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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通灵手札 下——夜幕下的卡多雷

第三十七章

术士的尖叫伴随着的就是他的彻底清醒。

之前虽然是清醒了,可是神识尚未回笼,而现在神识意志都回笼了之后,眼前所见的一切,那就不是那么轻松加愉快了——术士也是混法术的,自然知道自己受到了什么待遇。

他喘息着,口腔里的血腥气也跟着往上翻,别说是头疼,就是浑身上下,也跟散了架子没有区别。

胃部仿佛是有人塞进了一堆石块……然后再被拿起来往地上抡了一百下之后再塞回到他的身体里——那个术士就是这么感觉的,他浑身上下都是冷汗,跟刚从水里捞起来没什么两样……脸上的汗水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都泡烂掉的样子——但是就这样,他身上还一点儿伤痕都没有。

“卧槽,这真的是审问神器啊,”法医妹子端着咖啡坐在一旁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君笑,她真是恨不得就把君笑打板供起来了。

虽然说法医妹子是个学医的,从各种角度上来说她都该是君笑的敌人,可是……这简直太过让人惊悚了,尤其是亲眼看见君笑给那个术士做法的时候,说是打在了纸片人的身上,可是那术士浑身抽搐,醒来之后又开始满身冷汗,就跟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无二,这种情况,别说法医妹子了,就算是哪儿的科研所见了,也得觉得浑身发冷吧?

不过好在,法医妹子不算是没见过灵异事件的,自古以来,学外科,尤其是法医这门学问,大都见过那种事儿。

然而法医妹子的事儿暂且不提,只说那术士,被君笑这么一折腾,整个人就去了半条命,只能在那里喘气,说话的声音都嘶嘶的:“我……我认栽……我认栽……但我不会放过你!”

被说是不会放过,君笑也没气恼,反而伸手拿了干净的水,蘸了蘸,把净水弹在那术士的脑门上。

再一反手,就在手背上写了那能让他说话的符,符咒印在喉咙上,只等那符咒全都印上去了,手背上空无一物,君笑这方才嘶哑开口:“你做下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莫说你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哑巴开口,一瞬间,屋子里所有人都傻了。

便是那术士,也愣了,半晌,他才讷讷开口:“哑巴开口……你……是哪门哪派谁的弟子?”

君笑这时候才算是找到了一种绝对流弊的感觉,他挑眉,用难得摆出来的高傲面孔对着他,道:“轮不到你来问。你不放过我,我也等你——但凡谁要给你报仇,就叫他来找我。”

这话一说,就等于是接了战书了。

那术士也不再挣扎,颤巍巍地动了动手指:“好,你们要问我什么,我都说就行了——不过你记住了,我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你之前还封了我的灵窍,这些事儿,绝对没完!”

君笑冲他点了点头,伸出左手,中指与拇指相扣,且中指指尖扣到拇指指根处,再将小指指尖与拇指指尖相扣,而食指与无名指则翘起,做了一个结印的手势——若是熟知歪门邪道的便会知道这是狐仙之中的一种手指,意为接了战书。

但是那术士似乎并不知晓这个,他用力咬着牙,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君笑,似乎君笑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浑身颤抖——恨意简直翻了天。

不过等真正审问的时候,君笑倒是不能在那儿等着了,他把自己的那些道具都收拾好,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法医妹子的眼睛一直追着他跑,从刚刚他哑巴开口,到他出去,这一段路——她忽然瞧见他脖子上的什么东西似乎没了,而那东西……妹子摇了摇头,对于这种古怪的东西,她忽然觉得还是远离的好。

而君笑离开了审讯室之后却有点儿沮丧。他不是怕那术士对他报复,而是……眼前这些东西原本他都是打算给齐越腾治病的,可现在,这些东西都没了,他再去弄……这玩意也都不便宜不说,这用得太频繁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能提供给他黑狗血之类的东西的那位仁兄……显然不是那么好说话,就算要买,也怕是给钱了还买不到呢。

说实话,纯黑到一根杂毛都没有的黑狗的确不多,那仁兄专门养了几条用作“献血”,他要去买,不仅得给钱,还得给狗带补品——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有时候那仁兄更是损到了奇葩的地步,连母狗那啥时候的血都能给他拿来,还得稀释稀释,开口就说:“这反群跟人来例假没区别,女人那玩意儿也是破阴邪的利器,现在给你这个叫做双重保险,你还有什么废话?快拿钱!”

莫说是君笑,所有用得上黑狗血的,那仁兄都这么干。

“怎么了?”齐越腾这时候凑了过来。他瞧着君笑盯着托盘发呆,连忙过去献殷勤。

君笑摇了摇头,站起来开始收拾这托盘上的东西——倒也不是他不能去再买,只是……掐指一算,最近正赶上仁兄家里两条母狗那啥啥……这……他抬起眼看了看齐越腾,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这些瓶子,最后还是决定再等等。

别说君笑有多好心——怎么说齐越腾跟他一起长大的,他就算是再小市民心理再仇富……可也无法容忍有人拿大姨妈甩齐越腾一脸吧,何况还是……心里默默又给齐越腾点了一根蜡,君笑根本就没觉得自己这不说话的吐槽到底有多累人,但实际上,在他还是李文轩的时候,也是这么个人,只是那时候会说话而已。

可是不管是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齐越腾这个人,倒是一直没什么变化,之前是个中二少年,现在是蛇精病青年。

君笑抹了抹嘴角,把他刚刚喝咖啡沾上的黏腻感给擦掉,转头正瞧见那审问完事儿术士的几个警察出来,他也没客气,照着几个人挨个拍了一下,这就算是彻底完成了他的任务。

“唉?”被拍了一下,法医妹子摸了摸脑门,似乎忘了点儿什么,她转头看身边的警员,问,“那个……我漏了什么了吗?”

“你?没啊……你……哎呀,我是不是把笔落在审讯室了?”

“没有!笔不是夹在你耳朵上呢吗?”另一个警员说。

几个人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肯定是忘了什么,却总是想不起来,可一回头,什么东西都没落下,便也算是放了过去。

齐越腾见了他们在审讯室门口嘀嘀咕咕的,也好奇地看向君笑,可君笑一直就盯着他收拾好的包发呆,他也没上前打扰。

不一会儿,几个审讯完事儿的人过来了,把口供递给局长。

局长又让众人过去看,君笑跟齐越腾也凑了过去,这众人才知道,杀死李秀妍的这个术士,名叫李秀义,是李秀妍的亲生弟弟,但却是李秀妍父亲的姘头给生的弟弟——这李秀妍从来学习都很好,可以说是学霸级别的,在家里那叫扬眉吐气——所以李秀义觉得他这个小娘养的就不怎么上的了台面,从小,他就总是被这个姐姐压了一头,因而,他也一直伺机报复。

只是,李秀妍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弟弟——毕竟,李秀妍的父亲不打算给李秀义的母亲任何名分,所以,李秀义对李秀妍的恨,可以说是毫无来由,要不然就是他妈做下的这孽障,每天不断在儿子耳边说那个姐姐如何如何,总归会把儿子说变态了的。

李秀义就是这么个被说变态了的儿子。

这年头最怕人变态,人一变态,什么事儿都会做出来。

李秀义就是如此。他妈家那边有人学这些法术,他打小说是别的不行,但这学法术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于是,在他学成的时候,也正是他那个同父异母姐姐上大学的时候,他就随后跟到了帝都。

在帝都踩点一年多,他这方才对着李秀妍下手了。

那天晚上,他先是进了机房,伪装成入室抢劫,再把李秀妍杀了。杀了之后,他又觉得不甘心,也就又把李秀妍的尸体拖了出去,在她身上放了符咒,施了法术,让她看起来跟活着似的,就把她弄到了工地上。

而工地上的那下管工人原本就是个没沾过女人的老光棍,他这见到女学生哪儿能把持得住啊?于是,这就有了第一次的跟尸体的XXOO。

只是李秀义看见那下管工跟李秀妍XXOO了之后心里又不平衡了——怎么说李秀妍是他姐姐,就是要跟人XXOO也轮不到那工人吧?他就也不知哪儿来的冲动,直接冲出去给下管的来了那么一记诅咒之后,又把李秀妍身上的赶尸咒给去了,让那下管的看清楚李秀妍是个死的!

他这么一做,那下管的哪儿敢留下啊?瞬间就吓得尖叫着跑了。

下管的一跑,李秀义就觉得无聊,原本打算马上把李秀妍送回去的,却听到有动静,他急忙就躲了起来——这躲起来的地方就在下水管后面,而他也是那时候才发觉,那地方居然还有人住着!

这居住的事儿也就那么回事儿了,可是另一方面,这时候过来的人正是李泽峰。

于是,李秀义看了两次自己姐姐被老男人XXOO,就算是尸体吧,正常人也要有所反应的吧?可是李秀义还允许住在下水管这边的那二傻子拿走了李秀义的内裤——这边是最初君笑跟齐越腾所见到的那个傻乎乎的男人了。

整个案件的真相,到此,才算是解决,只是过程虽不复杂,可是结局实在让人唏嘘。

眼瞅着李秀妍的父亲嚎啕大哭着扶着女儿的灵柩,君笑躲在一旁,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过去宽慰他——这种男人也的确流弊,瞧着也就是普通工薪阶层,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居然还有女人甘愿给他做小!?

还没等君笑想到他该怎么做呢,一只手就过来拉住了他,他一回头,正是齐越腾。

“小舅舅,我们先回去吧?”齐越腾问他,“反正你也帮完忙了。”

君笑点点头。他在案子破了之后的当天晚上就把李秀妍的鬼魂送去投胎了,现在,估摸着是排上了队。

正当齐越腾很高兴君笑同意跟他一起走的时候,忽然君笑的电话响了,是短信。

虽然知道要尊重对方,可是……占据了身高优势的齐越腾还是看到了上面的内容:“黑狗

血等治疗蛇精病的东西都已经备好,来取吧。”

第三十八章

齐越腾找了个借口走出了君笑的家。他记住了那个给君笑发短信的号码,转手就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对方的声音听着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喉咙沙哑,说起话来还吊尾音,听着有些不那么地道。

实际上,对于齐越腾,任何跟他小舅舅联系的人,只要没通过他,那都不是那么地道的,尤其是……这个人还给他小舅舅提供所谓治疗神经病的东西——神经病,齐越腾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说是指的就是他了,而那治疗他的东西……不管什么,他觉得自己都不会喜欢。

但不管喜欢不喜欢,他还是给对方打了电话,提到了君笑要取货这件事上。

对方虽然最一开始并不信他,可是奈何齐越腾会说话啊——做那么大的总裁,会说话那是必然的了,再加上他也确实财大气粗。几句话就把对法给忽悠住了。

“那好吧,你就过来帮他取好了。”对方沉吟了片刻,这么回答。

齐越腾连忙挂上电话就取了车。

那地方不算近,可也不算远,要叫君笑自己过去的话,肯定得走挺长时间了,而齐越腾这么一折腾,显然就把时间给空了出来,所以他也就不怕君笑去找那人拿东西——反正他的速度肯定要快于君笑的。

这么一想,齐越腾就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跑去取东西了。

见了对方,他的那颗心也才放下——这人住在一处算得上是比较老的住宅区了,不止是小区老,这人也老,老么咔嚓眼的,都快老掉渣了!

当然,这也是齐越腾自己的想法,实际上这人瞧着也就四十几岁头发还没白呢,就给齐越腾归结到了老年人行列了。

这人虽然被归类,但他也是上眼打量着齐越腾——这衣服,闪亮亮的都泛金光的,再往下一瞅,那双鞋皮子都赶得上人家皮衣的皮子亮堂柔软了不说,还有那裤脚,绝对不是后扦的。

一般人买裤子,那裤脚总是不合适,需要送到裁缝那里画上两块钱给改下裤脚,这在这边就叫做扦裤脚,而若是裤脚被被改过的,要么裤子是量身定做的,要么这人就习惯于这么邋遢,要么就是大长腿奇长无比。

这齐越腾的腿虽然长,可是裤子都是按照比例做的,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模特的裤脚也不可能是正常的长短,总得改一下——但换句话说,真知名模特,谁需要用扦裤脚啊?不都是量身定做?

而齐越腾的这裤子瞧着就是量身定做的,跟扦过的裤子不一样。

没扦过的裤脚,闪亮亮的衣服,油汪汪的鞋,这么一身打扮啊,说少了也要几千块,说多了还不知道多少钱呢——那人上下再把齐越腾打量一番,瞧着他手上戴着的那只表也足够阔气了,虽然看不出什么牌子的,可现在戴表的本身就是阔气的象征,再加上那只表的表链上还有个像是钻石还是锆石的东西——就算少说吧,怎么着也上千了吧?

何况……那辆车……开着那么一辆闪耀着星光的车……

这人马上假咳了两声:“你是来帮小笑拿东西的?”

齐越腾点头:“是啊,他昨天忙了一天了,没休息,我来帮他取东西。”

“哦,那好,那个……他告诉你一瓶黑狗血五十了没?”

“五十块?”

“是啊,黑狗血一瓶五十,大公鸡一只要你一百我可没砸你,这可不是普通的大公鸡,也不是肉食鸡,这可是正经八百的红毛大公鸡!”这人一嘚瑟,立马儿就抖了起来,“我老吴可是这条道上能提供最好货色的人了,再找别人那是说什么都没有的。”

齐越腾连忙点头,但他一摸钱包,却想起来自己的现金所剩不多,也全都贡献给了咖啡店,再算算,就是他的信用卡了。

“那个……我没有现金,你这儿能刷卡吗?”他把钱包从里到外翻了个干净,问老吴。

“我说哥们儿你玩儿我呢吧?”老吴的嘴皮子很溜,说话也不给情面,“你瞧着我这屋子里哪儿像是剖死机?”

所谓剖死机,也就是Pos机,这老吴还算是挺赶潮流的,说话居然还能冒出个洋文来,但说得不伦不类:“哥们儿我跟你说,你趁早让君笑拿钱过来,别用信用卡糊弄我,知道不?那玩意儿,爷我玩儿不来,弄不明白的,没钱,没门。”

齐越腾肯定不能愿意老吴把君笑找来,实际上,他这就算是中途截和了。

照着君笑家的那个所谓的他的师父说的,君笑要是给他治好了病,他肯定就要出点儿什么事儿了——现在这情况他觉得挺好,挺好的前提下,让他做出改变来,肯定是不可能的,别说他了,但凡是个人,也不愿意把自己混得不错的现实生活改变得彻底,又不是谁都那么有魄力。齐越腾也一样,他不想改变,不想君笑忽然出现再忽然消失,因而,他便想到这么个招数来——虽然不能彻底让君笑不管这件事,可也的确能稍稍拖延几天,让他再想办法。

为此,他只好跟老吴说说好话:“要不然这么样吧?我带你去提款机,我取了钱再给你,你看怎么样?”

提款机是个好办法。

而且还能坐上这么闪亮的车……老吴伸出手去颤颤巍巍地在齐越腾的兰博基尼上轻轻碰了碰,见没碰坏,便大力地摸了一把,摸得他满手油汪汪的滑溜溜的,就跟摸到了美女的脸似的。

“嘿……嘿嘿,要说你开车带我溜一圈……给我钱不说,你还得送我回来的,那我就跟你去!”

齐越腾点了点头,同意了老吴的提议。

老吴迅速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也不管这是什么车,咣当一声就用力把门关上。

“这车不用那么用力关门……”齐越腾被他个关门的生闹得一愣,转而,明白了怎么回事,只好出声提醒。

老吴呵呵傻笑着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啊,没坐过高级货,连出租都没做过几回啊,莫怪,莫怪!”

同样是对有钱人说话,说实在的,老吴这样的,比李泽峰那种,要强上百倍。

齐越腾也跟着呵呵傻笑:“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提醒一声,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我……我是说君笑,我是他远房外甥。”

“哎呀大外甥啊,我真没想到小笑还有你这么个有出息的亲戚呢,要知道啊,唉……算了,啥也不说了,跟你讲啊,你可得好好孝顺你这舅舅啊……他吃了不少苦呢!”老吴拍了拍齐越腾的肩膀,把话说得很伤感,“刚到帝都那会儿……他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晚上就睡地铁啊麦记啊之类的……还差点儿让人撵出去……算了,不说了,都是眼泪啊!”

