交换速度,那血脉喷张的感觉稍稍退去。此刻丹田之处的真气大概也慢慢适应了这个凡人的身体,流转的速度慢慢降低。

肖遥灵机一动,他觉得是时候再次尝试对这股真气的驾驭了。

他默念心法口诀,凭借意念,缓缓地引导着这股丹田之气在他体内流转。因为在淬体期的主要任务是竭尽可能的将体内的污秽之物排出在外,而并非是引导真气流转体内,前者为下一阶段打好基础,而后者则是练气期的所要达到的目标。

肖遥想着若是能将这小股真气慢慢地流转于身体的经脉中,想必对尽快排出体内污秽之物是很有好处的。

自丹田出发,真气行走于体内经脉之中,对真气的控制需要极强的定力与意念,他集中精神,用尽全身之力去引导这真气的流动。虽然真气不再像先前那样誓死抵抗,但是每一次驾驭都几乎让他耗尽全部的心神。

肖遥强撑着,真气缓缓流转,自丹田出发,经过左手、右手三阴三阳以及左足、右足三阴三阳,终于在完成了一个小周天之后,肖遥只觉得脑袋一懵,昏了过去。

肖遥躺在地上,巨型何首乌依旧不间断地往他的体内输送着宝贵的灵气,而令人吃惊的是肖遥的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除了散发出幽黑的浊气之外,还往外渗着些乌黑的液体。

小地精刚刚躲在一个灵田里睡了一觉,刚一露头,便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差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伸出手臂形状的两条根须,抓了抓头上的枝叶,心里在想,“幸好主人没看见,不然我这千年道行又要被他笑话了。”

大约过了几分钟之后,小地精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庆幸自己没被主人笑话,而是——

立刻救人!

“主——人——!!!”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响彻苍穹!

第五章:仙风云体诀

肖遥觉得舒坦极了,上辈子的末世生涯让他几乎丧失了活着的希望,可这一觉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逸。

他本想美美地睡下去,至少让他再睡一小会儿,可耳边却突如其来地爆发出了一声尖叫。

此尖叫声几乎超过肖遥平生所听过的各种歇斯底里地叫声,声音气势如虹,震天慑地,可见发声之人定有相当高的道行。

可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主?人?”

OMG,这世界上他就从没有这么个仆人!

小地精飞奔到他的面前,看着躺在地上还不断往外渗着黑色液体的肖遥,极其担心地望着他。

肖遥醒来之后,第一个动作便是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小地精,我要被你吵死了,你这算狮吼功么?”肖遥一脸囧。

“主人,你没事吧?”小地精关切地问道,头上的枝叶来回摆动。

“当然没事啊。”倘若肖遥此刻看到自己的这番模样,想必肯定不会这么说了。

“真的没事?”然后小地精偷偷地往身后挪动了脚步,撇撇嘴,用“手”指了指肖遥的身子,像是有些避之不及。

肖遥醒来之后只觉得身体有些别扭,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子现在的模样,顺着小地精所指方向,肖遥望去,立刻被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

我靠,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肖遥忽然想起了根据天书中记载,淬体的中期阶段,的确是会出现体内污秽之物不能通过气体排出体外,只能以这种形式。

这难道意味着短短的大半天时间,肖遥已经来到了淬体中期阶段。

他连忙冲到不远处的瀑布那里,脱掉身上的衣服,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湖中,水温不凉不热,有种天然温泉的感觉,那些黑色物体在水中荡漾散去。

肖遥从水中露出上身,小地精则站在湖边看他。

“小地精,要不要一起来?水里可爽了。”由一介凡人经过半天时间,进入淬体中期,这着实让肖遥觉得激动,觉得兴奋!

小地精摆摆手,“还是算了吧!”

肖遥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在这水中沐浴,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有一条银白色的瀑布自天际垂落,正如书中所说,当真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肖遥忽然起了兴致,他打算要在这瀑布下面冲个澡。

他再次入水,朝瀑布游去。游泳的过程中,肖遥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觉得每一次手臂发力,都前所未有的强劲有力。不仅是手臂上的肌肉,胸肌、腹肌以及腿部的肌肉随着逍遥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结实紧绷,身体前所未有的强壮。

肖遥自幼学医,几乎没有接触武术,可这浑身的肌肉是怎么回事?

此刻银河瀑布已经悬于他的上方,他从水中一跃而起,站在瀑布正下方的一处礁石上,感受着这天河的洗礼。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无论是手臂、胸腹的肌肉,还是身体的“某些”部位,虽不是大得吓人,但是这强壮程度足以跟一个常年习武之人相媲美。

而且似乎身高也有不小的增长,氤氲的水汽中,这天河之水不断地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在水光的闪映下,他的肌肤也变得顺滑。

肖遥完全沉浸在惊喜之中,却丝毫忘了自己正赤身裸体地站着,确切地说是面对着小地精。

小地精脸色绯红,加上原本的土褐色,现在已经看不清五官了。

肖遥冲着小地精喊道,“小地精你中毒了么?”

小地精强装镇定,“我……我才没有。”

肖遥大笑了几声,临走前又拿小地精开了会玩笑,然后走出了灵田空间。

咦,竟然忘了问这个小地精是男是女了?不对,植物也分男女?呃……

肖遥尴尬地冲回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了一身衣服换上。衣服还是年初跟着师父去城里买的。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黑色t恤,这尺寸是按照之前的身材买的,由于此时的肖遥身体各个部位皆都大了一圈,此刻这两件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却有种别样的味道。

他穿好之后,走到镜子面前照了照,还是他自己,还好没有变成另一个人!不过,样子倒是帅气多了。

这《药王天书十二卷》的独特心法,配合巨型何首乌的灵气,已经几乎让他将体内的污秽之物排出,虽然还未完全度过淬体期,可身体的变化就已经如此惊人,倘若要是成功渡过,岂不是还要更上一层楼。

而能否度过这淬体期,很关键的一步就是等待这株细心栽培的巨型何首乌长大成熟,结成极其珍贵的种子,到那时肖遥便可以顺利完成淬体期。

肖遥越来越有信心。他可不想把时间都耽误在照镜子自恋上。

肖遥换好衣服,一念起,便瞬间返回到了灵田空间。在控制意念的那一瞬,肖遥忽然觉得自己对这意念的控制力又增强了许多。

难道这就是小地精曾经说过的——随着修为的不断增强,对意念的控制会更加如鱼得水?

肖遥进来的时候,小地精又不知道钻到哪块灵田里休息去了。作为一个高阶又傲娇的资深药草,它最喜欢呆的地方自然是这灵气充盈的灵田。

肖遥二话不说,直接朝那株巨型何首乌走去。想必是肖遥吸取了它的部分灵气,此刻虽然还不至于枯萎,但是也有些萎靡了。

肖遥没工夫在这里伤春悲秋,经过那一次尝试驾驭真气之后,肖遥也对这真气的驾驭有了些心得。比如说,最基本的一条便是切不可蛮横地操控真气,而是凭借意念的柔性力量去操控真气在体内的运转。

他席地而坐,经过天河瀑布之水的冲洗之后,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肖遥留着精神的短发,巨型何首乌体内所剩余的真气似乎像是受到了什么的指引,在肖遥席地而坐的同时,又慢慢地聚拢,继而围绕在肖遥的身边。

肖遥默念心诀,他试着去感受体内的真气。

咦?不知是什么时候,体内的真气已经变得相当的充盈,当然这仅仅是针对在他昏倒之前。等到污秽之物全部排出体外的时候,他体内的真气将会达到淬体期的极点,那时候他算是真正地度过了淬体期。

肖遥依旧不敢相信,这短短的一天时间,他竟然完成了常人几乎要耗费数十年才能达到的修为。可见《药王天书十二卷》的威力之大,这本书既然如此强大,那这本书的作者——上古的药王——岂不更是恐怖?

如若有一日见到,定要顶礼膜拜!

肖遥继续调整呼吸,凝神静气,他似乎感受到了体内依旧残存着一丝污秽的浊气,这污秽之物极其顽固,肖遥按照之前的方法呼吸吐纳,默念心诀,但是丝毫不管用。

是哪里出了问题?肖遥不解。

肖遥转而开始再次尝试驾驭这股真气,此刻于丹田之处聚集的真气已经变得浑厚,不似刚刚开始那般抗拒与难以操控。

尤其是经过刚才的昏倒,肖遥觉得这事儿急不得,他这凡夫俗子的经脉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很短时间内立刻运转如此浑厚的真气。

倘若不是有心法的帮助,想必肖遥早已经脉尽断。

他试着引导这股真气,可那真气刚刚感应到他意念的召唤时,忽然脑海里闪现过几个金色的大字——

仙风云体诀!

这个心法肖遥并不陌生,他记得这是帮助修道者强身健体,更好地施展医术的辅助性高级心法。目前,肖遥所使用的心法是最初级的基础性心法,它可以以最平缓的方式帮助修道者吸收草木的灵气。仙风云体诀则可算是中高阶心法。

这“仙风云体诀”往往是在修行的后期,可以代替基础性心法与平常的呼吸吐纳之术结合,不仅能更好地吸取各种高阶草木的灵气,还能潜移默化地提高修道者的医术——比如说施针的准确性等等。

可肖遥这才刚刚入门,最初级的基础性心法都用的不算顺手,怎么能够驾驭得了这么高阶的心法。

肖遥本想暂时放弃使用这个心法,毕竟严格意义上这违背了《药王天书十二卷》的指导。因修真之法不当而走火入魔的人,在各门派各时代比比皆是,肖遥可不想变成炮灰。

于是肖遥继续尝试,试着通过基础性心法和吐纳之术将体内最后残余的污秽之物排出。可一次一次尝试,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难道真是因为欲速则不达?

可是肖遥已经尽可能的避免不去做与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合适的东西,可为何还是不行?

正当肖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脑海里忽又闪现过那几个金色大字。

这难道是在暗示他?

既然规规矩矩地总是失败,那索性也突破一次,肖遥顿时恢复了信心,现在的他已经能够比较好地操控意念了。万一在使用“仙风云体诀”的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他相信他有能力立刻停下来。

肖遥深吸口气,然后吐出,额前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仙风云体诀究竟会带给他什么呢?他不得而知。

这一次,肖遥屏气凝神之后,没有使用初级的基础性的心法,而是换成了“仙风云体诀”。仙风云体诀讲求的是人体的各处机能与真气的完美融合,以期随着真气修为的不断增强,人的身体能够达到“仙风云体”的巅峰状态。

甫一运气,体内的真气不再像之前那般沉稳,而是从底部自下而上地颤动起来,肖遥觉得这点状况他完全可以应付,索性用念力试着引导那股躁动的真气。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全身各处经脉也在慢慢地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内冲出去。

这种感觉持续了片刻,直到肖遥觉得胸口一痛,旋即一口黑色血液吐出了体外。

肖遥睁开眼睛,在他面前有一滩黑色的血液,吐出之后,身体非但没有任何痛楚,反而越发的轻松。他忽想起之前的感觉,那真气的躁动,以及全身各处经脉的颤动,难道是“仙风云体诀”帮他将最后的污秽之物排除了体外?

肖遥不敢相信,这仙风云体诀竟然真的帮他突破了瓶颈!

此时此刻,肖遥清楚地感觉到,体内丹田之处的真气不仅前所未有的浑厚,而且极其的纯净!

可肖遥也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意味着淬体期已经完成,他还需要继续呼吸吐纳,直到这株四阶灵草结种枯萎,直到那时他才算是真正度过了淬体期。

肖遥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要知道若想在以后的日子里轻而易举地使用《药王天书十二卷》中的炼药之法与高超医术,就必须保证体内存有充足且极其纯净的真气。

现如今他体内虽然存有真气,但这只是基础阶段的真气,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难以撑太久,因此肖遥必须尽早进入练气期。

肖遥从地上站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觉得每一处肌肉都充满了力量,他随意地一出拳,几乎可以听到拳风撕裂空气的声音,然而拳头还未触及那巨型何首乌的枝叶,那何首乌便像漏了气的气球一般,瞬间枯萎在地。

肖遥一惊,这拳风?这灵草?

眼看着那枯黄色的枝叶瘫软在地,此刻肖遥已经彻底将这株四阶后天药草之中的真气消耗殆尽了。与此同时,有些许的金色斑点从那堆枯枝烂叶中散射出来,肖遥蹲下身子一看,那枯叶之中竟藏着些许闪光的颗粒。

这一定便是这株巨型何首乌的种子了!肖遥兴奋地将那些种子捡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些四阶后天药草的种子将会是培植灵草或者制作仙药的绝妙物品。肖遥仔细收好,颗粒归仓!

当然比收获这些种子更让他觉得兴奋的便是他已经成功渡过了淬体期。

淬体大成!这意味着,世间的修行者往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百年才能达到的修为肖遥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便完成了。《药王天书十二卷》以其难以想象的惊人效果让肖遥彻底为它折服了。

肖遥嘴角一扬,随意出了几拳,只听到拳风猎猎作响,似有猛虎在山。而此刻肖遥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然超越了平常人,可这远远不能让他有丝毫懈怠,他所面对的敌人将是感染了血尸病毒的丧尸,每每想到这里肖遥都觉得自己要做的还有很多。

正在这时,肖遥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确切地说是灵田空间之外的人在叫他!

会是谁呢?

第六章:忍无可忍

“肖遥,你在么?”

一念起,肖遥立刻离开灵田空间,几乎是同时出现在神农山小屋之中。

肖遥闻声,立刻来到院子里,看到山下古玉村的赵天虎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院子里,神情慌张。

赵天虎是山下古玉村村长的儿子,肖遥自幼在山中成长,唯一的玩伴就是神农山山脚下古玉村的那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孩。而这些小孩之中,又属肖遥年纪最长,小的时候调皮捣蛋的事没少一起做。

这神农山下的古玉村也是大有来头,这里盛产一种古玉,属稀世珍宝,听赵老爹说过,他随便拿块玉去城里搞什么拍卖,就能给古玉村修好几条公路。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里有一座古老的玉矿,没有人知道这座玉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古玉村的人们就这样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他们自古以来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古玉的采掘每年都有定量,既能维持古玉村村民的生活,又要给子孙后代留下吃饭的家伙。

肖遥来到院子里,走到赵天虎面前,问道,“天虎,怎么了?瞧你喘的。”

赵天虎着急地说道,“肖遥,我爸被人打伤了。你去看看吧!”

古玉村地处偏隅,即便是距离最近的县医院也要两个半个小时的路程,因此,古玉村的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少,生病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住在神农山顶的这对师徒。不过,像天虎这么紧张的还是头一次。

“天虎,你别急,跟我说清楚,赵老爹怎么会被打?”肖遥说着,一边和赵天虎下了山。

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由于古玉村的玉石远近闻名,因此经常会有玉石开采和贸易的公司来这里咨询收购事宜,这样的旷世奇矿无价之宝,那些玩玉石生意的大老板当然是不惜挥金如土。

可赵老爹的态度很坚决,祖上的东西绝不卖!

识相的厂商都打了退堂鼓,毕竟生意讲求以和为贵,就这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这里咨询,而结果总是一样。

可这其中也不乏那些无耻奸商,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他们常用的伎俩。现在就是有这样一家叫做金玉良缘的公司,几次三番要来收购,可尽管回回都吃闭门羹,可依旧死缠烂打。

据天虎所说,这次那个厂商竟然动用了黑道上的人,扬言今日得不到玉矿,就荡平古玉村。

赵老爹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气,可一个六旬老汉怎么也敌不过那些身强力壮的打手,于是还没开战,赵老爹就被打伤了。

赵天虎看对方来人太多,一时半会怕是拼不赢,还是先给他爸治病要紧。

肖遥听后很是气愤,这帮无良的奸商,竟然变山贼了。

他们二人抄近道下山,没过多久,便来到了赵天虎的家。

此刻,赵家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大面包,而周围几个痞里痞气的混混正围绕着两个中年男人站着。

赵天虎带领肖遥从后门进去,临进屋前还跟肖遥指了指,“左边那个秃子就是周无延——金玉良缘的老板,他旁边那个是个日本人,叽里咕噜的说什么也听不懂,我猜那周无延肯定是日本的狗腿子,就是他们让人把我爹打伤的!”

天虎很是气愤,以至于声音都禁不住有些发抖。

肖遥远远地望着那几个人,神色凝重,一种全身肌肉血脉喷张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天虎,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天虎有些吃惊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像是换了个人,不仅身体强壮了许多,而且相貌也好看了不少。除此之外,言谈举止都让人觉得成熟稳重。可尽管如此,在赵天虎的眼里,面前的这个人依旧是那个漫山遍野带着他们掏鸟蛋的孩子王,孩子王怎么能够打过那几个带着砍刀的小混混呢。

“我爸不让咱出手,哎!”说罢,赵天虎不甘心的叹了口气,“可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没事,我有分寸。”肖遥若有所思。

旋即,二人进了屋。

肖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赵老爹被打的那么惨。肖遥来到赵老爹的床前,之间赵老爹的身上被砍了一刀,脸上也处处是淤青,身体上其他地方的更不用说。

眼睛所见的这些还仅仅是外伤,外伤好治,内伤难医。这群王八蛋真是太TM狠了,竟然对一个六旬老汉下这么重的手,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能如此狠心。

无需多言,治病救人要紧,那群王八蛋待会收拾。

由于古玉村的居民以采矿为生,经常会有些磕磕碰碰,师父早就为每家配备了跌打损伤和止血的药,赵老爹的外伤用师父留下的药医治便可。

可这内伤……

肖遥将食中二指轻放在赵老爹的腕部,脉象极其微弱,时有时无,断断续续。而且赵老爹此刻已然完全昏迷,不省人事。

五脏六腑也受了重创,不想便知,肯定是他们把赵老爹打倒在地,然后拳脚相加。这样的伤害,不要说对一个山村的六旬老汉,即便是年轻人,也得重伤进医院。

如果要是搁上辈子,肖遥没有拥有《药王天书十二卷》的时候,想必赵老爹是回天乏术了。可现在,肖遥已经成功渡过淬体期,体内已经积攒了不少真气,这危急关头或许可以尝试《药王天书十二卷》中的医术。

赵老爹生命迹象微弱,体内精气不断流失,这精气一旦全失,那就好比人没有了魂魄,生命也就走向终结。

当务之急是先把赵老爹的精气稳住。

肖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巨型何首乌的种子,之间米粒大小的金色种子在肖遥的掌心处熠熠生光。

肖遥双手合上,利用些许真气将巨型何首乌的种子唤醒,经过肖遥这么一弄,那金黄色种子像是有了灵性,光彩越发明亮。紧接着肖遥将种子放入赵老爹的口中。

种子中的灵气被肖遥的真气唤醒,渐渐地在赵老爹的口中慢慢散开。

紧接着肖遥又替赵老爹把了把脉,脉象比之前要强劲一些,似乎脉搏中断的次数也越来越短。看来这四阶药草种子威力也不可小觑。倘若能按照书中的药方配制成各种高阶药品,如此一来,那炼成药品的威力更是不敢想象,当然这都是后话。

可赵老爹此时依旧昏迷不醒,命算是保住了,可这病且得需要治疗。

内伤基本上可分为两类,一类算是硬伤害,往往是因承受强大的暴力而导致身体内五脏六腑受到创伤;而另一类,基本上可归类为软伤害,伤者往往是被对方强大的内力所伤害,这种伤往往伤及经脉,而全身各处经脉皆连成一张极其紧密的网络,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两种伤害很难说那一种更轻或者哪一种更重。当然,如果能不受伤那是最好的了。

但是,对这两种伤的医疗却是截然不同。

此刻的赵老爹自然是硬伤害,从他的脉搏就可以看出,由于五脏六腑受到了剧烈的创伤,要想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可谓是比登天还难,尤其是赵老爹年纪也这么大了。

鉴于此种情况,肖遥决定用自己体内的真气为赵老爹疗伤。赵老爹一向待他们师徒二人很好,虽然他俩不是古玉村的村民,可是赵老爹从未对他们有过排外的心思。

肖遥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牺牲这点真气又算什么。尤其是肖遥一想起门外的那一伙人,就更加气不打一块来。

肖遥闭目凝神,经过几次的尝试与练习之后,肖遥基本上已经可以完成对体内真气的基本操控。

他缓缓地将真气从丹田处引导至右臂,一丝金色光线自肖遥的胸口,又途径右肩,进而沿着右臂缓缓地前进着。

肖遥清晰地感受着体内的这道颇为强劲的真气,所经之处经脉皆为之微微颤动。在右臂灵田空间的入口处停顿了片刻,便立刻传至了肖遥的右手。

他伸出食中二指,在赵老爹的胸口靠左侧的部位轻轻一指,那之间的真气缓缓地流入了赵老爹的体内。

由于赵老爹已经口服了一粒巨型何首乌的种子,这虽然只是药草,还未经炼药者制作成药物,但是其中所含的丰富灵气自然也不会逊色药品太多。

等到这一小股真气缓缓进入赵老爹身体之后,肖遥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只见少年白皙的额前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窗外映进来的日光之下闪闪发光。

第一次使用真气救人,看着赵老爹冰冷的身体渐渐变热,脸色也不再如此苍白,肖遥还是十分有成就感。

有“仙风云体诀”,这损失的部分真气自然不成问题。能救活赵老爹已然是万幸了。

“肖遥,我爸怎么样了?”赵天虎一直站在旁边,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伙伴变魔术似的治病救人,看到肖遥忙了半天,终于停止,这才敢开口说话。

“放心,命是保住了。不过还需要慢慢地调理。”赵老爹体内有真气护体,等待痊愈只是时间的问题。

“肖遥,谢谢你!”赵天虎眼睛里闪着光,肖遥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少年也有这样温情的时刻。

“说什么呢!这么见外,不把我当兄弟了?”肖遥拍了拍天虎的肩膀,笑着对他说。

天虎没再开口,今天肖遥救了我爸的命,我赵天虎决不能忘,他日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天虎在心底暗暗发誓。

几乎是同时,二人互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十足地点了点头,不约而同地朝门外走去。

赵老爹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可门外的那几个人可当真不能这么算了。

“天虎,待会儿保护好你自己。记住,你是古玉村的未来,整个村子的老老小小都可得靠你呢,千万别冲动。”二人肩并肩并排着,一边走,肖遥小声地交待,“还有,这个你拿着。万不得已,拿出来防身。”

天虎点点头,然后从肖遥手中接过那柄微微散发着白光的桃木匕首。

天虎点点头,他相信肖遥。

“肖遥,你也小心。”

其实肖遥心里也没底,虽然现在他完成了淬体期,身体的强度、耐力和速度都有了前所未有的提升,这当然是那些常人无法比的优势。可肖遥没有系统地学过武功,会个一招半式也是从县城里的电影上看来的,看来要想取胜,只能又快又狠。

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日本在这里为非作歹。

二人一同来到大门口,此时车外边只站着三两个小混混,周无延和那个日本人已经坐进了车里。

周无延在车里远远地便看到两个年轻人朝他们这边走来,可这丝毫提不起他的兴趣,跟小孩谈能谈出什么东西来,有这功夫还不如把矿山的开采证明给抢过来。

肖遥和赵天虎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可似乎周无延和那个日本人丝毫没有下车的迹象。

赵天虎跟在肖遥身后,口袋里揣着那柄桃木匕首,他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宰了那几个人。

一个拿着铁棍的小混混朝他俩走来,一边走一边回头冲同伙说笑,“走了个老家伙,又来了两个小家伙。待会是不是村里的娘儿们都要出来了,哈哈哈~”

车外边的那几个小混混同时笑了起来,后面一个穿着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扔掉手里的烟,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意有所指地看了肖遥和天虎一眼,“这两个小孩倒还不错,可以慢慢玩。”

“老二,你TM多久没开荤了。”

蛇鼠一窝,笑的莺莺燕燕。

肖遥忍无可忍,几乎快要到爆发的边缘,身体的各处肌肉像是也被这怒火瞬间点燃了,那种绷紧的感觉几乎要让他窒息,他要爆发,要彻底的释放!

忽然肖遥洪亮的嗓音突然响起,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几个字,“刚刚是谁打伤了村长?”

那个几个小混混笑的更加厉害了,“你TM说什么?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说,刚刚是谁把村长打伤的!”肖遥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了一次。

“是老子,你奈我何?”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手握铁棍的小混混嚣张挑衅地答道。

“是你?”肖遥缓缓地抬眼,轻蔑地打量一番,身体枯瘦,丝毫没有威胁值。

“如假包……”那铁棍小混混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字,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朝自己的腹部席卷而来,犹如追逐猎物的猛虎,他甚至错觉般地听到了一声撕裂空气的尖锐吼声,再后来的事小混混想必也难以描述了,因为几乎是同时,他已经被肖遥飞起一脚从原地踹到了十米开外,不偏不倚刚好撞到了那辆黑色的大面包,挡风玻璃碎了一车,那小混混直接撞进了从碎裂的挡风玻璃中落进了车里。

车上周无延和那个日本人被惊得目瞪口呆。

而肖遥也没有想到仅仅是那难以压制怒火的下意识的一脚,就足以将一个成年人踹飞十米之远,而且看挡风玻璃碎裂的程度,如果没有那辆车挡着,铁棍小混混大概会飞的更远吧。

第七章:上古璞玉针

这淬体期的威力绝不可小觑。

肖遥背着手,站在原地,尽管心里波涛汹涌,可是脸上却十分从容,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架势。的确如此,上辈子活死人噬骨吮血,吃人如麻,还有什么场面能比那时让人更加难以接受的呢?

赵天虎在身后也是一脸的诧异,他明明记得只是跟肖遥几天不见,这家伙竟然赶上“超人”了。见肖遥这架势,天虎心里也顿时踏实不少,一下子底气十足。

周无延和那日本人原本正在商量如何动手将那玉矿给夺过来,可是主意还没想好,就被飞进来的铁棍小混混给打断了。

看来,这次是来者不善。

周无延抢先下车,然后点头哈腰地给那日本人开车门。

肖遥见两人都下来了,寻思着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于是微微侧首,对天虎讲道,“天虎,待会小心,危急时刻拿出匕首。”

天虎回答,一脸自信,“放心!”

周无延尾随在那日本人身后,这狗腿子加汉奸的品质可不是后天就能学会的。“小兄弟,你是哪位?这古玉村可真是人杰地灵。”周无延一脸假笑,时不时地抬头看看那日本人,又时不时地看看肖遥和天虎。

肖遥可没那耐性跟他在这里称兄道弟,“古玉村的人。”

天虎见到那两个幕后黑手,想到自己的父亲被打成那样,也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大声道,“周无延,你凭什么打伤我爸?”

周无延嘴角浮过一丝诡笑,“你爸不识抬举,得罪了老板,该打。”

天虎这脾气又怎么能忍得了这个,周无延刚刚说完,就要冲上前去,“呸,臭汉奸,狗腿子!”

肖遥赶忙摆手挡住了他。

“周无延,你打伤了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玉矿无论如何都不会卖的,即便中国人来买,我们也不卖,更何况还是卖给小日本。你现在进去跟赵老爹赔礼道歉,求他原谅,然后带着你这个小日本老板滚得远远地,永远都不要再来——这次我们就放过你。”肖遥简洁明了地说了这番条件。

他心里清楚,这是比动手更好的选择,今日如果他们抢先动手,虽然能逞一时之快,但是倘若要是因此给古玉村带来了更多的灾难,那是相当不值得的。

周无延听到后,叽里咕噜地跟那小日本说了一通,肖遥连个毛都没听出来,那小日本摇了摇头,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肖遥。

肖遥自然不吃他这一套,随后便以更加凌厉的眼神会回瞪他。

那小日本的意思很是明显,这场丝毫没有诚意的谈判以失败告终。

周无延顿时好像换了一个人,全然不似之前的那般虚伪的称兄道弟,“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然后一摆手就示意剩余那几个小混混动手,小混混似乎也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毕竟刚刚肖遥把那人一脚踹飞的情形是看得真真的,这时候动手不是找死么?

周无延见自己的命令失效了,就怒骂道,“我操,老子把你们请来是让你们来这里度假的么?”

带头的那个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就索性大喊一声,“操,都TM给我上!”

然后一声令下,那几个拿着砍刀的小混混们都一股脑地朝肖遥冲了过来,天虎跟在肖遥身后,此刻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桃木匕首,往前进一步,跟肖遥肩并肩站着。

与此同时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朝肖遥砍了了过来,身子略微一斜,那刀锋沿着肖遥的右臂滑了下去,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肖遥横起一脚踹到了远处的地上,那人撑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却忽然觉得那挨过拳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见同伴们都一一负伤,小混混们越发勇猛了,于是剩下的几个都一起上了。

肖遥牵制住左边,天虎拿着匕首灵活地控制右边。

眼看着那柄闪着寒光的砍刀冲自己劈了过来,没办法,赵天虎只好拿起匕首一挡,心想,这下可完了。

可眼看着那柄锋利的砍刀刚刚触及桃木匕首,只听见“啪”的一声,那柄砍刀便裂成了两半,那个小混混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天虎一脚踹趴下了,然后看着地上碎成两截的砍刀,死活不敢起来继续迎战了。

天虎瞪着大眼盯着手里的这柄桃木匕首,之间那浅黄色的木头之上丝毫没有任何印记,非但如此,还隐隐散发着白光。

“好强大的武器。”

而那个被唤作“老二”色魔狂几乎快要骂娘了,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这遇到的的都是些什么人。

肖遥几乎不用出手,那几个人根本近不了身,最后眼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渐渐变多,周无延面如菜色,不敢做声。

赵天虎终于觉得出了口气,心里舒服多了,可一想起他爸受的罪,就始终觉得不能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他忽然握着匕首,以极快的速度朝那日本人冲了过去,脸上青筋暴露,口中大喊,“小日本,我操你祖宗!”

肖遥只顾着收拾那几个小混混,全然没注意天虎竟然冲了过去,他听到叫喊声之后,赶快转身,只见那日本不疾不徐地从怀里掏出了把手枪。

“天虎,小心。”肖遥大喊。

赵天虎满脑子想着要为他爸报仇,哪里还顾得上听肖遥叫他。

肖遥顿时觉得不妙,可眼看着那小日本就要开枪了,这可怎么办?