齐越腾想,这所谓的“刚到帝都”,指的估计就是他小舅舅离开齐家之后的事情了……一想到君笑又是睡地铁又是睡麦记的,齐越腾的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原本小舅舅是个多腼腆的人啊,除了嘴……有点儿那啥之外,别的哪儿都好,又是个软乎乎的性格,根本就不擅长跟人玩脸皮——说到玩脸皮,齐越腾自己倒是深有体会,他这在齐家做大,出去跟人谈生意,那真的是用脸皮在谈判,若不是他知道自己是人身肉做的,指不定别人都要说他这张脸连子弹都打不透呢。

给自己的形容词都这样没下限了,谁还能指望齐越腾是个多正常的人?只是老吴到底是心疼君笑的,不管怎么说,他跟君笑也算是合作了五年多了,那就算是生意往来,人情方面也不会少的,因而老吴也是说着说着,总要把君笑的情况讲给齐越腾听。

对齐越腾来说,君笑的一举一动,一分一毫,都能把他的心给吊起来,而老吴正巧就是个能告诉他君笑以往生活的那个人——错过了七年,他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了。

取了钱给老吴,齐越腾又非要跟他称兄道弟的,又说以后有事儿找他就好,那把话说得特别漂亮。

“你也知道,我小舅舅的身体不好……”这句身体不好,指的是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哎?你不知道他本事啊?别说不会说话了,告诉你,就是不能人道,到他那儿,只要想那么干,他就能弄出来你信不?”老吴却完全不在乎齐越腾的委婉说法,“不过啊,你说的也没错,毕竟嘛……总用法术什么的,人的体力受不了。”

齐越腾点点头,把老吴说的话都记下,至于其他的那些不着调的话……他是能省就省能略就略,该当做没听到的时候他绝对不能说自己什么都听到了。

这下子俩人聊得倒是挺开心的,却没想到,君笑这个时候居然给老吴发短信过来了。

老吴一开手机,看见君笑上面的一连串问号,再看看一脸真诚的齐越腾,一时间,手也泛凉。

“怎么了?”齐越腾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仍旧想要继续听老吴说君笑的那些事儿。

干涩地动了动嘴唇,老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那个……你到底是谁?君笑发短信给我了……”

“什么?”齐越腾一愣,伸手就拿过老吴的手机,见上面发信人果然是君笑,问的正是关于他拿走的这些东西的事情——“我在你家门口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东西呢?”——就这三句话,但却把齐越腾这个冒领东西的人给暴露了出来。

第三十九章

齐越腾冒领东西倒在其次,只是刚刚老吴想得太多了。

他们这些本身就是做这种过阴买卖的,遇到那些事情的几率本来就大,于是,齐越腾的忽然出现,又是那么有钱的忽然出现……真的会让老吴多想,不过好在,齐越腾跟老吴好好解释了一番,总算是解释明白了。

解释明白了之后,老吴倒是很懂得“趋炎附势”的道理,按照齐越腾的要求,把那些能用到的做法的东西都卖给了他,至于齐越腾再拿这些东西做什么,那就跟老吴没多大关系了。

但老吴还是跟齐越腾强调了,“你跟君笑这算是爱怎么玩怎么玩,但是真要是派上用场了没有这些玩意儿的话,那可是要死人的,你得自己掂量着办啊!”

老吴的话没说错。但齐越腾也没真的打算要让君笑彻底跟这些事情断绝往来,既然在他不在的时候,这些神魔鬼道的东西是君笑的立命根本的话,那他不管支持不支持,都会欣然接受,更何况,他们家也对这玩意没半点儿排斥。

但是电话那头发短信的君笑却得知了这个。

坐在床上,他揉了揉肩膀,想要舒缓下自己的心情。这到底是谁告诉的齐越腾老吴的,他到现在还没摸到头脑。若说是李秀妍的话,这女的不是早就升天了?何况……她跟齐越腾也无甚交集,根本就不可能还能通灵告诉他这件事——那屋子里,除了胡大太爷可就再无别人了啊?

眼睛嘎嘣嘎嘣地转到胡大太爷的牌位上,君笑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莫非真的是这大仙儿闹他玩儿呢?

不管是不是,君笑也还是得跟胡大太爷好好沟通沟通,于是,他开了电脑,把戳大太爷的图标一顿乱点。

这戳大太爷的图标啊,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软件,可以说是基于txt的代码做出来的一种记事本形状的软件,点开的时候,会自动运行一个片头小动画,而片头小动画呢,便是对着胡大太爷的神龛上香。

其实也就是一个Flash外加上一个txt,总体说来,比较简单,但是戳的时候很有趣,若是不知道的人拿了君笑的电脑,这么随便一戳,要是在大半夜,不被吓傻也被吓尿。

果断地戳开了软件,意思就是叫醒大太爷了。

“何事?”大太爷爷在记事本上噼里啪啦,打了俩字。

“是不是你告诉齐越腾老吴的事儿的?”君笑马上问他。

“啧!我是什么人?我这么高尚的大仙儿,怎么可能去告诉齐越腾他的治疗方案?不是的,绝对不是的。”胡大太爷马上回话,这话说得还挺有理,“倒是你。”

“我怎么了?”君笑瞬间像是被戳到了肚皮的河豚,忽地一下,胀大了一倍以上来威胁敌人。

“你到底是不是看住了你的手机啊pad啊BP机啊……那齐越腾对你那么上心,要是你有陌生联系人,他会去偷偷调查也不为过啊!”胡大太爷那边也连续打出了一堆字,而这些字,显然是在把他自己的责任全都往外推。

但是,君笑显然从中得到了提示,可提示归提示,他也还是很无可奈何地提醒了胡大太爷:“而且我不用BP机。”

“好吧。”胡大太爷给了他一个颜文字表示了无所谓,“反正BP机这种过时的产物只有我这个老人家还记得。”

胡大太爷跟君笑废话,而君笑,也确定了什么,直接回了他一句:“我说师父,你知不知道,一旦你做了什么坏事儿了,总要东拉西扯,让自己显得很无辜?”

说完,君笑不给胡大太爷任何反驳的机会,转头就去煮泡面了。

反正他手头上的黑狗血跟大公鸡是没了,没有这些也没法给齐越腾治疗,而最简单粗暴的治疗方法倒是还有一种,便是直接冲着齐越腾的脑袋来那么一下——只是治疗的效果……有可能成功的几率在百分之五以下而已。

但是到底要不要暴打齐越腾一顿,君笑还真的是在纠结——现在他的肉身跟以前那个还真的是大不相同,以前那个怎么说也叫健康向上,身体虽然不健壮,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可谓是瘦弱了。

许是他借尸还魂的这幅肉身之前在那个乡下的家里的确遭了虐待,因而胃里也是病,胳膊腿儿也没长成,好在他从那地方出来,倒算是把自己养好了些,再加上学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法术,身体还算好多了,可是根儿也落下了,个子虽不矮,但总归养不出一身的腱子肉。

跟齐越腾比起来,绝对是吉娃娃与藏獒的区别——好吧,有点儿夸张,齐越腾也算不上是藏獒他也没小得跟吉娃娃那么可怜,但品种肯定不是一个就是了。

品种不一样怎么恋爱?

君笑嗤笑一声,把橱柜里唯一的一只鸡蛋打到了面里。

方便面在开水里上下翻滚,鸡蛋呼啦下去,将开水的气泡淹没了些许,可转头,气泡又滚了上来,将鸡蛋都给顶起来了。

这起起伏伏的鸡蛋,就跟人生没区别。

再往里面加几根两天前摘好了但现在却蔫吧的青菜,君笑觉得这日子也不错,总比一直跟齐越腾折腾要好得多……他也知道,若是齐越腾恢复正常了,肯定不会再绕在自己身边了,而他自己……难道就真的是指望着跟齐越腾这么纠纠缠缠的过一辈子?

关了火,端着泡面回到椅子上,他也不看胡大太爷打的那一大串字,准备一会儿看看是不是有新活儿。

鉴于太爷爷说谎,他决定,给他免了一顿的鸡肉肠。

“小兔崽子啊兔崽子啊没良心啊!”

电脑屏幕上一连串的怒骂全都被君笑无视了过去。

这样的日子难道不是挺好?他自嘲着,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然而他还没把面咽下去呢,就听到门口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单身男人,尤其是单身的瘦弱帅哥,肯定会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些保障的……君笑端着热腾腾的面就往门口走去——

“小舅……”

“哗啦!”

“哇啊!”

齐越腾,瞬间就成了落汤鸡——还是被一大碗热腾腾的的泡面给淋了一头的那种。

蹲在君笑那狭小的浴室里,齐越腾哼哼唧唧的:“小舅舅……我的脸红得消不下去了怎么办?!”

君笑咚咚咚地敲了敲浴室的门。

“我洗干净了……没衣服怎么办?”

君笑把浴室门打开一点,塞进去一套新的,从里到外都是新的——但显然是地摊货。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齐越腾的声音:“你还记的是我七年前的尺寸啊小舅舅!”

咣当,君笑拉开了浴室的门,也不管里面的齐越腾是不是半果着,拿了一床被单就往他身上招呼——这年头,大块头都特么的愿意在语言上欺负人,就算是蛇精病也一样!

成功用被单裹住齐越腾,君笑把他拽出浴室置放到床上,转身去给他洗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别指望干洗了,就是洗衣机一搅和拉到,管它能不能穿呢!

收拾齐越腾跟满是泡面的地板就花费了君笑两个多小时,而在两个小时前他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而再给齐越腾收拾……他这时候真的是怀念自己能飞快吐槽的岁月——不会说话的话,有时候连废句话出出气都做不到,真是太伤感了。

收拾着自己伤感的玻璃心,君笑翻出齐越腾的手机,让他打电话要吃的。

“小舅舅,那我再要套衣服吧?”齐越腾尝试着商量。

君笑一挑眉,转身就把洗衣机给停了。

“啊?”齐越腾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君笑却指了指他的身上,示意他去要衣服穿。

“不是……没!我觉得吧……这衣服不能马上干……”齐越腾马上解释,“而且……你能让我留下过夜嘛……”他挪了挪屁股,“我……我……”

君笑瞪着他。

“小舅舅,我怕我控制不住!”

看着齐越腾这么傻的还要往下说,君笑转头就给他写了两个字:“脸红?”

“嗯嗯!你看我脸,通红的!”

“烫的!”一点儿不惯齐越腾毛病,君笑绝对是不惯他的第一人。

原本那一大碗泡面带着一只鸡蛋从头到脚浇到了齐越腾的身上的时候,君笑还有种很抱歉的感觉,但现在,他真的是一点儿抱歉的意思都没有了。齐越腾这人,就是欠收拾。何况,仔细想想看,这齐越腾又从哪儿弄到的他家的钥匙?

所以说,这一碗泡面还算是便宜他了,就该拿起铁锹抡得他妈妈都认不出来才对!

但这也就是君笑这么想,他脑子里算是把齐越腾一顿蹂躏,可现实却是齐越腾已经打电话叫他们家的佣人送了两套衣服过来,顺便连他的家庭医生也叫了过来,至于叫餐,那就更不用说了,马上那边就有人给定了君笑家附近最好的餐厅大餐,并且是二十分钟送到。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君笑真的是恨死土豪了,但又不得不享受这种超级土豪服务。

那边齐越腾电话还没撂下,就听到齐越腾叫了一声“妈”,又过了不足两分钟,电话就被送到了君笑的面前。

君笑疑惑地接过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文馨的声音:“是小君吗?我是你李阿姨,就是越腾的妈妈……我想找你帮个忙,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方便的话,你就敲下话筒,好吗?”

第四十章

君笑敲了下话筒。

那边李文馨这才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说,“是……算是我朋友家的事情,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文馨说得实在是小心翼翼,君笑仿佛能看得到她那一脸的焦虑。

从某种意义上说,李文馨是个不错的好人,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个圣母一样的好人,但她不是圣他人之母,而是真的用自己的力量去圣母,所以让她开口求别人替另一个人帮忙的时候,那真的挺不容易的。

君笑熟知这一点,他才会又敲了那么一下话筒。

李文馨那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我明天让越腾接你去那边看看?”

又是敲一下。

这下子,李文馨算是彻底放心了。君笑还听着那边她长出一口气的声音,便知道她这算是把提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了,但同时,李文馨又道:“其实……你若不愿意也是没关系的,我也没有跟对方说死呢……”

不管怎么说,李文馨当年对李文轩绝对是很好的,便是现在的君笑,也还感念当时的照顾,因而,他只好再敲了敲话筒,告诉她,他并非不愿意。

这边电话刚一撂下,那边就有人敲门,君笑没让齐越腾裹着床单去开门,便自己去门口取了东西——结果,这门一开,除了送外卖的小哥之外,还有齐家的一个叫张多利的男佣人,手里拎着一套衣服,后面还跟这个捧了一大纸壳盒子的小男孩,一瞧便是那张多利的儿子。

这么一着,君笑也只好让张多利跟他儿子进了门,倒是快递小哥,那一大盒子的食物,也给捧了进来安顿好了,这方才拿了钱离开。

而张多利,便带着儿子在一旁开始给齐越腾梳洗打扮上了。

那真的是从里到外,一切东西带得一应俱全的,齐越腾先去换了里面的,再把衬衫西裤穿好,这一走出来,那张多利就开始给他收拾上头发了,真的是务必保持从头到脚光鲜亮丽,也不管这齐越腾还出不出门,反正得收拾得漂亮好看。

张多利的儿子今年也才十岁,小家伙长得倒是秀气,还挺懂事的,一直就站在一边冲着君笑微笑,也不说看见好吃的就打算来那么两口——实则,君笑心里倒是蛮心疼这孩子的,当爹的给人家做佣人,这孩子也打小就知道伺候人,却哪里知道别人家孩子都是熊大的?

君笑这边拉过那孩子坐下,写字问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张由检,九岁了,上三年级。”

君笑又问他现在在哪里上学,都学了什么,两个人一问一答,倒是相处挺愉快的。

等齐越腾都收拾好了,转回头,瞧见的便正是君笑跟张多利的儿子玩得开心,也不禁是心里一软,走过去拉住君笑把他往餐桌上带——实际上,君笑这小公寓里根本就没什么正经的餐桌,唯有一个小矮桌,是在床上放笔记本用的。

只是这矮桌比较大——毕竟君笑是个小老爷们,跟姑娘们用床上电脑桌的习惯不一样,他这床上,真的是能烧香能拜佛的,因而便是个一米见方的小折叠桌,齐越腾让那送外卖的帮忙把桌子放到地面上的塑料板上面,这么一横上去,到像是可以席地而坐的日式风情了。

“老张,你也坐下一起吃点儿吧,这也正赶上中午饭时候,别让孩子饿着。”齐越腾大约是瞧着君笑喜欢那孩子,自己也就忽然大度了起来,不然在齐家,这佣人必然是不能上主人桌吃饭的——尽管他们不苛责佣人,可总归佣人吃的东西跟主人并非相同,那主人天天可以海参鲍鱼,佣人要也这么吃,还不翻了天去?

正如一个老板,他若是中午要出去改善伙食,又不想出去,便可以叫公司食堂提供的,却总归是跟下属不一样的东西,顶多给个锅包肉啊红烧排骨啊,那都叫改善伙食了,可是与人家老板要是的东西,绝对不在一个档次上。

能在一个档次上的,那叫体会民情,不在一个档次上的,那才是正常现象。

于是,当齐越腾叫张多利过来一起吃的时候,他诚然是受宠若惊的,一张不算老,却也绝不年轻的脸上,满是感动与惊讶,便是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不过好在张由检没他老爸的那种体会。孩子便是懂事,也不若大人那般想得多。张由检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他理所当然不会有更多的想法,只觉得今日自己老爸说的那个不能得罪的叔叔变得很和蔼罢了。

转而,张由检便笑着看向君笑:“大哥哥,我能吃个鸡腿吗?”

君笑看向小桌子,上面摆的鸡到真的是只鸡,只不过,这鸡腿一直下去,张由检的小肚子该炸了——那是一只火鸡。

旁边还有其他的食物,甚至还摆了一只大龙虾在上面,把那小桌子摆得满满登登的,所以碗碟之类便只好摆到桌子下面去了。

张多利却在张由检说话的时候,忙过去拉住他,拍了下他的手,骂:“小东西这么不懂事呢?这也是你要吃的?给你个鸡屁股啃啃就够你一肚子的油水了!”其实这张多利说话是专门给齐越腾听的——便是他们佣人吃得再不好,也不至于鸡屁股就当宝贝了够油水了的,只是儿子要吃那么大的鸡腿,且鸡腿自古以来都是给主人家最受宠的人吃的,他们能吃点儿鸡胸之类的也是正常,哪儿能小孩子没上桌呢就要啃鸡腿?若是他这么放任,工作丢了可怎么是好?

齐家佣人,一个月供吃供住,在帝都,没有活儿了要出门还有车接送的,一个人没什么技术也还能娱乐工作两不误的,一个月三千起,要是有点儿技术的,比如张多利这样,会理发,能打点人穿着,衣服鞋帽能修会改收拾妥当的,一个月便是四千多,这么个价钱,还是净剩的,等逢年过节一回家,这些钱拿出来,那攒到一起就是厚厚的一沓,怎么可能让儿子坏了这么个财路呢?

不过张多利也掂对着那老张太太的位置——也便是齐越腾的张阿姨——她一个月拿的,那可是别人的二倍还多,从里到外,都是她张罗这些大小事务,钱自然也拿得多。

再者说了,齐家一共十来个人呢,张多利也打算就在这地方给他儿子找个后妈,算是彻底的过上小日子算了,免得他一个大老爷们带着孩子过日子苦哈哈的,因而,他这巴掌打得叫一个清脆啊。

可是一巴掌下去,倒是把小张由检给打哭了。

小孩子许是打小没挨过几次打,这一次他偏偏在刚刚认识的大哥哥面前挨打了,一时间心理承受不起,啪嗒啪嗒,眼泪便落了下来。

君笑叹了口气,过去把张由检抱到怀里安慰了一会儿,转而真的拿了餐刀,给他切了一块鸡腿肉去。

这时候,他又是恨自己不会说话了。

而齐越腾倒真没在意小孩子说要吃鸡腿这件事。本来他也不是那么在乎的,现在却瞧见君笑照顾小孩儿不管他了,心里落差马上就上来了,便伸手抓过君笑的手,脑袋一个劲儿往那只手上蹭,边蹭还边说:“我也要吃鸡腿么……”

君笑翻了他个大白眼,直接切了鸡头,又在各个地方切下来那么一小块的肉,放到一个小碟子里,把小碟子放到神龛前,再点燃四炷香,这方才回去落座,算是开始吃饭了。

之前君笑家里真的是一穷二白,感情这齐越腾一来,屋子里的东西也迅速开始往满满登登发展了。

就连碗碟筷子这类,也变得越发的多了起来,不然的话,他们那儿还有多余的碗筷能一起吃饭呢?