来不及多想,肖遥觉得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粒巨型何首乌的种子,然后飞起两指,冲那小日本的眼睛射了出去。那种子似乎感应到了肖遥意念之中的怒火,像是瞬间也被点燃了,于是看着那两粒种子犹如子弹一般,撕裂空气,带着慑人的戾气朝小日本的眼睛飞了过去。

种子极小,速度奇快,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见那日本人便捂着眼,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

手枪掉在了地上,天虎紧握匕首,正中小日本的腹部。

紧接着小日本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拼死抵抗,而此刻周无延已经不知道何时溜到了车里,然后发动车子,说了一句日语,那日本人眼睛里不断流着血,摸索着爬上了车。

天虎本来还想追,肖遥上前一把拦住了他。

太险了,肖遥每每想起都觉得后怕,倘若刚刚不是那两粒灵草种子帮了大忙,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天虎了。

这《药王天书十二卷》的威力又一次让肖遥折服,他越发地坚定,只要他能勤奋地练下去,那些感染了血尸病毒的活死人丧尸有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场战斗终于接近尾声,地上装死的假死的小混混也都屁滚尿流地跑了。

二人互看了一眼,笑了笑,然后朝天虎家走去。

赵天虎笑道,“肖遥,你这武器可真好用,木头匕首也能削铁如泥。”

“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这是师父留给我的,据说是茅山派掌门亲手做的,你看这匕首之上的白色气体便是真气,别说是铁,就是妖魔也得避让三分。”肖遥解释说。

“真的么?这,这也太神奇了,真是件超级法宝!”天虎惊喜地说道。

“你记住,好好地带着这把匕首,保护好古玉村,总之接下来这一年,可能会有些事情发生,但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村子,要在这里好好地守着这片家园。”肖遥神情有些凝重。

以天虎的身手,加上这柄匕首,即便是偶尔有些丧尸侵袭,也不成问题。

天虎只好点点头,然后跟着肖遥进了屋。

他们进屋时,赵老爹已经恢复了意识,见两人进了屋,老爹叹了口气,问道,“那些人走了?”

天虎点点头,“走了,爸,你怎么样了?刚刚是肖遥救了你。”

肖遥嘱咐道,“老爹,你先好好休息,要想痊愈还是得靠静养。这几天要是有什么事就让天虎去办。”

赵老爹憨憨一笑,“你们都长大了,能治病救人,也能替我解决问题了。”

肖遥和天虎相视一笑,是啊,他们的确都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整天知道调皮捣蛋的孩子王。

“肖遥,我明明记得我都看到牛头马面来叫我了,你是怎么把我给医好的?”赵老爹也纳闷,要是说他师父救的,他倒也信,可难道肖遥这医术也炉火纯青,也能起死回生了?

肖遥想了想,便如实回答,“老爹,不瞒你说,我师父让我从小带着的那本无字天书里,竟然大有玄机,我也是刚刚发现,我就是按照书里的方子给老爹治的病。”

赵老爹点点头,忽然神情凝重,旋即又豁然开朗,像是想起了什么。

“爸,肖遥现在可不是以前的肖遥了,变得可厉害了。”天虎笑道。

赵老爹点点头,然后冲肖遥讲道,“肖遥,你跟我进来一趟。”

肖遥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赵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肖遥跟着赵老爹来到里屋,“肖遥,几天不见,你这小子可变了不少。我的命我自己有数,之前要不是你,怕是我早就去见古玉村的祖先了。这救命之恩,老头子怕是还不了了。”

听了赵老爹这么说,逍遥心里很不是滋味,忙解释道,“老爹,你这么讲,我真是无地自容,我打小就跟师父住在神农山上,你从没把我们当外人。跟您相比,我这点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赵老爹微微一笑,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柜子里,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长方体的木质小盒子。那小盒子外面上着锁,可表面却一尘不染。

赵老爹从怀里拿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态度十分虔诚。

肖遥心想,这锦盒中所装之物肯定不平凡,会是什么呢?

旋即,赵老爹又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那个锦盒。“肖遥,你看。”

肖遥也小心地接过那个锦盒,生怕有什么闪失,万一是祖传的宝贝,跌了碰了肖遥可赔不起。

慢慢地打开,盒子里有一块白色的粗布,这东西一定是包在粗布之中了。

“老爹,这是什么东西?”肖遥问道。

赵老爹示意他打开自己看。

肖遥缓缓打开粗布,在那块不起眼的粗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根极细的通体晶莹且泛着浅绿色的光泽的玉针。那块包裹着的粗布也因此被映上了绿光。

肖遥不知不觉被这浅绿色的光芒所吸引,他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时还是在菜地里遇到小地精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灵田空间的入口,入口处的金色轮廓微微泛着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

毋庸置疑,这肯定不是凡物!

赵老爹见肖遥正看得出神,缓缓地开口解释说,“这是上古璞玉针。这其实才是古玉村里最大的宝贝。祖上流传下来的规矩,只有村长才能知道这宝物的存在,也只有村长才能保管。”

肖遥点点头,果然如此稀世罕见,原来是祖上传下来的。

赵老爹又继续解释道,“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制造的,就好比也没有人知道古玉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们只知道,祖上流传下来的便是要为这件旷世奇珍寻找它的主人。”老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原本想赠与你师父,可你师父却执意要留给你,还嘱咐我说只有你成才的那天,才能将它给你,让你为这个世界做更多的大事。”

肖遥诚惶诚恐,“老爹,这礼物太贵重,我……”

老爹摆摆手,“你得为这个世界做更多的大事,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这个世界需要你!”

肖遥有一种错觉,这些久居深山的老人,虽然视野不宽阔,可是对未来发生的事却有一种极其灵验的感觉。尽管现在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地球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会发生什么,可是言语间,不难看出他们似乎早已有了预感。

肖遥接下这枚“上古璞玉针”,心里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药王天书十二卷》之中也有治病救人的施针之法,也有御敌防身的施针之术,而这些仙术的使用不仅取决于修道者真气的多少,更重要的是需要一个真正的法宝,因为只有真正的法宝才能承受得住强劲的真气。

“老爹,你知道我师父去哪儿了么?”肖遥问道。

“你师父临走之前来找过我,他也没有说他要去哪,不过他倒是说过让你不要去找他,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情。还有你师父临走交待,如果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去茅山,现在掌管茅山的那人跟你师父的生死之交。好像就说过这些。”

肖遥虽然没有打听出师父的下落,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可总算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得到。

茅山?肖遥心想,说不定去那里看看,就会有什么线索!

第八章:火车奇遇

火车疾驰在死气沉沉的荒原上,这大概是一条客流量很少的旅游线路,列车里乘客很少,大都彼此独自坐着,或者偶尔低语几句,或者干脆睡觉。

而肖遥的心情则是异常的兴奋。

常听师父说起过茅山,茅山是著名的道教圣地,相传汉元帝初元5年(公元前44年),陕西咸阳茅氏三兄弟来茅山采药炼丹,济世救民,被称为茅山道教之祖师,后齐梁隐士陶弘景集儒、佛、道三家创立了道教茅山派,唐宋以来,茅山一直被列为道教之“第一福地,第八洞天”。

而此刻这所列车所前往的正是茅山派所在的省份。

无论是小说还是电影里茅山道士皆是身穿道袍,头带道冠,左手拿木剑,右手拿灵符,斩妖除魔,惩恶扬善。不知道今日的茅山是不是还是这般模样。

肖遥兴奋地左顾右盼,起初还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沿途并不算美丽的景色,可半天之后,这景色看着看着也就腻了。

肖遥想着何不趁着这机会躲进灵田空间里练习吐纳之术。

肖遥看了看周围,他的位置刚好的车厢的正中间,左右前后都能被看到,在这里闭目养神,进出空间,显然不太合适,肖遥又一想既然车厢这么多,照目前这个客流量,最后几节应该没有人吧。

肖遥站起身子,提着赵老爹要他带的东西,里面大概是一些吃的还有零钱。他朝火车尾部走去,路过几节车厢,每节车厢都多多少少有几个人,屋内索性只好继续走。

见肖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的样子,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乘警走了过来。

那乘警微微一笑,问道,“小兄弟,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

肖遥回了一个夸张的微笑,这小乘警粗眉毛大眼睛高鼻梁,配上这身警服,将挺拔的身姿衬得格外英挺。

“没有,哈哈,没有……”肖遥笑着抓了抓头,有点心虚,我又不是贼!

见肖遥说话之间继续往车厢更里面看去,那乘警小帅哥解释道,“先生,最后几节车厢我们没有售票,如果没有别的事请您回到您自己的座位上,注意安全哦。”

肖遥立刻露出一副从谏如流良好公民的形象,点了点头,潇洒地将包甩在肩膀上,朝自己的座位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回想着乘警小帅哥说过的话——最后那几节没有售票,也就是没有人咯——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二话不说,转身返回。

还没走几步,眼前又飘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乘警小帅哥。

“哦,这么巧啊,又见面了。”肖遥有些尴尬地打马虎眼。

“是很巧。您这次应该是有事吧?”乘警小帅哥依旧微微一笑。

“有事,当然有事!”老子要修道,这事还不够大么?!

“请说。”乘警小帅哥嘴角浮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还有多久才能到茅山?几站?”终于绞尽脑汁制造出这么一个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问题。

“接下来的到是西安站,然后是八公山站,然后便是茅山站。这段旅程会比较漫长,建议您休息一下,尽量不要在车厢里到处走动。”乘警小帅哥娓娓道来。

“八公山?这名字我记得师父说过。”肖遥随口问道。

“八公山,也就是淮南王墓,很有名的。”乘警小帅哥随口补充道。

“原来如此,多谢了!”

“不客气。”

肖遥的计划又一次面临着泡汤的危险,不行,这段旅程太长,白白浪费掉太可惜。

于是肖遥灵机一动,告别小乘警之后,他并未返回自己之前所在的车厢,而是就近找了个空的座位,以期随时观察这小乘警的一举一动,然后趁机溜进后几节车厢。

很快,机会来了,乘警接到电话,说是前面几节车厢发生了点事,乘警二话不说,径直朝前面的车厢走了去。

肖遥心想,真是天助我也。

小乘警走远之后,肖遥顺利来到了后几节车厢,果真如小乘警所说,那后几节车厢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在这里修炼真是绝佳的场所,不会有人打扰,可以放心地修行。

肖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到最后一节车厢,这节车厢怕是很久没有人座了,座位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肖遥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然后屏气凝神,一念起,瞬间整个身体化成一道白光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主人主人,你终于来了。”肖遥前脚踏进空间,后脚便听到小地精有些聒噪的叫声。

“你想我了么?叫得这么大声。”肖遥反问。

“这倒没有,出于礼貌性问候而已。”小地精的诚实让肖遥有些自作多情的尴尬。

= =肖遥差点栽倒,心想,这千年道行的何首乌也会冷幽默了?

“主人主人,你看我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小地精像是很兴奋。

可肖遥时间紧迫,哪有闲工夫跟他过家家。

肖遥随口应付道,“变大了,变粗了,变长了!”这是每个男人都渴望的变化,小地精这家伙会是个例外么?

“啊,主人,这你真的看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现的呢。”

= =肖遥瞬间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即将要遭到前所未有的颠覆,这瞎猜的一句话竟然也能应验。

然后他把小地精从地上拿起来,放到手掌上,紧接着火辣辣的眼神扫过小地精的全身。

即便是人形的何首乌,也只是只何首乌啊,有些部位看都看不到,这又如何变大变粗变长。“小地精,你确信你的真的变大变粗变长了么?我怎么没有找到。”

小地精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从肖遥的手上跳到了地上。

“主人,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这灵田里的土壤竟然能够让我慢慢成长,有朝一日我真的可以幻化成真正的人形也说不定哦!”

肖遥瞬间觉得自己的血量减到了最低,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自己竟然会在一株何首乌身上寻找小鸡鸡。

小地精说罢,挺胸抬头,神气十足地朝远处的一株灵田走去。

肖遥记得口袋之中还留着很多巨型何首乌的种子,这种子虽然治病防身都能使用,倘若拿来一部分种植灵草岂不是更好。

这样的话肖遥就可以尝试培植低阶的珍贵药品,这才是以后修行生涯的重中之重,他要做名副其实的药王!!!

而更加重要的是,将这些种子成功种下之后,肖遥便等到了踏入练气期最好的时机。等这些高阶药草长大之后,肖遥便可以通过吸收这一整块灵田之上的高阶药草中所蕴含的真气,从而彻底的将自己体内的真气充盈到极致,进而打通全身各处经脉,达到灵活运用真气的目的。

而他也十分相信这练气期的修为一定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变化。

于是在小地精的帮助下,肖遥很快就将河边一处灵田上种满了巨型何首乌,为了以防万一他也留下一部分种子自用。

凡是有种植经历的人都会明白,当自己亲手将一粒种子放进土壤里,等待着它发芽生根、破土而出、然后长枝生叶、直至开花结果,这期间每一个过程都是一种幸福而美妙的期待。

而对肖遥来说,这期待则会来的更快。

待种子放入灵田之后,肖遥熟练地开启了“乾坤雨露阵”,第一次使用这个阵法时,他还没有进入淬体期,以至于只能靠桃木匕首中的灵气开启阵法,而此时的肖遥已经成功渡过淬体期,体内已经有了不少的真气,完全有能力利用自己的真气开启并操控“乾坤雨露阵”。

于是他凭借意念感受着自己丹田之处的真气缓缓地流经全身各处的经脉,与此同时,肖遥默念“乾坤雨露阵”的心法口诀。

片刻之后,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春雷,肖遥睁眼一看,这“乾坤雨露阵”已然成功开启。由于此次种植面积较大,肖遥担心边缘地区的灵草种子会受到影响,心里盘算着要是能让着“乾坤雨露阵”再大一点就好了。

然后他尝试了一下,试着利用真气和心法口诀的配合,将“乾坤雨露阵”的威力再放大一点。

口诀默念完毕,那雷声似乎变得更大了,肖遥清晰地看着幽黑的乌云,伴随着闪电,朝着灵田上洒下了细密的雨丝。果然,利用真气和口诀的配合,在肖遥的意念控制之下,这乾坤雨露阵果然变得更大了。

那雨丝夹杂着白光,每一滴都似乎包含着肖遥体内的真气,这样培植出来的草木往往视施阵法者为主人,因此在肖遥用它们根据书中的药方炼制高阶草药时,成功率往往更高。

用小地精的话就是天地万物的草木皆有灵性,你对它如何,它皆明白,这虽然听起来荒唐,可是仔细想来却又不无道理。这大概就应该是“天人合一,人草合一”的最高境界。

小地精更是被这更为高级更大型的“乾坤雨露阵”所惊叹不已,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主人正在变得越来越强悍。

然后更为神奇的一幕也出现了,眼看着那空荡荡的灵田之中,细细密密地冒出了几株嫩芽。那嫩芽继续生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生长速度也太恐怖了吧!肖遥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种子在一分钟之内长成了半人高的树苗——巨型何首乌的幼苗。

不仅如此,肖遥还细心地注意到那破土而出并且疯狂增长的幼苗上都挂着闪着白光的露珠,远远望去那些幼苗皆被白色光芒笼罩,白光缓缓流动,将幼苗的全身围了个通透。

想必这便是四阶药草所携带的灵气了,这满满的一片灵田里皆是充溢的灵气,倘若在这里使用“仙风云体诀”练习吐纳之术,想必一定可以早日灵活调控真气,巩固好淬体期的成果,然后找准时机进入练气期,从而不断跨入更高级别。

无需多言,肖遥便席地而坐,闭目凝神,摒除一切杂念,开始练习。

这“仙风云体诀”的威力,肖遥早已见识过,要是没有“仙风云体诀”的帮忙,肖遥怕是还停在淬体的中期。

默念心法,调整呼吸,真气随意念而流转于全身,在一呼一吸间完成与外界的交流。

此时此刻,那灵田里的巨型何首乌幼苗中的灵气,也渐渐感受到了更强大力量的召唤,于是慢慢聚拢,然后朝肖遥的方向缓缓地飘了过去,慢慢地这些至纯至净的白色灵气已经将肖遥全身紧紧包裹。

肖遥正闭目凝神,自然注意不到这奇观,但是他却清晰地感受着自己全身正在被一种极其温和清凉的气体所包围。

一呼一吸间,那些白色灵气沿着全身各处的毛孔缓缓流入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与舒适传遍全身。

肖遥又沉稳地运转了三个周天,不仅弥补了因为救赵老爹所耗损的真气,而且体内的灵气似乎越来越充盈,越来越醇厚,与此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凭借意念对真气的驾驭更加熟练了。

这样一来,似乎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进入练气期了。只有这样,才是他“药王”之路的真正开端!

肖遥越想越兴奋,恨不得什么都不干,每天都泡在这灵田空间里,上辈子的经历告诉他只有在末世来临前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在末世中消灭更多的丧尸,拯救更多的人。

肖遥刚想继续凝神聚气,修行吐纳之术,可忽然想到自己毕竟不是在神农山,他觉得怎么着也得回火车里看看去。

肖遥从地上一跃而起,四处踅摸,“小地精,小地精!”

片刻过后,不知道从哪块灵田的深处,传来了小地精的呐喊。

——主人?!

肖遥无奈地摇摇头,仰天长叹,“你要照看好这些灵草,我先出去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一念起,肖遥已然出现在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

“亲爱的乘客朋友,您好,本次列次已到达西安秦陵站,如需下车,请您在列车行驶的方向的车厢入口等候,欢迎下次乘车。未到站的旅客朋友请勿下车,火车停站时间1分钟。”

原来已经到西安了,嗬,在灵田空间里修行只不过觉得过了几分钟,原来大半天时间已经过去了。

肖遥朝车窗外看了看,天色已然全黑,这座千年的古城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幽光。听师父说,这古城地下沉睡着中国的第一个封建王朝的帝王,可尽管科学技术已经很发达的今天,人们依旧没能找到这帝王之墓的蛛丝马迹。

肖遥靠在窗户上,看着车站广告牌的浅蓝色灯光发呆。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几声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啪!啪!啪!”

那脚步声全然不似常人所为,每一步似乎都格外的压抑,这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空荡车厢里,肖遥只觉得四处弥漫着一股邪气。

难道是我多想了?

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以至于每走一步,肖遥都觉得这车厢被震得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那脚步声之中还夹杂着交谈,自从顺利渡过淬体期之后,除了身体机能的增强之外,肖遥似乎觉得自己的五官感觉也变得格外的强大。即便隔得很远,可是他依旧可以听到那几个人的谈话。

“大哥,我都打听好了,这最后一节车厢里没有售票,我把其余几个床位也买了下来。

“好。售票员没难为你么?”

“我跟售票员说,咱这兄弟得了疯病,见不得人,不然见了人就咬。”

“他信了?”

“应该信了吧。这年头‘财神’的钱是越来越不好赚了。”

肖遥从这几句谈话中隐隐听出了有些阴谋的意味,到底是什么疯病能值得他们包下一整节车厢。

那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肖遥也感受到那股前所未有的邪气越来越重。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是一种难闻的味道。

肖遥自幼在深山长大,每天闻到的不是草药的清香就是大自然的味道,可这味道让他着实不舒服,可是记忆之中又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为了弄清楚,肖遥便想躲起来一探究竟。

刚刚从座位上站起来,便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极快的人影从车厢里冲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的黑色衣服,身形脚步都奇快,这人想必也是修道之人,移形换影的步伐可不是常人所能施展的,在并不宽绰的车厢之中,那人如同一头骁勇的孤狼,划破长空,飞奔而来。

可肖遥毕竟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还没有来得及防御,就被那黑色身影一把拖到了车厢最后一排座位的背后,那里只有一个极其狭小的房间。

肖遥还没弄清楚到底什么回事,就觉得自己被扔到了角落里,然后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上来。

“嘘!不想死的话,就别发出声。”

第九章:这个男人有点冷

肖遥被压在车厢里的一角,动也动不了,逃也逃不开,那男人的劲儿奇大,要知道肖遥已经是成功渡过淬体期,无论是力量耐力和速度都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可跟眼前这男人相比都不是一个层次。

肖遥快要崩溃了。

刚想开口,忽然听到那“啪啪啪”的脚步声还有另外两个男人进了车厢。

肖遥被这阵势也吓得不敢做声,他倒不是怕被车厢里的人发现,他最大的担心就是此时此刻压在他身上的这个男人。

这男人跟车厢里的人有什么勾当?

难道是欠债?还是情杀?

肖遥在脑海里瞬间脑补了一场狗血电视剧,由于平时看电视的机会很少很少,他常常听古玉村的寡妇们在街头聊八点档电视剧,什么《回村的诱惑》等等名剧。

窗外月光皎洁,透过车窗照进车厢,肖遥透过这微弱地月光偷偷地瞄了一眼身前的这个男人。

只可惜男人头上带着长长黑色的鸭舌帽,隐隐约约地只能看到他有些瘦削的脸庞。

肖遥目光渐渐下移,想看看这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正在这时,车厢里骤然亮了起来,“啪”地一声,那两个人车厢里的灯打开了。

其中一个男人说,“老二,今晚咱俩得轮番守着这‘财神’,等天亮到了下一站,就会有人来接应咱们了,这时咱第一次跑远程,以后升官发财可就全部靠这‘财神’了。”

另一个被唤作“老二”的男人,应声回答,“放心,我懂。这一宿不睡,我也没事。”

肖遥多次听到这“财神”二字,可这“财神”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他之前听到的“啪啪啪”的沉重脚步声还有越来越重的邪气和怪味道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肖遥满腹疑惑,当然最让他疑惑的其实是此刻正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光线变亮了不少,即使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相互挤压的两个人也彼此面对面,呼吸之间的距离不过二十厘米。

肖遥终于看清了那男人的模样,黑色鸭舌帽之下,脸型瘦削,鼻梁挺拔,黑黑的眉毛下一双眼睛往外不停地渗着寒意,似乎能将所视之物瞬间冻结。

肖遥偷偷地盯着他看着一会儿,然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这家伙眼神都能冻死人了。

那男人眉头紧锁,上下打量了了肖遥一番,只见肖遥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自觉地眉头一皱,本能性地回瞪回去。

四目相对之际,肖遥即刻败下阵来,那非人类般的恐怖眼神杀伤力太大,肖遥旋即将眼神移开,假装看其他地方。

片刻之后,肖遥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麻掉了,再这样下去非要被活活压死不可。

“兄弟,我胳膊——”肖遥小声说话。

男人皱着眉,面无表情地将修长的食指放在薄唇上,表示禁止出声,然后警觉性地听着车厢里的一举一动。

肖遥差点晕过去,“兄弟,我胳膊要断——”

“嘘!”然后颇有敌意地看了肖遥一眼。

肖遥决定就算被车厢外面的人打死,也不要被这个面瘫怪给压死。

肖遥有些无奈,声音有些微微增大,几乎要贴到男人的耳边,“大哥,你书包压着我的手了,我的手快要断掉了——”

虽然这音量不大,但是依旧在这小小的车厢里模糊地传开,正在这时,车厢了那两个人警觉性地问了一声,“有人?”

另一个回答,“你看好财神,我过去看看。”

程闯顿时有些生气,他真后悔刚才就应该直接把他打昏,否则也就不会这么轻易被他们发现了,他一路追来都隐藏的极好,今天竟然栽在了这个“多事鬼”身上。

几乎是同时,程闯突然擎起食中二指,一张黄色灵符瞬间从身后背包中腾空而起。紧接着一丝玄火将那张黄色灵符瞬间点亮。

这是一张隐身符,隐身符点燃之后,在熄灭之前便可将周围之物隐藏。随着隐身符的等级不同,一张隐身符所能持续的时间往往有限。

隐身符刚刚点燃不久,车厢里的其中一个男人便径直地来到了肖遥和程闯的藏身之处。

肖遥几乎要腾空而起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了,可那男人却看了看便转身离开了,好像压根就看不到他们俩个藏在角落的大活人一样。

肖遥吃惊地看了看那张正在他们上空燃烧着的黄色灵符,橙黄色的火焰不停地盘旋。

“好强的妖术。”肖遥眼睛里几乎要出发光来,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要是在末世,能拥有这样一种妖术似乎也不错哟。

程闯差点被气的吐血,他堂堂道教名门茅山派的后裔传人,竟被这小子说成是妖术。

“这叫隐身符,隐身符烧完之后,效果就散去了。不想死的话,就赶快闭嘴。”程闯低着头,冷冷地说道。雕刻般深邃的五官都陷入鸭舌帽长长的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肖遥立刻识相地闭上嘴。

几秒钟之后,肖遥忍不住又开口问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程闯低着头,身子靠在车厢上,像是有些疲惫。“我在调查一件事情,别吵,仔细听。”

肖遥突然觉得自己身上有了“小地精”的某种潜质,比如啰嗦,比如被人嫌吵。(正在辛勤耕耘的小地精突然打了一声喷嚏。)

与此同时,车厢里的两个人又陆陆续续地交谈起来。

老大道:“老二,你睡门口,我睡车尾,让‘财神’睡中间的床位。”

然后,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摇铃声,那名唤“财神”的东西就“咚”的一声跳到了床上。

- -+什么怪物?

肖遥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忽然他意识到这怪物散发出来的邪味似乎与上辈子弥漫在地球上各个角落的血尸味道出奇的相似。

难道是感染了血尸病毒的“丧尸”?

肖遥警觉性地睁开眼睛,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在距离血尸病毒大规模爆发的前一年就已经在地球上出现了这种血尸病毒。

肖遥忽然觉得有些紧张,上辈子惨死血尸活死人之手,而今生决不能坐以待毙,他要拯救自己,拯救更多的人。

老二道:“大哥,听说淮南王墓那单生意出了差错,赶尸门的手下也死了不少,那古墓里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进去的人几乎一个都没有出来。”

老大道:“赶尸门已经派人过来调查了,下一站他们就会来接应我们,咱俩把这‘财神’稳稳妥妥地交到赶尸门手上,咱兄弟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老二答应了一声,旋即又问道:“大哥,咱手上这个的‘财神’也是进过淮南王墓的人么?”

老大答道:“听说是只进了一半,偷偷溜出去之后不久就疯了,还咬死了不少人,不然赶尸门也不会为了追他给咱这么高的价钱。”

老二笑了笑,“嗯,大哥你先睡,我不困,我在这里守着。”

肖遥这次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淮南王墓被盗,而凡是进入墓中的盗墓者都没出来过,盗墓者的家属都纷纷求助于赶尸门,想要通过赶尸门来帮他们把盗墓者的尸首带回来。

这一大单生意,赶尸门自然不会错过,可进了古墓的赶尸门手下也都无一生还。而唯一出来的这位——也就是车厢里的这位“财神”,竟然咬死了人!

似乎局势已经很明了了,这所有的焦点都围绕在了“淮南王墓”里。虽然肖遥并不知道古墓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确信一点,淮南王墓里的神秘事物能够让人感染血尸病毒。

也就是说,倘若能这淮南王墓里的秘密能搞清楚,就有可能弄清楚这末世血尸病毒的来源之一!

肖遥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策。

“小师父,你是不是要调查这淮南王墓的死人事件?”肖遥小声地问道。

程闯正在闭目养神,接连十几天的追踪让他多少有些疲惫了。“对。”

“我有一个主意,你看怎么样?但前提是,咱俩必须得合作。”肖遥嘴角浮起一抹坏坏地微笑。

“合作?我从不与人合作,尤其是陌生人。”程闯言简意赅,一口回绝了肖遥的建议,看也不看他。素未相识,程闯向来不会如此轻信他人。

肖遥觉得计划濒临破产的危险,可这小师父的符咒之术真的十分强悍,倘若能在末世里与他并肩作战,定能有相当大的帮助。

“小师父,我不是拖油瓶,我也很强悍。”肖遥不能就这么放弃。

“哦?”程闯睁开眼睛,斜眼打量了一旁的肖遥,眼神之中透着严重的怀疑。

“当然,你不信的话,那你仔细看。”肖遥眉毛一挑,计上心头。

肖遥脑海中灵光一闪,蓦地一下子从角落里站起来,程闯也睁大了眼睛,心想这拖油瓶又要找死不成。

以程闯的修为,不用说车厢里那区区几个赶尸人,即便是湘西整个赶尸门里能与他抗衡的人都没有几个。他一路追踪着这几个人,就是想通过他们和赶尸门的力量进入古墓中,一探究竟。

可这小子为何一直都在扰乱他的计划。

显然程闯的确低估了肖遥的实力,只见肖遥站起身子之后,食中二指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寒光四射的玉针——这玉针自然便是赵老爹当日交付给他的“上古璞玉针”。

肖遥在最快的时间内将真气灌注在指间,然后以真气御针,那“上古璞玉针”像是感受到了肖遥的召唤,在最快的时间内分别朝门口和车尾方向的两人飞去。

正中两人颈部的昏眠穴,两个大汉“嘭”的一声瞬间倒地。

与此同时,“上古璞玉针”赫然出现在他的指间,肖遥得意洋洋地吹了吹了“上古璞玉针”,然后转身看了程闯一眼。

程闯冷冷地看着他,“你把他俩弄成这样,明天天亮,谁来与赶尸门接应?”

肖遥大汗,这面瘫怪为什么总抓不住他的重点,这件事的重点明明就是他的法术也很高超啊!!!!

“不过,以真气御针,的确很特别,你也是修道之人?”从肖遥运气御针的全过程来看,不难看出他已经到了淬体期的阶段,只是还有部分经脉没有打通,即便他驾驭真气的水平还颇为生疏,但是总体上看起来还算有点修为。

“会些医术,既能治病又能防身,算是同道中人,在下肖遥,不是逍遥,是肖遥!”肖遥伸出手。

“程闯,就是程闯。”程闯冷冰冰地答道。

这面瘫怪跟他说话了,看来这计策还算成功。

肖遥正等着握手,可程闯却径直从他的面前走了过去,直奔中间床位的“财神”而去。

肖遥收回手,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喂,那咱就是朋友了。”

程闯没理他,看了躺在中间床位的那具“尸体”一眼,然后瞅了瞅地上躺着两个人,回头问他,“朋友,这两人要是不醒,你打算怎么办?”

肖遥打了个响指,“阴谋”终于就要得逞了。

“这个好说,从现在开始,咱俩就是这赶尸人了,等明天把这尸体,哦不对,是‘财神’交给赶尸门之后,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赶尸门进入淮南王墓了么?难道你不想进去看看?”肖遥上辈子竟然没发现自己的口才竟然这么好。

程闯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你为什么要进古墓?”

肖遥想了想,现在他跟程闯不知根不知底,自然不能将自己重生的经历以及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或者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肖遥冲他笑了笑,“帮你啊,谁让咱俩是朋友!”然后肖遥边说边走到程闯面前,故作熟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闯不知道这小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他能来帮忙的话,说不定会给他带来些帮助呢。

“既然这样,老二,你去把这两人丢到车厢后边,然后好好看着财神,我先去休息。”肖遥学着之前那两个男人的语气——一个老大,一个老二。

“我是老大,你是老二!就这么定了。”程闯丢下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将那昏睡在地上的两人丢在了车厢尾部,然后将背包一放,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肖遥心想,这男人可真有意思。

第十章:上古地龙

见程闯随便找了一个床铺躺了下来,眼睛微微闭着,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呼吸平稳,感觉这家伙似乎都不用喘气。

无聊至极,肖遥也打算熄灯睡觉,或者干脆去灵田空间里修习。

可刚刚关上灯,肖遥便觉得顿时有些发毛,这狭窄的车厢里可真是拥挤,死了一个,昏了两个,睡了一个,唯一睁着眼的就是他这个。

肖遥挑了一张距离程闯最近的床铺躺了下来,微微一侧身,刚好看到程闯的侧脸。

这男人似乎很喜欢皱眉,连睡觉都是这幅模样。

肖遥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华皎洁,他想了想还是去灵田空间里算了。

片刻之后,肖遥已经来到了灵田空间。

刚刚踏进空间,肖遥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只觉空气之中有些淡淡地邪味,像是有什么异类闯了进来。要知道,这灵田空间灵气充盈,山清水秀,是外界任何风景秀美的地方都不能与之相比的。

难道是错觉?