张多利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人。

这顿饭吃成什么样他不是很在乎,毕竟他也算是从乡下出来的,什么苦没吃过?所以他在吃东西的时候,还是最注重的察言观色。

上眼一瞧,这自家主人家,吃东西什么样他早就清楚。只是这次吃相没之前那么优雅,偏偏跟小孩儿似的,一会儿要旁边那小伙子给他擦嘴,一会儿要那小伙子给他喂水的……简直没断奶;再瞧那小伙子,吃东西的样子倒是挺秀气的,只是被主人家的少爷给打断得厉害,不过……显然这小伙子照顾人都熟门熟路了,不管是擦嘴还是喂水,都做得游刃有余,回头再给他儿子拿吃的,那动作也是说不出的优雅秀气——若是不知道,许是觉得那小伙子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呢!

张多利眯缝着眼,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讨好那小伙子重要,至于他们家少爷……反正已经开始发蠢了,便不在乎他再蠢多少了。

这么一决定,他便越发的殷勤了起来,那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要先问问君笑,管是君笑会不会说话呢,总是比一般人要有用得多的。

这一顿饭吃完,张多利又主动收拾,又是洗碗又是擦地的,别提多卖力了。然而,他若是有先见之明,便要后悔自己这般殷勤了——只听得他们家少爷说道:“我就知道你喜欢小孩儿……等将来咱俩在一起,我们去瑞士结婚,然后再收养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你看可好?”

张多利希望自己是聋的!

然而,他儿子没给他半点机会:“叔叔,你跟大哥哥结婚的话,要收养什么样的小孩儿,我认识个小妹妹,特别可怜,你们收养她吧!”

第四十一章

孩子的话总是最天真的,不过在这种天真之中,难免要透露出一些真诚与美好来,比如张由检所说的女孩儿,虽然君笑没有见到过这个孩子,但是他想,张由检会这样提出来,必然是因为这女孩儿足够的可怜的吧,

但是,君笑却没有打算去收养这个女孩,尤其是跟齐越腾一起收养。

毕竟,君笑没打算跟齐越腾再有瓜葛的——现如今,他这么说显得有些矫情了,但是,就算是认识,又能算什么呢?

跟齐越腾在一起的应该是李文轩,李文轩却死在了七年前,现在的人,是君笑。

坐在车后座上,君笑转头跟坐在另一边的李文馨用纸笔交谈。

“其实我真的不想麻烦你的。”李文馨还因为这件事而抱歉,“他们家会出赏钱,这个我是肯定的,可是……”她尴尬地看了看君笑,“唉,反正到了再说吧。”

君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车在路上飞驰着,不多时,就奔到了北六环之外。

北六环外是通天阁楼区,这一大片,赶上那三线小城市的大小了,却算得上是帝都比较便宜的底角,因而不少人都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

而君笑也怀疑,这李文馨怎么会认识在这种地方住着的人呢?

不过,没等他猜测出来,这答案就自己跳到了他的面前。

车转悠到一栋算是比较豪华的楼盘处,这是一排跃层的矮楼,最高也不过六层,也有电梯。而且每一个单元,每一层就是一家住户,另一边则是商业网点,因而算得上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楼盘,进了电梯之后,只电梯一打开,便都是一家子了。

君笑研究了一下这楼盘结构,也觉得的确不错,这种地方再加上有商业网点的,倒是真不容易招惹什么,因为人多阳气重,总归会把一些邪祟赶走的,所以他此刻对这家子出了什么事,便是真的好奇了起来。

带着好奇心,君笑跟着李文馨进去,旁边还有齐越腾保驾护航的。

上了电梯,到了顶楼,他们一出来,就正见到门口处一家人焦急地等着……

忽然,只听一声尖叫——

“啊——”女人刺耳的声音几乎震动了整栋楼,随之而来的,那撕心裂肺的尖叫简直让人无法容忍——君笑也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尖叫,眼前的那个女人,可不正是齐跃进的亲妈嘛!

怨不得她会尖叫。

莫说是这女人了,换成谁,见了死人站在自己面前也要胆战心惊,之前那位张阿姨可不就是这种情况?

君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他原本打算是跟李文馨口中套出这一家子的情况的,没想到,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报仇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要是不好好利用,那真的是对不起这一家子了。

这一家子,做了什么事情,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明白得很,因而见了君笑之后与那给齐越腾他们家帮佣的张阿姨还不同,而是彻彻底底的歇斯底里了。那齐跃进的母亲名叫安晓红,她那个年代的女人,叫什么红啊彤的特别的多,那时候人的思想也是就那么一根筋,只以为一颗红心之类便是最好的表忠心了,因而,女孩子叫红,男孩子叫明,真的是多得不能再多了。

比如有的是八月一日出生的,叫建军的就满地都是,那十月一日的,便要叫国庆。

而叫安晓红的女人,便是齐跃进的母亲,一个看起来像是很富贵的家庭妇女,但实际上,她是实实在在的从乡下里爬出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时候的人,都该是劳动力,女人的劳动力自然不如男人,再加上若是姑娘漂亮些,也想着进城,因而,她也才在妙龄之时嫁了齐跃进的那个在当时可谓是半截入土的爹,这才有了齐跃进。

谁知道她有了齐跃进之后便时来运转。齐跃进的爹那个在海外的兄弟回来了,一时间就带来了不少财富——再加上老人嘛,都喜欢四世同堂,合家欢乐之类,也就让他们也回了大宅,做起了少爷少奶奶的派头来。

可谁知道,后来齐家又塞进来了一个叫做李文轩的男孩,而这个男孩与齐家并无血缘不说,却偏偏能得到一份遗产——莫说是齐跃进了,就是安晓红她自己,也受不了这种打击。

受不了,就得“胖”啊。何谓胖?这说的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心胖了,大了,便要惹出事来作。

因而,齐跃进跟他这亲妈一合计,俩人就诬陷了李文轩,把他送进了监狱——不过半年时间,再把人害死,那真的是妥妥儿的稳当。

实际上,能下了这个计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实在是太了解当家的齐越腾了。

这齐越腾,一辈子没受过什么刺激,跟李文轩之间那又是初恋——齐跃进所说的,安晓红当然是信的,虽然她心里对此嗤之以鼻,甚至觉得恶心,可是不管怎么说,齐越腾是他们家的财神,她不能得罪,却可以拿着李文轩开刀啊。

谁料想,这李文轩死了没多久,他们就被回来的李文馨赶了出去——这时候,估计他们母子俩也才想起来,怎么说李文轩也是李文馨的弟弟,远房弟弟又如何呢?

而赶出去了之后,他们母子俩也是搬了几次家,把之前老老爷子的东西该卖的卖了,该换的换了,总之,三年前终于在帝都折腾出了这套房子,本以为一切顺利,谁曾想,那家刚一安顿好,便开始闹起了鬼来。

闹鬼这件事可不是什么小事。

原本他们刚住进齐家大宅的时候也是,天天的有鬼闹,吓得也是胆战心惊的,之后李文轩住了进去便好了……本以为李文轩死了,齐家又要闹鬼了他们出来也不算什么坏事,可谁曾想,这一出来,居然又遇上了闹鬼。

闹鬼嘛,闹着闹着习惯了就算了吧。

但是三年里,这家里住不了人,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总不能老是在外面租房子啊。

再加上这神叨叨的圈子自古以来也不大,那安晓红便知道了李文馨认识那么个很有本事的大仙儿的事儿,于是,安晓红终于拉下来了老脸,给她弟妹李文馨打了这么个电话。

可是啊,谁曾想到啊,这电话打过去,人也接过来——居然是李文轩!?

安晓红受不住刺激,抱着头就蹲在了地上尖叫起来。

她这一尖叫,倒是把齐越腾吓了一跳。不管为啥当年李文馨赶走了安晓红母子,齐越腾也不知道他们母子做了什么,但这安晓红毕竟算是齐越腾的伯母,他这做侄子的也不能就这么瞧着她大叫大闹啊,便过去要扶起她来。

可是安晓红已经吓得抽了过去,两眼翻白不说,浑身还发抖外加口吐白沫的——就算齐越腾是个大男人,也玩不转这个,这有句话说得好啊,死沉死沉,人若是没了意识了,你一个人抬起他来,真的是很难,且若是抽风的话,身体还僵硬,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安晓红就是这种情况。

齐越腾掰扯了半天,才把她的胳膊腿给掰扯明白了,这人也才扶了起来,但是刚一扶起来,两条腿刚刚着地,齐越腾就觉得自己裤管上一阵发热发潮,他一低头——他伯母安晓红竟然失禁了!

这可怎么说的啊!

齐越腾撇了撇嘴,想要发作,却在看到君笑跟李文馨的脸色之后忍了下去。

三个人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把安晓红弄清醒了,这也才进了门去,顺道让齐越腾找了一条齐跃进的裤子先换上。

齐越腾那边换裤子,安晓红另一边在客厅里就开始了放声大哭。

这栋屋子装修之后一直没人住进来,客厅里还蒙着白布,地上也还散落着装修之后留下的那些木块瓦砾,灰尘木屑就更不用说了,墙纸也从本白色开始泛黄,墙角处甚至还有水渍,霉了一大片。

君笑抬起头看了看那片发霉了的墙皮,一大片深沉的灰绿色,挂着一串又一串的水迹,往下延伸,一直渗透到了墙里。

而那发霉的地方,居然形成了一个滴血的人头形状,也难怪安晓红要害怕了。

这时,安晓红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这房子里虽然不怎么住人,但是装些东西也还是可以的,因而平日里不怎么穿的衣服也都塞到了这里,毕竟地方挺大,不放也浪费了,只是……这么大的地方,不住人岂不是更浪费?

“那个……他真不是……?”安晓红一边偷偷看着君笑,一边问李文馨。

“他不是。”李文馨叹息了一声,心中对安晓红的厌烦感越发的强烈了,她难以拒绝安晓红的要求——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齐字,总归都是齐家的儿媳妇,她也做不出断绝来往的事情来,可是,就算没有证据,她也知道李文轩的事情必然与这母子相关……恨意与圣母的本能交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齐越腾,说什么都不要再给这母子一分钱,且又说是为了齐跃进好,这叫催他奋进。

然而事情跟鬼怪扯上了关系之后,李文馨只好给君笑打了电话——其实,这对于李文馨来说,也不啻于一种特殊的报复。

安晓红母子若真的是害死李文轩的凶手……那么他们见到君笑的反应,可绝对是很耐人寻味了……李文馨这时候,总觉得自己真的是坏得可以,却偏偏又有种事情终于要解决了的快意在胸中徘徊萦绕。

第四十二章

君笑站在墙角处,看着那发霉的地方渗透出的一阵阵阴冷之气。

一般情况下,这屋子里阴冷之气甚重就意思是有点儿事儿了,再加上君笑一进门的时候,那扑面而来的空气刺鼻腥臭,总觉得鼻腔里像是有针扎一样的难受的时候,那就是这屋子里有鬼了——不是说真的鬼魂,而是说,有那么点儿邪魔外道。

也正因为是如此,君笑就站在这房间里四下打量。

他的眼睛原本也没有阴阳眼,之后要能看到东西,一则是用柚子叶,再要不然就是之后的胡大太爷给他的那些法诀跟符咒,只要用了,也是能瞧得见的。

但现在,他根本都不用瞧,就能感觉得到这屋子里的那些阴森森的氛围……所谓的阴森森,便是有那阴间的人了。

故事常常说,过阴过阴,过阴是得“过去”,才能叫做过阴。

君笑并没有主动提出来先过阴瞧瞧,而是在这房子里开绕上了。

这栋房子得有一百五十坪了,再加上跃层,足足的三百平米,真的是够大,而且还是顶楼,这楼距也大……明明该是采光很好的地方,谁知,偏偏有种阴森森的不见阳光的感觉,约莫着若是大夏天的,进门都不用开空调了。

他勾了勾嘴角,伸手才玻璃上一摸,那一层冰冷的水珠儿瞬间就打湿了他的指尖。

这若是没有鬼,那就真的是出鬼了!

一想到这里是齐跃进的家,君笑就觉得兴奋无比。这屋子里有鬼,而齐跃进又是这屋子的主人……多好啊,总归若是算将起来,齐跃进更是他的仇人,因而,这报仇的方式,瞬间就显得多姿多样了起来。

君笑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报仇的方式方法过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显得那么新鲜有趣,所得的结果却总是不尽人意。

毕竟,君笑也不是什么危险分子,不然他也早就发家致富了,哪儿轮得到齐越腾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地炫富呢?因而,他脑子里每次过到最后,不是把齐跃进挫骨扬灰就是让他魂飞魄散之类的,总是让君笑自己都胆战心惊……这胆子一缩,那人一激灵,之前想的那些报复的方法也便俱都被他抛弃了。

最后,他的报仇也变还是停留在了计划上。

其实,这君笑总说李文馨圣母,落到他头上,也没强得了多少去。

不过好在一点上,他把这房子看了一圈之后,确认了这屋子里的确不干净了,但也不愿意帮齐跃进以及安晓红母子。

“这就走啊?!”安晓红连忙送了出来,她见那大师转了几圈,却什么话也不说,心里直打鼓,忐忑不安地送到了电梯门口,这才开口问道。

君笑看向她,带了一丝的不满。

李文馨马上说道:“哎呀大嫂,这孩子不会说话,真的是对不住啊,这事儿是他的事儿,我也就是个介绍的……那个……越腾啊,你照顾好小君,别让他冷着……那屋子真挺冷的……对了,嫂子,不会是那屋子那么冷,所以才让你觉得不安生的吧?”

这话说得,君笑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齐越腾连忙过去帮他拍背。

安晓红瞧见这阵势,没来由地想起了当年她儿子跟她说过的事——齐越腾喜欢李文轩,李文轩也喜欢齐越腾,他们俩是一对儿……这一对儿的话,那就代表着他们俩之间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还有那事儿呢!

而现在,这个大师可不是跟李文轩一模一样!

想到这个,安晓红连忙过去拉住君笑,往一旁带了带,压低声音,说:“大师啊……您帮帮忙吧,这房子的事儿……您瞧……”

君笑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儿表情。

安晓红偷偷伸出手去,在君笑的手上写字:“大师,只有您肯帮忙,我还真的是有事儿跟您说……这事情可跟那齐越腾有关,真的,跟他以前的那个男对象有关系……”

君笑脸色一变。

安晓红以为自己算是抓住了正确的机会,索性把心一横,开始跟君笑继续写:“只要您帮我看了这房子,那些事儿我一个字不落的,全都告诉您!”

眯起了眼睛,君笑现如今只想一巴掌把这安晓红往死里拍。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安晓红现在敢这么跟他说话,不也是有恃无恐?何况……他转头看了看一旁一脸焦急的齐越腾,再有便是他要给齐越腾治病这件事,许是借着这个,能让安晓红他们帮他这个忙呢?

这么一想,他也就顺心了,忙点了点头,又与安晓红约定好了,三日之后,等她儿子来的时候再给这房子来个大检查。

很快,三日之后就到了。

因着想到马上就要给齐越腾把病治好了,君笑心里还算高兴,因而,一大早他就给齐越腾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他。

齐越腾在电话里跟君笑一顿狂说——因着君笑不会说话,他便跟他妈学的,让君笑敲话

筒,一声是同意,两声是反对,三声是问为什么,四声是说去你的,五声……则是齐越腾说的,若是连敲了五声,就是咱俩一直在一起,可惜的是,君笑从来也没敲过那么多声。

一个人噼里啪啦敲着手机,一个人叽里呱啦讲着电话,说了一堆,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齐越腾开车到了君笑的家。

把君笑接上车之后,倒并不是直接奔去的齐跃进的家,而是先去吃饭。

齐越腾坚持说见到齐跃进的话,俩人肯定影响食欲,所以不如先去吃了顿好的,顺顺心,之后再去看看齐跃进他们家到底藏了什么妖魔鬼怪。

他的这个提议,获得了君笑的支持。

的确,齐跃进虽然长得不抱歉,可是不是有句话叫相由心生嘛!这人做了坏事之后,必然是要在面相上留下点儿印记的——若是原本长得五官端正的,做了恶事之后,眉目之间便有所谓的凶相,或者是贼相,慢慢显露,流于外貌,让人见了便产生疏离之意。

因而,齐越腾才会这么说——虽然说齐越腾并不知齐跃进是做了坏事的,可是每每跟他小聚的是,也总觉得这人不怎么着调了,说话办事儿更是不对劲儿,所以他也不愿意君笑与之过多接触。

在齐越腾看来,君笑是他小舅舅,是个好人,还是个大好人,这好人嘛,就容易让坏人欺负,而他就是个坏人,总不能让第二个坏人欺负他小舅舅吧?

这一顿饭吃得真的是舒心愉快。

君笑想着自己也能报仇了,自然是心情愉快的。

而齐越腾想着跟君笑能出来单独吃饭,听听小提琴,再点个歌,那浪漫的情调便能把他整个人都衬托得英俊了起来。

曾经,他跟小舅舅也是翘课出来吃过这种优雅情调的西餐厅的,那时候还都是小孩子,从头到脚都学着大人的打扮,又弄了一些让人喜欢的小插曲,点了歌……虽然大中午的,可也不必晚场差多少。

君笑也记得那时候的事情。

当时他们俩也怕是晚上去西餐厅会遇到熟人,便中午偷偷跑出来尝试了这么浪漫的事情,毕竟那是高中时候——少年情怀嘛,理所当然是学那些成年人做的事情好吧自己装点得更加帅气更加让人羡慕,但现在想起来,除了傻之外就没有第二个形容词了。

而齐越腾又傻了这么一回。

那小提琴演奏者在二人身边演奏了一曲之后拿了小费走了,君笑无奈地看着齐越腾,本打算告诉他不须这么做的,可是齐越腾却抓住了他的手:“还记得吧,咱俩做过的那些傻事儿……那时候那么多人瞧着咱俩,那眼睛死盯着,结果我还以为他们是羡慕呢……现在想起来,咱们还真是挺惊世骇俗的。”

微微翘起嘴角,君笑还真的是无意识地流露出了笑意来。

的确,那时候的价值观看来,真的是惊世骇俗。

这时候,一个穿着小套装的女士走了过来,恭敬地递上了一张卡:“今天是我们餐厅的店庆,二位是第一位点小提琴曲的客人,也是我们餐厅今日的第九十九桌客人,所以送上餐厅的浪漫情侣七折卡,请二位笑纳。”

齐越腾笑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难得的那么灿烂,忙把卡拿过来,又在打折卡的用户名单上填上了自己的个人信息,一边填,他还一边跟君笑说:“看吧,怎么看我们都是一对儿——七年前一样,现在也一样,我是注定跟你好一辈子了。”

是啊。

好一辈子。

君笑也在微笑,可是他的心却没那么快乐——说好的是好一辈子,可是,他已经不是一辈子了,这是他的第二辈子。

这顿饭,前期吃得还挺好,可到后来,却吃出了些心酸。

而等他们到齐跃进的家的时候,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君笑跟齐越腾还在电梯里的时候,就听得那边安晓红不断地重复着:“跃进啊,你就当他是陌生人啊,不要怕,他只是长得跟李文轩一样,其实仔细看也不一样啦,他个子要小一点……哎呀,你不要见到了就害怕知道吗,要镇定——镇定!记得你要镇……啊!”

伴随着安晓红的一声“啊”,君笑走出了电梯。

“哎呀伯母,没听说过白天不说人嘛,”齐越腾这时候还有心情跟他们开玩笑,“晚上不说鬼!”

第四十三章

有这么个说法,就是当着病人不能说病,当着傻子不能说傻,而同样的,当着这心里有鬼的,也不能说鬼。

但是齐越腾这一声鬼,却是说得真真切切的,把安晓红吓得一哆嗦——而她身后的那齐跃进虽然是脸上没什么异常,却让他那一直发抖的大腿把他给卖了出去。

听见了鬼这个词儿就吓得腿肚子转筋的,一则是真的见过,再一个就是心里有鬼。俗话说得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那齐跃进跟安晓红做了亏心事了,自然是要怕的,而他们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物,害怕了,在生理上体现出来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齐越腾便看到他那伯母跟堂兄做了一回胆小如鼠的人。

他也还没心没肺的过去拍了拍齐跃进的肩膀,跟以往一样,像是好哥俩似的:“我说哥啊,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也不过就是个鬼,怕什么啊,没瞧见咱小舅舅来了嘛?跟你说,小舅舅可能耐了呢,不仅仅能抓鬼,还能帮着断案的,之前那真算得上是千古疑案了,还不是小舅舅一出马,绝对马到功成!”

这话说得齐跃进心里又开始打鼓了。

实际上,见了君笑的脸就让他心里足够发颤的了,这再一听说君笑还会破案了,齐跃进的心里那就不只是发颤了。

而君笑,他也正巧因着自己现如今不会说话,但凡脸上有点儿激动表情的也给齐越腾圆了过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若说他半点儿没有反应那也绝对不可能,只是他一激动起来,齐越腾却说:“小舅舅的本事可大了,他这十有八九是感觉得到你这房子里有不干净的好兄弟了,不用担心,等他找出来给你瞧瞧。”

齐越腾简直就是君笑的天使啊,他这一说,直接把君笑的“表情不符”给圆了过去,也顺利打消了齐跃进跟安晓红这二人的疑心病——说是疑心病,也不过是自己心虚罢了,毕竟李文轩当年死了之后,他们算是去认过尸体的,这还能出错?

因而,他们方才把君笑让进了屋里。

君笑进了房间,也没拿出什么道具来,只是又绕着这屋子走了一圈,走得很慢很慢,几乎每一个角落他都要停留,最后,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齐跃进,像是要从他身上盯出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齐跃进吓得直往后退。

他往后退一步,君笑往前进一步,两个人——一个不敢说话,一个不能说话,于是沉默就成了一种压抑,在空气之中渐渐胀大,大到能把人压扁。

安晓红干咽了两下,想要开口,但却半晌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而齐越腾,只觉得这景象有些古怪——毕竟过阴通灵这种事与旁的不同,什么怪事都会发生,因而他也没想要出声打破这种压抑感。

可是压抑感膨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必然会使人爆发。

“啊!”齐跃进诚然爆发了。

他不可能不爆发,这压抑感简直要把他灭顶。

眼前的人与李文轩的样貌一般无二,又是他母亲安晓红请来的通灵大仙儿,这二者放到了一起,齐跃进本来就觉得事情很蹊跷了,现如今又弄得这般压抑,简直就是要把他直接弄死了的节奏,何况……齐越腾还在这里,而齐越腾又笃定这个大仙儿就是李文轩——别说心里有鬼了,便是没鬼,见了这活生生的死人脸,也要觉得害怕的。

因而,齐跃进便喊了出来。

这一喊,倒是把胸中一口恶气给发泄了出来,他刚刚绷紧的身体,此刻居然放松了许多。

“没……没事吧?”安晓红也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没事……那个……大仙儿,您这是……”齐跃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反应,希望不会被看出心虚跟紧张来。

君笑却面挂清冷,装得真跟得道高人一般,伸手在半空中抓了抓,转身,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根手指,代表的是什么?

古时候有说三个人参加科举考试之后去找算命先生算算谁能考上,算命先生便伸出一根手指来——这一根手指,指的简直就是囊括了所有状况,可三个人偏偏深信不疑。

而君笑伸出了三根手指,这又能代表什么?

齐跃进见了一愣,连忙转头看向安晓红:“妈,你跟大仙儿说过什么?”

“没啊,什么还都没说呢……”安晓红尴尬地搓了搓手。

“哎呀大仙儿啊!您真是料事如神啊,这房子真的是闹了三年的鬼了!”齐跃进一拍大腿,那声音大得,简直能传遍了整栋楼去。

君笑撇了撇嘴,没回答他,而是走过去把沙发上的白布掀开,又拿了面巾纸把那并没有落灰的沙发套子擦了擦,这方才施施然落座。

齐越腾忙过去坐到他旁边。

实际上,君笑也是在诈齐跃进。虽然他不知道这房子闹鬼几年,可是三根手指可代表也实在是太多了……可以是三年前,也可以是二十三岁,还可以是三个人……三年前是这房子闹鬼,而齐跃进二十三岁的时候害死了李文轩,且在狱中……齐跃进正好找了三个狱霸打死了李文轩。

不过,显然齐跃进把另外两个都忘记了的,他只是盯着这房子什么时候闹鬼。

闹鬼的事情很棘手,但也不是不可以破,只不过君笑目前并不打算让这母子二人好过,因而,他让自己看起来特别的道行高深,但又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瞧得齐跃进真的是一肚子的焦虑。

“大仙儿,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好呢?”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太阳落山之后,再过两个时辰,这屋子里就要出事儿了,齐跃进此刻着急得很。

倒是君笑不紧不慢地拿了一支笔,在手上画了那个能让他开口的咒,再转手把这符咒印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他这手一拍上喉咙,只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那符咒便妥妥儿地印在那里了,手上已然光光溜溜的干净,脖子上一个符咒赫然在那里——若不是齐跃进跟安晓红亲眼所见那就是普通的圆珠笔的话,怕不是要以为那是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特殊转印笔了。

只是这哑巴开口的法术,他们母子俩是没见过的,而齐越腾却见过,便忙从包里拿了一瓶水出来递给君笑。

君笑接过水,没喝,直接开口清了清嗓子:“咳咳……几天不开口了,也不知这话说得对不对,你们听得懂吧?”

他这一开口,把齐跃进母子吓得一哆嗦。

齐越腾马上面带骄傲地说:“小舅舅虽然嗓子坏了吧,但是他还是能说话,就是耗费点儿法力——是叫法力吧?”

“法术。”君笑翻了个白眼给他,“法力那玩意是电视里才有的。”

说白了,法力那玩意,真的得是修行多久的仙儿啊妖啊才有,而他这种通灵,本事弱点儿的是借助附身于己身的真正的大仙儿来做事,本事强点儿的自己能用点儿小法术——君笑就是后者。

因而,齐越腾这么一说,君笑便只有白眼了:“不过我的确之前吃坏了农药,毒坏了嗓子。”

这话一说,让齐跃进母子又是一阵哆嗦。

君笑则继续往下说:“既然找我来看房子,那礼钱不能少,且之前所说的‘交易’也不能少,不知可不可以?”

安晓红忙点头。

“那我就可以动手了,不过,之前你须得给我一半的好处。”君笑却并没有接齐跃进递过来的牛皮纸信封,“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他说的不是这个,那指的就只能是另一件事了。

安晓红迅速看了齐越腾一眼,心虚地走过去推了推他:“越腾啊,那个……我跟你堂哥一天都没吃饭了,等你们来……能不能帮我买点儿东西去啊?而且……大仙儿在这儿呢,宵夜也总是要吃的吧?怕不是要忙活到半夜?”

其实安晓红真的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要知道,这齐家的这位齐越腾二少爷啊,那真的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到大,给谁跑过腿儿?那真的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要春风不给秋雨的,不说油瓶倒了都不扶吧可也没差多少了,所以真要支使他的话,事情的确有些难办——安晓红也真的是硬着头皮跟他说的这个。

果然,齐越腾马上掏出电话要给他家的佣人打电话——一只手,这时候偏偏按住了他的电话,正是君笑:“你去吧。”他说道。

齐越腾忙把电话收起来,带了一脸的幸福直点头:“那宵夜你要吃什么?我去酒店订了让他们送过来,不然买早了会凉掉的。”

“随便什么,你知道我的口味的。”君笑拍了拍他的手,脸上带着一抹笑。

齐越腾马上出了门。

见齐越腾出了门,齐跃进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噗通一声就坐到了地上。而一旁的安晓红也直拍胸口:“哎哟,这人啊,还真的是一直这么痴情的?真是!两个男人怎么闹出来的情情爱爱的哦……”她刚说了两句,就被齐跃进打断了那絮絮叨叨的语言:“妈,你别废话了,还不给大仙儿说说那事儿!”

第四十四章

安晓红开始跟君笑讲述李文轩的事情了。

李文轩的事情其实也就几句讲完了,他这一辈子,除了给人当镇宅使之外就没别的丰功伟绩了,不论是学习好还是乐于助人,也不过就是一笔带过,实则,齐跃进跟安晓红是不会乐意给君笑讲李文轩是个多好的人的,只是说他是个勾引男人的男人,说得再露骨一些,就是个男碧池,便再无其他了。

而他们这么说的时候,君笑显然尽全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其实说控制也有点儿偏差,毕竟大家都是正常人,何谓正常人,便是没有超然思维的那种人,虽然不说是中二吧,却也是多是愿意把事情往自己希望的方向上去靠,因而君笑的那些愤怒以及激动,在他们母子二人眼里,便属于是厌恨李文轩的意思了——且安晓红这些年也看得多了,再加上齐越腾对君笑的殷勤,她在心中自然也是笃定这大仙儿跟齐越腾之间有那么点儿事儿的,只是再加上个早已死去的李文轩的话,那对这事儿,愤怒岂不就是正常的了?

因而,那安晓红的表情可谓是特别丰富了。她就差在自己的脸上写上“功臣”二字去跟君笑大声炫耀了,而齐跃进也是一样,他也是满脸挂着得意的神色,只怕自己做的事情不足够让眼前的大仙儿有所感恩,便急匆匆地抢白道:“大仙儿啊,那李文轩现如今是死人了,也不是您的威胁,您也只要叫齐越腾听话便是了,何必动怒,何必动怒呢?”

齐跃进说着,往君笑跟前挤了挤,又道:“大仙儿啊,您……是有那种本事吧?就是……就是让一个人听话,任你摆布的那种本事?”

君笑眯缝着眼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什么。

齐跃进连忙说道:“那个……不是,我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我真不是!”

君笑只是点了点头。

“唉,大仙儿啊,事情是这样的,”齐跃进想要讨个好处,自然也要把事情说出来一些,这也好能从君笑那里得到一些帮助——比如如何让人任他摆布的那种方法,因而,他便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道,“其实,那李文轩的死,可不是什么自然死亡,那是监狱里的那帮人把他折磨死的。”说着,也还做出了一个暗示性的表情,其意思便不言而喻了。

君笑动了动喉头,半天,才哑着嗓子问:“那地方阴气也够重的,因而他若死了,你们不怕的么?”

“哎哟,可别这么说啊,”安晓红的声音尖利,若忽然开口,足以把人吓一跳的,“这话说的,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是死在监狱里的,还是我们给收的尸,他真有怨气,也该去找齐越腾,可不能找我们的——这也难怪了,齐越腾那死鬼老爹还把明明是属于我们跃进的钱分给他,那他不跟偷盗是一般无二的嘛!说他做贼,哪里说错了呢?”

齐跃进一旁直点头。

“那就是说,真的是你们下的黑手了。”君笑嘶哑着说,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瞧着就像是对于这种事司空见惯的麻木,但是,他坐在屁股下面的一只手已经快要把那布艺沙发抠出一个窟窿来了,“不过这些也的确需要你们说出来,毕竟你们之前也找了不少人,该是知道的,若是跟阴私事情车上了关系,自己做过什么,便是你们不说,也得心里有个谱儿,别到时候我干活了,你们再给我出问题。”

“没有问题——绝对没有问题!”安晓红伸手做出了个推拒的姿势,“我发誓,绝对没有问题!”

之前君笑很少会用法术让自己说这些废话,而现在,他却做了这个……当然了,他这话说得还算是顺溜,可是实际上,这样的声音与旁人没哑巴的说出来的声音还不同——若是相同的话,那人还能算是哑巴吗?

这时候,电梯那边又传来了一声叮咚,安晓红忙慌乱站起:“怕是齐越腾回来了,咱们就不聊了,行吧?”

君笑点了点头。齐跃进忙跑出去接人。

果然,齐越腾带着俩外卖小弟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大笑——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

“哟,这出去一圈怎么就这样了啊?”安晓红忙露出关心的样子来。

“啊……”齐越腾一开口,那干涩的声音就如同砂纸打磨在粗粝的磨刀石上,几乎能把人的鸡皮疙瘩都给赶出来,“我灌了几口风,呛得不舒服。”

“那你去里屋休息休息吧。”君笑忽然开口,“我陪你一会儿,在外面设上法术符咒,保证没有‘人’打扰你。”

他没等齐越腾回答,过去就把他拉进了据说闹鬼最凶的屋子里。

关上门,君笑沉下脸来,带着阴郁而又仇恨的神情看向齐越腾。

齐越腾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抓住了君笑的手腕。

他们俩谁也没说话,也不必说话。

君笑这方才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录音机——小型的,只是指甲盖大小,而同时,他又把自己身上的窃听器也拽了下来,两样东西,一同塞到了齐越腾的手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齐越腾能这么轻易地走出来——或者说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在听了这么久之后居然这么镇定,但是君笑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却绝对跟镇定二字不搭边儿的。

因而,他也没太把齐越腾往死里逼,只是伸出手来死命掐住齐越腾的合谷穴,一边掐着,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的,似乎是在念咒。

这也的确是这样,念咒这种事,若是要往人的身上进的话,也的的确确得找个合适的时间以及合适的穴位——这其中又涉及了不少的学问,但总的来说,却都是中医与玄学的方式,可谓是殊途同归。

君笑这边念了半天,总算是把齐越腾的神智给唤了回来。

齐越腾长出一口气——若是带了些本事便瞧得见这一口气之中混了多少的污浊秽物,只把空气都给薰得黑了的。

君笑忙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还好吗?”