“小地精,小地精!”肖遥看了看四周,大声叫道。

“主人。”过了大半天,小地精才从一块灵田里爬了上来,只见他满身泥土,神情慌张,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小地精,你没事吧?”

“主人,灵田里来了怪虫子,小地精差点被它给吃了。”小地精委屈地讲道。

“怪虫子?”肖遥一想,似乎是明白了,八成是那块种着巨型何首乌的灵田。

肖遥把小地精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手心,然后朝巨型何首乌所在的灵田走去。

果不其然,此刻有几株巨型何首乌俨然已经“身负重伤”“气息奄奄”,原本昂首挺立,通体皆由灵气围绕,可现在却是一副耷拉着头,没精打采的病态。

“小地精,你没受伤吧?要不要我用真气帮你治一下伤?”肖遥对着莫名而来的虫子很是气愤,可是小地精为此而受伤他也觉得很内疚。

小地精摆摆手,“不用不用,小地精在灵田里饱饱地睡上一觉就可以啦。”

“真的么?”肖遥问他。

“当然!主人你还是先照顾这几株灵草吧!哦,对了,一定要把那个上古地龙给消灭了!”小地精眼睛里燃着小撮的怒火。

“等等,小地精,你说什么?上古地龙?”肖遥被这名头着实惊着了。

小地精的本事肖遥还是见识过的,这千年道行不是盖的,可这“上古地龙”竟然会把这小地精打伤,可见这东西定不简单。

“这地龙虽然道行不深,但毕竟是上古灵兽,小地精差点被这妖孽给吞了。”现在想起来,小地精还觉得后怕。

“小地精,辛苦你了!”肖遥冲小地精微微一笑。

小地精摸了摸头上的花枝乱颤的叶子,然后从肖遥的手上一跃而下跳到了地上。

肖遥闭目凝神,稍一琢磨,脑海中便赫然浮现出一页古卷。

上古地龙

【灵兽】上古地龙

【属性】一阶灵兽

【功能】地龙原本辛勤耕耘于灵田之中,给予灵田充足的养分,因受到世界魔物的召唤,而进化成未经驯化的地龙。而未经驯化的地龙喜欢偷取生长于灵田之上的药草,往往成为灵田的最大祸患。

原来如此,肖遥围着灵田四处转了转,丝毫没发现那家伙留下的蛛丝马迹,反而被那几株奄奄一息的四阶药草而感到可惜。

难道就这样看到它们死去?肖遥记得小地精说过,天地草木皆有灵性,将死之人都可以救活,这灵草是不是也可以呢?

肖遥来到一株伤势惨重的巨型何首乌面前,那株何首乌叶子已渐渐变黄,原本挺拔翠绿的枝干也变得干瘪。肖遥从口袋里拿出“上古璞玉针”,此刻凝神闭目,指尖稍稍汇集些许真气,然后瞬间将这真气传至“上古璞玉针”之上,只见“上古璞玉针”骤然一亮,泛起强烈的绿光。

肖遥根据脑海里的感觉,准确地找到了灵草的脉络,这小股真气几乎没有消耗肖遥体内的真气。可“上光璞玉针”却因此被激发出了内在的能量。

那巨型何首乌被施过针之后,原本干瘪毫无生机的枝干上渐渐起了变化,先是通体被“上古璞玉针”的绿光照亮,然后自根部泛起一抹淡淡的白光,白光自下而上缓缓地围绕着巨型何首乌的枝叶,片刻过后,白光渐渐散去,这巨型何首乌竟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勃勃。

“上古璞玉针”的威力,肖遥早就预料到了,只是遗憾的是还没有拿它来救过人,而上古璞玉针对灵草也能起死回生这事,还是让肖遥的心理觉得微微的震撼。

肖遥不厌其烦地帮一株株巨型何首乌疗伤,由于所耗真气仅仅是为了激发“上古璞玉针”的内在能量,因此对肖遥自己的真气耗损微乎其微。毕竟救人和救灵草还是有一定区别,而后者靠“上古璞玉针”被激发出来的内在能量远远足够。

当肖遥正沉浸在给灵草治病的成就感中的时候,他似乎忘了这罪魁祸首还正悠闲地躺在这地底下。

肖遥隐隐约约地听到脚下有轻微滑动声,断断续续,微乎其微。肖遥警觉性地低头看了看脚下,难不成还要与这灵兽交战不成?

肖遥赶紧为最后一株受伤的巨型何首乌疗伤,然后微微握着“上古璞玉针”,等待着脚下家伙的现身。

突然那灵田微微一颤,灵田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转眼间,一道白光从裂缝中腾空而起,直奔肖遥而来。

肖遥身体灵活一转,那白光瞬间扑了个空,似乎那白光也很是灵活,见扑了空之后,旋即改变攻击方向,又向一旁的肖遥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这次有了防备,肖遥没有再躲,而是迅速地将真气召唤至指尖,与此同时以真气御针,朝那道白光狠狠地刺了出去。

白光在空中一停,翻身落在了灵田之上。

肖遥轻轻摊开手掌,“上古璞玉针”立刻回到了它的手心。

他走到灵田边上,那道炫亮的白光就是“上古地龙”了,肖遥原本以为这上古地龙会是一条很长很粗的大蚯蚓,可是看这模样他是完全猜错了。

这道炫亮的白光通体透明,几乎没有杂质,由于光线过于炫亮,如若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那白光之中包裹着的透明躯体。

肖遥忽的想起《药王天书十二卷》之中所提及的,凡是作恶多端的都是受到大地魔物的蛊惑,只有将它们驯化才能对灵田大有好处。

这灵兽一直都是宝贝,如果肖遥能成功将它驯化,让它留在这里灵田空间里辛勤耕耘,再加上小地精的帮忙,这样一来,他一定可以在这灵田空间里种植更多的高阶药草。

而对于即将到来的末世,拥有更多的高阶药草,就可以根据书中的药方炼制出更高级的药品,这很可能就意味着可以消灭更多的活死人,也可以治疗更多的伤患。

“你这畜生,竟然伤我朋友?我现在就要把你切碎!”肖遥冲那地龙怒道。

那地龙似乎很是顽强,丝毫没有任何服软的迹象,虽然身体被“上古璞玉针”打伤,可依旧时刻保持着进攻的姿态。

难不成这家伙吃软不吃硬?

肖遥仔细观察了一下上古地龙身上的伤口,还好没有伤及主要脉络。肖遥抓起一把灵田里的土壤,轻轻撒敷在地龙身上。

然后上古地龙便翻了个身,一下子将伤口压在了身下。

这灵兽果然是有灵性,不仅能听得懂人话,而且还能揣摩人的意图。

肖遥于是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想伤你,但是这灵田都快被你糟蹋掉了,你也应该是冲着这灵气来的,你想这灵田要是毁坏了,咱们都得不到灵气。你是上古地龙,维护灵田,滋养灵田是你的职责,大地的魔物已经逝去了,你不能再受到它的蛊惑了。”

只见这上古地龙卧在灵田之上,不再剑拔弩张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而是静静地听着肖遥说话。

肖遥心里一惊,这方法果然管用。于是,继续说道,“如果你以后能够听从于我,那咱们约法三章,等到药草成熟之后,我可以留给你一些供你想用,但是在这期间你必须要尽心尽力滋养这灵田,不能打这药草的主意。”

那上古地龙也有近千年的道行,自然是可以听得懂人话。只见那上古地龙在地上盘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向灵田之中的裂缝,然后一道白光闪现,消失在灵田之中。

肖遥有些纳闷,说了这么多到底管不管用,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在这灵田附近停留了好久,一边修炼吐纳之术,一边感受着这来自巨型何首乌的源源不断的灵气。

再过一些时候,这些何首乌似乎就要大功告成了,到了那个时候他便皆可以试着炼制灵药了。据《药王天书十二卷》记载,这炼制灵药相当需要炼药者自身的素质,为了药物的成功率以及炼药者自身的安全,必须要等到炼药者进入练气期之后方可进行。

而经过现在的修习,肖遥觉得自己身上的真气越来越充盈,这练气期所要达到的第一个目标总算是达到了,而要想顺利熟练地运转体内的真气,就必须基于一个极其重要的前提,那便是将体内各处经脉全部打通!

肖遥在淬体期曾经尝试过运转真气,可是除了因为经脉闭塞难以承受如此大的压力而昏了之外,他竟也误打误撞地打通了手足的部位的几条主要经脉。

现如今他按照以前的方法进行修炼,想要尽快地打通全身各处经脉,可故技重施反而得不到什么效果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一章:赶尸少年

肖遥在那灵田边上站了好久,看到那上古地龙没有再作孽,这才放心地离开了灵田空间。

从灵田空间里出来时,天刚刚放亮,那具“财神”依旧静悄悄地躺在那里,虽然天气温和,好在那两个赶尸兄弟用赶尸咒将尸体密封了,这才不至于尸体腐坏。

可尽管如此,肖遥还是轻而易举地便嗅到了血尸病毒的恐怖气息。

肖遥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那面瘫冰山小师父——程闯已不知道去了哪里。

难道这家伙放我鸽子了?我靠,不会这么不仗义吧。肖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在末世打拼的帮手,不会背到这么快就被人给抛弃了吧?

这“财神”躺在这里,肖遥不便走开,只得慢慢等着。根据火车路程表上显示,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淮南王墓站了。

肖遥有些着急,左等右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依旧不见程闯来。

直到列车员甜美的声音响起时,程闯才潇洒地从列车车厢的通道中走来。

只见迎面而来的黑色的牛仔裤包裹着两条细长而健壮的腿,上身则穿着拉风的黑色皮夹克,长长的鸭舌帽几乎将他瘦削的脸颊遮了大半。

肖遥站在最后一节车厢等他,远远地看着程闯朝他走来,程闯一手整了整身后的背包,另一只手好像提着些什么东西,然后步履平稳地朝他走了过来。

直到此刻程闯的出现,肖遥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他还以为这家伙把这烂摊子丢给他然后一走了之呢。可如今见到这个黑色身影信步朝他走来,伴随着黑色军靴踏出清脆的步伐声,肖遥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程闯来到最后一节车厢,所经过之处,回头率异乎寻常的高。

“小师父,早上好!这淮南王墓终于就要到了!”肖遥兴致勃勃地冲他打招呼。

“嗯!早!”程闯绕过他,走进车厢里,将身后那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背包小心放在床上。

“小师父,你刚才去哪了?”肖遥有些好奇。

程闯没回话,低头专心致志地解着自己的背包。

见程闯没理他,肖遥只能安慰自己道,牛X的人都喜欢玩神秘!

“那我们接下来要干嘛?”肖遥趁机转移话题。

“给,餐车只有这些。吃完我们带着财神下车。”说罢,程闯顺手将手提着的那个袋子递给他。

肖遥接过来,里面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牛肉馅的,喷香!

自从重生以来,肖遥忙着调理身体,修道练习,每次吃饭都是随便凑合一点,不是菜地里黄瓜番茄,就是去天虎家随便吃点。可现在面对这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还真是勾起了肖遥的食欲。

原来这家伙竟然去给我买早餐了,肖遥忽然觉得这家伙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冷,面瘫冰山看上去不友好,可是内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差。

肖遥眼睛盯着包子,目不转睛,然后微微笑道,“谢啦。”说罢,三下五除二的将这几个包子都吃进了肚子里。

肖遥舔了舔嘴唇,这才想起面前还站着一个人,于是随口问道,“小师父,你吃过了么?”

程闯一边拉开背包,往外拿着毛笔和裁剪成小块的黄色符纸,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说,“唔,我的已经被你吃了。”

话音刚落,肖遥竟然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饱嗝。看着程闯忙碌的背影,肖遥负罪感倍增,师父常常教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包子”之恩,该怎么报呢?

“小师父,今日这包子之恩,我肖遥记下了,他日如有需要我做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肖遥回忆着武侠小说里的台词。

程闯停下手里的工作,想了想,云淡风轻地说道,“哦,这样的话,那就不用他日了,现在吧,待会你负责背着‘财神’!”说罢,程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有什么问题么?”

肖遥忽然觉得肚子里那几个坑爹的肉包子正在不安分地跳动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财神”,肖遥顿时觉得后悔万分,要是能回到十分钟以前,打死他都不吃这肉包子。

肖遥正沉浸在悔恨与胃抽筋的时候,忽然被程闯的动作吸引了目光。

只见程闯右手拿着一只无墨的玉石毛笔,左手擎起一张长方形的符纸,然后在空中笔走龙蛇,龙飞凤舞,时而金光四射,动作潇洒流畅,不一会儿一张精致的符咒便出现在肖遥面前。

肖遥看得目瞪口呆,程闯的实力远远要比他想象中的大,看这阵势,显然已经超越了练气期,以肖遥目前的见解,依旧无法确切地辨认出程闯目前的实力。

肖遥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程闯年纪轻轻,看样子也不过二十五六,可这修为竟然如此高了,常人要达到肖遥目前的境界往往就要耗费数十年甚至百年的光景,顿时觉得这程闯让他难以捉摸。

肖遥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赶在大规模血尸病毒爆发前练成一身本领,治病救人杀丧尸,可如果程闯能够帮他,这符箓之术一定可以弥补《药王天书》的不足,倘若他们真的能够相互配合,那无疑在末世中他们将会发挥更大的威力。

肖遥伸手将浮在空中的那章符箓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这张黄色符箓上画着复杂的咒语,笔迹之间闪现着淡淡的金色光辉,肖遥好奇地问道,“小师父,这是什么符?”

程闯将笔收好,然后转过身来,对肖遥说,“这叫摄魂符,灵符的一种,可以将人的魂魄震慑,从而便可以操控他了。”

肖遥反问,“灵符的一种?你的意思就是还有别的符了?”

程闯点点头,继续说道,“当然有,道家的符箓之术已有数千年的历史,虽说很多符箓的法术早已流失,但是仅是流传下来的就有数百种,而且根据画符人的等级不同,写出来的符咒自然等级也不同。这灵符是三大符系之一,主要用来辅助战斗,之前的隐身符也算其中一种。”

肖遥点头如捣蒜,顿时觉得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形象瞬间高大了许多。

“可三大符系是怎么回事?”好奇应该不会害死人吧?

可程闯这人虽然外表冷酷,可是面对肖遥的追问丝毫没有厌烦之意,而是继续耐心地解释道,“道家符箓之术三大符系,包括灵符、斗符以及咒符,灵符用来辅助战斗,斗符用来强化武器与身体,而咒符则是用来习得各种法术。”

“原来如此,那这张摄魂符是要送给财神么?”肖遥一脸崇拜。

“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给你用!”程闯说着,将符纸和笔收好,放进了背包里。

肖遥不寒而栗,连连摆手,这要是被摄了魂,岂不就可以任人摆布了?肖遥想想,都觉得恐怖。看来,以后这面瘫冰山绝对不能得罪!

片刻之后,程闯用右手食中二指将摄魂符拿起,迅速贴在尸体的印堂部位,几乎是同时,那张摄魂符金光一闪,融进了身体之中。

紧接着,那尸体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身子笔直。

“待会你跟在我身后,我会控制他,你的职责就是要搀扶着他,让大家以为我们扶着个病人就好了。没问题吧?”

肖遥摇摇头,又点点头。心里嘀咕这几个肉包子简直要害死人!

火车缓缓地减速,然后停稳。程闯走在前面,凭借意念引导着“财神”,而肖遥因为“吃人家的嘴短”只好跟在后面,搀扶着财神,掩人耳目。

两人一尸,跨过月台,来到了站台旁边的一处隐蔽的空地上。

到了目的地之后,肖遥赶忙松手,“财神”瞬间瘫倒在地,肖遥嫌弃地闻了闻自己的胳膊,一股腐臭的味道瞬间袭来。

肖遥觉得有些恶心,他必须要赶快找个地方把自己清洗一下,不知为何,也许是上辈子的痛苦经历给肖遥留下了阴影,如今这感染着血尸病毒的尸体让他有种莫名的愤恨与畏惧。从火车上到这里搀扶了一路,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耐心。

“我要死了,我必须要去洗一下,去去就来!”肖遥丢下这句话,一转眼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火车站里熙来攘往,人头攒动,程闯挡在“财神”面前,生怕出什么乱子。

肖遥一溜烟来到一个没有人的僻静的小巷子里,要说清洗身子这事,肖遥当然不用跑到什么别的地方,还有什么能比得上灵田空间之中那天河瀑布的水?

一念起,肖遥已然置身灵田空间之中。

刚一进去,肖遥便觉得这灵田空间里的空气已经变得十分洁净,全然不似上次进来时的那样怪异。

不知道那上古地龙现在怎么样了?

二话不说,肖遥先脱了个精光一个猛子便扎进了天河瀑布中,灵田空间水温适宜,水质清冽纯净,即便什么心法都不用,只要在水里泡一会了,就会觉得身子上下里外焕然一新。

由于还要忙正事,肖遥没有继续泡着,稍稍清洗一番之后,便穿上衣服,来到了种着大片巨型何首乌的灵田之上。

让肖遥吃惊的是,那些巨型何首乌长势极其旺盛,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上古地龙的影响,莫非上古地龙已经被驯化了?

肖遥四处巡视一番,灵田的土壤松软,没有杂草,甚至隐隐看得见那灵田土壤之中蒙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灵气。

而那大片的巨型何首乌也长得半人多高了,肖遥觉得似乎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收获到自己栽培的灵草了。

片刻之后,灵田土壤上微微裂开一道细缝,一道晶莹的白光从地缝上腾空而起,不偏不倚落到了肖遥的手掌上。

原来是上古地龙!

看着土壤之上的异常充沛的灵气以及生长的格外茂盛的巨型何首乌,不用想便知这里面肯定是有上古地龙的功劳。

守护灵田,除草松土,原本就是这地龙天职,更何况一阶灵兽往往会给土地带来更多的功效。

“干得不错,只要你好好干下去,等待灵草成熟之日,肯定会有你的份。”肖遥话音刚落,那白色光线一闪,变落到了灵田的土地之上,一个翻身便钻进了土壤之中。

肖遥这下算是放心了,空间里有小地精和上古地龙守护,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紧接着肖遥离开了灵田空间。

而与此同时,程闯正望着熙熙攘攘的拥挤人群,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这家伙去哪了?

又过了一会儿,肖遥才从逆着人群朝程闯这边赶了过来。

程闯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悦。肖遥嘴角一扬,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香喷喷的肉饼,肉饼用纸袋子装着,热气腾腾。

程闯眉头散开,看着肖遥发梢上还没擦干净的水,怔了半天,然后在人群嬉闹声中回过神来。

“给你买的!看样子还不错!”肖遥依依不舍地将自己手中的饼递到程闯面前。

谁让程闯比他厉害呢,这年头,别的都是浮云,法术值才是王道!为了给这个神通广大的小师父留个好印象,舍弃一个肉饼值了。

程闯“哦”了一声,从肖遥手里接过来,然后将纸袋子一拢,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谢谢,待会再吃!”

接下来,他们二人故技重施,沿着车站的拥挤的人群,步履维艰的走着。程闯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被挤得不成人样的肖遥,然后继续在前面带路。

直到在靠近站台尽头的地方,有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请问二位可是护送‘财神’的人?”一个穿着苗疆衣服的少年彬彬有礼地问道。

肖遥跟在程闯身后,二人不约而同的互看了一眼,随后程闯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那身着苗疆服饰的少年微微一笑,“我是赶尸门的弟子——修齐,我和师兄在这里等候你们多时了。你们可以将‘财神’交给我了。”说罢,修齐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紧跟在二人身后的“财神”。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冒充的?有什么证据么?”肖遥心虚地质疑道。

话刚说出口,程闯眉头一皱,有些郁闷地瞥了肖遥一眼,心想自己就是冒充的,还敢怀疑别人,这小子似乎真的很不怕死!

修齐微微一笑,“如果二位不信的话,二位请随我走一趟,我师兄在前面不远的茶楼里等你们。”

程闯点头,“那就麻烦小兄弟带路了。”

第十二章:兰花摄魂蛊

相传西南苗疆部族的赶尸门个个神通广大,通阴阳,辩鬼神,巫蛊之术更是令人闻风丧胆。可从这修齐身上,却丝毫看不见一丝的阴沉,他年纪不过跟肖遥相仿,但是为人行事却是有种大派之风。

肖遥跟在程闯后面,时不时看看修齐如沐春风的微笑,让他觉得末世虽要来临,可是还是觉得世间有温暖存在。直到一不小心瞥到程闯冰山一样的目光上,肖遥只觉得背后发冷。

肖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然后继续赶路。

他们三人一尸来到火车站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由闹市忽然来到这人烟稀少的安静巷弄,着实有些让人难以适应。

肖遥心想,该不会有诈吧?

“修齐兄弟,还有多久才到?”四处瞅了瞅连个茶馆的影子都没找到。

修齐稍稍侧身,冲他们笑了笑,“马上就到了,赶尸门在外,我们不太想过于引人注目,所以还请两位谅解。”

也对,他们个个穿着苗疆的传统服饰,这样一群人要是招摇过市,想不引人注意几乎是不可能的。

肖遥和程闯二人点点头,“明白!”

修齐微微一笑,继续带路。三人不知道在这小巷子里绕了多久,终于走到了一条死胡同,而胡同口只有一件黑漆大门紧闭的院子。上面挂着一个破旧的木匾,写着“古今茶馆”。

肖遥心想,这茶馆可真是“古”,至于“今”可真是不容易发现。

他们几人陆陆续续走进了院子里。程闯不知道为何,一走进这院子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是一座中国极其典型的四合院,淮南王墓所处中国南北方交界地带,建筑风格倒像是融合了南北方各自的特点。

三人进了院子,修齐转身,小声说道,“二位稍等,我去告诉师兄一声。很快回来。”说罢,修齐便进了正屋。

肖遥走进靠近程闯,小声地嘀咕,“小师父,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程闯答道,“待会儿小心行事。”

肖遥点点头,继续等待着。

片刻过后,修齐从正屋走出来,说道,“二位请进。”

这赶尸门的师兄可真是神秘,为了见他一面,不知道饶了多少个弯子,这样神秘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们两人带着满心的疑惑走进了正屋。

刚踏进正屋,肖遥便闻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兰花香,淡淡地绵延不绝,肖遥用力嗅了嗅,觉得这香气似乎要把人熏醉。

初一进屋,程闯也被这诡异的香气吸引住了,可这香气来的突如其来,他立刻用真气闭住了自己的呼吸。可侧头看了看身旁的肖遥非但不觉得这香气诡异还正在拼命地吸着,程闯更加觉得这预感不好了。

二人进去之后,除了这香气之外,也着实被里面的古色古香的奢华装潢惊住了,这件曲径通幽的老宅子里,竟会有如此精美的装潢,说是某个王爷的府邸倒也不为过。

在正屋的偏厅里,一个男人正坐在一张圆桌上品茶。

“两位朋友,辛苦了。”

那是肖遥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以来听到的最温柔的男人声音,那声音极其具有磁性,音质浑厚,仿佛能摄人魂魄,可又不同于女人的阴柔,言语之中的阳刚之气表明说话之人是个也是个爷们。

程闯压了压帽沿,没有开口说话。

肖遥对这声音好奇,对这男人更加好奇,他得看看这赶尸门的师兄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肖遥绕过正厅,看到那男人所处的偏厅。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华丽苗疆服饰,身后梳着及腰马尾的俊俏男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肖遥觉得这世界真是太神奇了,竟然还会有如此奇怪的男人,明明浑身上下都集齐了各种女人的特质,可是去丝毫无法掩饰那种阴柔背后的阳刚暴力之气。

肖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自打一进屋就觉得像是丢了魂。先是那香气,又是那声音,接着是这个留着长发的苗疆美男子。

程闯眉头紧缩,他终于发现,他俩很可能被人算计了。程闯一把将肖遥拽在身后,手指不经意间触及肖遥的脉搏,脉象飞快,极其不稳,这定是被人施了蛊,正在摄取他的魂魄。

而肖遥此刻浑然不知。

“赶尸门是名门大户,想必肯定是言而有信,这财神我们送到了,你们赶尸门是不是也应该履行你们的承诺?”程闯声音掷地有声,丝毫不含糊。

而与此同时,肖遥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弱,脑海里回荡着的全是漫天遍野的兰花。

那留着长发的苗疆男人,竟哈哈笑了起来,“你这话只对了一半,我们赶尸门可不是什么名门大派,这整天行走在阴阳两界,谁还敢见阳光。不过,这承诺我们是得履行,可你们这两个冒牌货,什么都别想得到。”

程闯自知阴谋败露,心里更加着急了,眼看着身后的肖遥意识渐渐消散,而与此同时自己的定力也在被一点一点瓦解,这兰花香气果然厉害,素闻巫蛊之术令人闻风丧胆,可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时迟那时快,程闯一个转身便拉着肖遥往门外冲了出去。

修齐问道,“师兄,要不要追?”

那长发苗疆男人,摇摇头,不紧不慢地从袖口掏出一只玉笛,笛声阴柔地传播散去。

程闯拉着肖遥还没走到大门口,便被这笛声给彻底消去了意识,眼前一黑,两人昏了过去。

肖遥印象中最后一个画面便是程闯拉着他往外走,好像是在救他于水火,救他逃离生天,让他有种错觉,好像回到了上辈子,丧尸遍野,毫无生还希望。

怎么会是上辈子呢?上辈子还不认识他呢。

两个男人就这样倒在了这座静谧幽深的古宅之中。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程闯先行醒过来,脑袋里昏昏沉沉,意识极其混沌,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柴房里,而身边不远处肖遥依然昏迷不醒。

这兰花香气究竟是什么蛊毒?竟如此厉害,程闯只是呼吸了一点,就足以让他完全失去意识,昏倒在地。还有那异常诡异的笛声,似乎瞬间将这蛊毒的威力无限的放大了。

程闯稍稍运气,调息了一下身体,那蛊毒越发猖狂了,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头上滑落,程闯紧皱着眉头,似乎想用真气将这蛊毒从自己体内逼出来。可奇怪的是似乎每次用力,都如同万蚁噬骨。

他勉强撑起身子,走到肖遥跟前。

“喂,醒醒!肖遥!”程闯用力地晃了晃肖遥的肩膀,而肖遥中毒太深,丝毫没有恢复意识的迹象。

可程闯曾听师父说过,这苗疆的蛊毒必须在短时间解除,如若不然毒发攻心,必将人的魂魄完全夺去。

程闯忽然想起,有一灵符可以暂时将毒性压制在经脉之中,可以暂时避免蛊毒攻心。肖遥立刻起身去找自己的背包,写符咒的笔和符纸都在背包里。

可就在此时,程闯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背包竟然找不到了,一个极坏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肯定是被那个阴阳怪气的苗疆男人拿去了。

程闯愤愤地站起来,想要立刻冲出去教训那人一番,可是稍稍一用力那蛊毒便发作起来,让人难以忍受。他只好席地而坐,等待着身体慢慢地恢复,可肖遥这毒怕是不难再拖了。

正当程闯左右为难不知所措的时候,他记得老头子曾给过他一个锦囊,说是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能打开。那老头子还嘱咐他,这锦囊只能随身佩戴,切不可丢失。

程闯记得当时拿到之后便随手放在了屁股后面的口袋里,他伸出手去一摸就拿到了。

那是个很精致的锦囊,可是极其的窄小,如此小的东西什么东西也藏不进去,程闯拿到之后就没再多想,只不过师父一再强调,只好随身佩戴,即便当初也没觉得有一天会用上这个。

程闯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锦囊,锦囊里只装着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黄色小纸团,这纸并非一般的纸张,程闯一眼便认出了这纸是茅山特有的符纸,平日里他画符正是用的这种纸。

程闯连忙将那小纸团打开,果不其然,这黄色纸团正是一张灵符,这符咒极其特殊,程闯自幼在茅山修行多年,这符箓之术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是逢敌手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可这符咒他却从未见过。

虽说陌生,可隐隐约约地又觉得熟悉,老头子什么也不说,只给了一张符,真是奇怪。

程闯努力回忆着,师父做事向来不会这么冒失,想必他肯定以为程闯知道这符,说不定他曾经给程闯介绍过。

介绍过……对,程闯忽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在天下间的符箓之中,有一招是举世罕见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符应该是“妙手回春”,所谓“妙手回春”从字面上不难看出,这一灵符的功效主要是解毒救命,危急关头,起死回生。

可会画这起死回生的“妙手回春符”的,自古以来便是罕见,而且历史记载曾介绍过数千年的药王叶灵子就曾在草药之中参透符箓之术,成为历史上极其罕见的能画“妙手回春符”的人,而传至今日这一符箓之术早就断了延续。但凡懂医的,皆都不信符箓之术,凡自幼修炼符箓之术的,又鲜有医术高明的。

就这样,这一举世罕见的珍贵灵符就真的变成了历史的古董。

程闯想不到老头子竟然真的拥有这个如此强大的灵符?

来不及多想,程闯毫不犹豫地勉强移到肖遥身边,然后忍着万蚁噬骨的剧痛,运作真气,将这个举世罕见灵符融进了肖遥的身体之中。

几乎是同时,程闯再也忍受不了那噬骨钻心的痛楚,脸色苍白,额头上汗珠不断,眼看着“妙手回春符”顺利进入了肖遥的身体,程闯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十三章:相濡以沫

模糊之中,肖遥觉得有一股极其清冽的气流缓缓融进了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延绵于血脉,一路披荆斩棘,直达心脉。这股清冽的气流所到之处,身体的痛楚顿时消散,不仅如此,意识也变得格外的清晰。

他突然记起来了,那诡异的兰花香气,那阴柔的苗疆男子,还有程闯拉着他往外跑,还有那摄人魂魄的笛声。现在回想起来,肖遥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他记得似乎是刚刚踏进那间正屋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地淡薄,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他,吸引着他,然后一点一点地将他最后的意识蚕食掉。

肖遥从地上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程闯身边,而此刻程闯已经昏过去了,在临醒之前,肖遥迷迷糊糊中记得程闯好像将什么东西放进了他的身体之中,而似乎正是得益于这个东西,他才恢复了意识。

可眼下看着程闯脸色苍白地昏迷在地上,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为了救他,程闯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虽然相识不过几天,可此时此刻看着程闯昏倒在地上,肖遥突然觉得很害怕,那种感觉就好像上辈子自己身处在丧尸群的围攻之中,孤独无援,无依无靠。

程闯,你不能死!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二话不说,肖遥从地上坐起来,然后来到程闯面前,先用食中二指试了试程闯的脉象,脉象紊乱,时快时慢,时有时无,而且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肖遥觉得这症状与自己昏迷之前的很相像,想必一定是那兰花香气里的蛊毒!

而此刻肖遥的症状全部消散,想必一定是程闯的那件不知名的法宝,一想到程闯为了救他而置自己于不顾,肖遥觉得更加难过了。

他告诉自己越到这个时候,便越要镇定,好在他有《药王天书十二卷》以及上古璞玉针,无论如何他都要拼尽全力救程闯。

肖遥先从口袋里拿出两粒巨型何首乌的种子,然后轻轻地放入程闯的口中,这是四阶灵草的种子,无论能否将程闯体内的蛊毒清除,但至少能够保住他的命。

紧接着肖遥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上古璞玉针,《药王天书十二卷》之中,有一卷专门讲述解世间万物的剧毒,可无论是药方还是奇妙高效的针法,都必须需要各种药引,这些药引恰恰又是世间奇珍异宝,别说现在就需要,即便是去找,也得耗费上很长的工夫。

肖遥越发觉得着急了。

他继续搜寻着书中所有能够用来医治程闯体内的蛊毒的线索,直到有一段,讲述了一个书的作者曾经用被巨蛇咬伤过但已痊愈的人的血液为药引,施针术去救治被这种毒蛇咬伤的病人。

肖遥灵机一动,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可以如法炮制?

危急关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肖遥手握上古璞玉针,然后用针缓缓地扎入自己的手指之中。肖遥稍稍运作真气,将真气集中在手指,然后悬于程闯口部的上方。

之间鲜血缓缓地流入程闯口中,由于之前程闯口中含着巨型何首乌的种子,那两粒种子慢慢地接受着肖遥鲜血的冲洗,然后每当受到鲜血的碰触,就发出微弱的光芒。直到一点一点,那光芒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程闯口中。

与此同时,肖遥手握上古璞玉针,根据《药王天书十二卷》之中解百毒的人体脉络穴位图,以真气御针,准确地将程闯体内的蛊毒欲攻击的血脉封死。

直到那融合了两粒巨型何首乌种子的血液融进程闯的身体之中,蛊毒无处遁形,一点一点地被瓦解。

由于蛊毒初愈,又加上失血不少,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时,肖遥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而此刻程闯的脉搏已经越来越稳定,丝毫不再动荡飘忽不定。

看来这方法确有成效。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等待着程闯慢慢苏醒。为了照顾程闯,肖遥没有回到灵田空间,而是留在程闯的身边,在这里练习呼吸吐纳之术。由于使用“仙风云体术”,那刚刚流失的血液与真气轻而易举地补充了回来。

肖遥越发举得气愤,即便他俩冒充了那赶尸兄弟,可他们还不是安安稳稳地将财神送到了他们手中,可这赶尸门真是过分,非但不履行承诺,还要对他们痛下杀手,等身体好些之后,一定要找他们讨个说法。

这事绝对不能算完!!

程闯依旧睡得安稳,这蛊毒几乎就足以让人致命,又加上之前为了救肖遥而不得不耗尽身体的最后一点能量,这身体自然需要慢慢恢复。

而肖遥就这样守着他,在这件破败不堪的柴房里,相识不过几天的两人第一次体会到了相濡以沫。

在即将到来的末世里,他们是不是还有很多这样的机会呢?

这个男人真的很是奇怪,平日里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感觉,可是危急关头确是能舍命救他的人。

正在肖遥盯着程闯看的时候,程闯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楚。以至于他刚刚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画面便是肖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终于醒了!”见到程闯醒来,肖遥很是激动。

程闯看着肖遥活蹦乱跳的,想必那“妙手回春符”果真起了大作用。可他明明记得自己体内的蛊毒也变得难以控制了,可现在怎么会安然无恙?

程闯始终有些不信,他稍稍运气,却忽然发现自己的体内竟然多了一股不知名的陌生真气,这真气与他体内的完全不同,这股极其清冽的真气如同世间草木之中所蕴含的灵气一样清澈干净,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真气。

非但如此,那真气似乎还将体内的蛊毒清了个一干二净。难道肖遥也有“妙手回春符”?

“是你救的我?”程闯问道。

肖遥冲他笑了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至于昏倒,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程闯淡淡地说道,“这蛊毒藏在兰花香里,苗疆的巫蛊之术,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解药,帮助中蛊之人恢复意识,蛊毒便会毒发攻心。你之前吸了太多了香气,你体内中的毒远比我深。要不是老头子送我的锦囊妙计和这妙手回春符,估计我也救不了你了。”

果然又是这神奇而强大的符箓之术,肖遥点点头,“小师父,我现在不仅欠你几个包子而且还欠你一条命,你这人情,我肖遥记下了。”

程闯又稍稍调理了一下气息,只觉得全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舒坦。最让他惊奇的是,这长久以来困扰他的那个致命的瓶颈,似乎也有了一点点微妙的波动,这种感觉他已经整整十年都没有找到了。他好奇地问道,“我体内的真气是你传给我的?”

肖遥点点头,“我刚修道不久,真气还需要修炼呢。”跟深不可测的程闯相比,肖遥的修为的确需要增强。若不是节外生枝,被那苗疆人算计,有这功夫想必肖遥早已度过练气期。

听罢,程闯点点头,继续调整呼吸吐纳,那股清冽的真气一次又一次尝试着帮他突破着那个困扰他长达十年之久的障碍,虽然并未成功,可是这至少证明肖遥体内的真气有可能会彻底改变程闯修行的困境!

这难道真的不是错觉?

可无论如何程闯的心里都第一次对眼前的这个少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难道他会是我的救星?

见程闯稍稍恢复之后,肖遥小声问他,“小师父,你刚才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用了那锦囊妙计救我,可你自己怎么办?”

程闯云淡风轻地说道,“你肯定不知道,这世界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而我知道,所以我一向不怕死亡。”

说罢,程闯微微皱眉。是啊,距离那件事情发生已经整整十年了,这十年的光阴对于一个修道之人来说,是多么宝贵的黄金时代,可程闯却在最鼎盛的十年里修为丝毫没有长进。

这或许对常人来讲,算不得什么,这修行一途本就变幻莫测,有人终其一生都没有任何成就,可有人刚一出生就带着千年一遇的修行体格。

而程闯则是属于后者。五岁突破淬体,练得铜皮铁骨,十岁完成练气,几乎完成了常人一生才能达到的任务,然而十五岁那年,程闯本该一举突破先天,这几乎决定了一个人以后仙途的积淀。

可是也正是那一年,那场意外使得程闯的修行便停在了突破先天的那一刻。那个让茅山派甚至整个修真期都啧啧称奇的“修道天才”、“符箓天才”就此陨落。

程闯自然是不甘心,这么多年他从未放弃过希望,即便是那个他口中的老头子——玄真子也从未放弃过。可惜,一切皆是无功而返。

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在他的体内坚不可摧,牢不可破。对于一个修道之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无论在努力自己的修为也不可能有丝毫的长进这件事更加让人痛心。

尽管十年过去了,整个茅山派的同龄人当中,几乎没有人能超越他,这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种慰藉,至少他还是名副其实的大师兄。

可是对他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侮辱,不管同门师兄弟们现在修为如何,可是至少他们每天都在进步,而程闯的修真生涯难道就这样被判了死刑!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这是那障碍依旧切切实实地向他昭示着这个残酷的事实,也就是从那时起,程闯变得不再与人交流,不再开朗,不再拥有同龄人的那般快乐的时期。

可今日他似乎看到了一点曙光,眼前这个少年,真的是我的救星么?

第十四章:放血救人

程闯这家伙真是奇怪,整日愁眉不展,真不明白,这家伙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肖遥心里十分好奇。

见程闯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于是肖遥清了清嗓子,示意他是不是可以赶快撤了。

程闯从地上一跃而起,“我的包被他们拿去了,我得找到它,然后我们再离开。”

肖遥:“没问题!”

说罢,两人一脚踹开着破旧的房门,冲了出去。原本以为要有一场恶战发生,可是他们穿过院子来到正屋前时,路上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八成是那苗疆男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俩竟能把这毒蛊给解除吧。

他们二人又折返回正屋,正屋里也是空空如何,程闯走进去,在偏厅的角落里发现了自己的包,还好里面的东西没有被动过。

“他们像是刚走不久,这茶还温着。”趁着程闯拿包的功夫,肖遥拿起桌子上拿茶杯,一股温热感自指尖传来。

程闯点点头,背好背包,冲肖遥说道:“我们快离开这吧!”

肖遥忽然有些不甘心,糊里糊涂地就被人算计了,自己还只能吃个哑巴亏,就这么放过他们真是太不值得了。

见肖遥站在原地想着什么,看着表情,程闯也猜出个几分来,这家伙八成是不甘心。这时候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程闯说道:“好了好了,走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们回来,可就走不了了。”

肖遥一听,顿时觉得似乎有些道理,至少他可不想再闻一下那狗屁的兰花香!

说罢,二人一前一后迅速出了正屋。

二人刚刚踏进院子里,刚要从大门出去,谁知道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踹开了。

开门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那长发的苗疆男子还有修齐。

长发男人脸上沾了血迹,气喘吁吁,而此刻正躺在他怀里的修齐已经彻底昏了过去。只见修齐满脸是血,左肩处似是被什么东西弄伤了,血液不断的往外流。

真是倒霉,连逃跑都会被撞见,程闯立刻做好战斗准备,食中两指微微用力,随时准备着使用战斗灵符。

而此时肖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被惊住了。

“你们怎么可能解我的兰花摄魂蛊?这不可能!”那苗疆男人脸上挂着愤怒的神情,声音也不似之前的那般阴柔婉转。

肖遥冷笑一声,“真是报应,你这么喜欢算计人,也终于有被人算计的时候。就你那区区法术,怎么能难得住我‘药王’?”

程闯不经意瞥了他一眼,“药王”这称号,是谁给他的?

本想说个风凉话气气那长发男人,于是随口编了一个封号,可是乍一听来,这封号似乎还不错,对,以后就叫“药王”了。

“药王?”长发男人怎么从未听说过现在有这么个门派。

肖遥得意地说道:“你这种邪门歪道怎么会听说。还是用你的什么蛊给你怀里的家伙超度吧。”

正在这时,修齐突然醒了过来,还未开口,嘴里便漾出一口鲜血,断断续续地说着,“师哥……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修……齐……要先走了……你……”

那长发男人突然不再强硬,顿时变得格外温柔,他一边说着,眼泪不住地往外流,“修齐,修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得给我好好的活着,我还有好多地方都没有带你去呢。”

这生离死别的画面,肖遥心头也是一阵难过,虽然刚才在气头上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可那毕竟是逞口舌之快。当真置身于此情此景之中时,谁又能不觉得难受。

修齐反而笑了起来,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努力地说道:“师哥,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修齐……走……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长发男人更加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修齐哇哇大哭起来,这样心狠的男人,也会有这样柔情似水的时刻。

尽管上辈子看惯了生离死别,可现在肖遥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程闯看了看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修齐的伤口不断往外渗着鲜血,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生命垂危,朝不保夕,“师哥,你……别……哭了,修齐有话跟你说,只怕……现在不说,以后……都没机会说了……”

长发男人哽咽道:“修齐,你说。师哥在这,师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爱……”修齐还没说完,便昏了过去。

长发男人的哭声震荡在这座古宅之中,惊天动地,让人心碎。

与此同时,肖遥立刻朝修齐走了过去。手指微微曲起,轻放在修齐的颈部血脉之上,脉搏正在渐渐消亡,精气尚未全部散去。

肖遥迅速从口袋里拿出两粒巨型何首乌的种子,然后轻放在修齐的口中。那种子似乎感受到了病人越来越弱的生命迹象,于是更加迅速地往外散发着灵气,以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保住病人的性命。

对于肖遥的这番动作,长发男人丝毫不敢多嘴,能解他兰花摄魂蛊剧毒的“药王”,一定可以救活修齐。

紧接着肖遥又开始应付修齐肩部的伤口,这伤口伤的过于离奇,而且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这味道……对!肖遥怎么可能忘记,这是血尸病毒的气息。

“血尸病毒?你们去过淮南王墓?”肖遥厉声问他。

长发男人赶忙回答,“我们只不过在墓地的入口处,根本就没来得及进去,那墓穴里已经满是活死人了,他们噬骨吮血,见到人便咬。”长发男人声音有些颤抖。

这还是肖遥第一次处理血尸病毒,可遗憾的是,灵田里那大批的巨型何首乌尚未成熟,他的手头上也没有炼制什么药物。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程闯听到这消息后,也赶忙蹲到肖遥身边,看看自己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程闯问道:“还有得治么?”

肖遥顿了顿,答道:“我不确定。我还没来得及突破练气期,有很多灵药和药方只有在练气期后才能使用,而我现在大概只能使用土办法。”

程闯疑惑,“土办法?”

肖遥答道:“对,土办法,就是刚刚那样救你的。”

然后,肖遥从口袋里掏出上古璞玉针,先以真气御针,将修齐失血部位的经脉封住,然后与此同时,故技重施,将玉针插进自己的手指之中,看到微微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血液缓缓流出体外,肖遥将手指放到了修齐的上方。

这血尸病毒远比蛊毒要严重,再者说来,蛊毒治不好大不了便是死一个,可是这血尸病毒倘若治不好,在感染血尸病毒的身体死去半小时之内便会变成丧尸,被越高等级的丧尸咬伤,感染的速度就会越快。

为了以防万一,肖遥给修齐服用了很多血液,直到自己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也不断往外渗着细密的汗珠。

直到感觉自己再也受不了了,这才将血止住,然后虚弱地命令那长发男人给修齐清洗一下身体,换件衣服,然后好生照顾着。

而肖遥实在觉得累,就好像几天几夜,不对就好像几年没有睡过觉了似的。这一天之内已经连着两次“放血”救人,这“药王”之路可真不容易!

肖遥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突破练气期,开始学着炼制灵药,使用各种高级仙法,不然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血尽人亡!!

再后来肖遥只记得自己躺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有人还在不停地叫他!可是他只想睡觉!

肖遥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他睁开眼睛,程闯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肖遥忽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问道,“我睡了多久?”

程闯回答说,“不长,一天一夜而已。”

啊?= =

肖遥从床上一跃而起,要去看看修齐怎么样了。

程闯一把把他从地上拽回来,“他没事了,我给他把过脉了,你的问题比他的还要大,好好休息!”

肖遥只好乖乖地坐回床上,从程闯手里接过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修齐体内的毒,很是恐怖,你绝对想象不到,这血尸病毒要是治不好,他就会……”

程闯打断他,接着话茬继续说下去,“他就会变成活死人,然后不断地将这种病毒传播下去,然后由一个变成一群,再不断地扩大着,直到没有一个活人,对么?”

肖遥吃惊地看着他,程闯所说的,不正是即将到来的末世的情景么?

“实不相瞒,这次我出来调查也正是为了证实这个传闻,现在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这种怪病,只不过大家都以为这是狂犬病或者是精神分裂,可是直到越来越多的丧尸袭人事件,有些人已经开始怀疑。而现在最严重便是淮南王墓,前不久,我听说,淮南王墓附近的小镇上一下了死了几十户人口,所以,我才想到跟着赶尸门的人一探究竟,谁知道在火车上遇到了你。”程闯解释说。

“我们要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即便不能阻止它们的到来,但是我们也要死的明白!”肖遥上辈子记忆中的那根弦瞬间紧绷了起来。

程闯嘴角一扬,冲他微微一笑,原来这冰山也会笑啊,肖遥在心里嘀咕。

过了一会儿,程闯开口说道:“不过,你这个药王最好赶紧想想办法,我想以后需要你的治病救人的机会会非常非常的多,但是总不至于每次都要放这么多血吧!”

肖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会努力的,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名副其实的药王,不仅治病救人,而且还要向小师父一样厉害!”

程闯听到这,眉头微微一皱,自嘲似地轻声重复了一句,“像我一样厉害?呵呵。”你早晚有一天都会超过我的!

程闯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然后一边点燃,一边闷闷不乐地走出屋子,“我去外边透透气!”

“程闯!”肖遥看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与程闯结识不过几天,可回想起来,这几天他们就从未消停过,连生死都可以不在乎了,还有什么值得让他那么不悦。

程闯闻声回头,一口烟雾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眸。“怎么?”

隔着烟雾,肖遥忽然觉得这男人好成熟,好沧桑。

“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你会跟我并肩战斗么?”肖遥故作镇定地问道。

第十五章:在一起

程闯嘴角一扬,一丝不经意的浅笑划过嘴角,他徐徐地口中的香烟吐出,烟雾缭绕中,只听见他的声音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了。

“或许吧。”

话音未落,转身便走出了肖遥的房间。留下肖遥一个人在屋子里,这男人真奇怪,行就是行吗,不行就不行,什么叫“或许”啊?!!

长长的身影在地上拉成一条狭窄的平面,在月影里慢慢移动。

彼时月光皎洁,将这座古色古香的院落照的四处明晃晃的,程闯叼着烟,坐在院子西边荷塘的边上。

已经十年了,他自己都已经快要放弃了,当个废人又有什么不好,游山玩水,岂不快哉。可是与那个人的奇妙的相遇却让他的心有了一丝丝的颤动,程闯清楚,那颤动不是别的,是曙光,是希望。

程闯吸了一颗烟,觉得精神好了一些,肖遥昏睡了一天一夜,他一步都未曾离开,这家伙不是已经二十岁了么,可为什么睡觉会这么不老实,像个小孩子。

他将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朝肖遥的房间走去。

程闯进去的时候,肖遥正在纳闷,为什么在这练气期结束的节骨眼上,自己总是突破不了,主管真气运行的经脉一日不能打通,练气期就不能算是真正的突破。

他还记得淬体期完成之际,他也遇到过这样的瓶颈,可那是凭借一招“仙风云体诀”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可现在为何到了练气期终结的节骨眼上,怎么就死活不管用了。

难道他少做了些什么?

正当肖遥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想得烦躁不堪的时候,程闯推门而入。

“是身体不舒服了么?”见他滚来滚去,程闯好奇地问他。

“哦,没有,在想事情。”肖遥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示意他的身体当然没什么问题。

程闯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你想事情的方式,还真是奇怪。”

肖遥冲他微微一笑。

“如果你身体没事的话,我们尽快出发去淮南王墓吧,今早上我出去过一次,听说一个外地来的大规模旅游团要去淮南王墓参观。”

程闯刚说了一半,肖遥激动地冲床上跳了下来,“啊?什么时候到?”看修齐的伤势便知此时此刻淮南王墓那边肯定是重灾区,更何况修齐他们还会些赶尸门的巫蛊之术,可想而知淮南王墓那边的凶残程度。这时候要是有大规模的人去那里游玩,后果绝对是不敢想象。

程闯回答:“大约后天,所以我们的时间很紧迫。”

上辈子留下的阴影挥之不去,肖遥似乎一接触这血尸病毒与活死人丧尸就格外的兴奋与激动,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重生之后暗暗立下的誓言,这一生绝对要在末世做些什么!

正在这时,一阵轻柔地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肖遥程闯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只见那长发的苗疆男人站在那里,一身黑色奢华的苗疆服饰,一束潇洒的长发,月光下这男人似乎阴柔气质尽显,可又不失古时风流大侠的风范,这装扮似乎也效法那些古时风流大侠。

肖遥心想,这男人要是不用这些偷袭人的招数,倒像个电影里那些蜀山什么的古代大侠,说不定他们还会是朋友。

“二位,不打扰吧?”长发的苗疆男人轻声问道。

程闯刚要开口,不料便被肖遥抢了先。“你不会又要放毒害我们吧!”说着还恶作剧般捂着鼻子,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程闯清了清嗓子,瞪了肖遥一眼,此刻正玩得乐此不疲地肖遥收敛了不少。

那长发苗疆男人垂下长长的睫毛,脸上带着疲惫之意,朝肖遥与程闯所在的方向走来。

然后,那长发苗疆男人没有说什么,长腿一弯,在程闯肖遥面前跪了下来。

程闯立刻弯腰去扶他起来,肖遥也被他这一匪夷所思的举动给彻底震惊了,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叹号。自古以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这男人还是赶尸门的大师兄,这一跪肖遥可承受不起。

可那长发男人却拒绝站起来。

“在下慕容难,是赶尸门的大弟子。之前若是有对不住兄弟二人的地方,阿难在此表示歉意,希望两位不要介意。昨天,你们不计前嫌,救我师弟,要是没有你们,怕是修齐他……他日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一定开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慕容难原本以为那两人不过是行走江湖的骗子,他一开始认为他俩竟然打劫赶尸门的生意,气不过才会想到用那兰花摄魂咒,给他们点教训,谁知道这一切原是误会,昨日还为了救修齐,累的昏了过去,一想到这,慕容难只觉得羞愧难耐。

可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嫉恶如仇却也知恩图报,看修齐睡着之后,这才想到了要过来负荆请罪。

程闯赶忙说道,“慕容先生还是快起来吧,过去的事是误会,不要再提,还是先把修齐照顾好再说。”

看这架势程闯是原谅他了,可“药王”大人呢?

程闯和慕容难不约而同地看向肖遥。

肖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了好了,相逢一笑泯恩仇,都是江湖人么?我药王又不是如此小气的人。”

这称号越说越顺口,程闯无奈地摇摇头,第一次见到自己给自己封号,还叫的这么嗨的,这家伙真不一般。

慕容难微微一笑,露出月光一般皎洁的牙齿,“你们以后叫我阿难好了。”

程闯点点头,伸出手,“程闯。”

肖遥清了清嗓子,“药王!”

程闯瞪了他一眼,肖遥立刻改口,“肖遥,不是逍遥,是肖遥!”

慕容难有点晕,没听出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别来。

程闯插话,“没什么区别。对了,阿难,修齐兄弟怎么样了?”

慕容难未开口说话,嘴角便浮起一丝微笑,“修齐已经睡下了,药王大人妙手回春,修齐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估计再休息一晚,就能痊愈了。”

肖遥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几乎是同时,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回荡在这古色古香的院子里,经久不去。

其实撇开那点误会,那点小不愉快不说,慕容难这男人其实真的是很好,人长得妖孽,声音又好听,可为人处世也有大侠之风,肖遥倒是怀疑这妖孽是不是从古代穿越来的。

突然肖遥想起了点事情,话到嘴边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了,昨天修齐以为自己要死了,那个时候,修齐好像是说了什么吧。

“阿难,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修齐啊。”肖遥寻思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颇有父亲嫁女儿的感觉。

慕容难有些懵了,猜不透这“药王”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闯看肖遥的眼神,几乎都要发出光来了,一寻思,八成就是一些八卦的事。程闯清了清嗓子,瞪了肖遥一眼,示意他别再问下去。

可肖遥原本还在犹豫,可被程闯这么一威胁,顿时觉得自己更加忍不住了,憋死了憋死了憋死了!

“祝你跟修齐幸福!”肖遥脱口而出。

慕容难脸色有一丝尴尬,程闯差点被雷到,恨不得想把眼前的这家伙给塞到床上去。

说罢,肖遥哈哈大笑了起来,心想,这样你还装听不懂?

慕容难沉默片刻,很快不再尴尬,尤其是经历过昨天那样的生离死别,他觉得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两个人在一起更加重要。

“既然你们知道了,那就不瞒你们了,我和修齐自幼认识,青梅竹马,可我们知道在很多人眼里,俩男人在一块,那就是异类,我原本也一直在犹豫,不敢正视我和修齐之间的感情,可是经历了昨天之后,我想我不会再躲避了,我要用自己的一生一世去保护修齐!”慕容难说这番话,丝毫不扭捏,真心实意,让人不得不对这样妖孽般的大侠心生敬畏。

肖遥也被这番惊天动地的爱情感动了,老泪盈眶到不至于,不过还是很为他俩高兴!

慕容难说罢,又问他俩,“你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我们这样的朋友,你们是不是有些接受不了?”

肖遥一听,激动地一下子跳到慕容难身旁,揽着他肩膀,“兄弟,你瞎想什么呢?我们怎么会那样想,我们为你高兴都来不及!真的!你一定不要去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谁知道这地球在过多久就会世界末日啊,你记着,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比不上在一起的每一刻!”

慕容难没有想到这药王大人竟然如此开放,好奇地问道,“真的么?你能接受?”

肖遥点头,“当然,我接受,不会排斥你们的。我想,程闯也不会排斥你们的,他也能接受,对么?”

二人目光直直地朝程闯的方向投射过去,只见程闯那冰山一般深邃的脸上,写着三条黑线。

旋即,程闯点点头,“对,我也接受,不会排斥!”=.=

肖遥身子一转,来到两人中间,拍着两人的肩膀,兴致勃勃地说道,“阿难,这下子你该放心了吧?我们四个以后就是好兄弟了!哎,不如等修齐醒来,咱们拜把子吧?”

慕容难自然是非常乐意,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而此时此刻,程大冰山脸上那三条黑线越来越粗!!

这家伙刚刚不是还对慕容难恨之入骨么,这一小时还不到,就变成把兄弟了?!

欢笑声回荡在夜空之中,给这个并不太安宁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温情。

三人又断断续续地聊了很多,从神农山上的小蛤蟆,到赶尸门的神秘传说,大部分时间都是肖遥爽朗的笑声,慕容难妖孽的声音,还有程大冰山清嗓子的声音。

夜已深了,散场子的时候,程闯跟慕容难说了一下淮南王墓目前的处境,他和肖遥必须要赶在游客到达之前去探查一下那里的情况。

程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他日有空,我们还会相聚的。”

肖遥将一只手搭在程闯肩膀上,随声附和道:“对,等我们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了,就去找你们!”

慕容难沉默了片刻,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冲他们笑笑,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那一束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

慕容难回房之后,程闯说道:“我就在你旁边的这一间,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早出发!”

第十六章:整装待发

程闯回屋之后,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只剩下肖遥一个人,不知是上辈子的时候太过孤单,重生之后的肖遥反而对朋友、对友情觉得越发的珍贵。

无论是冰山面瘫的程闯还是妖孽如风的阿难,当然还有儒雅英俊的修齐,能在这样一个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的时刻,结识到这样一群朋友,肖遥忽然觉得这辈子可真值!

许是白天睡了太多,肖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哎,既然睡不着,索性去灵田空间里看看吧。

肖遥已经一天多没有没有来灵田空间了,刚一踏进这灵田空间,这被这空气之中弥漫着醇厚灵气而感到震惊,这空间里似乎也因为那些即将成熟的巨型何首乌而变得灵气更加充沛。

肖遥用力地吸了口气,这清爽的感觉可真是久违了,跟这里相比,现在的外面世界可算是乌烟瘴气。

片刻之后,小地精的声音从不知道的方向传来。

“主人?!!”难道这家伙灵气吸得太多了,这声音每次都要震死人。

肖遥微微皱眉,几秒钟之后,小地精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肖遥把小地精从地上拿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肖遥竟然觉得这小家伙又沉了不少,而且似乎也长高了不少。

肖遥冲着笑笑,“小地精,你这家伙又偷吃什么了?怎么变胖了?你看看这树皮都快被撑爆了。”

小地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了,然后低下头,有些害羞,“主人,自从你在灵田里种上了这些四阶药草,这灵田空间里的灵气是越来越充沛,小地精什么都不用吃,只是在灵田里美美地睡上一觉,就觉得自己成长不少。”

“哦?是吗?”听小地精这么一说,肖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小地精点点头,继续汇报,“主人主人,你知道么?尤其是那上古地龙所在地灵田,不知道这妖孽使了什么魔法,那块灵田的灵气格外的充盈,比其他的都要厚重。”

看小地精一脸迷茫的神情,肖遥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一阶灵兽果真强大,原来驯化它也不是太难么。虽然肖遥驯化灵兽的机会不多,可他却自己总结出了规律,灵兽这东西跟人一样,要想谈判成功,这年头就得互利双赢,电视上的口号不是天天都在喊——互利共赢才能继续发展,不是么?

“小地精,我跟它做了笔交易,所以它才会这么老老实实地耕耘灵田,再者说来,这耕耘土地本就是这地龙的天职,这家伙又不是一般的地龙,所以那块灵田之中的灵气才会如此的旺盛。”肖遥耐心解释道。

小地精点头如捣蒜,突然觉得自己的主人形象又高大了不少,连这么凶残的虫子都能搞定!

小地精汇报完工作之后,肖遥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朝那片即将满载而归的灵田走去。

仅仅一天多没见,那些巨型何首乌又增大了不少,现在已经超过了半人高,走近一看倒像是一棵棵的小树苗。不仅如此,肖遥还察觉到巨型何首乌的枝干粗壮,枝叶茂盛,硕大的根部果实更是超乎想象。

似乎成熟指日可待,肖遥倒有些迫不及待了,等这第一批大规模种植的药草成熟之后,他就可以用这些巨型何首乌的果实和种子炼制灵药了。程闯说得对,要是总是指望着用自己的血液救人,那救不了几个,肖遥大概就一命呜呼了。

肖遥微微侧身,靠近那些生长旺盛的巨型何首乌,然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阵清冽的夹杂着泥土和青草芳香气流缓缓地进入到自己的身体之中,那灵气虽然醇厚,但是并不猛烈,而是循序渐进地经过身体的部分经脉,到达丹田之处。

肖遥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劲,之前为了救修齐而耗费的血气似乎也被瞬间补充,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从里到外似乎焕然一新。这灵气果然强大,远比之前的那株母体灵草更加淳厚,似乎越靠近成熟期这灵气便越发的浓重,肖遥无法想象等这近百株巨型何首乌成熟之际,又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正在这时,肖遥忽然听到这灵田土壤里一阵窸窣的声音,他低头一看,那上古地龙正缓缓地从灵田土壤之中现身而来。

那地龙在灵田土壤之上盘旋着,通体泛着晶莹剔透的白色光芒,似乎像是在邀功。

肖遥冲他笑了笑,这一阶灵兽通人性,立了功自然得需要表彰。

“上古地龙,这数百株巨型何首乌成熟在即,不用再等多久,就可以让你食用了。”

那地龙自然是听明白了,可是似乎有些不悦,肖遥刚一说完,便一个转身,化成一道白光钻入土壤之中。

肖遥无奈地摇摇头,这年头,惹什么也不能惹这上古地龙,如若不然他这近百株灵草的命运可就不定了。

紧接着肖遥也不想浪费这大好时光,他挑选了灵田边上一块灵气最充盈的地段,席地盘腿而坐。

静心凝神,呼吸吐纳,这些基础性的准备工作,肖遥已经非常熟练了。

感受着来自这些生长旺盛的巨型何首乌之中的灵气,肖遥慢慢地凭借意念控制着体内的真气。

修真界常常说一句话,意思是大概是从低一阶向高一阶跨越的时候,每次都要经历一个槛。有的人或许会在刹那间顿悟,有的人也可能凭借外力或者外物来度过这个瓶颈期,当然也有人会停留在这里,无论怎样都难以跨越。

而练气期成功的关键就在于打通体内的主干经脉,如果淬体期的完成奠定了修真者外在躯体基础,那么这练气期所要打通的主干经脉便为修真者奠定了内在身体基础,因此这一关的重要性决不可小觑。

肖遥慢慢调运真气,感受着体内这股天然且充盈的真气自丹田下方缓缓出发,沿着原本通顺的那些经脉缓缓流动着,所到之处皆为真气的能量而微微颤动。

欲速则不达,这道理肖遥再清楚不过了,这《药王天书十二卷》率先提出的以草药入道,这原本就是一条天下间最短的捷径,这“偷天换日”的真气吸取之术已经为修真者减少了很大一部分时间,因此在这种紧要关头,更要静下心来,沉得住气。

肖遥凭借意念引导着体内的真气渐渐地靠近主干经脉,可那脉门依旧紧闭,肖遥仿佛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看着那紧闭的脉门眉头微微皱起。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试着引导这一小股真气尝试冲破这脉门,可这真气稍稍靠近这主干经脉,就瞬间被抵挡了回来。

虽说这跨越练气期的难度较高,但是也不至于将他活生生地困于此处,肖遥想了想,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自己呢?