齐越腾微微点头,那弧度很小,却仍旧能让人看得出来他肯定了君笑的问话。

“那这么样的话,你就先休息休息吧……我出去应付他们。”君笑把这几个字是写在齐越腾手心之中的——若是说出来的话,总还是怕外面有人偷听,毕竟他也做了偷听这种事。

然而,齐越腾却伸手抓住了他。

他抓住君笑,把他往床边带了几步,自己一头就栽到床上,而君笑,就被他拉着手,那么站在床边看着他。

君笑想要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刚要再写字,却发觉自己手心发痒,而齐越腾,已经在他的手心上写字了:“你是凭着正义要给他找出凶手,还是……你就是他?”

君笑一愣。

齐越腾继续写:“我不是傻子。”

这句话说得满是幽怨,但君笑却没想要宽慰他,毕竟……他是男人,男人嘛,总不能这么脆弱——尽管齐越腾也的确是太过脆弱了。

齐越腾却不肯放弃:“你难得会说话的时候,说话的方式总是变得不多,还有,你总归不是想要表现出来爱上我的,可是一旦提到他,你说什么也不肯叫他的名字,偏偏只是说‘他’……那种感觉很怪,过去也总有人说自己的故事的时候是这样的。”

君笑皱紧了眉:“别瞎说了,你困了。”

“我不困。我一点儿不困……我只是要更多的力量控制自己。”这句话谁也听不出来毛病,可是就是如此的听不出毛病来的这些话,却对着君笑传递着那些属于他自己的压抑感,“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该清楚的。”

的确,君笑很清楚齐越腾是个什么样的人。齐越腾恨欺骗,但也讨厌人不顾其他人感受,所以,他是个极其能控制自己的人——除非是他的疯病闹腾起来的时候,平日里,他简直就是一尊帝王塑像,面露威严,深藏不露。

他现在,就是在用力控制自己。

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跟奔腾的情绪,这样……他才能如同军校之前说的那样,把真正的问题,把那些真正的罪恶从安晓红母子二人身上挖掘出来,让他们彻底的失去一切!

其实这个方法真的不怎么好。

若是照着齐越腾的说法,直接把人抓起来私设刑堂,该怎么折磨怎么折磨,该怎么打就怎么打,这方才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是,君笑给他说的那些,简直就不爽了……好吧,就算不爽,可是君笑喜欢,这也就足够了。

把齐越腾安顿好,君笑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睡了?”安晓红问。

“嗯,睡了。他似乎是撞到什么了……这一片也都不怎么干净。”把事情说得越严重这大仙儿所得的重视就越多,“刚刚我也通了通灵,只见了这屋子里有十几个鬼,实在是太多了。”

“十几个鬼?!怎么会那么多!”安晓红尖叫出来。

“不知道。”君笑摇了摇头,“这么多,真不是我一天一次就恩呢该完结的,你们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吧。”

齐跃进怪叫:“长期作战?!”

“不然呢?你们这屋子里的鬼现如今瞧着有十几个,若是晚一点的话,许是比这还多——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找什么样的人也驱逐不走他们?”

第四十五章

君笑倒也真的没有在吓唬齐跃进。

他第一次进着房子的时候就感觉得出来这里整个儿都是古怪,因而在第二次去之前便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工作,直接就把眼皮上擦了足够多的柚子叶水——虽然说君笑是个镇宅体质,可是这房子里的那也已经算不得是普通的妖魔鬼怪了。

开了眼的君笑所能见到的,便是一道白光,而白光隔断的另一边,则是十几个阴间的好兄弟——他往前走,白光往后退,他往后走,白光往前移,那白光明摆着就是护着那些好兄弟的。

因而,到了这里,他先是坐下,倒是暗地里观察了都有些什么鬼在这屋子里,直到让齐越腾出去之后,他这边跟齐跃进母子说话,那边却在不断地用压在屁股下面的手划出一道道的符咒来——虽然期间,他的手指不听使唤了,但也不妨碍他终究是跟这一屋子的鬼搭上了桥。

这些鬼也并非最初就住在这栋房子里的,只是这栋房子原本也不该属于齐跃进——它本当是这其中一个女鬼的。

要说故事,倒是说来话长了。

那个女鬼在白光的保护下可以跟君笑正常对话,而她也便跟君笑讲述了关于这栋房子的故事。

说起来,她倒是这片房区最早的“住户”了。

这里的房子还没建起来的时候,是一排排的小砖瓦平房,而那女鬼当时就住在其中,算是来京务工的一群人中最不起眼的那种——给人做保姆、保洁、顺便还帮忙收拾垃圾,而垃圾中的饮料瓶子也是她生活来源的一项不小的收入。

然而,在这里要建房了。

她便成了工地上的做饭女工。

在工地上做饭给的钱不算多,活也累,但是她还负责采购,再加上供吃住,日子也就不那么紧吧了。

那一天,她正巧刚刚买了菜,走过工地的时候,忽然一块砖掉下来,正砸在她的头上,等她再醒来的时候,便成了孤魂野鬼,至于她的肉身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她也连看都没干看一眼,只听工友们说,她死相极惨,说是脑袋都开了瓢的,脑浆子流了一地。

听女鬼这么说,君笑当时还脑补了一下,便露出了个作呕的表情,而这个表情正巧对上了安晓红说李文轩与齐越腾之间有过那种不正经的事儿的那一瞬间——真的是本色出演,童叟无欺。

从那时起,她已经是女鬼了,死了,再无其他。

然而,这不代表她就真的想去死,尽管她可以说是在帝都无亲无故,可遥远的地方,她有一个算得上是幸福的家……开发商老板对于她的死不闻不问,既没有赔偿也没有超度,只当做没有这么回事儿一般,连尸体也是直接就给找了个地方随便挖了坑给埋了。

所以说,这人做了坏事没善后的话,最后的结果大都是要还回去的。

女鬼当时是孤魂野鬼,白天要东躲西藏,晚上也是要提防那些黑心肝的术士……日子过得久了,这楼也就建好了。

楼一建好,女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开始在楼里游窜,最终,她找了一间房子,安顿了下来——这种感觉对女鬼来说很奇怪,这种经历也很怪,但是那些懂得些法术的人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过去,建房、上梁,那都是大事,与红白喜事没有区别的大,甚至比红白喜事还要更受重视些——比如挪坟,也是这样,一个是阳宅,一个叫阴宅,即便是现在,在某些地方,这也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了。

因为它重要,所以以往要造阴阳宅的时候,总要做不少的功课,君笑也给人看过阴阳宅,尤其是阴宅,从怎样挖骨头到怎样重新掩埋,从如何起坟到如何挖坟,从下葬到圆坟,事情一列单子就能列出好几百条来,而阳宅,也是如此。

正如车库上方的房子一般人不喜欢,若要住进去也须得先放斧子镇宅一样,现在的人知道这些老规矩的也不多了,甚至开发商也是不去管它,便给女鬼钻了空子——倒也不是女鬼有多喜欢那房子,只不过她死得冤枉,又是在建这栋房子的时候死的,被一块本该放到这屋子里的砖给砸死了,于是……这屋子就成了老天给她的屋子了。

说穿了,从古至今都是这样,你这里被人拿走了什么,老天总要在别的地方给你补齐。

女鬼就是这样,她的那些怨气在这栋屋子李就消失不见,但是走出屋子,她的怨气就可谓是怨气冲天。

渐渐的,这屋子里就开始“闹鬼”,而当一栋房子里没什么人居住的时候,迟早它就要变成鬼屋——不是吓人的那种普通鬼屋,而是真正的住满了鬼的鬼屋。

何况屋子里还有个女鬼呢!

所以,这三年里,齐跃进母子没来屋子里住,觉得自己算是躲出去了,没给房子一点点儿的人气儿,最终的结果就是这房子里的鬼越聚越多,最后,就成了现在的这个局面。甚至不仅仅是鬼,还有鬼仙也在这屋子里一起——不然那白光哪儿来的?

说是鬼仙也有点儿夸张,其实也是一大仙儿,跟胡大太爷差不多的,被术士害死了,闹了个有法术的魂儿在这里,也跟着一群人死后成了的鬼一起瞎搅和。

得了这么多的信息,再加上君笑跟这些鬼沟通,说了关于自己的那些事情之后,大家瞬间就成了好伙伴,而齐越腾躺在屋里呼呼大睡这种事,也没让这些鬼对他作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来——之前,但凡有人住在这屋子里,只一闭眼,他们就开始闹,要么把人拖出去扔了,要么把人挂在窗口晾着,当然做得最绝的也有几次,真的是险象环生,倒是蛮有趣的。

君笑就坐在一边,听着这些鬼们给他讲述之前他们智斗入住人的丰功伟绩。

最初,齐跃进母子算是住进来了的。那时候的鬼还不多,在房子里原打算跟他们和平共处,只是谁知道,这母子二人太不招鬼待见了,无论是说话做事,也都是带着那种过分的自负——那位工地做饭的小妹鬼做鬼也两年多了,她可不是省油的灯,何况活着时候就总被有钱人瞧不起,这死了难道还要继续受气?于是,第一次鬼玩人就开始了。

第一次还好,也便是把这母子俩晚上睡觉的时候换了个房间,安晓红被挪到了齐跃进的床上去,齐跃进则被挪到了安晓红的床上去。

一天晚上挪一次,挪了三四天,这母子俩是受不了了的,尖叫着开始了奔逃。

所谓的奔逃,并非他们在房子里跑来跑去。那就有点儿太玄幻了,基本上不会发生的——他们也知道了房子的古怪,自然要找人对付这些古怪。

可是,找来的术士没那么大的本事——这房子里的鬼当时也有六七个,术士抓了一个就顾不上另一个,忙得团团转,直到大半夜的时候,把那些符咒纸钱啊都用没了,也就老老实实灰溜溜地走了。

这样,在帝都的一套房子就成了鸡肋。

一百多平米,那么放着难道不浪费?齐跃进还把房子出租过,结果被租房人追到眼前来讨债。

之后他又找了那几个跟他关系好的狱霸来——都说神鬼怕恶人,这狱霸狱霸,在监狱里都是霸王的人物,可谓是恶人中的恶人了吧?可是谁知道,到了晚上,他们迷迷糊糊地支撑不住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却是大清早在电梯里睁开的眼。

再之后,齐跃进又找了警察,还带了枪跟手铐去。结果更惨,这几位大清早是在外面走廊里醒了的,手被自己的手铐给铐在了外面的水管子上,手枪也被拿出来拔下了弹夹,而弹夹却给扔到了抽水马桶里!

就这么一连串的事情让齐跃进再也不敢回去住了,母子俩一商量,只好把这房子先当做仓库来用,其余的便只能另说——这下子,这房子里的鬼可算是解放了一般,再加上这屋子里人来得越来越少,人气儿也越来越淡,那鬼的阴森之气就要增长,便引来了更多的鬼。

现如今,屋子里据说若是半夜都算上的话,一共有四十九个鬼。

七七四十九,在过去,这四十九也不是什么平白无故就出现的数字。

君笑掐了掐手指,略略顺了下天干地支,再看看这房子的风水,也觉得这里的确挺合适这些妖魔鬼怪大聚会的,而此刻,齐越腾还在房间里睡觉,另外的那齐家母子二人还一脸的焦急,等待着他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来——他们必然是还想要这房子的,只是,房子在尚未建好的时候就给了女鬼了,哪里是他们说出了钱就能买下来的?

从来都是这样,阴私债,跟人民币是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纵然有钱,可无论多少,也还不起阴私债,虽然这件事中齐家母子二人算是无辜中枪,可实际上,这两个人真的是半点儿不无辜。

因而,君笑倒是想了一个好招法,在心中与那女鬼说道:“要不然,我们演一出戏如何?”

第四十六章

所谓的演一出戏,君笑肯定不是要演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戏了,因而,他借口说做法,实则也是在房间里摆上了倒头饭,又燃上了香火,并非要对这些鬼怪做什么,却是好心给他们些供养。

俗话说的好,人有人路,鬼有鬼道,这人要吃喝拉撒,鬼也得有吃喝拉撒与之相对,只不过这个鬼的事儿吧,没有人的那么不讲究,那碗倒头饭不仅仅是半生不熟,上面插的香火,也是要香头对其往下走。

如若这香是没什么变化那就正常,但实际上,大部分烧香的时候,都是有长有短,而这倒头饭上的香,也一下子给烧成了个三长两短。

君笑指了指香头,开口道:“这边是他们在吃饭了。”

他这话说得真的是很淡定,可是听的人就不淡定了。那听的母子二人是真正心里有鬼的,这之前是感觉得到也就算了,现在不仅仅是感觉得到,还把这案例给活生生摆在眼前了,哪儿能不害怕?

但是害怕又能改变什么?

“大仙儿啊,您可得帮我们这个帮啊!”安晓红忙抓住了君笑的手哀求起来,“这帝都的房子你也知道,多贵——多贵啊!我们母子俩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弄了这么套房子,怎么能说没有就没有……说闹鬼就闹鬼的……这真的是太惨了啊,这可是我们一辈子的积蓄啊!”

君笑心中充满了嘲讽。

这母子俩的“一辈子积蓄”简直是来得有点儿太过容易了,别的不说,就单说房子吧,怎么算也要二百万了,就算是他们那时候没有那么高的放假,一百万也总该有的了,而这么多钱……齐家是有的,可是齐跃进母子却是没有的。

要知道,就算是齐跃进现在的那些做生意的钱,也是从齐家离开的时候拿走的,而并非是他们自己拥有的那一部分。

有些人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下来,知道要感恩,知道要努力地让馅饼再扩大,而有些人,却要埋怨给他馅饼的老天为什么不给他掉下来个金饼,却忘了掉下来的若是金饼,他们的脖子也要给砸断了的,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齐跃进母子便是第二种人,只觉得老天对他们不公,却不觉得自己做了坏事有多糟糕。

君笑也没惯他们毛病,一开口,直接要了上万的好处,但这好处并非是他要的,而是找的老吴——老吴提供的是无穷无尽的好东西,找他要那些所谓的宝贝绝对是轻松容易,且老吴与君笑合作多年,有了生意,他能不关照?

“这……黑狗血这么贵啊?”齐跃进看着那列下来的单子,只是瞄了一眼,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买条黑狗也没这么贵吧?”

君笑则把电话直接给了他,让他跟老吴去说。

老吴跟君笑认识多年,也知道这个人是个哑巴,更知道他是个“会说话”的哑巴,因而,在听到电话里那头有人怪叫说黑狗血那么贵的时候,老吴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人肯定挺神烦的,于是,他也没等对方说话,自己先开口了:“我说小子,你以为我卖的贵啊,你去别处买啊!告诉你,那黑狗血要绝对没有半根杂毛的,一码色的黑,那毛色要又黑又亮,狗要健康,还得靠吃那些辟邪的东西才能让狗血里充满了法术,懂吗你?!嘛也不懂,还叽歪东西贵,告诉你,满帝都也就我这一家卖的,你不买,我还不想卖呢!”

齐跃进马上就有点儿担心了。人嘛,有的就是容易犯贱,你越拿捏着他说话,他反而越软乎,齐跃进就是这么个人。

这种人,对他们不需要客气,客气这种事那是给人的,不是给贱人的。

所以,齐跃进马上就软乎了,声音柔和得不得了:“不是不是,大哥,不是这样的,我就是那么一说……您这么一解释我就懂了,彻底懂了!”

“懂了就行,别瞎掰掰了,把钱给君小子,让他那有钱的对象把他送来拿货吧——你可别来,知道不?你别来!我不想见到你!”

呱唧,电话就撂下了。

君笑解释道:“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那些东西本就不是你们去拿的,你们去碰了,就不灵了。”

齐跃进跟安晓红忙点头。

君笑这才站起来:“我去把越腾叫起来一起去拿东西,你这门也不用锁,若是晚上你们俩怕子啊这里呆着也不用过来了,等取了东西我就直接过来帮你们打扫。还有,你们的赏金是不能少的。”

“有!有有有!”齐跃进忙递过来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六个0。里面有三万块,大仙儿啊,除了买材料的,其余的都是给您的礼钱,您别嫌礼薄啊!”

君笑点了点头,转身去屋里叫齐越腾。

这显然不够。

君笑的计划是让齐跃进跟他妈变得一文不名,一文不名。

不管是公司还是现金,他们就该是一无所有的——跟他们进城之前一模一样,那个时候,他们还有一栋小草房,还有三亩好良田,还有一头毛驴,还有一方石磨……但现在,他们有的,却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除了别人的好意之外,就是巧取豪夺来的——那些坑门拐骗的手段先不说,就说他们买凶杀人这件事,他们就该知道……一切都是要还回去的,只看是早是晚。

拿着这三万块,君笑也知道这大概就是齐跃进所能支配的现金极限了。

齐跃进开了一家小型的服装辅料公司,实际上只是做个外包中专的,他也就一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就能办公了,别的也不需要什么,若是要做那些纽扣啊铆钉之类的,他只需要给能做的那些小加工厂打电话,先打了样再给他,他再转交给上头有联系的服装公司就算是成了一半的事儿了。

所以说,齐跃进这就是个皮包公司。

皮包公司,流动资金也不算多,因而,一口气拿出三万来,真的可以说得上是齐跃进能支配的极限——可这远远不够。

注册个公司最少也得十几二十万呢。

君笑把齐越腾叫醒,让他跟自己出去。

齐越腾一言不发跟他往外走,两个人进了电梯,齐越腾仍旧一言不发,而君笑,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跟他说点儿什么才好……谁知,电梯到了地下车库,发出“叮”的一声的那一瞬间,齐越腾转手就把君笑拉住,也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就抱住了他。

“……”君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齐越腾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

君笑的颈窝处不是有那么明显的凹陷,他的骨头可以说比较小,大约是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小时候吃得不好也没发育起来,骨头架子似乎本来就小一些的,可是骨头架子小的人,手感总是要好一点,至少抱着的时候不会被硌住。

而且齐越腾还记得他们小时候讨论的一个问题。

那时候他们俩都是十四岁。

懵懵懂懂的年纪,齐越腾看了那些恋爱的片子,也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小舅舅,你说,为什么都是一男一女在一起呢?两个女的跟两个男的就不能在一起了?”