肖遥从地上站起来,脑海里书页缓缓翻动,那些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字体在肖遥脑海里飞速旋转。最终停留在一页固本培元丹的书页上。

【灵药】固本培元丹

【属性】一阶灵药

【功能】固本培元,可帮助病人迅速恢复元气,附加排除体内少量毒素。又可帮助修真者调息血脉,引导体内真气流转。

【炼制】需要四阶及以上药草,炼药器皿为神农鼎,需要炼药人以真气引八荒玄火,灵药可在一定几率下炼成

之所以将目光锁定在这上面,是因为这是与肖遥目前实力最相匹配的灵药,这灵药适合练气后期炼制,且需要的灵草也并不复杂,唯一让肖遥为难的便是这神农鼎和这八荒玄火。

除此之外这药物的疗效不仅可以治病解毒救人,而且还能帮助修真者调息身体血脉,引导体内真气流转,这不正是肖遥目前最最需要的么?

倘若这固本培元丹真的如此奏效,那肖遥突破练气期大概就不成问题了。

可这“神农鼎”该去哪找呢?这可真难住肖遥了。

不知道程闯知不知道这方面的线索,到明天的时候去问问他,肖遥心想。

是时候出去了,一念起,肖遥已然出现在了小屋之中。

天色已然昏黑,肖遥便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为明天的那场即将到来的恶战养精蓄锐,做好准备。

空气中弥漫着血尸病毒腐臭的气息,肖遥不知何时来到这荒原之中,天色暗红,似是鲜血染过一般,空荡荡的原野之上,一个人也没有。

正在这时,仅仅是眨眼的瞬间,四面八方的土壤瞬间爆裂,一群血肉模糊的丧尸纷纷从地下涌出,他们似乎嗅到了肖遥的人味,便沿着气息朝肖遥所在的地方慢慢聚拢过来。

肖遥对他们并不陌生,上辈子自己亲身经历过,看着他们一点一点侵占地球,然后不断扩散,直到将整个地球吞没。

最前面一排的是最低级的丧尸,他们不过是受到了感染,没有任何进化的迹象,而四面八方的丧尸,越往外围级别越发强大。上辈子那些拼死反抗直至流光最后一滴血的人类卫士们将这些恐怖的恶魔分为五个等级,随着等级的不同,这些丧尸传播病毒的速度,以及力量速度等等方面都会有很大差异。高等级的丧尸虽然数量较少,但是对于手无缚鸡的之力人类几乎难以与之抗衡。

肖遥在末世生活过一些时日,对这些基本的常识还算知晓一些,因此当这四面八方的各个等级的丧尸朝他席卷而来时,肖遥一眼辨认出了那些将他残忍杀害的恶魔。

肖遥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仅凭他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应付不了这么多的丧尸,更何况最外围那些五级丧尸首领,即便是肖遥上辈子也没有听人说起过,大概即便有人遇到了,也再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说话了。

逃!

就在此刻肖遥忽然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被荒原之中比比皆是的枯枝缠绕住了。肖遥用力地踩碎那些枯枝,眼看着丧尸群越来越靠近,肖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摆脱那些枯枝,可那枯枝竟越发的猖狂,他们迅速的伸展,自肖遥的脚步朝上蔓延,小腿、大腿、腰部,等那枯枝快要彻底将肖遥吞噬的时候,肖遥这才看清了那些枯枝的真实面目,在每一条枯枝的末端都有一张有着锋利牙齿的血盆大口。

这些植物已经感染了血尸病毒!

肖遥心想,难道又要死了么?

正在这时,一个黑色身影不知从哪里出现,锋利的刀光一闪,那枯枝瞬间失去了生命,瘫软在地。几乎是同时,那黑衣人影拉着肖遥的手,朝那丧尸群之中冲了过去,一道灵符漫天飞舞,在丧尸群中绽放开漫天的烈火,待那男人带着肖遥杀出一条血路之后,惊魂未定的肖遥才看清楚那人。

“程闯?!!”

“我说过会和你一起并肩战斗!”

肖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程闯已经在他房间等候多时了,这家伙大概是做梦了,时而眉头紧皱,时而手舞足蹈,程闯笑着摇了摇头。

直到肖遥大叫了一声“程闯”之后,这才从床上挣扎地坐了起来。

“原来是梦!”肖遥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做梦了?”程闯问他。

“天大的噩梦!”肖遥无奈地摇摇头。

“再不出发就要晚了!”程闯背着那个黑色的旅行包,一身黑色帅气的打扮。

黑衣人……

片刻之后,肖遥起床洗漱完毕,和程闯一起出了屋子,他们要去辞别他们的好兄弟。

他们二人刚刚踏出房门,几乎是同时,慕容难和修齐也碰巧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从修齐的气色看上去,那伤恢复的还算不错。他跟在慕容难身后,两人潇洒地冲他俩走了过来。

“药王大人,程闯兄弟,淮南王墓,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慕容难和修齐互相对视,微微一笑。

第十七章:血尸藤蔓

肖遥程闯原本打算去辞行,心里还多少有些不舍,可还没走到慕容难和修齐的房间就看到二人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心里不禁疑惑。

“我们?出发?”肖遥疑惑地问道。

修齐点点头,“有什么问题么?”然后,嘴角微微扬起。

程闯微微皱眉,旋即眉头散开,“阿难,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今天一行我和肖遥也没什么把握,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修齐大病初愈,你还是安安稳稳地留在这里陪他。改日,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还能相聚。”

肖遥也点头附和,“对对,程闯说得对,修齐还得需要休息呢。”

慕容难微微一笑,看了看身旁的修齐,但笑不语。

修齐说道,“我已经没事了,听师兄说,这次多亏了肖……哦,不对,是多亏了药王大人鼎力相助,不然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肖遥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心里还是非常高兴。“什么都比不上你的身体啊,不要谢来谢去的了,我们都是兄弟!对么?阿难?”

肖遥眉毛一挑,冲那妖孽如风的慕容难示意。

慕容难哈哈大笑,“对,肖遥说得对,我们是兄弟,兄弟就该是同生共死,荣辱与共,如果你们独自去冒险,我和修齐却躲在这里,岂不是置我们于不顾?”

程闯无奈地摇摇头,这兄弟还真是值!

而一旁的肖遥也顿时觉得似乎不好再阻止下去,他心里嘀咕,为治病救人流的血可真值!

慕容难见程闯和肖遥不再说话了,就补充道:“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修齐,再者说来我和修齐都会蛊术,我们赶尸门的巫蛊之术也不是盖的。”

说这话时,肖遥干咳了两声,心想,可真他妈不是盖的!

“但是,你那些兰花之类的伎俩,对付丧尸管用么?”肖遥故意问道。

慕容难和修齐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地点点头,似乎在用心灵交流,然后慕容难故作玄虚地说道,“药王大人,那你待会儿可就擦亮眼睛,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巫蛊之术!”

慕容难话音刚落,肖遥只觉得背后发冷,这妖孽又要玩什么花样?

最后,程闯见到他们二人的坚持,索性不再强人所难,就答应了一起同行,“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四人小队集结成功,浩浩荡荡地朝那血尸之地走去!

慕容难和修齐之前去过一次,他们知道一条近路能直通淮南王墓的后山,这条路还是听当地一群“倒斗”的人说的,不过此路虽短,却是不太好走。

于是慕容难和修齐在前面带路,出了火车站,便径直出城,没过多久四人已经出现在城郊西区的草木山山脚下,而淮南王墓便在这草木山的那边。

此时日头正盛,可这草木山附近却荒无人烟,除了漫山遍野树林荒草之外,连个鬼影都看不到。这仅仅与那个颇为繁华的小镇几里之隔,却像是来到了一片与世隔绝的荒漠。

慕容难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地回头与肖遥和程闯交谈几句,“药王大人,你怕鬼么?”

肖遥眉毛一挑,自然是不能失了面子,“笑话,鬼有什么好怕的。”

慕容难微微一笑,“那就好,听赶尸门的人说,有人曾经午夜赶尸路过此处,谁知在这里出了岔子,后来有人打听当地人,说是这后山之上经常闹鬼~”

肖遥看着慕容难一脸微笑地讲出这段话,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程闯神情有些严肃,插话道,“不过,这里的确有些古怪,可能是距离那座千年大墓太近了吧。”

肖遥不禁纳闷,连程闯都这么说了,难道真有鬼不成,丧尸什么的已经够难缠了,再扯上鬼魂,我勒个去!

肖遥小声问,“有什么古怪的?”

程闯皱眉,“你这么小声干什么?”

肖遥声音依旧不高,“怕吵到‘人’!”

程闯顿时无语。

旋即,程闯从身后的背包之中拿出一个风水罗盘,金属质地,颜色暗黄发旧,倒像个古董,然后程闯轻轻一敲这罗盘的正面,罗盘表层的盖子朝两侧迅速打开,露出里面的金色指针,还有无数肖遥不认识的字符,围绕金针一圈。

慕容难和修齐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来到程闯身边。

“原来程大哥是行家。”修齐笑道。

“跟师父学过一些,修道的若是不信鬼神,多少有点说不过去。”程闯无奈地回答。

“那这上面显示什么?”肖遥立马问道,不知不觉又觉得这面瘫的形象又高了不少,既会这神奇的符箓之术,又会看风水捉鬼。

程闯清了清嗓子,“这上面显示,我们目前正面对的方向是北方!”

其余三人皆是无语。

之后,四人准备翻山。刚一进入草木山,肖遥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那家伙给心理暗示的,只是觉得背后隐隐发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知道的地方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正在这是,程闯手里的风水罗盘也急速地转动起来。时而飞速旋转,时而停止不动,现象极为诡异。

几乎是同时,程闯严肃地告诉大家,“黄金盘上显示,这里磁场极其不稳,大家小心。”

慕容难将修齐挡在身后,而肖遥则跟程闯并肩,四人慢慢朝着这深山老林前进。

目前看来,一切似乎都还正常,肖遥忽然想起了“神农鼎”的事,就跟在程闯身边,问道,“你知道神农鼎么?”

程闯虽然精神高度紧张,但是反应奇快。“上古十大神器之一,你问这个做什么?”

肖遥回答:“炼药,必须要神农鼎还有八荒玄火。”

程闯想了想,他倒记得师父跟他提起过这上古十大神器的传说,不过由于只是传说,程闯当时还小,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凭着记忆断断续续地解释。

这神农鼎,古时又称为造世鼎,相传上古时代神农氏为苍生遍尝百草,为后世奠定医学基础。这神农鼎便是神农昔日炼制百药的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天界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能够隐藏其他神秘的力量。

听了程闯这番解释,肖遥明白了不少,自言自语道:“难怪天书后面的各种高级仙药都需要这个神农鼎,原来如此神通广大。”这样一来,还必须得尽快找到。

“你说什么?”程闯问他。

肖遥:“没什么,那要去哪找?”

程闯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是上古神器,也不是凡人能轻而易举找到的,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向我师父打听一下。不过,我记得师父倒是说过一次,这神农鼎最近一次出现像是在西汉年间,传说似乎还跟这淮南王有关。”

肖遥眼前一亮,便追问下去。

程闯告诉他,西汉初年,这淮南王刘安是个好黄白之术的王爷,他召集道士、儒士、郎中以及江湖方术之士炼丹制药,在寿春北山筑炉炼丹,听说其中一件炼丹法宝就是这神农鼎,不过仙丹不知道练没练成,倒是炼成了豆腐。这刘安还因此被尊为豆腐鼻祖。

肖遥心里为之一振,他有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淮南王手中,那会不会这好黄白之术的王爷死后也将宝贝带进了墓中呢?

肖遥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曙光!

慕容难听着身后二人的谈话,时不时地回头插上几句,这赶尸门由来已久,关于天地间诸如此类宝物的传说也流传下来不少。

四人慢慢交谈,不知不觉中竟然忘了之前那潜伏在暗处的危险。

草木上山树木丛生,闹鬼一说使得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很少有愿意冒险来砍伐木头的,因此一入山之后这里基本上都是郁郁苍苍,遮天蔽日。

此时林间也渐渐起了雾气,此时正值晌午,这雾气来的也有些诡异。好在慕容难说道,用不了五分钟就该到了。

肖遥原本跟在程闯身后,心里一直在想着有关于“神农鼎”的事情,慢慢地便落在了程闯身后。

肖遥正走着,突然一个趔趄,脚下一没留神,险些绊倒。

听到肖遥“哎哟”一声,程闯回头看他,招呼他快走。

肖遥刚要抬脚朝前走,便看到地上一株藤蔓不偏不倚缠在了他的脚上,肖遥有些好奇,这藤蔓怎么可能如此凑巧地缠住了腿脚。

肖遥用力一跺,那藤蔓非但没有落下,反而继续上升,肖遥脸色一惊,这藤蔓一定是感染了血尸病毒。

“这里的藤蔓有毒,大家小心。”肖遥大声说道。

其余人纷纷回头看他,只见肖遥正被一株黄褐色的藤蔓缠绕,肖遥迅速地从口袋里取出“上古璞玉针”,在那藤蔓死穴的位置上,运足真气狠狠地扎了下去,那藤蔓反抗似的收紧了枝干,可那一针凝集了肖遥强大的真气,没过多久,这藤蔓瞬间干瘪,瘫软在地,就在那藤蔓倒地的地方,一滩黑红色的液体缓缓地流出。

肖遥急忙走开,躲开那滩黑红的液体,那滩液体之中感染了血尸病毒,所到之处病毒大概会慢慢传播,过不了多久,整座草木山的植被都可能变成食人的丛林。

慕容难和修齐也大为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原来这病毒竟然也能将植物感染。

程闯眉头微皱,问道,“这病毒来的蹊跷,会蔓延下去?”

肖遥点点头,紧接着说道,“这里不可能只有一株,很可能这附近也有许多植物被感染了,只是还没有苏醒而已。”

肖遥话音未落,便听到慕容难大叫了一声,“小心。”

与此同时,在他们几人周围,似乎是以那滩黑红色液体为中心的周围的藤蔓,像是受到了召唤,瞬间苏醒,然后悄无声息地朝他们席卷而来。

程闯立刻将真气灌注在食中二指,然后一张黄色符纸已难以察觉的速度从背包中飞出,然后只见程闯口中默念口诀,单手潇洒地在空中挥舞,那符纸也带着金黄色光芒不断舞动,然后朝那些感染了血尸病毒的藤蔓飞刺过去,只听到“丝”一声,已然着起了烈火。

那熊熊烈火无尽地燃烧着,感染了血尸病毒的藤蔓自然无法抵挡这真气之火,挣扎了不久之后,便悄然灭亡。

而另一边慕容难和修齐也终于成功地让肖遥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巫蛊之术,如果说程闯一招符火已经让肖遥吃惊的话,那么那两人的巫蛊之术便让肖遥彻底震惊了。

那染上病毒的藤蔓刚要朝慕容难和修齐发起攻势,之间慕容和修齐单手在空中一划,一道紫色光芒刹那间飞入灌木丛中,过了几秒钟,只听到无数声巨响同时爆裂开来,那爆炸的范围渐渐散开,百步之内的草木皆被炸的灰飞烟灭。

肖遥站在原地,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落后了,哎,但愿赶快找到神农鼎,炼成固本培元丹,早日度过练气筑基期。

见肖遥愣在原地,慕容难和修齐朝他走了过来,颇为云淡风轻地说道,“药王大人,这招爆破蛊算是雕虫小技,实在是不足挂齿,我们走吧?”

肖遥顿时无语,这年头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紧接着四人小队,重整旗鼓,继续朝着淮南王墓前进。

第十八章:蔚蓝色的避水符

既然这片森林出现了感染血尸病毒的藤蔓,毋庸置疑,肯定是那古墓里的丧尸跑了出来,将身体之中的血尸病毒传染给了藤蔓,这座森林已然危机重重。

好在当地的百姓很少在这里出没,如果这里一旦大规模扩散,便只有放火烧山这一条路了。这些暂且是后话,治标不治本,要想查清楚这一切的根源,还必须要去淮南王墓里一探究竟。

三人终于谨慎小心地穿越过草木山林,来到一个有些荒凉的小山丘。这山丘有些荒凉,不远之处有事葱葱郁郁的树林,似乎比草木山还要茂盛些许。

肖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朝慕容难问道,“阿难,这多久才到?怎么刚走出一个树林又要走进一个树林啊。”

慕容难轻轻一笑,“已经到了,药王大人。”

肖遥睁大了眼睛,“在哪?”

程闯蹲下身子,靠近地面,轻轻地拍了拍地面。“这脚下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淮南王古墓了。”

慕容难点点头,“这座草木山的大部分其实都是古墓的范围,你们看那边的树林,就是淮南王古墓的‘正门’,而古往今来的盗墓贼都在‘正门’那里入墓,那里的通道比较宽敞,适合运输东西,可那里已经被丧尸占据,我和修齐就是从那里进墓,无奈丧尸太多……”现在想起来,慕容难都觉得后怕,说罢,看了看身后的修齐,心里一阵纠结。

肖遥又问道,“那有没有别的路?或是别的出入口,这么大的一个墓怎么可能只有一条通道?”

程闯旋即开口,“这淮南王墓虽然发现得早,可是这墓的构造却十分的神奇,基本上没有遭到严重的破坏,传说进去的人很多,可是出来的没有几个。至于墓里什么情况,大概没有人知道。”

慕容难点点头,“对,程闯说的不错,这淮南王刘安本就是个炼丹宗师,在丹界算得上一号人物,玄门八卦,机关秘术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听说汉武帝想要派人掘墓,都未曾成功,可想而知,这墓绝不同于一般的古墓。”

肖遥心里嘀咕,这么严密的古墓,如果神农鼎真的在里面的话,肯定没被偷走。

正当其余人在纠结于强攻与智取两难选择时,修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望着与正门截然相反的一个方向,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三人有些好奇,便闻修齐有何发现,修齐迟疑片刻,便说:“我倒是有个想法”。

修齐话音刚落,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修齐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们刚来到这里不久,因你们还没有带着‘财神’到这,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到来。起初我也只是听到些传言,这里的人都说淮南王墓闹鬼,说是夜半时分,淮南王丹井红光冲天,井中似有碰撞声。”

三人时而点点头,这座千年大墓本就是玄之又玄,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模样,若有这般奇特景象,也算不得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于是继续点点头继续听修齐说下去。

修齐继续娓娓道来,“我原本也不信,可是经不住好奇心的驱使,那晚我一个人便溜达到了淮南王丹井,果不其然,那里的景象简直让人震惊,井筒之中万丈红光喷射而出,伴随着嘭嘭巨响,震天慑地,可没过多久,那景象立刻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慕容难也说,“可第二晚我们一起去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见?你确定不是你看花眼了?”

修齐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摇了摇头。

程闯抱着胳膊,神情严肃,嘴唇紧抿,像是在想着什么。

四人沉默了许久,程闯才慢慢开口,“如果出了硬闯,就没有别的办法的话,我觉得倒是可以去丹井那里看看。”

肖遥问道:“这丹井也有千年历史了,淮南王刘安炼丹不也是用这丹井之中的井水么?肯定不是凡物。”

于是四人决定,先去淮南王丹井那里一探究竟。

自他们四人所占的山丘出发,向北直行便是淮南王墓的正门,而那传说中的淮南王丹井则位于淮南王墓的西边,也就是说他们四人只需要朝西北方向的行进即可。

这淮南王墓的丹井是淮南王刘安用来专门炼制奇门丹药的,相传这井中之水无论四季变换,水位常年不变,尽管历尽千年都始终如一。四人的心情变得有些莫名的忐忑,都埋头赶路,没有心情说说笑笑。

淮南王墓的丹井很快就到了,这里已经距离淮南王墓的正门不远了,除了他们几个之外,不远处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人,可那些行人只是神情慌张地快步走过,很少在这里停留。

远远望去这不过就是一口极其平常的古井,井筒皆是厚重的青石铺就,石块表层已经变得光滑,这一千多年的时光足够磨平这些顽石。

肖遥试着俯下身子,去看那井筒,一边看一边说道,“似乎这井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吧。”

慕容难和修齐也凑近井筒,一看究竟。而此刻程闯则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手中的黄金罗盘时而飞速旋转,时而静止不动,而那指针所指的方向都是指向这丹井。

肖遥从从井沿之上直起身来,看程闯皱着眉头,盯着那黄金罗盘一言不发,不禁心生好奇,也跑过去凑热闹。

“这怎么回事?”肖遥指着那指针。

程闯沉默片刻,“这罗盘上面显示,这丹井之中有种神秘的力量,这力量能够影响到这黄金罗盘。”

“鬼怪还是丧尸?”肖遥反问。

程闯答道:“这倒不一定,应该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准确地说这应该是一种磁场。”

四人皆是不约而同地互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十足的点点头,似乎在沉默之中便达到了一种共识。

然后,四人便决定深入井中,看看这神秘力量到底是什么?

程闯从背包中拿出四张符纸还有那只没有沾墨却能画符的神奇玉笔,然后帅气地单手挥笔,只见四张符纸一同浮在空中,只是瞬间,那四张空空如也的符纸之上已然写满了符咒。那四张灵符完成之后,慢慢地飘到四人面前。

程闯将玉笔收好,说道,“这是避水符,可惜我现在的修为只能画些二星级的符咒,这符咒能在水下形成屏障,可这屏障大概只能撑五分钟。”

肖遥伸手接过那神奇的避水符,那避水符稍稍地触及他的手掌,便瞬间在肖遥身体的四周形成一道蔚蓝色的晶莹剔透的屏障。

肖遥则是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震惊了,然后他试着走动,那蔚蓝色的屏障也跟随着他的脚步,形影不离,好像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好奇地伸手去捅那蔚蓝色的屏障,而那屏障也随着他手指的力量而向外凸起。

修齐微微一笑,“从小就听说这中华的符箓之术博大精深,奥妙万千,今天见到,可真是长了见识,程闯大哥真是厉害。”

慕容难在一旁也是啧啧称奇,虽然赶尸门的奇门法术也是不少,可是这符箓之术的奥秘自然也是让人大为惊叹。

程闯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跟博大精深的符箓之术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只可惜修为不够,不然就可以画出更高级的符箓。”

肖遥与那屏障正玩得不亦乐乎,忙里偷闲般地问了一句,“更高级?有多牛?”

程闯耐心地解释道,“这画符之术随着修道者修为不同,每一种符咒的等级也是不同的,从一星级到七星级,每一星级的符箓所产生的威力都不同,越高级的符箓之术,所生产的威力更加高级。”

三人点头称叹,为这古老的符箓之术而感到惊奇。

“程兄年纪轻轻,就已习得二星级符箓之术,掌握七星级符箓之术是早晚的事。”慕容难笑道。

程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二星级的符箓之术他于十年前就已经学会了,可十年的光阴白白的耗费,他的功力却一直停滞不前,七星级符箓之术,只能算是奢望了吧。

见程闯突然眉头一皱,陷入深思,肖遥又对这莫名忧伤的男人感到纳闷,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可是这男人肯定有事瞒着他。

“喂,我们走吧。”肖遥说道。

然后其余三人皆是手掌触及避水符,避水符幻化成屏障,将三个人各自包裹。

紧接着四人鱼贯钻入丹井之中。

身体刚一接触水面,那蔚蓝的屏障立即散发出幽幽的蔚蓝色光芒,将那水与人立刻分开,这蓝色屏障里不仅沾不到水,而且还可以呼吸,四人只需要在这屏障之中保持好平衡,稳稳地前进即可。

肖遥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水里大声喊道,“喂,程闯,你说这玩意儿只能持续几分钟?”

慕容难离他最近,模模糊糊地听到这声音在水下传播开来,便抢先回答,“五分钟!”

肖遥吞了口口水,“我怎么觉得自己已经在里面很长时间了呢?”

慕容难大声回答,“的确是,你穿的最早,我估计还剩一分钟吧!”

肖遥几乎晕倒。这坑爹的五分钟!

于是四人加速朝下游去。穿过井筒之后,是一条暗流涌动的地下河。

程闯在前面带路,手里的黄金罗盘飞速旋转,待静止之后,程闯朝着罗盘所指方向迅速游去。

肖遥不敢迟疑,他知道在磨叽下去,自己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程闯带着他们循着指针所示方向,来到了一个死胡同,前方没有水路,只是一面墙,

程闯过去敲了敲,显然这墙是金属熔铸而成,想要从这里炸开似乎很难,而且这淮南王墓里机关重重,若要硬闯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肖遥见程闯在那里拍墙,而这墙又发出金属碰撞的“咚咚”声,似乎很难打开,这都不要紧,最让他紧张的是,再过不久,这个蔚蓝色的避水屏障就要“嘭”的一身破裂,然后他将光荣地成为一只落汤鸡!

肖遥心想,他这药王若是变成了落汤鸡,肯定会遭人耻笑的。

“喂,程闯,你快点啊,我这屏障快撑不住了。”肖遥在一旁催促。

而慕容难和程闯则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在那座金属巨墙上研究着什么。

慕容难忍着笑,“程闯,他没事吧?”

程闯默不作声,只是全神贯注地仔细地辨认着这墙上的鬼画符,似乎想要从这些图画中找到什么机关。

“我想,这大概是道家的某一种的机关,这些字符我觉得似曾相识,与奇门八卦有些相似,可是又不一样,你看这里,再看这里。”程闯聚精会神地解释着,对身后聒噪的肖遥置若罔闻。

慕容难虽然不通道家,但是对这些奇门八卦还是了解一些,他与程闯交流着,时不时地在那面金属的巨墙之上指指画画。

肖遥在后面着急上火,而前面两人却若无其事,修齐只好游过来,靠近肖遥的屏障,安慰他说:“肖遥,你先别急,我猜他们很快就能搞定。”

肖遥只好无奈地点点头,看来这落汤鸡是变定了。

正在这时,程闯和慕容难惊奇地发现,这巨型金属墙上所画的符号正是奇门八卦的一个变形,程闯迅速在那变形后的奇门八卦上找到了生门和死门,开通生门,这铁墙一定会打开。

程闯算算时间,差不多刚好五分钟了。几乎是同时,程闯突然伸手将身后的肖遥拉进了自己的蔚蓝色屏障之中。

紧接着那蔚蓝色的屏障“嘭”地一声散去,而肖遥已经和程闯挤在了一起,程闯的屏障并没有多了一个人而变得宽敞,肖遥只好紧贴着程闯,为了避免掉下去,两个人几乎抱在一起,两人彼此间呼吸的声音在水中清晰可闻。

一摁“生门”,一道金光缓缓地划过金属巨墙,与此同时那金属巨墙轰然倒塌,眼前的一切几乎让他们震惊。

第十九章:彼岸生死花

凭借水中浮力,程闯勉强保持倾斜,而那蔚蓝色的避水屏障空间相对于身形高大的程闯来讲本就不大,肖遥的进入使得这空间更加狭小了。

惊魂未定的肖遥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抓着程闯,两人靠的极近,甚至肖遥一抬头,鼻尖刚好碰到程闯突起的喉结。肖遥有些脸红,可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被那金属墙壁背后的景象给彻底震惊了。

井底水流并不平稳,有些河段异常湍急,可那金属墙壁轰然倒塌的瞬间,那水流却平稳地越过了那墙壁的缺口,丝毫没有涌入墓穴之中。

四人游进缺口,身体刚刚离开水面,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这水竟然流不进来!”肖遥在程闯厌恶的眼光之下从程闯的身体之上爬起来,然后惊奇地看着眼前的水幕。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奇观,这墓里肯定有什么神器坐镇!”慕容难一边说,一边将修齐从地上扶起来。

神奇坐镇?肖遥眼神游移不定,像是在想着什么。

程闯从地上一跃而起,整理整理背包,然后颇为严肃地说道,“不管怎样,大家还是小心为妙。这里机关重重,我们的敌人不是只有丧尸而已。”

其余三人均是点头赞同,这做名震古今的千年大墓,机关无数,危险程度绝不亚于丧尸。

此时此刻展现在四人面前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只不过四周是浮雕的房屋,也就是说这院子便只剩下一个偌大的天井,可惜墓中昏黑,仅靠着水电筒的微弱光芒难以看清整个局势。四人小心翼翼,程闯打头,肖遥紧随其后,而慕容难则和修齐也与他们并肩而行。

四人徐徐前行,修齐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着,颇为好奇地说道,“早就听说这淮南王墓气势不一般,照这阵势想必是刘安把自己在人间的淮南王府给复制了一套。不过,为什么不真的建成院子,这四周的浮雕房屋多少有点画饼充饥了。”

程闯拿手电一照,除了脚下这条甬道与天井的入口之外,天井的四周皆是墙壁,墙壁之上刻着精致的浮雕,浮雕的内容则是一个汉代气势宏伟的王府后院。

程闯观察一番,开口说道。“浮雕是根据奇门八卦雕刻的,每一个场景都有着机关,也就是生门和死门,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要开启生门,淮南王墓几乎要占了整个草木山,怎么会只有一个天井?”

修齐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了,原来这里只是一个开关,要想继续前行,必须选择正确的路线,而至于一步踏错、开启死门、触动墓里重重机关的后果,修齐连问也没问,大概这里面的丧尸都省的动手了。

通往院子天井的甬道旁竖立着一排排的汉代宫灯,铜质人形的宫灯整齐划一地站立着,在这墓里守望千年,肖遥靠近一个一人高的人形的宫灯,手电筒照着,那汉代人形宫灯做的极为工整,惟妙惟肖,看这衣着、这材质、这五官——

这眼睛怎么还会动?!一眨、一瞪,紧接着又闭上眼。

肖遥原本靠的很近,吓得一下子跳开了,不偏不倚刚好撞在不远处的程闯的身上,程闯被撞的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程闯回头瞪他,肖遥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汉代人形宫灯,惊魂未定地小声说道,“眼睛……会动!”

慕容难和修齐也凑了过来,肖遥指给他们看,四个手电筒一齐照向那个铜人,这座有些锈迹斑斑的千年铜人矗立在那,文丝未动。

慕容难打趣道,“药王大人,看来你是多虑了。不过第一次进墓,人之常情么!”

肖遥也纳闷,自己刚刚看的真真的。他瞥了程闯一眼,然后一脸严肃地解释道,“我真的没有看错!我发誓!”

程闯不置可否,拉着肖遥转身继续朝天井走去。

没过多久,肖遥就把眼睛会动的汉代人形宫灯抛之脑后,他心心念念的可是墓穴之中的“神农鼎”——能否让他“药王”大显身手,就指着这传说中的神器了。

宫灯忽明忽暗,墓穴中本就密不透风,可偶尔晃动的灯影让他们四个不得不谨慎小心。

天井尽在咫尺,地面皆有青砖铺就,青砖之上隐约可以看到模糊不清的足迹。

肖遥拿着手电俯下身子,研究着地砖上的足迹,忽然肖遥惊奇地说道,“你们快看地上,是血。”

四人有些吃惊,原以为这天井地处墓穴后方,又加上密不透风,丧尸应该不可能来到这里,可这么一看,他们或

许错了。

程闯手臂一弯,从身后背包中拿出一张黄色灵符,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擎起食中二指在空中飞快舞动,那张黄色灵符瞬间飙到了屋顶,然后剧烈燃烧起来,将整个天井照得亮如白昼。

这就是传说中的“光明符”。

其余三人为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惊,肖遥也盯着程闯身后的背包,心里嘀咕,这包里到底还有什么宝贝呢?