“不能吧?”君笑从作业之中抬起头看他,“不都是这么说的嘛,娶媳妇儿娶媳妇儿,媳妇这俩字,都是女字旁。”

“那说得也对……可是我觉得这么说还是解释不了啊!”齐越腾研究了好几天,终有一天,什神秘兮兮地把他拖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为什么都是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了,我明白了!”齐越腾伸出手去一把抱住了他,用力把两个人单薄的胸膛贴紧了,“怎么样?紧不紧?”

“放开……你干嘛呢?”他拍了拍齐越腾,就如同现在他拍他的节奏。

“就是因为这个啊!两个男的在一起贴得太近了,两个女的在一起又贴不到一起去!”齐越腾想着自己这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乐呵呵的在他嘴边亲了一口,亲得很轻,轻得就像是羽毛拂过眼睑,“不过贴地紧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我喜欢跟你贴得紧一点……贴在一起,我能听到你的心跳。”

也许,也就是那时候起,他们两个就开始不甚明了的爱情,只是在十七岁的时候,这份感情被摆了上来,然后……戛然而止。

齐越腾叹了口气:“你就是他,我知道……你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我也知道,我是疯了不是傻了,我真不是傻了!”

听着他的话,君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是就当我们之前不认识呢?当我们不认识,当没有过之前的那些,你是你,我是我,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君笑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他:“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些,你会注意到我吗?”

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他们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当死循环没有被解开的时候,一切都是徒劳的,除非君笑看破,要么齐越腾看开,不然的话,他们两个之间就只能这么纠缠下去。

时间流逝着,齐越腾开着车载着君笑去找老吴拿东西,而他们两个就没有再次的交流,君笑把脖子上的符咒也擦了下去,现如今……他们不需要交流,只需要思考。

车在大街上奔跑着,与其他的车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车里的这两个人却跟被碾压了一样,没有半点儿精神,

第四十七章

很快,二人就从老吴那里取了东西回来。

君笑跟老吴也没什么过多交流,只是在付钱的时候,老吴见了那多出来的钱数,眼圈有些泛红。然然最终他也还是收下了那多余的钱,只是脸上的感动变得愈发的让人见了心里发酸。

齐越腾没闹明白。结果回头君笑给他解释了这老吴为什么会这么感动——老吴现如今是单身,但之前是有老婆的,老婆尿毒症治不起,家里得瑟得一贫如洗不说还欠了不少外债,这日子过得已经是过不下去了。

一名嘴知道了这事儿也不含糊,一甩手给了老吴三十万,告诉他这个钱就给他老婆治病给他还钱,不够再跟他说。

老吴千恩万谢,名嘴一摆手,“治不起病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没法宣传好正能量,我不能每个人都管到,但总归我见了就要管。”

那名嘴这么一说,这三十万也就到了帐。老吴先拿了钱又把媳妇儿送进了医院,治了没几个月,媳妇儿也去了,他手头上还剩下十万,而之前欠了二十几万他也还指望着这剩下的钱的时候,忽然之间,他们家就被一群人闯了进来。

这带头的,正是他们居委会的主任。

主任先给介绍了一圈人——市里领导,区里领导,红十字领导……各种各样的领导绕了一圈,再回来,跟老吴开起了座谈会,旁边还有记者采访录像的。

起先,老吴还以为这些人来,怕不是给他宣传宣传,就算不捐款,也要给他找份可以糊口的工作让他能还上欠下的那些钱的——毕竟他妻子卧病多年,他这些积蓄花光了不说,房子卖了不说,就说他自己,连工作也为了看护妻子而弄丢了。

可谁知道,这些人坐在一起,打的是官腔,说的是鬼话,字字句句是要老吴把名嘴给他的钱拿出来——“这个钱是给你老婆治病用的嘛,现在她人已经死了,病自然不用治的了,这样,这个钱留给你在这里就太不合适了,你说呢,老吴?”

“是的是的,我们市嘛,有很多你这样的贫困户,我们把钱给红十字嘛,他们会转交给那些穷苦人的,这不是更加造福大众了嘛!”

“就是就是,我们红十字啊,虽然不能把钱笔笔公开,但是我保证都是用在刀刃上的。”

这些人七嘴八舌,用道德跟善意,将老吴彻底绑在了耻辱柱上,如果他不给,那他就是自私自利,没有道德没有同情心的典范——可是,老吴自己家里呢?

妻子久病缠身,老吴的工资肯定不够治病的,更何况他的工作也早就丢了,家里其实原本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可因为给老婆治病,孩子也只能寄养在亲戚家里……现在,孩子根本就不认得他……

就这样,欠了外债还有那么多,可人刚死,这各位领导就生怕他把余下的十万都花了,那头七都没过完就冲进来跟他做“思想工作”的工作劲头也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件事,老吴也按照名嘴给他的电话,战战兢兢打了过去。

在电话里,名嘴也说,我这钱就是给吴启明的,你们谁也拿不去!

可是,这钱虽然在老吴手上,但是架不住人多,再加上那记者在旁边的煽风点火、加油添醋,不明真相的街坊邻居也真的以为老吴是贪了那“社会捐款30万”,只老吴在街上走一圈,回来脊梁骨都让人戳碎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终于,老吴遇到了刚从山里跑出来的君笑,也从君笑那里拿了一千块钱应急,而这一千块,君笑却是用来买了老吴家里的两只大公鸡——那些原本是用来下蛋的母鸡他倒是没要,那公鸡却能用来辟邪——打哪儿之后,老吴跟君笑做了一番详谈,最终,老吴也算是舍弃了那边的一切,把十万块也给了那些个领导,而他,则挨家挨户的上门去要了各家各户的地址跟联系方式,承诺这借的钱一定还之后,便随着君笑上了京。

只是老吴没有去帝都那繁华的地方住下。

君笑也说过,帝都是天子脚下,人再怎么贪,也不敢在天子脚下造次的。老吴想了想,也是那么回事儿,毕竟如君笑所说,再高端的,他这普普通通一老百姓,见也见不到,摸也摸不到的,何必自寻烦恼呢?

原本他倒是打算上访,可是上访路上被截了几次之后,便断了上访的心思,只说是去帝都做生意,也顺顺利利地出了那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到了帝都,在郊区安了身。

他那儿子,现如今在亲戚家里住得好,管亲戚叫爸叫妈,人养了三四年了,孩子不缺胳膊不少腿,还上好幼儿园……老吴也就断了把孩子接回来的心思,更断了再娶老婆生孩子的念头。

君笑把老吴的故事讲给齐越腾听。

齐越腾一拳头拍在方向盘上。他是个不那么官方的人,想法自然也是不那么官方,做生意的人,大都是知道有你来我往的,而现在,老吴跟他们原来地方的那些人之间,根本就是有去无回。

而且那钱是名嘴给的,名嘴要给谁那就是给谁,何来强迫退捐一说?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难以解释,毕竟人要生活,生活就要接触人,人家先礼后兵,这事儿也办得底够体面了。

君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齐越腾,在他的手心里写:“事情要是有那么简单,那早就没什么受苦人了,天下早就大同了,对吧?”

君笑这么写着,齐越腾也就这么看着,慢慢的,他闭上眼睛,在手心上感受君笑之间带来的触感。

也许他们两个现如今还不知道将来他们会不会走到一起去,但是现在这个时刻,齐越腾直想要跟君笑好好呆在一起……他们可以回忆起过去,也可以就看着现在,至于未来,那太过虚无缥缈,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是没法预测的,只有这样等着,等着时间流逝,等着天荒地老,等着一切尘埃落定……他伸出手去抓住了君笑的手,声音嘶哑地说:“这件事,我来办吧。”

君笑看着他,似乎是不懂他说的东西。

他说:“齐跃进的事情,我来办吧……你下不了手的。”

君笑摇了摇头。

“我是说真的,你下不了手的。”

君笑继续摇头。

终于,齐越腾叹了一口气:“好,那你要是下不了手的话,就别拦着我。”

这时,君笑方才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又回到了北六环那属于齐跃进的房子。出了电梯,果然那母子二人已经走了,只是房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大门也没关,就那么大敞实开着,闹得屋子里外真的是翻天覆地的——东西被撇了满地都是不说,墙上还有血红血红的字。

齐越腾吓得一哆嗦。

君笑忙拉住他,在他手上写:“不用怕,他们不害你。”

这话说得保障力度虽然没那么大,但是看了也让人心里舒坦一些,至少能稍稍放下一点心来,而墙上的血字也在动,慢慢变化成了几个字——“不害你。”

得了鬼魂们的保证,齐越腾也才放心走进了房子——君笑告诉过他,这鬼跟人不同,人会说鬼话,鬼却不会说人话,人说的鬼话是没有一句真的,鬼说的鬼话却是没有一句是假的,这就是人与鬼的不同。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鬼都不错,有那坏人做了鬼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鬼,说白了,不是鬼

变坏了,而是坏人变成了鬼。只是那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事情却是人间比阴间更为突兀罢了。

进了房子,君笑把这屋子一顿淋血浆,也在其中的一些地方沾上了黑狗血,只是又混了女人的阴血进去,这黑狗血就失去了效力。

过去也有这么一说,当年太平天国的法术被破,就是因为混了女人的血进去,这边破了那刀枪不入的法术,而现在,君笑也在做这个事儿。

黑狗血还是黑狗血,但已经失去了效力。

这血淋了一屋子又一屋子,再弄个斧头放到这房子的正中央,回头又画了一堆的五行八卦阵,再在墙上描了几个符咒,把这一个屋子弄得跟凶案现场似的。

“我勒个去!”齐越腾惊叹了一声,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笑的。

君笑翻了个白眼给他,也不跟他说话,转头继续工作——把这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的并非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弄成这样只会,让那齐跃进母子彻底放心,安安心心地住进来,然后……这些属于是阴间的小伙伴们才能帮他的忙,对吧?

于是,他在这屋子里作得更带劲儿了。

当然在屋子里作不算得上是本事,君笑又拿了木头匣子,找了几个最能作妖的鬼魂弄了进去。

“这是要干嘛?”齐越腾没弄明白他的意图,君笑也不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在门口直接撒了一地的炉灰,又在炉灰上面扑了一层小粘贴纸。

“这……到底做什么的?”

君笑指了指粘贴纸,转头再给他写字道:“别踩上,这是让他们母子踩的,你可千万别踩上,踩上就算是把这两个好兄弟带去你家了,懂了?”

齐越腾一愣,转而明白了君笑的意思。

果然,君笑要报仇,怕是真的用不上他了……但是,齐越腾哪里真的能袖手旁观?

第四十八章

君笑这收拾好了东西就带着齐越腾离开了,当然,开车的还是齐越腾。

回到家里,君笑就大门口处伸出手去把齐越腾拦在了门外。

齐越腾转头看着他,脸上带了一丝不满,“让我进去啊,”

“……”君笑摇头。

“让我进去吧,”

君笑继续摇头。

“我又不干嘛,就进去帮你收拾收拾,”齐越腾原本在车上就提出了让君笑住回大宅,可是君笑根本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拒绝了,这还让齐越腾闹了足有十分钟的脾气呢,结果,只一回头见了君笑的眼睛,他就再也没脾气了,那一肚子的火,瞬间就泄了出去,跟气球放气儿似的。

君笑抬起手,做了一个自己能行的手势,只是他的胳膊腿儿看起来还算是比较细瘦的,在齐越腾的眼睛里,这一举胳膊的状态,那就显然成了特别好笑的意思了。

“我真的只是帮忙,还有啊……”齐越腾转了转眼珠,道,“还有体力活,我不得帮你做了?”

君笑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他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有什么体力活需要齐越腾去做。

齐越腾忙说:“我瞧着你家里的床,都睡塌了,不如我去帮你修一修?”

修床?

君笑真的是噗嗤一下就笑喷了出来。要知道,齐越腾绝对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连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起来的大少爷,让他去修床?那结局一定是他给那张床收尸!

“我是说真的!”齐越腾伸手就掏出电话,“我让他们送锤子来!”

君笑忙拉抓他,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不如去买一张床了。反正齐跃进的钱,不花白不花。”

说着,他倒真的是转身就往外走。而他身后的齐越腾却嘀咕着:“莫不如我的钱给你花,反正我的钱也都是你的……”

不得不说,齐越腾在某种方面有着超常的能力以让人想要捶他一顿。

买床的路上,君笑决定惩罚他,于是钻进了后座。

齐越腾在前面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着正襟危坐的君笑渐渐地开始打盹儿,再慢悠悠地歪了歪身子……直到他咕咚一声,侧歪在后座上,开始轻微地打着鼾。

的确,这一晚上没有睡了,也难怪君笑一放松下来就睡了过去。

齐越腾不敢打扰他的睡眠,只是开着车带着他在帝都的街道上绕来绕去,结果正绕到麦当劳的外卖窗口,还要了一杯咖啡,把车停在路旁,一边喝着,一边等着君笑……咖啡的香气慢悠悠的在车厢内飘荡出一连串的安心气氛,他们俩原本也是这样……最开始,李文轩受不了咖啡的味道,齐越腾就端着咖啡慢悠悠的喝着,而给他要一杯热奶或者是奶茶……那时候,麦当劳还是大红的,也没有现在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齐越腾还记得八岁的时候,那时候李文轩刚到他们家。

他对这跟自己同年的小朋友一见面就有好感——他长得跟自己不一样,白嫩嫩的,像是班里的小姑娘……而且,还特别的老实,很听话的样子……且自己在他面前那是倍儿有面子的,不管什么玩具,对方都会觉得很好玩!

那时候,小男孩都想要做英雄,齐越腾就是那时候起,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英雄,至少对于李文轩来说,他真的是个英雄,能够享受崇拜的目光。

于是,他偷偷拉着李文轩,自以为自己特别牛逼的带他去了麦当劳。

那个时候,不听大人的话去吃快餐,还是自己去的,那绝对是八岁儿童的伟大冒险。

虽然……现在的齐越腾知道了,当时是有人跟着他们的……不过那时候他哪儿知道啊,只觉得自己特别牛气,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便把点来的大汉堡放到李文轩的面前,一脸“哥是帅气的牛逼大元帅”的模样,说:“吃吧,尝尝我点的汉堡!”

而现在,车子对面是麦当劳,齐越腾端着麦当劳的咖啡,看着在后座上睡得安稳的君笑——他不再是李文轩了,但他还是李文轩,这种感觉有些不对,但是这种感觉又是很对的,至少,齐越腾并不在乎这个人的身体是谁的,他只在乎这个人是谁。

在乎这个人是谁,便让他知道只要不是这个人,他就没法跟着一起过……所以,他这么个大总裁,大老板,手下多大的跨国集团呢,可是,这直奔三十的年纪了,他也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处男——这事儿还真是太羞于启齿了些。

要说这是老处男吧……在高中时候,他跟小舅舅那是约好了的,要一起上大学,到了大学,俩人再尝尝那所谓的蚀骨销魂的滋味儿——这对当时算得上是学霸的李文轩来说,真的是最好的激励了。

可谁知道……这个约定一拖就拖了七年。

七年的时间……回来的不是李文轩而是君笑。

然而,君笑又如何说自己不是李文轩呢?

齐越腾也被自己绕晕了……他原本就是疯的,这么一绕,不只是疯,还晕。

在这种状态下,忽然,他的手机啪嗒啪嗒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瞧,居然是个对话框。而对话框那边,噼里啪啦打着字:“君笑呢?”

“你谁?”齐越腾在对话框里回复,问。

“我你太爷爷!”

“谁?!”

“你家胡大太爷!”对方显然很急躁,“让君笑快回来!”

“他累了一晚上了……我准备带他去买床呢……”

“买什么买!快回来!我摊上大事儿了!”

“啥事儿?”