借着光明符,四人终于看清了这天井的概况,只可惜这天井实在是太大,光明符洒下的光芒刚好呈现一个巨大的穹幕,唯有天井的四个角落里依旧是漆黑一片。

慕容难带着春风般浅笑,“似乎接下来的游戏会很有趣呢。”说罢,妖孽般的眼神看了肖遥一眼。

肖遥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慕容难的意思他自然明白,这天井的四周皆有一座房屋大门的浮雕,而这墓穴也被分成了四个大墓区,他们要想进入这墓穴之中自然就面临选择,而这选择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或许会是铺天盖地的丧尸群,肖遥早已见识过这到底有多么恐怖,另一种情况也有可能是血尸病毒还没来得及染指。

肖遥有些紧张,这会是重生以来第一次的正面交锋么?他微微一用力,感觉到浑身的肌肉变得十分的紧实,与此同时,他也将上古璞玉针藏于手掌之中,必要之时,这会帮他的大忙。

正当程闯和慕容难在研究四周的浮雕生死门时,肖遥忽然注意到一阵浅浅的金色光芒自下而上映入他的眼帘,那道光芒并不强烈,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即便是在这样昏暗的墓穴之中也难以令人察觉。

肖遥低下头,循着光线望去,那发光的地方正是自己的右臂——金色线条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正如当日在神农山上遇到小地精的情形一样,难道这里也有什么神物?

肖遥第一反应便是神农鼎,可是旋即便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这神农鼎是上古十大神器,怎么可能弃置在墓穴的外围。可是灵田空间的指引也不可能出错啊,一定是其他的神物吸引了灵田空间的注意。

他站在原地微微旋转,随着自己身体面向的方位不同,灵田空间散发出的光线的强弱也有所变化,直到面向西南方的角落的那一刻,光线骤然变盛。

肖遥心想,那样一定有问题。

见其余三人都在研究浮雕生死门,肖遥索性一个人朝西南一隅的黑暗角落里走去。

为了安全起见,他将上古璞玉针握在手掌之中,一步一步朝未知的地带移去。

眼看就要走入黑暗之中了,那灵田空间的光芒变得愈发的明亮,光线充盈,真气流动其中,肖遥感觉到灵田空间入口出有一股发热的感觉。

慢慢靠近,靠近。

只见西南角落最深的地方,一株早已枯萎的草木静静地躺在那里,肖遥有些失落,草木枯萎,即便是再神奇的,也没有什么用了。可肖遥仍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一株枯草,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索性将右臂轻轻靠近那株枯草,灵田空间入口出的光芒已经足够将眼前的这一方的小天地照亮,而且那原本隐隐约约呈现的书形的入口也在慢慢地变换着,肖遥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他更加好奇了,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株枯萎的草木,期待着有什么奇迹发生。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片刻或者许久,肖遥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右臂缓缓地向外流着,那是一小股极其清冽的真气,散发着白亮的微光,缓缓地流向那株枯萎的草木,真气沿着枯草的轮廓渐渐将其包围,直到将它全部笼罩在真气之中。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那株像是枯萎了千年的草木缓缓地从地上站立了起来,与此同时暗黄的枯叶也渐渐变鸀,不仅如此,复活的同时,那株枯萎的草木竟然开始生长。

仅仅是一刹那的光景,这种仅仅二十公分高的草木缓缓地增高至半米,肖遥站在原地,目睹了一株枯草复活,长叶,开花,成熟。

对肖遥来说,这也不算什么惊奇得让他不可思议的事,真正让他吃惊地是这株神奇草木的本身。

这株成熟之后的草木,主干的左右两侧竟呈现截然不同的形态,左侧枝叶翠鸀欲滴,通体荧着幽幽的白光,枝叶中部探出一支花朵,呈现白色,虽只有一朵,但素雅高洁,让人赏心悦目;而主干的右侧,枝叶通体血红,散发着幽黑的光色,与左侧对称,枝叶中部也生出一支花朵,这株花朵开得更盛,只不过花朵呈现墨黑色,又加上黑光环绕,让人只觉地背后发冷。

肖遥闭目凝神,脑海中的《药王天书》缓缓翻动书页,紧接着一书页之中出现了这样的一些字:

【幻草】彼岸生死花

【属性】一阶幻草

【功能】花开并蒂,左右相连,左白右黑,各掌生死。

【附加】原本是天界的仙草,后因被大地之魔诱惑,堕落世间,生长在极阴极暗之地。因灵性尚未泯灭,左侧鸀叶白花为生之花,可炼制治病救人的良药,右侧红叶黑花为死之花,噬骨吮血,食人噬魔。因举世罕见,故倍显珍贵。仅适用于高阶修行者炼制魔药,但反噬作用极大,后人遇此草,当三思而后行。具体炼制方法——

真奇怪,后面的文字介绍竟然被一层朦朦胧胧的黑色幽光笼罩,肖遥闭目凝神,却依旧看不清楚。

难道是因为我的修为太低?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秘密?

与此同时,其余三人见身边少了一个人,便开始四处寻找,只见药王大人正坐在西南的角落里忙着什么,光影交织,明明灭灭。而就在此时,一个缓慢移动着的黑色人影正在朝肖遥背后走去,而此刻的肖遥却正专心研究“彼岸生死花”。

第二十章:正面交锋

肖遥正琢磨着要把这株诡异的彼岸生死花收起来,全然不知身后的危险正在靠近。

一步之遥。

无论是符咒还是蛊术都会稍有差池便伤及肖遥,因此无法断然出手帮助肖遥,迫不得已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肖遥!”

空荡荡的墓穴之中,回声反反复复,经久不衰。

肖遥这才反应过来,经过淬体期之后,他的身体的各项机能早已异乎常人,回过身之后,他立马便察觉出身后正在逐步靠近的危险,还有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血尸病毒气息。

他就地一滚,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子,面向丧尸,无论在什么战斗中,将自己背部留给敌人绝对是十分错误的战术。

肖遥这才看清楚自己面对的敌人,一个身穿苗疆服饰的青年男子,浑身是血,腹部几乎已经被掏空,每一脚步都带着斑驳的血迹。

难道是赶尸门的弟子?

肖遥迟疑片刻,手里的上古璞玉针迟迟未能射出。

与此同时,那丧尸缓缓移动到光明符洒下的光影穹幕之下,慕容难和修齐也看清了“敌人”的模样。

那人不正是自己的同门师弟么?

“少平!”修齐难以置信,迟疑片刻后失声叫他。

“少平,你!”慕容难也没有想到,同门师弟竟会变成如此的境遇。

那丧尸竟然停下了脚步,挂满血肉的头颅稍稍偏转,仅仅过了几秒,那丧尸发狂似地朝肖遥移去。

情势危急,程闯已经将一张“烈火符”放在指尖,蓄势待发,而慕容难也将“爆裂蛊”置于指尖。

唯有肖遥,正处于危险境地的肖遥,正拥有绝对攻击优势的肖遥却一次次地错过了出手的时机。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眼前的这具丧尸感染程度已经十分严重,常人如果到这步田地,早已无力回天,可他似乎凭着些许修为,勉强留了仅存的一丝意识——他至少对自己名字还有几秒的迟疑。

肖遥将上古璞玉针藏于手心,抬手防御,并随修齐喊道,“少……平!”

程闯眉头皱成一团,额前渗出一丝冷汗,这家伙是要找死么?

慕容难有些为难,可手里的蛊虫从未放下。

修齐终于按捺不住,他一边轻叫着少平的名字,一边向他靠近。“少平,我是修齐啊,你不记得我了,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那丧尸不断往外流淌着腐臭的血肉,脚步却丝毫不再停留,肖遥也觉得死亡渐渐向自己靠近,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现实:无论修为级别,一旦重度感染成为丧尸,便只能是回天乏术。

这一刻,所有人都要出手。

突然,只听到一声骇人的撕裂声打破了这恐怖的死寂,那株彼岸生死花的黑色死之花竟然几秒钟之内骤然长大,长着血盆大口冲着少平一口咬去。

黑色死之花的巨大花朵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肖遥也不敢相信角落里的一株枯草竟然能够一瞬间吞没一具丧尸。

众人惊魂未定,片刻之后便眼睁睁地看着黑色死之花,在幽黑的亮光中缓缓缩小了体积,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

程闯将肖遥从地上拉起来,用着一贯的冰冷声调,“你是在找死么?”

肖遥也终于松了口气,他侧过身子,视线早已被角落里的那株彼岸生死花牢牢抓住了。

修齐依旧为少平的死感到难过,少平与他年龄相仿,又是一起长大,淮南王墓一出事,少平便作为先头部队来到这里调查。虽然修齐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画面,可是亲眼面对自己好友丧命,心中仍旧难以释怀。

慕容难关切地走过来,抱了抱修齐,拍了拍他的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片刻过后,众人调整心情,等待他们的是无数人的生死安危。肖遥在其余三人的惊叹目光中将彼岸生死花收入了空间之中。

众人又是目瞪口呆。

肖遥早就想好了,既然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就不该也不太适合继续将自己的能力隐瞒下去。不过,他也只是将他的空间公之于众,而至于重生的事情,他似乎觉得这一切似乎也没有必要全部告悉他们。

慕容难妖孽般地一笑,“没想到药王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肖遥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嗨,距离真正的药王我还差得远,虽然不知道我们的力量能不能起到预想的效果,但是我希望能跟你们并肩作战,直到最后一刻。”

重生一世,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个并不明朗的未来,而有幸的是上天赋予他们异乎常人的能力,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流尽最后一滴血。

慕容难揽着修齐的肩膀,“放心,我们肯定会跟药王大人并肩作战,直到最后一刻的。”

修齐的心情也稍稍缓和些许,点头附和。

肖遥的目光落脚在身旁人身上,那天晚上他也曾这样问他,在夜光朦胧的月下,在寂寥沉寂的院落,而他的回答也只是一句“或许吧。”

肖遥心里比谁都清楚,末世里,没有或许,只有生死。

“好了么?继续?”程闯示意。

天井里四周的浮雕分别对应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方位,每个浮雕石门之上都印着诡异难测的天象图。

“选哪个?”肖遥发现,这四个鬼画符模样的东西长得都差不多,这要怎么选。

“不知道。”程闯无奈地摇摇头,肖遥的心凉了大半,四人之中,程闯似乎是最懂这种奇门八卦的,可这竟然也难住了他。

慕容难走上前来,“我看,实在不行,就猜一个吧,反正都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肖遥也顿时士气大振,“对啊,与其在这里困住,倒不如试一下。”

程闯眉毛一挑,侧过头去看了肖遥一眼,“就像你刚刚应对那个丧尸一样?你……”程闯冰山般的目光几乎要将肖遥冻结。

他这是在关心?可为什么肖遥觉得比丧尸还要恐怖啊!

他们面对的敌人的恐怖程度让程闯从不敢掉以轻心,可肖遥却为了期待一只丧尸苏醒,竟然将自己的生命弃之不顾。每每想到这里,程闯既担心又生气,甚至就连他自己也纳闷,眼前的这个神秘的大男孩竟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影响着自己的情绪。

肖遥大大咧咧地将手搭在程闯的肩膀上,“放心,那只是个意外。”

肖遥的笑容在程闯冰冷的目光中瞬间石化。

最后商议的结果只能是听天由命,于是四人站在雕刻着青龙图案的浮雕石门前面,那种既有些惧怕,又有些兴奋的心情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以为程闯开启生死门,便直接进去,谁知道程闯此刻竟然将身后的背包拿出来,单膝跪下,依次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大家靠近,十分好奇。

只见程闯握着一条红线,以及几张画着图案的黄色灵符,在浮雕石门的四个角上贴了上去。红线相互交缠,在灰暗的墓穴之中,可隐约看到那红线之上缓缓流淌着微光,四张灵符牢牢将红线固定住,然后程闯将其他东西收拾好,随意地将背包挂在肩上,回头看了其余三人一眼。

“这阵撑不了太久,但是至少可以保证我们不会一开始就陷入被动。”程闯解释说。

其余三人点头赞同,心里顿时踏实不少。然后只见程闯在生死门上来回划着,最后金色闪光的线条定格在生门位置,石门轰然倒塌。

在一阵呛人的灰尘之后,四人站在红线阵法的后面,终于看清了这第一座墓区的情形。

里面大概十分空旷,石门倒塌之后能听到一声极其辽远的回声。由于没有灯光,只能勉强看到里面几步之遥的情形,四周摆着石棺,而除此之外又是一片漆黑。

这与他们事先想的似乎偏差很大,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肖遥拿着手电透过红线网格朝里面看,似乎也看不到尽头,可突然,他的耳朵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你们听?”肖遥侧耳,聚精会神。

慕容难也察觉到了这声音,“什么东西?似乎还不少。”

程闯微微闭目,食中二指在红线阵法上轻轻一点,那红线上聚集的微光又亮了不少,紧接着红线剧烈震动起来,而随着那莫名其妙的声音越来越响,他们也终于看清楚那墓区之中的另一尽头有一大堆不明生物正在朝他们走来。

程闯一把将肖遥拉到了身后,回头警示大家,“做好开战准备,一切小心。”

那是一小股丧尸群,身份不明,但其中肯定不乏赶尸门的弟子,慕容难神情有些严肃,他将修齐护在身后,微微颤抖的声音回荡在墓穴之中,“只要重度感染,变成丧尸,无论是谁,格杀爀论。”

一句“格杀爀论”,本该振奋士气,可这一刻,却让所有人都心有不忍。话音刚落,慕容难微微后退,从怀中掏出五颗红色颗粒物体,两指之间各夹一颗,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率先出手,五颗蛊珠以极快的速度透过红线法阵,只听到墓穴中爆裂声四起,前排的丧尸被炸成了肉泥。

被攻击之后的丧尸群似乎瞬间被激活了,它们加快脚步,身体中发出类似气泡破裂的声音,然后前赴后继,越来越靠近的红线法阵。

见慕容难出手,修齐也做好战斗准备,与此同时,前排丧尸刚一靠近红线法阵,程闯站在红线法阵面前,口中默念咒语,只听到“嘭”一声,红线法阵便将前排丧尸弹了出去。后面的丧尸循着光亮陆陆续续往入口处挤,脚下是跌倒的以及被炸成肉泥的丧尸。

红线法阵一次一次发挥威力,肖遥走到程闯身旁,看到程闯额前早已挂满汗珠,顿时明白,这红线法阵的法力来自程闯的身体,如果再这样下去,等不到丧尸死光,这里很可能会失守。

“阿难,修齐,我们来帮他!”肖遥大声说道,一步之遥的地方,几十只丧尸发疯似的用身体去撞击红线法阵。

慕容难继续施展爆裂蛊,但由于丧尸挨得很近,爆裂蛊的效果并不理想,后方根本无法投入。

见到这种情况,修齐灵机一动,先扔出一计冰冻蛊,只听到“碰”的一声,那白色蛊虫在前三排的丧尸中裂开,散出一阵白雾,瞬间将三排丧尸冰冻成冰,可没过多久,那被冻结的丧尸全身剧烈颤抖,冰罩出现细微缝隙,即便被冻结,丧尸依旧负隅顽抗。修齐急忙换手,以极快的速度扔出一记烈火蛊,只见一只红褐色蛊虫在飞行过程中分裂成十几只,附着在已被冻结的丧尸身上,“嘶”的一声,熊熊大火燃起,将前三排丧尸烧成了粉末。

好一记冰火两重天!

程闯的压力减小不少,前三排丧尸化成粉末,红线法阵所受冲击减小不少,程闯趁机稍稍恢复真气,却丝毫不敢放松这最后一道防御。

肖遥也用上古璞玉针定住了几个丧尸,但无论是攻击范围还是攻击力量都不能跟他们三个相比,肖遥心里愈发的着急,他并不是求胜心切,自己非得比别人强,他只是在着急末日一天一天临近,而自己的功力却无法尽快提升,无法炼制强大的丹药,且不用治病救人,就是让自己防身攻击也难。

肖遥暗下决心,就算将这淮南王墓翻个底朝天,也得将那神农鼎找出来!

他们的这一配合显然无法一劳永逸,丧尸群的数量很大,可他们的真气体力有限,正在战斗又恢复到相持阶段停滞不前时,肖遥突然想到自己的空间里还有一个宝贝。

一个异常邪恶的宝贝。

二话不说,肖遥已经将“彼岸生死花”放在了红线法阵的下面。

正如所有人期待的那样,彼岸生死花没有让他们失望,似乎是血尸病毒的气息刺激了它的变化,顷刻间,死之花已经长成了一人高。

凡是靠近红线法阵的丧尸竟然被一口吞掉,即便是丧尸微微碰触红线,也不至于让程闯难以抵抗,所有人似乎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死之花不知疲倦,似乎越吃越快,黑色的花朵,尖锐的白牙,让人无法想象这会是一朵双生花。

第二十一章:神农鼎

死之花的出现,让众人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是他们的任务绝对不仅仅是防御,更不是在这里止步不前,坐以待毙,等待他们的是更深入的冒险。

肖遥走到程闯身旁,关切地问,“你怎么样了?”

程闯摇摇头,眉头微皱,长长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没事。这里的丧尸比我想象的要多。”

“不过,幸好,这里的丧尸还只是一级的丧尸。”在末世生存了一年,肖遥当然不难看出,这里感染的丧尸仅仅是初级的,威胁性并不会强大到令他们难以应付。

其余三人听到肖遥说“一级”的时候,心不自觉的“咯噔”一下,神情颇为凝重,似乎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尽管这个话题颇为沉重,但是肖遥还是凭借自己的记忆,向他们介绍末世的情况。

没有人知道这血尸病毒究竟源自何处,但是被血尸病毒感染之后,随着感染母体等级与感染时间不同,人类将丧尸划分为五个等级,没有特别的名字,困境中的人类只用“一二三四五”五个数字来称呼丧尸,而这五级丧尸的划分标准则是根据丧尸不同的体征与能力。

第一等级的丧尸就是普通丧尸,这种丧尸是血尸病毒的直接感染者,也就是现在正在与他们交战的丧尸,这种丧尸虽然肠穿肚烂,血肉遍身,但是其整体能力与人类相差不大,因此,这种丧尸的数量奇多,在末世中,它们反而并不是人类生存的最大威胁,但是它们确实是血尸病毒传播的最大元凶。

第二等级的丧尸是经过了第一次进化的丧尸,这种进化往往表现在各种生物身上,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二级丧尸的数量要远远少于一级丧尸,但是二级丧尸的体征与能力与一级丧尸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普通的人类往往难以与之抗衡,肖遥也清楚的记得上辈子他就是惨死在血藤植物的包围之中。

第三等级的丧尸经过了两次进化,两次进化使其外表有了彻底的改变,已经远远超越了地球上任何一种的我们所见过的生物。肖遥在末世活了一年,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三级丧尸已经算是很罕见了,在丧尸群中往往居于领导地位,拥有不亚于人类生物的智慧,其能力却远远的超乎所有正常人类。据肖遥回忆,舔食者就是典型的三级丧尸,浑身无皮,有着长长的利爪,大脑直接暴露在外,拖着两米长的舌头——恐怖程度难以想象,然后更恐怖的则是它超级的攻击能力。

第四等级的丧尸是进化的舔食者,肖遥从未见过,但是也听闻过它的传说,四级丧尸可谓凤毛麟角,仅比五级丧尸多一点,它们统领着以舔食者为代表的三级丧尸以及所有的一二级丧尸,至于它的攻击能力,想想舔食者便也可略知一二。

第五等级的丧尸,除了知道它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之外,别的人类对其一无所知,甚至连它的形态,种族都无人知晓,但是这五级丧尸就应该是这场末日浩劫的元凶。

空荡荡的墓室之中,肖遥神情颇为凝重,可他还是努力平复着心情,向其余三人介绍着这些骇人听闻的消息。

“这一切,你怎么知道?”程闯似乎恢复的不错,声音一如往常的冰冷。

“对啊对啊,药王大人,别开这种玩笑啊。”一向处事不惊的妖孽男人慕容难也声音微微颤抖。

肖遥有些为难,自己的经历直至今日也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样戏剧性的人生他又该如何介绍?“这很复杂,但请你们相信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向你们解释清楚,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怕是不仅仅有这些一级丧尸而已。”

“你的意思是……”修齐吞了口口水,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一声的巨响打断了。

那一声巨响过后,整个墓室都微微一颤,墓室上方纷纷落下泥土。

四人立刻警觉起来,程闯拿手电照了照墓室上方,震动声持续,更多的土块落下,像是这墓穴之中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离开。”程闯果断地说。

死之花已经帮他们消灭了绝大部分丧尸,他们也稍稍恢复了体力,剩下的丧尸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程闯利落地将红线收好,放在背包中。肖遥也小心翼翼地将死之花收起放进空间之中,这家伙吃掉了如此多的丧尸,黑色死之花周围萦绕的幽黑之光越发浓密了。

而趁这空隙,慕容难和修齐分别用出一招爆裂蛊和冰冻蛊,将视野之内丧尸都一一消灭掉了。

四人终于进入了这座青龙浮雕的墓室之中。

墓室两侧个摆着两具石棺,依石棺上的文字和图案看来,这个墓穴埋葬的是应该是淮南王生前极其亲近的人。脚下是血肉模糊的丧尸,散发出一阵阵腥臭,四人不得不加快脚步,谁也不想在这种环境下多待一秒。

这间墓室并不大,出口在对面,是一道普通的石门,并没有什么极其复杂的机关暗道,这也不得不让人有些好奇。

肖遥未曾忘记自己此行的另一任务,他特意走在小队的后面,一边低头看看胳膊上的金色书印,一边观察着四周有没有可疑的物品,这神农鼎目前看来还只是传言,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神器具体什么模样,只能四处乱找,不过,据他以往的经验,倘若真正遇到了传说中的神农鼎,右臂灵田空间入口处的金色印记一定会给他指引。

所以他控制着自己步伐,每一步都格外留心。

肖遥正四处踅摸着,突然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的蠕动,手电一照。嗬,原来是一具被炸掉了下半身的丧尸,这丧尸竟然颇为顽强,不过这也验证了末世中一条极其重要的保命原则——要想真正丧尸,就必须将丧失的头部彻底毁灭。

这苟延残喘的丧尸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药王大人的威胁吧?唔,反正好长时间没有动动拳脚了,肖遥稍稍运作真气,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能力,每一块肌肉都无比紧绷,突然肖遥右腿微微发力,以极快的速度朝那丧尸踢去,那半具丧尸还未意识到发生事情,当然,估计它再也没有机会了。

只听到“嘭”的一声,那半具丧尸直冲冲的飞到了不远处的石棺之上,然后瞬间血肉模糊,撞成肉泥。

经过淬体阶段之后,肖遥的身体机能早比一般人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但是危急关头似乎还不是很适应这种攻击模式,肖遥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以后得多找点近身肉搏的机会。

墓室已经快走到尽头了,可灵田空间丝毫没有给他任何的指引,想想也是,这神农鼎怎么说也是上古十大神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墓室之中。

青龙浮雕的墓室尽头处,一座巨型石门缓缓打开,众人站在新墓室的入口处,小心谨慎的打探着四周的情况。

程闯朝新墓室走了一步,一步踩下去,那墓室的地面有一瞬间的缓缓震动,紧接着,新墓室的汉代宫灯纷纷亮了起来,将这座有些“特殊”墓室映得灯火通明。

“喔!这是墓室么?古玉村的首富xx家看来也不过如此么!”肖遥看着眼前的金碧辉煌的地宫,十分惊讶。

其余人对药王大人的这个比较颇为无语。

如果淮南王墓看成了淮南王府的复制,那这里一定能称得上正堂,两侧装饰的富丽堂皇,镶金的顶梁柱,大红色镶着金线的地毯,汉代独有的座椅,正对着他们约莫有二十米的前方是一张古色古香的榻椅。

程闯也被眼前这过分堂皇“正堂”给镇住了,不过关于这淮南王刘安和汉武帝之间君臣之战,他倒也听说过一点,可眼前这一幕,不用说是给死人用的,就是活着的历代王爷,府邸的奢华程度也不过如此。

看样子倒不像是死人用的?难道……

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到,这墓室已有千年之久,可这地毯却几乎一尘不染,这家具也俨然一副焕然一新的模样。

这间墓室的疑点太多,据史料记载淮南王死后,汉武帝还曾派人捣毁过墓室,照理说不可能保存的如此完整。

可肖遥倒是兴奋不少,如此豪华的宫殿里,要是没有神农鼎岂不是说不过去?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右臂上的金色印记,竟然开始微微发光,虽然那光亮微乎其微,但至少说明这里,这四周肯定有极其特别的东西。

肖遥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兴致,打算在宫殿般的墓室之中好好的探一下险。

程闯百思不得其解,茅山派是大派,符咒捉鬼才是他们的专长,这倒斗之事他也不太清楚,可尽管如此,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冲击着他。

慕容难和修齐也皆是先惊后惑,赶尸门弟子从小就要接触死人,接触墓穴,可眼前这墓也让他们有些想不明白。

此时此刻,肖遥已然踏上“正堂”中心的红毯,开始了他的寻宝之旅。

金色印记断断续续,但始终都有光亮萦绕,直到肖遥径直走到金龙榻椅的面前,然后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因为近在咫尺的金龙榻椅根本就不存在,不仅如此,榻椅背后的壁画、宫灯、铜鹤也都纷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肖遥下意识地往后退去,顿时只听到“轰隆隆”的巨响,墓室开始剧烈晃动。

程闯见此情此景,恍然大悟,一边大喊让肖遥“回来”,一边朝肖遥跑去。

“奢华宫殿”迅速消失,倒像是被人按了关闭按钮的全息投影,片刻过后一片狼藉,而肖遥只觉得脚下一软,像是踏空了什么,整个身子都掉了下去。

“程闯——”

慌乱之中,慕容难不得不全力保护着修齐,墓室上空纷纷落石,几次都猛然砸落在慕容难身上,不仅如此脚下之地也开始瓦解。

待所有声音都终结之后,墓室竟然刹那间恢复了安宁。

只是眼前的景象早已面目全非。

慕容难借着手电勉强看清了眼前的这一幕,原本灯火辉煌的正堂变成了粗鄙的山洞,抬头一看,除了漆黑一片,望不到穹顶。

“哎!小心!”慕容难稍一踏出脚去,便险些滑到,脚下沙石缓缓滑落,却听不到落地的回声。

慕容难拿着手电筒一照,眼前的地面早已不复存在,而变成一望无际的万丈深渊。

“啊!”

他们俩背部贴着墙,而那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正在距离他们两米之外的前方。

慕容难刚想看看墙壁上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可胳膊稍一用力,竟然有种折断的剧痛。“嘶!”慕容难吸了口冷气,贴着墙壁慢慢的坐了下来。

修齐虽然惊魂未定,但是慕容难痛苦的吸气声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中。

修齐紧张地问道,“师哥,你怎么样了?”

慕容难下意识攥了攥拳,一点劲也用不上,小臂痛的打紧,似乎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他本想用手活动一下肩膀,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沾满手指。

他强忍着剧痛,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师哥没事,你怎么样?”

一起长大的兄弟,彼此再熟悉不过,修齐又怎么听不出慕容难隐忍的声音,一般的小伤小痛不会让他这样,修齐声音哽咽,“师哥!”

慕容难勉强抬起另一只胳膊,伸到修齐身后,将他揽在怀中,拍拍他的肩膀。

“师哥答应你的事还没做到,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的。不过,程闯和肖遥他俩……”

一块并不小的石块从天而降,划过他们的面前,然后坠落深渊,二人静静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却丝毫没有听到任何回响。

两人头靠着头,身子凑在一起,一如当年慕容难在师门受罚,面壁思过,修齐偷偷去看他时一样。

******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肖遥只记得在空中坠落了漫长的时间,究竟有多长,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记得一开始声嘶力竭的“啊——”着,后来又是拼命地叫“程闯——”,再后来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再叫下去就算不被摔死,也得被活活累死。

然后,到底了,摔得他五脏六腑几乎错位。

“咳咳。”一声咳嗽,传入肖遥耳中,声音柔和,不像是他们四个人的声音。

“咳咳。”又一声。

当时他只记得,坠落之际,程闯朝他飞奔而来,而至于他掉没掉下来,肖遥也不知道。

他动了动眼睛,还好,没死,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死,但愿千万别残废。

肖遥从地上坐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活动了手脚,万幸,没事。

可眼前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万丈深渊之下,竟然藏匿着一个巨大广场,上方是圆形的穹顶,穹顶光洁锃亮,像是金属质地,穹顶中间悬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而穹顶之下则是面积极其广大的广场,直径有近百米,而广场中央也就是肖遥原本躺在这里的地方则是累累白骨。

而那白骨之上簇拥着的不正是那传说中的神农鼎。

这神农鼎高一米,在墓中沉睡千年却丝毫没有任何锈迹,依旧在夜明珠的闪闪照耀下熠熠生辉,神农鼎不愧为神器,周身皆有微亮的光流环绕,与此同时肖遥也注意到自己右臂的金色印记早已变得光亮异常,像是受到了某种异常力量直接吸引。

肖遥这才明白,刚才在那座虚假的“正堂”之中,右臂的金色印记发亮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这地底深渊的金属穹幕之下有这样一件上古神器。

肖遥兴奋极了,刚想踩着这累累白骨将这神农鼎收入空间之中,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

肖遥立刻警觉起来,又回想起了昏迷之际的陌生诡异咳嗽声,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刚要一侧身子,肘击敌人,谁料身后人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程闯?

“程闯,你没事吧?”肖遥只顾着高兴,竟没注意到程闯竟一同与他掉了下来。

程闯摇摇头,又转而问他。

肖遥颇为兴奋地说道,“我也没事,不过,你看,神农鼎。我们真的找到神农鼎了!”

程闯问他“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肖遥立刻收敛了笑容,小声谨慎地答道,“陌生男人的咳嗽声?”

程闯点点头,“先不要急着去碰神农鼎,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么?”

肖遥反问,“奇怪?”

“这里应该是刘安的炼丹室,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我听师父说起过,武帝时期,刘安在墓穴之中建筑铜翁作为丹房,为了不让外界打扰,他与当时炼丹界的几个上古门派的长老一起聚集在此,具体情节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武帝后来派了当时修真界的各大术士破除刘安丹房,刘安的丹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毁于一旦,后来两败俱伤,所有人都死了,这丹房竟这样藏于地底留存了千年?”

听完程闯这么一说,肖遥也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这神农鼎还有过这样一段故事。“如果所有人都死了的话,那么难道是我们幻听了?”