“别问了,快回来!不然你们俩的事儿你也不用想了!”对方说完就呼啦一下把对话框给弄没了。

齐越腾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忽然一个激灵坐起来,一脚油门,对着君笑的家就飞奔而去。

不过二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君笑的家,齐越腾从他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开了门——门一开,这一屋子的乱七八糟就扑进了他的眼里。

床啊被子啊地上的电热毯啊……所有的东西都乱糟糟的扔了一堆不说,屋里的一切都被翻得很乱……甚至连神龛上,也被人动过。

“啪嗒!”君笑也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一伸手拍了下门框,只听得一阵吱嘎嘎的声音,神龛那边传来了一声长吟,这时候,君笑也才长出一口气,算是放下了心来。

进了屋子,君笑让齐越腾去收拾屋里的东西,而他自己先去神龛处开始弄那些——不仅仅是把神龛扶正,把东西收拾出来就算了,他还需要烧纸钱,弄些金银,烧香,叩头……这算是在安抚胡大太爷。

胡大太爷得了这一顿安抚,终于是不再出声了,可是电脑那边却也嘎达嘎达地开始响了起来——便是胡大太爷在打字了。

君笑忙过去看。

“你在这几天快些找个地方吧,这里不安全了。”胡大太爷打了一堆字,看起来密密麻麻的,“我那仇人追来了,我必然要与他死战的,只是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也不能在这里……这虽然原本是凶宅,可不够生猛,因而要选一个风水宝地也不容易,这样吧,你带我去那齐越腾他们家,不是说他们家总要出事儿吗?今年不是还没有人出事儿呢?你带我去,我把这事儿平了,他们家也就太平了。”

这些字被弄得很大,君笑看着虽然不吃力,可是排列得太密了,看得眼睛都疼。

君笑便回他:“你那仇人到底是谁,你怕成这样?”

“我怕他?别逗了!我这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那东西了,怕他?”胡大太爷似乎是受到了冒犯,忽然开始用各种标点符号来了,“我怎么可能怕他???!!!告诉你,我这辈子,与他势不两立,恨不能剥他皮吃他肉,砸了他的骨头熬汤补肾!!!!!”

君笑实在是想要吐槽他的标点用错,但是他却没敢,不然的话,指不定等着他的就是颜文字了——要知道,胡大太爷可不是普通人,人家不是凡人,那是神仙,在电脑里来回穿梭的狐狸精啊!还是个真正的微博名人呢,粉丝几十万的,天天甩那些诡异的段子,要不然就是毒舌那些自拍的妹纸骚年的,绝对是损人中的战斗机。

大约现在的人,也是被骂得爽了,居然愿意关注这种狐狸精,却不肯关注君笑这个老老实实在自我介绍上填写着“看事儿的人,收费合理”——而胡大太爷则是挂着“本大仙就是公狐狸”,可就这样,一瞧就是经典伪娘的自我介绍,偏偏引来那么多人围观……真是老天不公。

不过老天公不公倒无所谓,只是……这胡大太爷的仇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照君笑的认知是胡大太爷的本事,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任何人啊还是仙儿的,有比他有能耐的,可他这居然要求搬家……瞧着,那仇人的本事显然不小了。

“不要想我那个仇人了,我跟他之间,仇恨真的是太久远了……玛蛋两千多年的仇啊,奔三千年数了,你说仇深似海不?所以,别那么好奇,对方也不是好惹的。”胡大太爷说完,就不再言语了。

君笑也只得开始收拾这些,在齐越腾的“今天是个好日子”的眼光之中,带着他的那么丁点儿行李,进了齐家大宅。

第四十九章

齐家大宅,君笑之前还算是熟悉,现如今,这家里的格局变化不算大,且他当年的房间也还留着,这也就足以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整顿……去跟胡大太爷碰一碰关于那位仇人的事情。

这边,君笑要给自己报仇,而那边,胡大太爷的仇人也找上门来,这不知道他们这师徒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怕不是今年就走背运了,

是不是走背运,君笑不知道,但是当他拿着那装着两个恶鬼的盒子找到了齐跃进的公司的时候,他知道,报仇的运气到了。

那两个恶鬼倒也不是谁都缠着的,只是君笑也是之前跟齐跃进说话的时候,从他那里弄到了擦了手的毛巾,而这个东西,便可以直接扔到火盆里烧给那些鬼——鬼缠人,可不是跟人缠人一样,但凡有个媒介,这鬼便追着过去,缠起来人,真的是把人缠得要死要活,半死不活,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起。

因为这样要死不活的,那人才会被缠得彻底崩溃,不然总说有被鬼缠着的疯了痴了,便是如此了。当然,也有那女鬼,抑或是男鬼,要的是元阳或是元阴,吸人阳气来作恶的,也是一种特殊的缠法,但凡被这种缠上了……那平日里也瞧得出来的,除了黑眼圈重、印堂发黑、有气无力之外,这人脚步虚浮,浑身冰冷,一眼瞧着就是纵欲过度所致的。

而君笑带来的这两个鬼要去缠着齐跃进,其中之一便是这么个艳鬼。

这艳鬼自然是个女鬼,活着时候也是做皮肉生意的,只是她并非自己愿意,而是被人拐卖的,在那温柔乡金银窟里呆了几年,学了一身的X荡本事,本人也越发的对未来没有想法了,眼睛也只见了钱,说起话来更是三句话不离一个钱字……可惜,好景不长,这艳鬼没过多久就给她常客的正牌老婆给弄死了——这也不少见,只是这位正牌老婆太过本事了,即便是艳鬼这种风尘里打滚的女人也不是人家对手。

因而,艳鬼就成了鬼。

死的时候,她也是一脸的浓妆艳抹,还穿了一条大红的内裤——变厉鬼,她那条件尚且不足,但是吸人阳气的艳鬼,却是绰绰有余了。

而自打她进了那齐跃进的家,跟一群鬼住在一起,这鬼也渐渐的明白了些道理,把入魔窟之前的自己渐渐找了回来,只不过,却也还是死了,没得办法改了。

谁知道,现在这机会就送到她面前来了。

艳鬼带了一肚子的愤怒,对齐跃进真的是没有半点儿的同情——这种人,死不足惜。便如她当年死不足惜一样,只是她当年给人带去的是伤害,而这齐跃进,那是直接动手杀人了,简直丧心病狂。

而艳鬼的同伴则是一饿死鬼。

饿死鬼死得倒不算是怎么惨,只是这年头能被饿死,他也的确挺不容易的——死前,他也八十几岁奔九十岁数的耄耋之年了,别人家有这么个老的,总要当做宝贝供着,而他们家……见他这么大岁数,那儿子、媳妇儿便起了歹毒的心肠。

在老爷子过寿的当天,他那儿子把他好容易攒的那么一年的粮,都扔到自己的三轮车上,拉走了。

走时候,还特地把他们家的陈年旧粮跟干玉米拿来,放到了老爷子的厨房里,且还振振有词:“你老孙子要高考了,须得吃些新粮,你这老头子,上了年纪的,不必要新粮,就吃些旧粮吧,还有玉米,对老年人身体有好处的,我可是一斤粮都没欠你的啊!”

这儿子说完,就把老头的那二百多斤新大米给拉走了——可怜老头子这耄耋之年自己下地种粮,打了那么点儿粮食,却都给自己这老儿子拉走了不说,回头用旧粮换下来了还来个不领情不道谢!

结果老爷子一病不起,身边也没有个人关照的,没个七八天,也就撒手人寰了——这边是成了饿死鬼。

饿死鬼今年做鬼也二十年了,对于很多事情特别了解,更不用说他还是从乡下跑到城里来看热闹的。

而饿死鬼,最恨的便是那些贪图别人家产的——他可不就是因为这个被活活饿死的么?自己亲儿子尚且那么没人性了,而这齐跃进,比他亲儿子虽然还好些,可总归是个可恨的,因而,他也自告奋勇,跟着艳鬼一同来作践那齐跃进来了。

一人二鬼,到了齐跃进的公司,也不用别的,两个鬼只凭着君笑烧给他们的毛巾,便能找到齐跃进。

君笑又给他们身上下了符咒,是用来护着他们魂魄的,也怕其他术士知道了多管闲事,他甚至还在这大楼外面画了圈,只是为了框住二鬼。

这事情办好了,君笑方才回去。

不过他回去也就算了,哪里知道齐跃进现如今倒是真真正正的春风得意了。

要说也是这事儿特别的寸劲儿。

齐跃进本打算在办公室里住两天就可以直接搬回他那豪宅去的——他租住的房子也到期了,大仙儿那边给他又收拾房子,他也觉得窝两天办公室也没什么,因而便没去再找房子,只等君笑给他信儿说让他回去住了。

于是,这办公室里,一张折叠床,褥子、被子、枕头,真的是要什么有什么。

这么个时候,若是不发生点儿什么,哪儿对得起他齐跃进呢?

所以,门口一美女嘎达嘎达走了过去。齐跃进的眼睛就要掉到美女扭来扭去的腰上了。过了没有五分钟,美女又嘎达嘎达扭了回来——这是商用楼,卫生间也在外面,因而美女这一路嘎达嘎达走来走去的,齐跃进的眼珠子就从腰开始往屁股上滚,再从屁股往胸上滚,一路滚啊,滚得整个人都要贴人家美女后背上了——美女一回身,这方才是跟他打了个照面。

要说这美女多美?只说她那一头波浪卷发,搭配上额前垂下的几绺发蜷,在白皙的脸跟粉红色的脸蛋儿映衬下,便显得无比妩媚了。再从头瞧起,只说那弯弯的细眉,画着烟熏妆的眼皮,还有那大红色的烈焰红唇,总让人不由得干咽口水的,更不用说她的鸡心领下微微露出来的那么一条沟了。

齐跃进瞬间就把持不住了。

美女也没让他失望,带着笑,转身一甩额前的发卷,摇曳着她的蜂腰,嘎达嘎达走了两步……齐跃进没动弹,但是他喉结上下翻滚,带得咽口水的声音也跟着咕咚一声,在这空荡荡的走廊里,这声音可把齐跃进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美女回头,看向齐跃进,道:“你……是前进辅料公司的?”

齐跃进点头:“是啊是啊,我是经理……不,我是法人,我是老板。”

“那您可真是年轻有为啊。”美女的嘴角勾起,笑意也显露了出来。

齐跃进吧嗒吧嗒嘴,只觉得干渴得要命——美女的确美,不仅仅美,还性感,那吸引人的模样真的是人见人爱。

要知道,齐跃进虽然女伴不断,可也少见这样的美女,何况……他至今未婚,在外面玩花花了的人,见了大美女也难免会想要尝尝鲜。

美女跟他勾勾缠缠的,两个人就勾搭到了一起去。

男女勾搭这点儿事儿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俩人之间有感觉,那就凑一起去也叫做自然而然,何况这俩人绝对是郎情妾意的,等着这一层楼里没人了,直接搂住滚到折叠床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这可真的是:夜黑风高看对眼,一床棉被滚鸳鸯。不知艳鬼怀中女,双双睡着折叠床。

反正,那饿死鬼一旁见了,就这么哼唧的。

要说这饿死鬼那死前还算是上过私塾的,顺口溜编得也快,见艳鬼得手了,他也不着急,乐呵呵地一旁颤颤巍巍拖着脚,从这儿走过来,从哪儿走过去的——实际上鬼的脚是不着地的,之前艳鬼路过的时候的嘎达嘎达声也只是他们故意做出来的,现如今饿死鬼的这拖着脚,也是故意做出来的,不是为了吓唬齐跃进,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毕竟,齐跃进这人让鬼折磨了挺久的了。

睡了一会儿,艳鬼就开始撒娇发嗲的,把齐跃进给闹得,一颗心都跟着飞了,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热情都奉献给她才好似的,一会儿亲一下一会儿摸一把的。

“怎么样?你说,爱不爱我?”艳鬼伸出手指……她的手指肯定是凉的,只是这色迷心窍的时候,别说手指是凉的,就算是烂的就剩下骨头了,那齐跃进也不会发觉的——她说道,“我好不好?美不美?喜不喜欢?你爱不爱我啊?”

她那声音也柔,还不是那种暴脾气的样子,就是一句话说得,低沉又好听,带着诱惑,让齐跃进一次次泥足深陷。

艳鬼得手,饿死鬼也不能闲着,他张开嘴,吃掉的是这齐跃进公司这几年来的运道,吃的是齐跃进这些年来的人脉,吃的是齐跃进的聪明才智——不得不说,齐跃进虽然是个坏人,但却的确聪明,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在二十岁刚出头的时候就算计着要害死李文轩了。

这时,坐在齐家大宅里的君笑通过沙盘了解了这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毕竟齐跃进是个坏人,对他做了那么多坏事……甚至还害死了他的上辈子,这些,他不报复那肯定不可能。

但是……他用这种方法报复……到底是不是对?

“你又开始想多了。”忽然之间,沙盘上的木笔自己动了起来,在上面哗哗哗地写了这么几个字。

君笑知道,这边是胡大太爷跟他说话了。

实则,这些山中妖仙,最初用这种方法说话才是正对呢。

第五十章

虽然说过去都是这样的交流方式,但现在也有各种各样的设备了,因而君笑也的确是很久多没有用这种方式跟胡大太爷交流过了,所以这么偶尔来一次两次的,倒也觉得有趣。

只是胡大太爷并非真的这么有趣。

毕竟胡大太爷的仇人还在旁边虎视眈眈,虽然君笑说是没有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旁边有陌生人天天晃悠,可也难保不会有高人存在——自打算是进了这歪门邪道之后,君笑的整个人都开始变得特别的敏感了。

于是,他也十分警惕。

这边他警惕着有胡大太爷的仇人,那边他也没放松对齐跃进的盯梢——显然,盯梢这事儿他不会自己去做,倒是齐越腾,这土豪就是土豪,随随便便找了两个人甩了一巴掌的钱,便算是找到了人去盯梢了。

那二人盯梢的时间很长,轮流倒班的,还胆子特大——说白了,正常人,怎么可能去接这种活儿呢?

因而,这一周以来,似乎日子过得很平静。

齐越腾的病情也有所好转,李文馨每每见到君笑,也总是面带喜色,像是自己儿子真的正常了一样,半点儿没有因为君笑住进了她远房堂弟“李文轩”的房间而发火。这一点,君笑也觉得不对劲儿,只是他没说,那李文馨也不说,包括齐越腾还是不说……这事儿便这么撂下了。

在齐家大宅住着,君笑也不能闲着。

齐家从来都是不干净的——不然也不可能需要镇宅了——他这在齐家一住上,上上下下倒是安静了许多,唯一有问题的便是那个张阿姨以及她身边的那个女佣。

女佣长得很漂亮,看起来大学还没毕业的样子,白皙的脸庞,身材玲珑有致,个子还高,整个一小林志玲。

“少爷,您回来啦!”

齐越腾刚一进门,那女佣就颠儿颠儿跑了过去,双手伸出去就接他手里的皮包,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勤劳质朴的圣母之感——这跟李文馨的那种“真正的圣母”感觉还不一样,总让齐越腾心里不舒服,而他一旦不舒服,君笑就会马上感觉得出来。

不得不说,齐越腾跟君笑,真的是相爱过,因为相爱过,他们才会很轻易就看穿彼此。

“少爷!”女佣又跑去找齐越腾,结果,却见到齐越腾就坐在君笑的旁边,跟他玩QQ聊天——这也不是什么事儿,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要聊QQ,多少让人觉得不是那么正常,于是,这女佣也没怎样,直接就过去把手里的蛋糕放到了齐越腾的桌子上,“我刚烤了这个,您尝尝?”

齐越腾连头都没抬,伸手就把蛋糕递给了君笑:“尝尝?”

君笑摆摆手,在电脑上打字:“人家给你做的。”

“给我做的?不是给全家人的?”齐越腾诡异地看了女佣一眼,“我说……小孙啊,这蛋糕……什么味儿的?”

“咖啡,我没有放很多糖。”被叫做小孙的女佣回答得很甜,这声音最起码四个加号。

“夫人不能摄入咖啡因,我小舅舅喜欢吃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齐越腾真的是半点儿不懂女儿心,马上就把人家小女佣给虐除了眼泪,“记住了,这家里,第一位的是夫人,然后是君少爷,最后才是我,懂了吗?别找我的喜好,我这个人,什么都行,只要夫人高兴,君少爷高兴,我就高兴,别的都是虚的。”说着,他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君笑也不知道是好心情啊还是……心里不爽——说真的,浪费食物这件事的确让人不爽,可是……齐越腾这么拽的样子,倒是让他看着挺高兴。

这高兴的感觉还没有持续多久,忽然,QQ上头像咔咔咔的一顿闪,君笑看了齐越腾一眼,齐越腾也马上点开了Q群——果然,是那俩盯梢的。

其中一个人在线,正在QQ群里放各种各样的照片跟文字。

“那齐跃进怎么开始跳脱衣舞了啊?他把衣服都脱光了啊!卧槽!屋子里就他一个人他还脱——一边脱一边摸……我说他有恋空气癖吗?!不不不,这肯定有事儿……老板……老板!”

君笑手微微一抖,还是发了一张笑脸过去。

“别笑了啊老板!”

“你就看到齐跃进开始脱衣服了就没有别的事儿了?”齐越腾转头看看窗户,外面还是艳艳高照呢,这艳鬼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来?!

“是啊!”那盯梢的人马上回了,“就是大白天的啊他怎么就脱起了衣服了啊?!这还不被当成精神病啊!我看他已经是精神病了啊你信不信?!”