程闯抱着胳膊,身体笔直地站在神农鼎前,“但愿吧。”

“也不知道阿难和修齐怎么样了?这里应该不会有丧尸吧?”肖遥问完,只感觉背后阴风阵阵。

“放心,慕容照顾好修齐的。至于丧尸……”程闯说话很少遮遮掩掩,可这次说了一半却停了下来。

肖遥面对着他,好奇地问他,“丧尸怎么了?继续说啊!”

程闯以极快的速度将肖遥拉到了身后,然后迅速朝远离神农鼎以及那堆累累白骨的地方奔去。

肖遥回过神来,这才看清楚,就在他们刚刚站定的地方,那堆白骨竟然缓缓地站立了起来,一具接着一具,像一群誓死守卫神农鼎的战士。

肖遥想想觉得后怕,当时要不是程闯制止他,他早就踩着白骨去拿神农鼎了。照现在情形看去,后果不堪设想,怕是神农鼎没有拿到手,自己反而会被这堆可怕的东西包围。

此时,程闯早已迅速从背包中拿出玉笔和一些灵符,他回头嘱咐肖遥,“小心!保护好自己。”

肖遥点点头,这一次算不算并肩作战?!

骷髅前进的速度倒是不慢,程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扔出一记“定魂符”,然后用玉笔控制着灵符,灵符在触及骷髅时缓缓地散成一圈圈的黄色波纹,靠近他们的几具丧尸纷纷停下了脚步。

肖遥原本站在程闯身后,而他们似乎已经被逼到铜翁的边缘处,在这样情况下,决不能坐以待毙,他几步一跃,来到那些被定住的丧尸面前,稍稍运足真气便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满全身,只听到“嘭嘭嘭”几声之后,那些骷髅便被肖遥打了粉碎。

程闯也趁着这间隙,扔出几张“烈火符”,不远处几只骷髅浑身燃着火朝他们飞奔而来,只可惜还没靠近,就被烧成了灰烬。

好在白骨的数量并不是多到他们难以应对,大约十几分钟之后,白骨的数量消失了一半。

这时,肖遥注意到那些粉碎之后白骨之中,都无一例外地出现了一种血红色的长藤,也就是说是这种血红色的植物控制着这些骷髅发动攻击。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这血红色的藤蔓,应该是罕见二级丧尸——植物丧尸。

肖遥将这种情况只给程闯看,二人震惊地对视一眼,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缠绕在粉碎骷髅中的血色藤条钻入地底,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这淮南王墓里的血尸病毒是地底这种血色藤类植物传播的?

然后越来越多的血色藤条从粉碎骷髅堆中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肖遥此刻已经有些累了,这些血色藤蔓植物似乎永远也打不完,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直到神农鼎周围的完整白骨都已经被打碎或者烧毁。

血色藤蔓似乎没有寄主可以操控了,此刻竟然变得异常诡异。

肖遥气喘吁吁地靠在程闯身上,上气不接下气“打……完……了……?”

程闯此刻也颇为疲惫,趁这间隙赶快调节真气,等待体力恢复。

“这些血色藤蔓是什么东西?”程闯问肖遥,肖遥似乎对末世这一切都很了解。

“这些血藤不是普通的丧尸,它们行动灵活,可操控宿主,我记得上辈……之前听人说过,这应该是二级丧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二级丧尸应该就是淮南王墓的元凶,可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这血尸病毒的来源怎么会从地底下出来?”

程闯身体恢复能力常人都要快,他已经提高警惕地站了起来。

敌人来自地下,这是最麻烦的事情,不知道进攻方向就无法准确的防御,在交战中失去了先发制人的优势。

正当他们想下一步要怎么办时,忽然地下传来了无数“撕裂”的声音。几乎是同时,无数血色藤蔓自地下钻出,如毒蛇一般蜿蜒盘旋,数量之多,让人震惊。

肖遥赶快从地上一跃而起,幸好他们这片区域没有那些恶心的怪物。

近百条血色藤蔓并没有直接攻击他们,而是不断相互交缠,盘旋,好像是在融合。

因为缺乏宿主,无法施展攻击,所以只能彼此纠缠,互为宿主,这近百条长达几米的血色藤蔓最终会合体成怎么样的怪物,无人知晓。

那究竟一副怎样让人震惊的画面,肖遥简直无法形容,一个血色的巨大怪物缓缓地在他们面前集结,那一刻像是过了很久,可又像是几秒。

只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一场由死神举行的殊死之战正在缓缓地向他们张口……

肖遥反而觉得不那么恐惧了,死亡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在那一刻,他唯一的感觉便是有些遗憾,遗憾自己没能更快地发挥出药王天书的本领,遗憾自己对这个即将到来的人类浩劫没有丝毫的帮助。

唯一觉得庆幸的便是,自己能跟身旁的这个男人并肩作战,流尽最后一滴血。

那只血色怪物周身的藤蔓不断变化冲动,宛若一个巨人身上绕满了血红的毒蛇,每一条都在等待时机,准备发起最后的进攻。

“哎,程闯,其实,认识你挺高兴的。”肖遥侧过脸去,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冰冷的高大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微微皱起的剑眉,雕刻版明朗的五官。

程闯眉头皱的越紧了,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畏惧过,他并不怕死,可是他却破天荒地有了一种想要保护人的冲动。“别废话,煽情的话留到出去说。”

肖遥笑了,这是他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生长的深山,与药草为伴,感情生活皆为空白,可是这短短几天的相处,这个男人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有那么一刹那,程闯的嘴角有过一个极小弧度的上扬,便瞬间消失在面瘫冰山的深渊之中了,他伸出自己的大手,纤长的手指落在肖遥面前,肖遥点点头,迟疑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握紧了那双手。

这一次大概真的不想死了吧……

血魔巨怪估计没什么耐心等待着这对互诉衷情的兄弟俩,忽然扬起硕大身体顶端的头部,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原来从他们一进来的时候,那苏醒的声音,那墓室的震荡,都是血魔巨怪搞的鬼。

“这些二级丧尸的集合体,无非是数量多而已,远远不如舔食者厉害。”肖遥紧握着程闯的手指,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彼此间传递,于是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虽然此情此景之下起不到任何作用。

血魔巨怪按捺不住,率先发起攻势,它庞大身躯朝前一倾,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二人的方向重重吼了一声,那吼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之中被无限放大,二人几乎要被震聋,与此同时,血魔巨怪口中吐出了无数条短小但长满硬刺的藤条。

程闯将一张“定魂符”燃起,用真气挡在他们面前,一个黄色波纹的屏障暂时形成,那些藤条甫一触及黄色屏障,就纷纷定在那里。

程闯在最快时间内运转全身经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抵抗住第一波攻势。肖遥趁机拿出上古璞玉针,也竭尽所能,运足真气,找准那些浑身是刺的藤条怪的死穴,然后飞快射出,藤条怪被消灭大半。

紧接着,程闯稍稍缓歇片刻,又投出一记“燃烧符”,藤条怪这才算是被彻底灭了攻势,剩余几条见势不妙,直接钻入地底。

此刻程闯额前也青筋暴露,想必刚刚那一波攻势真气运转过快,耗费过多,远远超过了当前级别的真气能力,基本上已用到极限,在这样下去,不只是程闯就连肖遥也要耗尽真气而亡。

决不能坐以待毙,与其在防御中耗尽真气,倒不如先发制人,誓死一搏。

“程闯,用你最大的努力将巨怪震住,我看到他的死穴了。”

所有人形包括动物丧尸的最终控制机关都在头部,血魔巨怪虽是由藤蔓合体而成,但眼前这个庞然躯体已经显现人形,五官四肢躯干也容易区分,肖遥因此大胆猜测,眼前的血魔巨怪的死穴应该对应在头部。

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在血魔巨怪没把他干掉之前,程闯将上古璞玉针插入血魔巨怪的头部,或许这一切会出现转机。

“什么?这太危险了。”程闯明白他的意图,可他怎么能让他冒如此大的险。

“程闯,快,你看,它马上又要低头怒吼,这是最好的时机。”肖遥大声喊道,声音坚决果断。

肖遥说的没错,唯有在血魔巨怪低头的那一刹那,他才能有机会接近血魔巨怪的头部。

这大家伙倒很是配合,下一轮攻势迫在眉睫,它血红色的硕大头颅缓缓前倾,朝他们二人靠近。

程闯一次取出三张定魂符,玉笔在空中飞舞,一个巨大的“卍”字形的图形带着三张定魂符飞快的转了起来。

血魔巨怪的速度显然受到了这招的影响,程闯几乎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炸裂开来,这三张灵符一起驾驭,这是他首次尝试,可是无论如何,他都绝对绝对不能失败。

“啊——!”程闯额前青筋暴露,脸涨得通红。

肖遥见血魔巨怪动作迟缓了不少,庞大的头颅也已经低到极限,是时候出手了。

他灵巧地躲过血魔巨怪周身的触手,然后用尽全力一跃,与此同时运足真气,将全身真气沿着右手灌注到上古璞玉针中,眼睛眨也不眨,狠狠地刺了下去。

血魔巨怪被彻底激怒了,它迟疑了几秒,然后震天怒吼,上古璞玉针在它头部肆意冲撞,那前所未有的痛感将他激怒,只见血魔巨怪浑身上下所有的血藤都变成尖刺状。

“肖遥,快回来——”程闯的喊声在耳畔回荡。

可血魔巨怪躯体之大,攻击范围之广超乎肖遥的预料。特别是在它被彻底激怒之后,爆发出来的能量更是惊人。

“叱——”肖遥清楚地听到血魔巨怪周身遍布的巨型硬刺插入自己胸膛的声音,与此同时,一口鲜血从喉头涌出体外。

那长而坚硬的硬刺将肖遥挑在半空之中。

“肖——遥——”程闯歇斯底里地声音袭来。

肖遥本想冲他笑,可是连那么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他觉得自己的胸腔已经彻彻底底地烂掉了。

“吼——”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震动了整个墓室。

弥留之际,肖遥看到站在地上的程闯朝天怒吼,身上的黑色皮衣被彻底震碎,身上的肌肉似乎都大了一倍,那吼声清晰地传入肖遥耳中,那分明是野兽的震天怒吼。

与此同时,程闯的瞳孔发出鸀色光芒,那双曾经紧握肖遥的大手,此刻已紧握成拳,双拳之上,手指与手指之间的骨节中,硬生生地长出了白色的利爪。

后面发生的事情,肖遥再也记不得了,只听到震耳欲聋的吼声经久不息,像是一只威猛勇猛的野兽失去了自己心爱的东西,既令人生惧又惹人哀怜。

“嘭”地一声,血魔巨怪把血肉模糊的肖遥丢进了神农鼎中!

大股大股的鲜血往外喷涌,将神农鼎里染成了血色,忽然那鲜血刹那间变成了火焰,熊熊燃烧着的烈火彻底地将肖遥吞没了。

原本还残存一丝人类意识的程闯见到熊熊大火吞没了肖遥,整个人也彻底丧失了仅存的那一丝人性,他飞快而勇猛地朝那垂死挣扎的血魔巨怪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像一只被惹怒的野狼!

第二十二章:八荒玄火洗髓髓

肖遥没想到自己还是要死,可临死前那一幕是真的么?

不不,绝不可能是,肯定是自己痛的出现了幻觉。程闯这家伙虽然外表像冰山,人又有点面瘫,不苟言笑,可无论如何这也跟野兽扯不上边。

可转念一想,自从肖遥与程闯结识以来,很多时候,他都清楚地察觉到这个男人身体里背负着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让他不轻易结交朋友,更不愿与人交流。

很多时候,将自己彻底的冰封,与世隔绝,都会让我们感到安全,可殊不知越将自己封得越死,就越让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全感,这个恶性循环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倒是愿意为程闯打开这个心结,无论他是人还是眼放鸀光,双拳之间能生出长长的利爪的野兽。

可大概没什么机会了吧。

眼前是漫天的烈火,炙热地让他无法睁开眼。

咦,那烈火之中,为何会有一粒金丹。

肖遥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确切地说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他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珠来回地转,他在小心翼翼地打探自己所处的地方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只见四处都是耀眼的金光,明闪闪的,耀得人睁不开眼。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

还是金子做的天堂。

肖遥轻而易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身体也似乎没有了重量。

四周除了金光,什么都没有,无边无际,空空如也。

“程闯——”肖遥多么希望,此时此刻程闯又能像以前一样出现在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咳、咳。”这咳嗽声好熟悉,正是之前在丹房之中所听到咳嗽声。

肖遥回头一看,一个身穿汉式白衣,扎着发髻的年轻男子翩然而至。

肖遥问他,“你是谁?”

白衣男子回答,“这不重要。”

肖遥又问他,“这是哪里?”

白衣男子回答,“这也不重要。”

肖遥有些不耐烦了,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可眼前这人丝毫不能帮他解答。

“那你说到底什么重要?!”肖遥反问。

白衣男子微微笑道,柳叶眉画至鬓角,若在古代当是位美男子吧。“你不过刚到这里半个时辰就不耐烦了,可我已经在这里活了千年。”

肖遥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你是刘安的门客?”

白衣男子听到“刘安”两个字,眼底滑过一丝异样的神情,“这……”

肖遥抢先回答,“这不重要,我知道了,当我没问。”

肖遥开始四处转悠,可这里除了虚无缥缈的金光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在这样的坏境下能生活一千多年,真令人佩服,难怪心里会如此变态。

哎,好一个翩翩美男子,咋就心里畸形了呢,可惜了。

对付这样变态的美男子,就不能用强法,只能软着来,你越是想知道,他就可能越不告诉你,看来肖遥得跟他耗费一番功夫了。

只是,肖遥唯一担心便是程闯,也不知道血魔巨怪死了没,程闯有没有受伤?

“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肖遥漫不经心地问他。

白衣男子又是含羞一笑,“要不是这颗金丹,我当年早就随王爷一同被炸死了。虽然保住了元神,可肉身尽毁。”

“金丹?你是说咱俩现在在那颗金丹之中?”肖遥弥留之际记得烈火中悬着一颗金丹。

白衣男子点点头,轻柔的身子几乎要随风摆动了。

“你的意思是我也死了?只剩下元神了?”肖遥有些绝望了,难不成要跟这变态一起继续在这虚空之中生活下去。

天呐!杀掉我算了!

白衣男子见肖遥不再说话了,索性说道,“你没死,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误打误撞引发了神农鼎的八荒玄火,可这八荒玄火不但没有把你烧成灰烬,反而给你洗了髓。你身体遭受了重创,两种破坏力量在金丹的作用下竟然意外的抵消了。”

肖遥“啊”了一声,“你是说我不仅没死,还练成了八荒玄火。”肖遥当然不会忘记,《药王天书十二卷》中记载,要想炼成固本培元丹,就必须利用神农鼎和八荒玄火,没想到现如今自己不仅得到了神农鼎而且还练成了八荒玄火。

白衣男子点点头,“自你进入丹房,我就一直注意你,你小子根骨不错,体内的真气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是有草木的气息,只可惜,你炼药的天赋差了点,跟我当年相比,可差远咯。”

这变态还是炼药的祖师爷级的人物。

肖遥先是有些得意,这《药王天书十二卷》以草药入道,乃开天辟地头一回,如此有特色的真气他当然没见识过。可听到后来,肖遥又有些不服气,“凭什么说我天赋差?我只是刚开始而已。你们这些古人,从秦始皇派徐福寻蓬莱算起,练了几千年的长生不老药,不一样还是没有成功。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炼丹术士都要追逐长生不老,我要做治病救人的药王,什么长生不老我才没兴趣。”

白衣男子沉默了半晌,“就要成功了,一步之遥,若不是刘彻那厮在最后关头派了大批术士前来焚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这颗金丹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只可惜它还差一点火候。”

肖遥见白衣男子失落至极,心里也不是滋味,人各有志,这事难加论断,“长生不老真的那么重要?扁鹊华佗孙思邈他们都没有研究长生不老药,但都名垂千古,为何本该在炼药界极具优势的丹门却只一心妄图长生?”

白衣男子笑了笑,“如果长生不老药成功了,人类的历史肯定会因此而改变。”

肖遥颇为无奈,“我倒是不这么看,你或许不知道,自从大汉朝之后,这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又有几十个朝代更迭,而最长的不过几百年,封建王朝不可能一劳永逸,这跟长生不老没有必要联系。”

白衣男子有些震惊,他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代丹王,竟被这年轻后生堵得答不上话来。这小孩果真与他的弟子不同,难道真是时代变迁,他这一套行不通了?

白衣男子问道,“那你修真又为什么?做药王又是为了什么?”

肖遥缓缓地吐了口气,这老顽固需要一点一点沟通,“实不相瞒,你知道一年之后的地球会发生什么事情么?”

白衣男子疑惑,“地球?”

肖遥解释道,“你们所谓的天圆地方,大千世界,就是整个人类。”

白衣男子点头,示意肖遥继续。

“再有短短一年的时间,人类会感染一种可怕疾病,变成丧尸,相互攻击,直到全部灭绝。我和同伴们一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没想到遇到了地底钻出的血魔巨怪,这血魔巨怪很可能就是散播这种疾病的元凶之一。”

白衣男子似乎有些明白了。“血魔巨怪?你是说地底的血窠(ke)么?”

“血窠?”肖遥眉头一皱。

白衣男子,“大千世界,千万年来一直太平无事,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人间灵气充沛,正道盛行,邪魔歪道不敢造次,我在这墓穴之中呆了一年多年,虽不曾离开这里,可每一日都关注着世间万物的变化,近百年来,我也发现这地底有魔物蠢蠢欲动的迹象,起初我也不信,可是随着时间的消逝,我明显感觉得到这世间,对了,也就是你口中的地球上灵气越来越少,想必修真门派也不多了吧?”

肖遥插话,“寥寥无几。”

白衣男子继续,“这灵气日益减少,地下蠢蠢欲动的魔物就越发猖狂,我也是近段时间才发现这地下的血窠竟愈发猖獗了。”

肖遥恍然大悟,“人类这些年对地球资源的开采与破坏越来越没有节制,近百年来工业的发展更是环境造成了严重的污染,听赵老爹说,人们唯利是图,乐衷钱财,几乎没有人愿意去什么修真门派,曾经辉煌一时的道家修真门派都成了历史和小说的乐园。”

白衣男子一脸惊恐,“以你们的力量如何对付得了这些魔物?”

肖遥无奈一笑,“流尽最后一滴血,为人类的明天而战。”

白衣男子双唇紧抿,心里有一个决定暗暗形成。

“对了,关于这血窠你了解多少?”肖遥问道。

“我也只是听闻,这血窠不过是大地血魔的分身,与大地血魔相比,血窠绝对微不足道,这魔物散播能力极强,听说上古时代大地血魔苏醒,一夜之间血窠遍地出现,死人无数,哀鸿遍野,后来仙人们下凡合力将大地血魔封印在地底最深处,并在人间成立修真门派,广收人间弟子,人世间灵气渐渐充沛,那些魔物只能长居地底,谁也不敢出来。”

肖遥明白了,上辈子在末世中,他所听说的五级丧尸就应该是大地血魔,他操控着各个等级的感染血尸病毒的丧尸,在地球上掀起了腥风血雨。

这骇人听闻的血尸病毒竟是大地血魔传播的!

肖遥不再开口,此时此刻他才深深地明白师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白衣男子翩翩然来到肖遥身旁,“你当真愿意为了拯救苍生而甘愿流尽最后一滴血?”

肖遥点点头,眼光坚定,毫不动摇!

“那好,你种药炼药,治病救人虽然重要,但是与血魔之战,攻击能力也很重要。你现在已经学会了八荒玄火,这是灵木神剑,木生火,以灵木神剑引火,更能发挥八荒玄火的威力,另外,你要勤加修行,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你的八荒玄火威力会不断增强。”

白衣男人一边说道,白皙的手掌之中闪现出一把白光闪闪的细剑。

肖遥如获至宝地接过灵木神剑,小心翼翼。灵木神剑刚刚落到肖遥掌心,便微微一闪光,消失在手掌之上。

白衣男子“这灵木神剑与八荒玄火相辅相成,不可分离,如今你习得八荒玄火,这灵木神剑也将视你为主人,已与你的元神融为一体。”

肖遥点头,对于前辈高人祖师爷的教诲丝毫不敢怠慢。事实上,他的确在修行一途中需要这样一个高人的指点。

“前辈,谢谢!”肖遥沉默了半晌,除了这句话,实在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肖遥一定不会辜负前辈的期望。”

白衣男子微微笑道,“有你这样一个传人,我也算了了一桩心愿,我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肖遥刚要开口,白衣男子便打断了他,“其实你说得对,丹门掌握着第一无二的优势,若是用来炼药,治病救人,我想这世间肯定会减少许多痛苦。这个大概也用不上了,干脆一同送你吧!”

肖遥从白衣男子手中接过一个长方体木盒,木盒表面雕着精美的图案,花花草草之中,刻着三个汉隶大字——百草盒。

肖遥难以置信地缓缓打开盒子,里面的空间被分成了若干个小空间,每一个小格子里都装着许多珍贵药草的种子,有许多药草肖遥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师父,我……”肖遥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师……父……呵呵!”白衣男子竟轻声笑了起来。

“你说你叫肖遥?”

肖遥点头。

白衣男子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了故人,又像是忆起了往事,“时间差不多了,你的伙伴们要等急了。”

“师父,我的伙伴,他还好么?”肖遥小声地问。

“他们都很好,他们在等你!”

白衣男子说罢便欲乘风归去。

“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翩翩随风来,不留烟尘惹人间!”

“师父,我去哪里找你?”

“他日有缘,自会相见。”

看着白衣仙人飞升的背影消失在漫天的金光之中,那一刻肖遥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辜负前辈!

肖遥利落地将百草盒收入灵田空间之中,谁知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

与此同时。

淮南王墓深渊墓室的上空。

“师哥”,修齐抱着膝盖,跟慕容难肩并肩靠在一起,“你还疼么?”

慕容难微微睁开眼睛,额前汗珠如雨下,“放心,我没事。”

“可都这么久了,程闯和肖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修齐有些失落地想,难道他们此行真的错了么?

慕容难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长长的发髻垂落在肩膀上,“修齐,相信师哥,他们不会有事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这么说。”修齐反而安心不少。

从小到大,不论发生多么严重的事情,每当修齐感到不安,感到忧惧的时候,慕容难总会轻笑着安慰他,告诉他——相信师哥,一切都会过去的。

修齐点点头,转过头去,看着一脸倦色的慕容难。

慕容难见修齐正盯着自己不放,索性也忍着痛微微转身,望着修齐。

不知道什么时候,修齐的白净的脸上沾上了些泥土,与汗水一混,像个小花脸。

慕容难将后背靠在墙上,斜着脸盯着他笑。那笑声温柔动听,宛若天籁。慕容难就是这样一个极其妖孽的男人,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仅仅用他的笑容,就能轻而易举地拨动人的心弦。这也是为什么堂堂赶尸门中,他的摄魂蛊发挥的最淋漓尽致。

“你笑什么?”修齐不解。

慕容难但笑不语,盯着小花脸,眼神在修齐精致的五官上游弋。修齐被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便躲开了慕容难的目光。

“如果有镜子的话,你真该看看自己的脸!赶尸门最爱干净的小师弟估计想不到自己会变成小花脸吧?”

修齐听后,笑出声来,“花脸就花脸吧,反正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

慕容难听后有一丝难过,“我们再等等他们,如果再不出来,师哥一定把你带出去。”

修齐摇摇头,“这墓里丧尸的威力我们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没有他们俩帮助,想打开一条出路,基本是自寻死路。与其那样,我宁愿和你一起呆在这里。”

慕容难轻声重复,“在这里?”

修齐点头,“就一直在这里,直到死去吧。”

慕容难微微一笑,轻轻地握着修齐的手。

修齐感受着慕容难冰冷的手掌,他两手握紧,想用自己的热量帮他取暖。

肩膀的伤口出血量似乎减少,但仍旧往外渗着血,胳膊断裂的剧痛也一次一次冲击着他,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徘徊,唯一支撑着他不要睡过去的就是身旁的修齐。

“修齐,你答应师哥一件事好不好?”慕容难声音很小。

修齐眉毛一挑,眼睛里跳动着光,调侃道,“不好,师哥答应我的还没做到呢。”

慕容难咳了一声,“你不答应的话,那我还是睡死在这里好了。”

修齐闻声,笑了笑。“那你说吧。”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可唯一没变就是两人之间的感觉,虽然早已长大,可是一如当年的调皮的小师哥和听话的小师弟。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好不好?”修齐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将脸埋在阴影之中。

“不好!”修齐声音颤抖。

“哈哈~”慕容难见修齐不再说话,便忍着痛勉强笑了几声,“师哥逗你的,师哥怎么舍得离开你。”

修齐没有笑,反而将头埋得更低。

“喂,你怎么了?你就打算这么照顾伤员么?”慕容难牵着他的手,用力握了几下。

修齐摇摇头,继续沉默。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我们出去了……”慕容难调皮地在修齐手掌上随意划着,痒痒的。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早已有了默契,修齐的心思,慕容难怎会不明白。

修齐抬起头来,一脸平静地看着慕容难。

慕容难握着修齐的手,“等这次我们出去,就一起会师门,我会将这一切告诉师父,如果师父他……,我就带你走,不管去哪里,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修齐鼻子一酸,眼底里闪着光。

往往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正需要千言万语来表达心情的时候,我们反而选择了沉默,即便如此,我们也清楚,那个人一定都明白!

慕容难嘴角刚要微微上扬,就被温热的唇轻轻地压了上来。

慕容难先是有些吃惊,可旋即便开始享受这个美妙的时刻。

修齐有些紧张的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只知道轻轻地吸着慕容难的唇,时而用力,时而轻轻地碰触。

慕容难已然陶醉地忘了病痛,心都要酥碎了。

修齐有些哽咽,吸了一下鼻子,继续用自己薄唇轻轻摩擦着,那种若即若离地感觉一下子将慕容难隐忍了这么多年的欲望都勾了起来。

二人唇舌缠绵,好久才分开。

修齐脸红地躲开慕容难的目光。

忽然慕容难“哎哟”了一声,原本慕容难就一直强忍着疼痛,如此一声惨叫,当然是无比真实。

修齐紧张地问他,“师哥,你怎么了?”

慕容难咳了一声,“师哥要痛死了。伤口太痛!”

修齐心生疑惑,“怎么这会才开始惨叫喊疼。”

慕容难见修齐无动于衷,继续装可怜。

修齐几乎信以为真,“伤口在哪里?”

慕容难将背离开墙壁,一下子将修齐反抱,压在了怀里,修齐仰着头看他,慕容难微微一笑,“伤口在这里。”

然后,稍一低头,朝修齐薄薄的嘴唇压了上去。

慕容难大力吮吸着修齐的唇舌,像是要将怀里的小师弟生吞活剥,这么多年的爱恋,这么多年的压抑,这么多年相濡以沫,这么多年的死生与共,似乎都要在这一刻幻化成一个狂风骤雨般的吻。

修齐渐渐开始回应,将自己的小舌头也试探性地伸到慕容难口中,学着轻舔他的牙齿,慕容难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无心的挑逗,他立马用牙齿轻轻地咬住了修齐的舌头,然后忘情地吮吸。

修齐觉得自己的背后——慕容难的大腿之间——有一根粗大英挺的家伙正顶着自己。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直到四处突然有了刺眼的光亮。

二人唇分,难舍难分。然后吃惊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原本刚进来的时候,这里是一座肉眼看上去的“正堂宫殿”,而此时此刻,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正在缓缓出现,以前及后,由上及下,如同360度的银幕上出现了一个精美绝伦的空间。

“这怎么可能?”慕容难用手指摸了摸意犹未尽的唇,然后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道。

“难道是他们?他们没事?”修齐乐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肖遥,程闯,是你们么?”慕容难努力地大声喊道。

无人应答。

等那宫殿般的景象完全呈现之后,突然随着一声“轰隆隆”的巨响,那“正堂”中央镶着金龙的榻椅背后,墙壁缓缓倒塌。

一座石门开启,慕容难和修齐紧张地看着石门背后。

映入眼帘的是先是熊熊大火,紧接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威猛男人抱着一个昏睡不醒的男人从漫天的烈火中走出来。

“是他们!是他们!”修齐惊喜地喊出声来。

“……肖遥……”慕容难退去笑容,神情变得严肃。

几乎是片刻,程闯抱着肖遥,走出石门,那熊熊烈火依旧追逐在他们身后。

程闯赤裸着身上,浑身沾满了鲜血,而怀中的男人模样安详,衣服之上鲜血淋漓。每走一步,血液便滴洒在地上。

程闯来到那座“金龙榻椅”面前,将镀金椅背上的一颗明珠轻轻一转。

刹那间,一座宽度仅容一人通行的石桥横亘在程闯和慕容难面前。

程闯紧紧抱着肖遥,浑身的肌肉在烈火和鲜血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孔武有力。稳稳过跨国石桥。

程闯眉头紧锁,一脸严肃,“这里的其他地方已经被烈火吞没,只有我们来时的那条路可以出去了。”

修齐将慕容难从地上扶起来,众人离开之前,回头望望这间“幻影宫殿”,一切都消融在烈火之中。

血液低落的地方,烈火穷追不舍。

原路返回,墓穴之中到处都是坍塌崩毁的巨大声音,而四人无论走的多快,身后的烈火似乎永远在追逐,但又不至于将他们烧死。

直到靠近最后一个出口,淮南丹井时,此时那熊熊烈火已然追随着肖遥滴落在地上的血液紧随他们的身后。

慕容难和修齐不可思议地看着程闯,似乎心里猜到了答案。

“一言难尽,出去再说。”程闯入水之前,最后一次回望那身后的烈火,火焰在他眼中幻化成一个身影,那身影如同野狼一般,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第二十三章:练气期大成

距离淮南王墓往西一公里处有一个小村子,这个村子虽远离市区,但是在这一带却是远近闻名。如果你一听到这个村子的名字的话,你便明白为什么也会有游客不远万里经常来这里观光。

此时豆腐村西边的一户人家正在院子里做豆腐。

偌大的院子里,西边是一盘石磨,石磨圆盘的中心部位放着堆成小山一样的黄豆,这黄豆豆粒饱满,经过水泡之后越发显得油亮,石磨缓缓转动,洁白的豆汁缓缓地流出石磨。在石磨盘边,生着火,火上面坐着一口直径一米半的大锅。

咕嘟嘟的气泡声清脆悦耳,香喷喷的豆腐千里飘香。

一个年龄约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正在忙着出豆腐。

似乎是问道了豆腐的香气,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来到女人身边。

“妈妈,大哥哥什么时候会醒?我要他陪我玩儿。”小男孩一边撒娇,一边闻着那香喷喷的豆腐,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女人专心地搅动着煮沸的豆浆,这豆腐的老嫩全靠火候的把控。“小宝,去别地儿玩,大哥哥受伤了,需要休息。大哥哥醒了,再跟你玩。”

小男孩似乎有些失落,“大哥哥已经睡了三天了,为什么还不醒?”

“那是因为他是大懒虫,小宝长大可不要跟他学哦。”此时慕容难也问道了逼人的香气,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修齐跟在身后。

小宝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确信地点点头,“小宝才不当懒虫呢。”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豆腐真香,不愧是远近闻名的状元豆腐。”修齐来到正忙碌的妇女身后,也被这软嫩香滑的豆腐吸引了。

那女人乐得笑出声来,“这做豆腐可没什么学问,讲究就是耐心,稍不留神火候就容易过,这火候一过,这豆腐就老了。可若是火候不到,又成不了形。”

女人一边说着,手里的活一刻也停不下来。

小宝第一次见男人的头发比自己妈妈的还要长,便嚷嚷着要玩一下,慕容难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孩子耍无赖。

可慕容难胳膊和肩膀上的伤口还没痊愈,尤其是骨折的前臂,虽然体内真气能帮助骨骼恢复,可这才几天的功夫,仍旧无法用力。

无奈,慕容难只得单膝跪地,任由小宝把玩宝贝似的在慕容难身后长长的马尾上抓来抓去。

“哦——嘶——啊——”慕容难惨叫声声。

那中年女人回头瞪了小宝一样,“我看你是屁股又痒了,小宝,赶快给我住手。”

小宝冲妈妈吐了吐舌头,这才住手。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小宝这孩子,太调皮了。”

修齐微微一笑,“小孩子本来就应该调皮,这是天性。”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慕容难跟小宝在院子里玩耍,心里忽然觉得一阵温暖。

“对了,小伙子,你屋里的朋友怎么样了?已经昏迷三天了,实在不行就送医院,别给耽误了。”女人关切地问道。

修齐答道,“阿姨,没事,我们已经给他看过了,估计快醒了。”修齐顿了顿,然后又补充道:“不过,这次还真是要谢谢您帮忙,能让我们三个在这里留宿,帮我们照顾肖遥。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适合养伤。”

那女人微微一笑,“说这话就见外了,我爹跟程闯他师父是生死之交,我小的时候还去他们那里住过几年,那里也很好玩,不过后来听说有狼人,我就再也不敢去了,哈哈,说来也是傻,这光天化日哪有狼人,都是传说。”那女人像是在回忆往事,旋即又问,“哎,对了,程闯怎么走了?怎么不跟你们一块?”

修齐也纳闷,“程大哥说他师父让他去办事去了,就先走一步。让我和师哥在这里等肖遥养伤。”

女人点点头,“没事那就好,你们在这里多玩几天,小宝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玩呢。”

彼时,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的云彩,如同漫天熊熊燃烧着的烈火。

******

肖遥觉得睡了好久,白衣仙人离开之后,他便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如此他还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梦里重现的是他和程闯一起并肩作战战胜血窠的场景。

还有,程闯的震天怒吼,程闯的鸀光瞳孔,以及长长的利爪。

肖遥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正纳闷自己怎么会醒在这里?

此时慕容难刚好走进来,见到肖遥正四处打量。

“肖遥?你总算醒了!你可知道你这家伙睡了多久?”慕容难十分惊喜。

“阿难,我们怎么在这里?淮南王墓……”肖遥不解。

慕容难便一五一十将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肖遥。

“我记得我被血魔巨怪刺穿了胸膛啊?”肖遥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衣服,看着自己胸膛,可肌肤上丝毫没有任何伤痕。不仅如此,自己其他地方也没有任何伤疤。

可他明明记得当是重伤,死掉的感觉都有了。

“这——我也不太清楚,程闯说是把你从烈火中就上来的,可奇怪的是你非但没有受伤而且那熊熊烈火都不能奈你何。”慕容难如实说道。

肖遥这才明白在那金丹之中,白衣仙人所说的“两种破坏在金丹的作用下和相互抵消”

的真正含义。

“阿难,我做了一个,不对应该是两个好长的梦!”肖遥摇摇头,试图让自己尽快清醒。

慕容难微微一下,“好了,药王大人,别想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自己睡了整整三天,当然梦会很长。”

肖遥等了一会儿,可依旧不见程闯进来,“程闯呢?”

慕容难恍然大悟,“差点忘了,程闯说他师父派他去办事了,把你安顿好之后就走了,让我们留下来等你恢复。”

不知怎么了,肖遥心里有些失落,可失落过后却是无比的疑惑。

程闯,你在哪?

见肖遥正陷入沉思,慕容难从桌子上拿起一张报纸,“喂,给你看看咱们的杰作。”

肖遥接过报纸,那是当地的一家报纸,一则小小的新闻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大意便是淮南王墓失火,墓门坍塌被堵,当地一家旅行社还因为这事被游客们投诉。

肖遥看完报社,挤出一丝笑容,这不正是他想看到的么?无论如何,他们成功了。

可为何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肖遥下床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慕容难告诉他,这是他受伤之后,程闯给他买的,原来那件已经被鲜血染满。肖遥“哦”了一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然后慕容难又把小宝和他妈妈以及他们三个住在人家家里的事情告诉了肖遥。肖遥反问,“为什么不去车站那个小院?”

慕容难无奈地耸耸肩,“小宝妈跟程闯他师父很熟,程闯非要让你在这里养伤,说小宝妈可以好好照顾你。”

程闯也是个心思如此缜密的人么?

既然如此,现在躲起来不见,又算什么事儿?好歹也是出生入死,那家伙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

慕容难又多嘴补充道,“程闯这人很奇怪,对你好像,有点……”

肖遥瞪了他一眼,不等他说完,便走出了院子。

“喂喂,我还没说完呢,对你好像……”

肖遥来到院子里,修齐见他醒了,便赶快过来看他,然后肖遥又去当面跟小宝妈致谢。小宝妈叮嘱他大病初愈,要好好休息。

小宝终于见到活着的大哥哥了,开心地要跳起来,他已经玩腻了慕容难的长发,他急需开发一只“新玩具”,“大哥哥,你终于醒了,他说你是大懒虫!”

小宝顺手一指,指向慕容难。

慕容难一脸忧伤,“好啊,小宝,你个白眼狼,喜新厌旧啊!”

肖遥和修齐一同笑了起来,没想到风姿翩翩的妖孽慕容难竟然被小孩子给玩了。

肖遥蹲在地上,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有些人懒得连头发都不剪,你长大了可不要学他哦。”

小宝第二次信誓旦旦地保证,“小宝长大了才不学他呢。”

慕容难顿时有一种要爆发的冲动,他还是那个笑里藏刀,谈笑风生间就置人于死地的赶尸门大师哥么?

啊——

******

晚餐并不豪华,但是很温暖很美味,慕容难因为小宝另结新欢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小宝为此给了他一次陪自己上厕所的机会以示安慰,慕容难几乎要崩溃。

乡村的夜晚与神农山上的是不一种风味,这里的夜晚安宁祥和,每家每户都给外出未归的旅人留一盏灯火,期待他们早日归来。

肖遥坐在院子的青石凳上,兀自地望着天。

这辈子还有机会见面么?

或许有,或许没有了。以后的征程或许只能由他自己去走,再也没有人能提醒他身边有危险,也没有人能在危险面前紧握着他的手,给予他力量。

没过多久,慕容难和修齐也一同来到了院子里。两人一边一个坐在肖遥两旁,学着肖遥无聊地看天。

谁都没有开口,大概有心事的人碰到一块,只能以此方式自娱自乐了。

最后,还是肖遥败下阵来,他开始笑了起来。紧接着,慕容难和修齐也一同哈哈大笑。

夜凉露重,爽朗的笑声在月光下的院子里悄然绽放。

肖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自己遇到白衣仙人的事情告诉他们一声,等肖遥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之后,慕容难摸了摸鼻子,眉头一皱,一脸质疑地问道,“你确定那不是做梦?”

肖遥回答,“要是做梦的话,我现在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就算不是流血而死,也被烈火给烧死了。”

修齐点点头,若有所思,“如果那不是做梦,也就是说他所说的大地血魔苏醒的事情也是真的了?”

尽管对于此时此刻的他们三人来讲,这个问题都是极其沉重的,可是现实如此,他们心里想必也早已有了答案,肖遥点点头,“我想,应该是真的。”

慕容难觉得此次离开师门,世界观彻底被颠覆了,难以置信地说道,“这可真让人难以置信。”

肖遥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一个办法可以轻而易举地向他们证明这件事绝对不是做梦。

只见肖遥从青石凳上站起来,面对他们,倒退了两步。

然后抬起自己的双手,掌心向上,借着皎洁的月光,他发现自己右手的掌心竟然有一个火焰的印记,血红色的印记如同燃烧的烈火,在月光之下熠熠生辉。

肖遥回想着当时白衣仙人告诉他的心法口诀,然后稍稍屏气凝神,全神贯注,他似乎看到自己丹田之处的真气竟然变成了熊熊的烈火——这再次印证了白衣仙人的话:自己已经被九天玄火洗髓。

默念口诀,几乎是片刻,在肖遥的右手掌心忽然生出了一道窜天的烈火。

慕容难和修齐情不自禁地抬手遮着眼睛,那烈火正是当时在淮南王墓中追随着地上的血迹一路跟着他们的火焰。

那火焰通体血红,不似平常的火苗,绝对不是一般的火焰系法术。

肖遥又念口诀,在其余两人诧异目光中,熄灭了掌心的九天玄火。

“等等,还有一样东西。”

那火焰刚灭,肖遥掌心一下子便出现了一把泛着通体红光的宝剑,那宝剑剑刃之上雕刻着火焰,月光之下,仿佛看到了燃烧着的烈火。

“这就是灵木神剑?”二人异口同声。

肖遥点点头,“对,只不过我刚刚拿到,根本就不太会用,白衣仙人说,我的修行还需要很大的提高。”

直到这,慕容难和修齐才开始相信“白衣仙人”人不真的存在,其所言的也是真实可信的。

慕容难沉思片刻,“他有没有告诉你,接下来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肖遥失望地摇摇头,“大地血魔在上古时代就被封印,谁能想到千万年后的今天,他会苏醒,天地间修真荒废,正道式微,这应该是场硬仗吧。”

修齐平复了一下心情,问肖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肖遥深吸了口气,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当然是做一个强大的真正的药王,无论大地血魔多么可怕,我都不会退缩的!流尽最后一滴血!”

慕容难和修齐也一起站起来,饶有默契地互看一眼,“好!我们和你一起!”

肖遥点点头,心里很是感动,然后他也学着那个人一样,伸出自己的手,三个人握在一起,“流尽最后一滴血!”

那一刻肖遥心里偷偷地想,要是他也在,该有多好。

无论在什么年代,总有那么一批人,愿意为了这个时代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最后的希望!

小院之外的墙边,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正倚靠在墙边,站了一整个晚上,围墙将月光遮挡,落在地上打成一片长长的阴影,男人就站在那片阴影里,点燃了一根接一根的香烟。

红色的烟火在夜风明明灭灭,男人猛吸了一口,听着院子里三个人时而沉默,时而谈笑,时而严肃的声音,眉头紧紧的皱着。

十年前的那个意外,师父果然还是骗了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本以为将自己的一切冰封就足以将体内的那部分灵魂封住,为了这个目的,他不得不让自己变得冰冷,变得波澜不惊,可是这一次,肖遥的出现却彻底扰乱了他的心思。

这是天意?

程闯狠狠地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着自己的双拳,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月上中天,天上的星子也一颗一颗渐渐消失。

男人将手插入口袋,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

夜深了,肖遥独自一人回到房间,今晚注定无法入睡,现在肖遥已经凑齐了神农鼎和八荒玄火这两个要素,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算上他在淮南王墓待的一天,又加上他昏睡的这三天,他已经近四天没有踏足灵田空间了。如果按照以往的时间算来,这会儿那几百株的巨型何首乌大概已经彻底成熟了吧。

肖遥将门关上,然后端坐在床上,一念起,已然出现在了久违的灵田空间之中。

空间依旧如初,灵气充盈,风光旖旎。不仅如此,他还惊奇看到,自己收入空间中的彼岸生死花和神农鼎以及百草盒也安静地待在那里。

肖遥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沁人心脾,神清气爽。

“小地精!”这家伙怎么没出来溜达。

片刻之后,熟悉的声音飘然而至,“主人?!”

然后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灵田中朝肖遥飞奔而来。

小地精抓着肖遥的裤腿,十分乖巧地问道,“主人怎么这么久都没来?”

肖遥将小地精放在掌心,捧了起来。“那是因为,我去做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而且还遇到几个很好的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是人么?”小地精关心地问道,两只眼睛来回地转。

肖遥无奈地一笑,“当然是人啊。有束长发的男人,叫慕容难,虽然人妖孽了一点,但是颇有大侠之风哦,还有如春天般温暖的修齐,人很和善哦,不像慕容难那么难搞。还有,还有一个……”

小地精听得饶有趣味,可是肖遥话说了一半却停了下来,神情也全然不似刚才那样喜悦。

小地精小声地问道,“主人,你怎么了?”

肖遥回过神来,“啊,没怎么,还有一个家伙,这个家伙你早晚会见到的。”

小地精听得云里雾里,心里暗暗地想,人类就是麻烦,对它能有什么比在灵田里美美地睡上一觉更加值得的呢?

肖遥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那生长着巨型何首乌的灵田走去。

“小地精,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还好吧?”

小地精点点头,头上枝叶颤动,“还不错!那地龙也很老实,平时都有松土耕地。”

肖遥会心一笑,能有这两个朋友给他打理灵田,可真是帮了他的大忙。

不一会儿便来到那块灵田前边。

只见整块灵田上空积聚着无数白光,白光与灵田之间则生长着极其茂密的药草,每一株巨型何首乌都足足有半人之高,枝叶之间悬着晶莹剔透的水滴,白光缭绕,水光氤氲,想必这一定是成熟了。

除此之外还他让他有些震惊的地方便是那上古地龙竟然丝毫没有擅自食用。

正当肖遥满面喜悦地看着灵田之时,那灵田土壤忽然闪现出一道白光,上古地龙正盘旋在土壤之上,等待嘉奖。

肖遥席地而坐,他要使用着“仙风云体诀”将这百株四阶药草成熟之前的最后那一道真气吸入体内,然后便真正到了收获的季节了。

双目微闭,聚精会神,肖遥默念仙风云体诀的心法口诀。

只觉得体内丹田之处微微发热,肖遥运用意念去感受自己丹田之处蕴含的真气,那真气如果一团烈火,在丹田之处熊熊燃烧,八荒玄火洗髓之后的真气已然变了模样。

与此同时,那数百株巨型何首乌周身的白色灵气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吸引,缓缓地聚集起来,然后在肖遥周身聚拢,紧接着自全身的各个毛孔,进入身体之中。

肖遥感受着这道纯净的灵气缓缓流入自己的体内,与丹田之处的烈火慢慢融合,刹那间,那丹田之处的烈火更加旺盛,肖遥也觉得那热量前所未有地席卷着他的各处经脉。肖遥立刻调息真气,仙风云体诀的最大巧妙之处就在于能够帮助修真者调整体内真气,减少因为真气而引起的经脉伤害。

丹田之火熊熊燃烧,肖遥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能够承受着炙热的烈火。

不知过了多久,肖遥慢慢睁开眼睛,忽然发现眼前的那近百株何首乌已经变成了枯萎了秧苗。

那秧苗之中散落着无数金色种子,秧苗之下近百个硕大的何首乌根茎也显露于地表之上。

肖遥从地上站起来,无意识中看到了自己掌心的火焰符号,那火焰色似乎更加深了。

而此时,上古地龙在地上蠢蠢欲动,那通体萦绕着的白光越发耀眼。

肖遥微微一笑,大方地说道,“我答应你的自会做到,你可以尽情食用了!”

肖遥了解这家伙,他的灵魂深处依旧没有摆脱大地血魔的召唤,要想与它合作就必须取得他的信任,虽然很有可能这家伙会将自己的成果吃点一大半,但是为了以后这无边无际灵田的发展,肖遥觉得这相当值。

那地龙很是欢脱,冲肖遥摇了摇身子,便钻入了枯叶之中。

正在这时,肖遥忽然注意到一个地方,这上古地龙所吃过的地方,枯叶一片不剩,但巨型何首乌的种子和硕大的根茎则一点也没有减少。

一个十分意外的想法在脑海里出现——难道这上古地龙只吃枯枝烂叶?

肖遥没有走开,他站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上古地龙的一举一动,没过多久,这上古地龙就将整个灵田之上的枯枝烂叶吃光了。

而正如肖遥预料的那样,所有的种子与硕大根茎一个也没有少。

那上古地龙得以饱餐一顿,心里甭提有多爽了,它在灵田的土壤上雀跃跳动,以示感谢,然后一溜烟的功夫便钻入了地下。

好了,到现在为止,肖遥总算是将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只要再练成固本培元丹,他就可以彻彻底底地度过练气期,总算是为自己的修行之路做上了一个丰厚的基石与铺垫。

于是,片刻时光也不得耽误,肖遥便着手准备炼制固本培元丹。

肖遥将神农鼎“唤”了过来——在空间之中,凭借意念隔空移物并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待听到一沉闷的“咚”声之后,那只周身熠熠生辉的神农鼎已然落在了灵田旁边。

肖遥此刻凝神聚气,那丹田之处的灼热的真气缓缓地流淌至肖遥的右臂,又自右臂传至掌心,只见那掌心的火焰标记的地方骤然升起了一束窜天的烈火。

那烈火起初直冲云霄,后来便渐渐弱下去,可忽高忽低,肖遥觉得有些难以掌控,他这才想起白衣仙人当日说过的话,要想真正实现他的抱负,就必要勤加修炼,赶快提高自己的修行。

肖遥并不烦躁,也不着急,心境反而渐渐平和了许多。

他努力用意念之力控制着九天玄火,然后朝那神农鼎屹立的地方投射了过去。

那神农鼎一遇到这九天玄火,便如同自焚一般,通体燃烧了起来。

毋庸赘言,肖遥便开始按照《药王天书十二卷》固本培元丹炼制之法,书中所说,在较低等级的炼药者炼制药品时,并不是每一次都会成功,随着炼药者的等级修为不断提升,以及炼药经验的不断增长,这炼药成功的概率会渐渐增大。

肖遥深吸口气,为了保险起见,他先选取了一小部分巨型何首乌的种子,然后借用意念隔空移物,将其移入神农鼎之中。

只见那熊熊燃烧着的神农鼎原本血红色的火焰中心部位慢慢变成了青鸀色,可几乎是刹那有恢复原状。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烧了起来。

失败了!

肖遥只能再次尝试,幸好这次有数百株巨型何首乌,总能成功一次吧!

第二次。

第三次……

第……

偌大的灵田之中已然只剩下四分之一的巨型何首乌了。

虽然固本培元丹依旧遥遥无期,但是并不是血本无归,至少他炼制成了不少清蕴丹。

这巨型何首乌原本就是解毒消痈的佳品,又加上神农鼎千万年的灵气,炼成清蕴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草药】清蕴丹

【属性】五阶草药

【功能】低阶修行者及凡人的解毒防毒佳品

肖遥面无表情地望着这几十颗白晃晃的清蕴丹,心里不知什么感觉。

好在也算有收获,总比血本无归强,别看这等级不高的草药,说不定在危机四伏的末世就能帮上大忙!

肖遥重整旗鼓,将目光转移到剩下的四分之一的何首乌身上。

这次他反而不再强求,自古以来炼药者都讲求心平气和,一般人看来,炼药无非是将草木融毁,可是真正的炼药宗师所寻求的其实是给予草木以新生,一种全新姿态的重生。

肖遥平心静心,脑海里浮现的是从小走到大的神农山,浮现的是乐观朴实的师父,还有浮现的是那晚在火车站附近的小院子里程闯颀长的身影,在月下吐着烟圈。

心静之后,那八荒玄火似乎也不再难以掌控,徐徐地平稳地燃烧着。

那血红色的火焰中心部位慢慢变化,青鸀色的火焰慢慢取代了血红色的火焰,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肖遥闻声,睁开眼睛,只见那神农鼎通体荧着青鸀色的光芒,然后火焰没持续多久便偃旗息鼓,渐渐覆灭。

难道这次孤注一掷,竟然成功了?

肖遥难以置信地看着走了过去,只见那神农鼎之上漂浮着一颗通体泛着青鸀色光芒的丹药。

几乎是同时,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

【灵药】固本培元丹

【属性】一阶灵药

【功能】固本培元,可帮助病人迅速恢复元气,附加排除体内少量毒素。又可帮助修真者调息血脉,引导体内真气流转。

【炼制】需要四阶及以上药草,炼药器皿为神农鼎,需要炼药人以真气引八荒玄火,灵药可在一定几率下炼成

成功了!

肖遥十分高兴,这不仅仅是他第一次炼制灵药成功,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将困惑他已久的瓶颈一举突破。

绝不能再耽误过多时间,是时候结束了!

肖遥将所有的丹药视如珍宝般地一一收好,神农鼎也已放到原位,自己则在灵田旁就地盘腿而坐,呼吸吐纳,聚精会神。

他服下那颗固本培元丹,但丹药被其灼热的体温慢慢融化,融进血液,通过身体的经脉网络流转至全身,最后竟有汇聚在丹田之处。

那一刻,肖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丹田之处的熊熊烈火似乎被添加了某种更易燃烧的物品,以极快的速度剧烈燃烧,他前所未有地感受着体内的灼热,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要被烧成灰烬,他大口喘着粗气,所吐的气息似乎也十分的滚烫。

其实不止如此,肖遥此刻周身通红,现实被煮熟的大闸蟹,他眉头紧紧皱着,烧红的额头上汗如雨下。

就快要成功了,坚持住,坚持住,肖遥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可身体上的苦楚却让他几近崩溃的边缘。

肖遥在痛苦中开始引导着体内这烈火般的真气缓缓地自丹田之处出发,沿着经脉朝着那几个一直以来都闭塞不通的脉门前进。

所经之处,仅是一股熔岩般地气流不安分地路过,继续运转真气,当真气流转至主干经脉时,在刚刚一碰触到那闭塞的脉门之时,烈火真气竟然丝毫不受阻碍,几乎已粗暴的方式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脉门,主干经脉竟然打通了?!

主干经脉的打通让肖遥着实兴奋不少,似乎之前那灼人的痛苦也减少了不少,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一分钟抑或一小时,肖遥感受着那所向披靡的烈火真气一次一次突破闭塞的脉门。

至此为止,他全身所有的经脉都已打通。

始终不敢相信的肖遥又一次引导着烈火真气流转体内的各处经脉,这一次不仅没有像之前那么痛苦,而且畅通无阻。

肖遥深深呼了口气,屏气凝神,又运转了三个周天,肖遥兴奋地感受着这极其充盈的烈火真气在体内肆意奔腾着,这种血脉喷张的力量感让他深深地着迷。

他似乎开始明白为什么千万年来无数修真人士为了修真大业甘愿抛弃人世间的一切繁华红颜,甘愿深居大山,即便明知这条路是有多么的艰难。而肖遥有多么的庆幸自己,庆幸自己体内的药王天书灵田空间,庆幸白衣仙人的不吝传授,庆幸与自己一路走来的朋友,庆幸自己能重生在这样一个需要英雄的时代!

练气期大成!

新的起点,新的征程,对肖遥来说这意味着自己肩上的责任会更加重大,唯有将自己真正的强大,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夙愿。

据书中所说,肖遥之后的目标便是跨入旋照期。肖遥刚想弄明白这旋照期的神秘,忽然发现自己还住在小宝家里,照时间推算,这天也差不多亮了。

一念起,肖遥便回答了小宝家的卧室。

肖遥回来得正是时候,小宝此时正推门而进。

“小宝早啊!”肖遥笑着跟他打招呼。

小宝瞪着两只乌溜溜的两只大眼睛,然后鬼鬼祟祟地关上门,走了进来。

“你?”肖遥莫名其妙。

小宝站在肖遥床前,故弄玄虚地说道,“我有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肖遥哈哈笑了起来,这小家伙可真有意思,“说来听听。”

小宝学大人一样伸出食指摆了摆,“你也要说一个秘密,我们交换。”

肖遥更加乐了,这不是强买强卖么。“你不说的话,那我就不听了!”说罢,肖遥便下床准备离开。

谁知这招激将法不管用,小宝站在原地,“跟你有关,昨天晚上……”

肖遥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难道是他发现自己进出灵田空间了?“成交,你先说。”

小宝:“你先。”

肖遥笑道,“你先。”

小宝面无表情,“你先。”

肖遥眉毛一挑,灵机一动,伸出右手手掌,掌心朝上,然后一小股火焰便在他掌心烧了起来。

小孩子果真就是小孩子,立刻被这奇异的景象吸引了,“喔,好神奇哦。”

“相知道为什么?那轮你到你说了。”

小宝立刻恢复了小孩子的天真,眼睛眯成一条缝,“昨晚我出来尿尿,看到你的窗前有一个黑衣男人哦,眼睛还会发光呢。”

肖遥听后,心里“咯噔”一下,程闯?

程闯没有走,还是回来了,可是为什么不现身?

小宝见肖遥陷入沉思,不再理他,就开始说道,“大哥哥,你快说说,那火是这么回事?”

肖遥回过神来,眼底里滑过一丝异样,“小宝,这是一个神秘人教给我的。”

小宝反应很快,“我也要学。”

肖遥大汗,“这个不……”肖遥吞吞吐吐,该找个什么理由呢?肖遥忽然叹了口气,解释道,“小宝,你知道学了这个之后,就不能再碰别人的小手了,不然那人会变成了烤熊掌啊!”

小宝半信半疑,肖遥伸手假装去碰它的脸颊,小宝一个转身便逃了出去。

也正因为这件事情之后,慕容难再次成了小宝的玩具,而肖遥的那只火手则成了小宝挥之不去的梦靥。

尾声

这几天以来,程闯都住在豆腐村村尾的一家小旅馆里,淮南王墓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他也是时候启程去回茅山了。

可不知为什么,原本早已想好的行程却一次次地往后拖延着。

等把他安顿好再走。

等他醒了之后再走。

等他伤恢复了再走。

等他……

直至现在,程闯依旧未离开豆腐村。

他不是不想见他,不是讨厌他,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体为何会有那样的变化。

他大概吓坏了吧,程闯合衣躺在床上,手里夹着香烟,烟雾缭绕中,程闯睡了过去。

那是一个极其漫长的梦境,程闯躺在床上,眉头邹成一团,神情十分痛苦。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他站在一个空地之上,空地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地上的尸体死相凄惨,像是被什么猛兽攻击了,血肉模糊的爪印到处都是,空气中处处洋溢着血腥味。

程闯只能站在那里,站在血泊里,他身上、脸上、手上也占满了鲜血,那鲜血渐渐变凉,然后凝固,然后悬在他的指尖,迟迟不肯落下。

那一刻他经历了此生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想要逃跑,可是那无论他多么努力的奔跑,无论他跑了多久,睁眼一看,他自己永远都处在那无数的尸体中间。

他扬起头颅,看向天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竟然从自己瘦弱的身躯中发出。他的眼睛散发着鸀光,那血腥味强烈地刺激着他,忽然,他握起拳头,指关节间猛然冒出了长长的利爪!

“啊——”

程闯从睡梦中惊醒,猛然坐了起来,额前布满了汗珠。

难道,难道,那场意外……

程闯不敢往下想,他觉得时候去向他师父问清楚这一切了!

******

肖遥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在小宝家里叨扰了这么多天了,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他觉得他们三个也时候离开这里了。

至于程闯,肖遥也认为他很有可能会跟着他们,所以与其在这里等他想通了现身,倒不如先走一步。

慕容难知道了此事之后,问他,“你确定身体都好了?程闯临走之前,可拜托我们好好照顾你。”

肖遥点点头,“放心,我是药王!”

修齐微微笑道,“那好,待会我们一起去向小宝妈辞行。”

慕容难也如释重负,“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小鬼了。”那声音明明应该是欣喜,可是所有人都从里面听出了一种不舍的味道。

肖遥和修齐也微微一笑,虽然末世来临,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可是小宝这孩子却给他们所有带来了不少的欢乐与欣慰。到了离别之际,心里倒是有多多少少的难过。

肖遥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接下来?”

修齐看了慕容难一眼,说道,“肖遥,我和师哥想回赶尸门一趟,一来向掌门说说这里的情况,二来,看看掌门对这大地血魔有什么了解,说不定可以帮上你呢。你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肖遥觉得修齐说的有道理,“你们的确得回去一趟,赶尸门也算是大派了,说不定还真能得到些什么消息呢。不过,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一下,你们先回去,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去赶尸门找你们,与你们会合。”

慕容难用弓起的食指托着下巴,寻思了片刻,便开口说道,“那好,我们兵分两路,你也尽快与我们会合。”

直到三人决定辞行时,修齐问道,“那程大哥怎么办?”

肖遥胸有成竹地说道,“他会找到我们的!放心!”

慕容难和修齐偷偷地互相看了一眼,便识相地闭上了嘴。

辞行之后,慕容难和修齐则去了火车站,此处距离湘西也有近千里路程。肖遥将好友送走之后,又返回了豆腐村。

临走之前,他特意给小宝妈留了两颗清蕴丹,并嘱托她一旦发生什么传染病,就让她和小宝服下,小宝妈如获至宝地将那两粒清蕴丹收好。

最后肖遥还刻意打听了一下关于这草木山和豆腐村的水源问题。

小宝妈告诉他,这豆腐村和草木山的水源都源于豆腐村西边的一个地下水库。

肖遥按照小宝妈说的地点来到这个地下水库旁边,然后在一口取水井旁边将两颗清蕴丹扔了进去。

肖遥不知道,再过一年,这里会发生什么变化,但是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唯一一个微不足道但是他所尽力而为的行为了!

******

肖遥没有想到,五天之后自己乘上了那列旅游列车,列车缓缓启动,飞驰在死气沉沉的荒原。

“尊敬的乘客,欢迎您乘坐和谐号521路旅游列车,下一站到站茅山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肖遥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能不能从茅山那里得到些关于师父的线索。没过多久肖遥便开始感到十分无聊,这时间如此宝贵,怎么能浪费在发呆上。

肖遥于是想故伎重施,倒不如去灵田空间里走一趟。

于是肖遥起身,开始朝人迹罕至的最后几节车厢走去。没想到刚走到一半,便碰到了一个之前的那个乘警小帅哥。

那乘警小帅哥也一眼便认出了肖遥,“您好,这么巧。要去茅山旅游么?”

肖遥点点头,微笑。

乘警小帅哥见肖遥又要来回溜达,便委婉地问道,“有什么需要帮您的么?或者您是想打听下一站到哪?”

肖遥大汗!

然后再乘警小帅哥迷人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

那乘警小帅哥继续巡视,来到另外一节车厢,在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衔接处,看到有人在吸烟。

乘警小帅哥走过去,微笑,“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列车里不能吸烟。”

一个身穿黑衣黑裤的男人抬起头来,烟雾缭绕中,那人的眸子里散发出慑人的寒光,乘警小帅哥心里嘀咕,今天怎么这么背,竟遇上这些奇怪的人。

那黑衣男人,点点头,用着一贯的冰冷嗓音,“好,知道了。”然后潇洒地将烟熄灭了。

然后颀长的身体随意地靠在火车的墙壁上,寒冰般地目光盯着窗外疯狂倒退的景色,若有所思。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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