齐越腾古怪的看向君笑,君笑抿了抿嘴,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那个似乎对电脑屏幕特别好奇的女佣,对她伸手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

女佣一愣,没有动。

君笑又把那个手势做了一遍,她还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嘴里还发出了“啊?”的声音。

“让你先离开。”齐越腾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下去吧,没你的事儿。”

女佣这才一脸的委屈,抽抽嗒嗒的转身离开了。

君笑把屏幕调亮,开始输入文字:“你确定他是现在,这个时间点……”

“等会儿!”那盯梢的人说着,过了不到五秒钟,果然,他发了一张照片,正是齐跃进脱了上衣跟裤子,就穿了一条小内裤在窗户边上晃悠的照片。

君笑咬了咬下唇,抬起眼看齐越腾。

齐越腾看向他。

半晌,君笑这才在QQ上单戳了齐越腾:“这代表了……艳鬼的力量大了,她能够控制这些……也就是说……她吸了不少的阳气——齐跃进竟然还不死,真不知道是该说他命大还是……真是有人护着他了。”

齐越腾倒是不信这个,他冷笑一声,伸出手去抓住了君笑的手:“便是真的八字硬、命大、有人护着他,那又怎么样?他不说是恶贯满盈吧,可也的确是足够坏的了,不是吗?”

齐越腾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太过认真了,君笑不由得就笑了出来——自从他做了这么个行当之后,多大的坏人没见过。倒是说齐跃进那种叫做够坏的坏人,也实在是冤枉了齐跃进,但是,君笑总归不是个以德报怨的“好人”,他做不到对于谋财害命杀死自己的人能一笑泯恩仇,因而,他自然是带着一肚子的怨气要把齐跃进收拾了。

而现在……他也担心,艳鬼……她若是得了足够的阳气,是不是要真的成了真在的……恶鬼了?

君笑把电脑锁了,站起来就去房里拿那些办事儿的道具。

齐越腾见他要出门,也赶紧跟了过去:“我跟你去!”

君笑见他跟过来,停住了脚步,带了询问的表情看他。

“我难道不是最好的司机?”

这一句话,把君笑逗乐了,不由得伸出手来拉住了他。

这对于齐越腾来说,便是最好的奖励了。二人走出大门,随着大门咣当一声,李文馨也在客厅里露出了欣慰的笑,这不是她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她儿子现如今瞧着好多了,这也是她最大的心病……现如今,一切都好了,她还求什么呢?就算所谓将来没继承人,她也不愁……这齐家,本就不是干干净净的起家,没有继承人便把钱都送去做善事,也算是给齐家赎罪了,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这么一想,这满脑子的边都是儿子将来要多开心,而对于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她转头看向君笑的房间,那屋里据说是放了个大仙儿,她也没见过,现如今……倒是一个大好时机?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一股子勇气,李文馨像是鬼附身了似的,啪嗒啪嗒踩着棉毛拖鞋,就走到了君笑的门口……“吱嘎”一声,门,自己开了。

在自己家里,李文馨忽然觉得有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她搓了搓手臂,壮了壮胆,抬脚走了进去。

这房间原本是属于李文轩的,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动,只是在头两年,怕这家具坏掉,所以齐越腾给换了一套新的,只是买的还是原来的款式,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变化。

墙上的海报也还是原来的那几张,贴了七八年也确实旧了,齐越腾也找人做了一模一样的新的换了上去,这些……都是李文轩的痕迹,李文馨也觉得这君笑还能住得安稳……倒是听不可思议的。

她看了一圈,最终,眼睛定在了那个枣红色的神龛之上。

神龛并不大,上面还罩着个大红的布帘,把里面的牌位挡住了,前面是一小香炉,里面插了四根香,下面还写了几张字条压在了香炉底下。

她走过去,探身去看字条——

“谨禀胡大太爷知晓东方红月将之。”

第五十一章

李文馨的眼里看着的那几个字——“谨禀胡大太爷知晓东方红月将之”,她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这到底指的是说什么。

所谓的胡大太爷,李文馨倒是清楚,这说得有些类似于她老家那边的所谓山中大仙儿,之前也有黄太奶奶、胡三太爷、常二太爷之类的,便都是尊称,所谓的这些尊称,基本上不会有人说给加个先生啊太太之类的名字,倒是都认作了自己的先祖一般。

李文馨皱着眉,她几乎能够断定这胡大太爷就该是神龛供奉的那位了,而东方红月到底是什么?

天色还早,她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君笑留下的,因而也不敢乱动,便偷偷出了房间,告诉其他人不要进来。

这边她是觉得不能进门去打扰了那位大太爷爷,可是,大太爷爷可没打算放过她。

当天色见晚时分,她原本在自己的房间里闲着翻看一本“心灵鸡汤”之类的书呢,只听得外面有动静……这一层只是她跟齐越腾还有君笑的卧室,而那两个又不在家……这哪儿来的动静?

“太太!”门口处忽然有人敲门。

李文馨放下书,踩着厚厚的毛绒拖鞋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竟然,是张姐——便是齐越腾口中的那位张阿姨,她带了一脸的恐惧看着李文馨,眼泪都糊花了她脸上的那些抹得光亮亮的粉底:“太太,有人……小孙……小孙失踪了!”

小孙,是家里刚刚雇佣的一位仆人,说得不太好听点儿,一不错的大学刚毕业的女生,有那么多工作选择,李文馨真的很怀疑她干嘛要来家里做个女佣——说起来,比保姆还更不好听些呢。

可是那小孙就非要来不可,李文馨也见她干活利索,这方才同意。

但是……现在,人在她家里失踪了……这事儿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也不对啊。”她拉了拉身上的睡衣,一脚踏出了房门,“张姐,你到处都找了?”

“找遍了啊!”

“那……她没说回家去?”

“没有啊!晚饭时候还见了她了……这一转眼工夫就不见了人影……”张阿姨也跟着着急,“太太,这到底该怎么办好啊?不然……报警吧?”

因着家里也总是有怪事发生,李文馨并没真的觉得需要报警——退一步说,这报警也需要至少失踪24小时呢,这人现如今只是消失了两个小时就报警,可也有点儿过于神经质了,因而,她吩咐:“把所有人都叫来,到客厅集合。”

她这么一说,那位张阿姨连忙跑下楼去开始安排人。可是……李文馨现如今想的却是怎么把人找出来——总不能说这小孙说失踪就失踪了,这人说没就没了吧?肯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她对这房子很熟悉,因而,她必须安排好,谁去哪里找人。

可是一下楼,刚到客厅,李文馨竟然发现,这客厅里昏暗的灯光下隔着那大大的落地窗……她明明见到的,是远处血红色的月亮。

想到下午她所见到在胡大太爷的神龛下压着的字条,她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东方红月”?

这时候,只听得耳边有人说话:“莫怕。”

李文馨一愣,却惊觉身边根本没有别人,而她……到底听的是谁在说话?上下左右,她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人,只除了站在客厅里的那些人之外,她身边……根本就不可能有谁对着她耳朵说话!

“不用怕。”那个声音很低但并不阴沉,“你今日下午不还见了我了?”

李文馨张开嘴,想要说点儿什么,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君笑今儿晚上跟齐越腾出门了,是被我仇家引出去的,现在我可就靠你了,你得安静些,不要怕,你怕了,他就趁虚而入了。”那声音说得很轻很快,但却像是在脑子里响的一样。

李文馨慌乱地点了点头。

那个声音这才开始说出要她做什么:“你先去君笑房间里,拿出他衣柜里的那一盆黑色的粉末,把它倒在门口。”

她忙去拿东西。

“那个小孙,你也不用担心,她是要嫁祸给君笑,好把他赶走。”那声音说得更加轻快了,“不过,大风大浪都经过了,总不会栽在她这个小水沟里吧,对不对?她这一出去,被我仇家缠上的话,可真的是没有人帮她了,真是太伤感了些,对吧?”

李文馨皱着眉。她几乎能想到这位胡大太爷说话的表情会是多么的“无奈”——这姓胡的,在民间便是狐仙了,那黄大仙便是黄皮子,常大仙则是长虫——又叫佘大仙、莽大仙的,还有各式各样的,不过这几类的比较多些罢了。

而狐仙这种存在,若是给谁去脑补的话,大约也是脑补得挺神奇的,毕竟中国人的脑海里,这狐仙大都是温柔多情的美人,因而,李文馨此刻也难以免俗。

“还有,那小孙你若有空便打发了吧,她是打算要嫁给齐越腾的——大约她在学校上学的时候,你家齐越腾给她们班级做过报告?”

李文馨的脸上忽然尴尬了起来。

这也可以想象得到——她儿子那么有钱,再加上长得也不错……这但凡是个妹子,见了倾心也叫正常,只是正常妹子倾心了也就倾心了,可不会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会让人高帅富喜欢上自己,而那小孙,显然是一位从不正视自己的女人。

不正视自己,于是就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的打算要跟齐越腾扯到一起去,而现在她发现君笑跟齐越腾关系好……好到为了他而训斥自己——这对于小孙来说,那就等于是在她心口上扎了一刀,于是,她便要做那些设计陷害的事情了。

胡大太爷说完这些,最后叹了一句:“所以说,君笑真是躺在沟里都中枪,他这辈子怎么就这么苦逼呢?打小儿就让人陷害,死了一次不够,这再来个自我认知能力比较低的女人,仍旧打算陷害他——是不是我徒弟跟你儿子八字不合啊?你把他八字给我我算算好了。”

胡大太爷这话说得李文馨一愣。

这也不过就一次,哪儿来的“一次不够”?

莫非……李文馨也不可抑制地把君笑往李文轩身上去想了。

但她也就是想想罢了,却不若齐越腾,那魔魔怔怔的人,总归不是凭思维,而是靠灵感的。

这时候,在齐跃进的办公室所在大楼,君笑跟齐越腾已经站在门口盯着眼前的景象了——君笑也施了法,倒是瞧着艳鬼并非真的把齐跃进吸干了,而齐跃进的身上,更是并无多大的阳气,只要艳鬼再吸上三四天,这齐跃进就要一命呜呼去了……所以,那艳鬼到底是哪里的了这些本事的?

君笑对着艳鬼招了招手,把她带到自己面前来,问:“你这白天都能显形的本事,谁那儿来的,倒是挺讲究的?”好在,与鬼交流,不像是跟人说话那么费劲,否则君笑倒是真的要暴露了。

“有人给了我这个本事。”艳鬼也是挺懂事儿的,伸出手臂给他看,那手臂上竟然画着两条阴阳鱼,而这阴阳鱼,竟然是活的!

道法之中,自然是有阴有阳,有两极,这才对,可是……谁见过活的阴阳鱼啊?

“那人长得可够高,竟然能瞧得见我,还说……红月夜,打东方而来,拉着胡家大哥去祭坟。”艳鬼说着,倒是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了,“不过打从他给了这个,那我白天也就出得来了,只是……我这样子,还是别人见不到的。”

可不是么!

“别人见不到你,见的就是齐跃进自己跳脱衣舞,那才叫重口味呢。”齐越腾一旁吐槽道,“你要活着,我绝对招聘你做我们的公关经理。”

艳鬼嘿嘿笑了起来。

倒是饿死鬼这时候凑了过来,道:“那个人啊,我也问了其他的鬼,只说没见过,从来没见过那人,但是瞧着挺古怪的……总觉得不像是个人。”

他这么一说,就连君笑也跟着纳闷了起来。要知道,君笑这见过的不像是个人的东西那也实在是太多了些,只是……这饿死鬼的话到底是不是可信,君笑自己也不确定。

就在这时候,忽然他一抬头,见到的,便是那漫天红光——月亮,彻底红透了。

“哎呀妈呀!真恶心!”艳鬼捂住了嘴,像是要吐了一般。

齐越腾皱着眉看向君笑,而君笑,显然也被这种景象弄得傻了眼……叮铃铃,电话响了起来。

君笑连忙抓起电话递给了齐越腾。

电话那头正是李文馨。她还沉浸在刚刚被红月亮弄得有些呆傻的状态呢,因而,对着电话,她就直接说了一句:“红月亮……要来了!”

“妈?”齐越腾一愣,没弄懂她的意思。

“我是说红月亮要来了!”她提高了声音,“你们还不快回来!”

“妈!我们回去做什么啊?”

“你让君笑听电话,你懂什么啊你懂!”

李文馨等着电话那边换了人,她这才开口,道:“我跟你那师父说了话了,他说……你就是文轩……”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许久,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敲击。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小孙要嫁祸你说你绑架了她。”李文馨开始叽里呱啦的快速说这些,“还有,你师父说……他仇人要来了,这边说那个艳鬼能在白天里出来也是那仇人的功劳,所以……你要不要赶紧回来帮忙?”

一听胡大太爷有事儿,君笑也不管齐跃进了,他抓起齐越腾就开始往楼下冲——好在,这齐跃进没钱租高层,于是他租的办公室是个夹层,所以他们不坐电梯其实比坐电梯要快那么几秒。

就这么几秒,就足够他们冲下楼了。

“怎么了?!”齐越腾还没弄明白。君笑没跟他说话,只是指了指方向盘,把导航调到了“家”这个地方。

一路飞奔都不足以形容齐越腾的心情了。

他把车开得飞快,一路闯了俩红灯,这才算是以最快速度到达了目的地……这里,看起来也真的是一片狼藉,平日里修剪得特别规整的树木,这夜晚一看,阴森恐怖就不必多说了,这……红色的月光下……简直就是现场恐怖片啊!

君笑干咽了咽,看向齐越腾,齐越腾连忙跑过去给他开大门。

大门打开,屋里一群人,都在,只除了那位想要嫁祸人的小孙。

小孙到底在哪儿没有人知道,但是有人知道,她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自己跑出来说自己被绑架的,李文馨坐在沙发上,盯着平日里跟小孙关系不错的几个人:“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小孙这样做已经算是违法了?”

“她能违什么法啊!”旁边一个胖男孩说话了,“不是平时跟小猫崽子似的?”

“就是真猫崽子也知道抓伤主人。”齐越腾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君笑进了门,“妈,家里刚刚来人了?”客厅里被翻得很乱,地毯也被卷起来了,感觉这屋里一切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一无所获。

君笑看了看这些人的成果,最后还是决定,先回房再说,齐越腾见他要上楼,也直接跟了过去——君笑的房间里现在摆设没什么变化,而且……他要回去,主要还是安心胡大太爷——至于他自己?他倒是没有多担心,毕竟,他现如今可不是当年那个说被人欺负就被人欺负的可怜少年了。

第五十二章

说小孙要栽赃君笑这件事,也不是说出来就能有人站出来给君笑做主的,毕竟这事儿不说出来还好,可是说出来了的话,就显得怎么都假,因而,君笑并没打算让谁把这个说出来,而是准备让那位小孙自己露出马脚。

倒是胡大太爷的事情,让他一直都很纠结。

这个所谓的仇人到底是谁,他还是没有头绪。

而且……刚刚在房间的神龛下面看到了那张字条,他也觉得更加好奇了——这所谓的仇人,怎么没来之前还得下个帖子?

所以,君笑要跟那胡大太爷好好交流交流,问问那个人到底是谁。

甚至……还为了拖住他跟齐越腾,那人显然跟普通的会点儿法术的人不是一个档次的,至少……在君笑看来,他必然有不小的本事。

因而,他坐到神龛跟前,打开了电脑。

电脑上开始噼里啪啦的响起来。

胡大太爷在上面写出了一连串的字。

君笑仔细盯着屏幕,那上面跳出来的东西似乎有些不怎么……对劲儿?

“东方有红月,红月出,血色重,但凡红月之日,都有煞星出。”

胡大太爷的意思是这红月代表了煞星?可是……煞星这种东西跟胡大太爷又有什么关系?君笑在上面打字问他:“你说的煞星到底是谁?”

“煞星自然是有无数杀戮在身的那个人。”胡大太爷打了一个“叹气”的表情,“这也不太容易解释……这个事情要说的话,你肯定要刨根问底了,但你也只要知道,这就算是神仙吧,也得有负责杀人的,对吧?这个煞星,就是下来追杀妖魔鬼怪的,而我,你瞧,你们叫我大仙儿,可是对天上那些有本事的,那就叫妖魔鬼怪了。”

君笑一件,倒是有些不懂。毕竟胡大太爷瞧着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既没有杀人放火,也没说吸人精气,怎么就成了所谓的“天上那些人”眼中的“妖魔鬼怪”了?

莫非,那天上都是法海?

“你想什么呢?”胡大太爷给了他一个“大笑”。

“我在想是不是有满地的法海在所谓的天上。”

“别逗了,哪儿什么天上啊,天上不都是各种各样的星体吗?所谓的‘天上’,正是跟现在你们生活的这个地方相对的,其实也不是真的太天上啊,就像是死人,你说他们真的活在地底下不成?”胡大太爷刚刚认真了没有几分钟,又开始说起了笑话,“不过你大可以放心了,他也不是来杀我的,只是要把我抓走罢了。毕竟,我可是少见的狐仙,别说是修为高的人,就算是凡人吧,不也是总YY着说我们狐仙个个儿都是俊男美女嘛!”

“哦,那是你的追求者?”

“别逗了!我的追求者?!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追求者呢!就是打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分出胜负……而我在百年前受了伤没好,现在就找了你受香火而已。”胡大太爷说了一堆,最后,让君笑把他的牌位抱起来藏在身上,且要一直不离身三天三夜。

“至于别的,你就别问了。”

君笑皱着眉点了点头,果然真的去把胡大太爷的牌位抱起来放到了身上。

一般人可能不能理解这么做的意义,但是君笑一听这个要求就马上明白了。

要说这世上有很多的故事便是这样写的,以往就有电闪雷鸣的时候,有狐狸跑到人家里去,躲在谁的脚边,便能躲开那电闪雷鸣——这就是寻贵人相助,那所谓的电闪雷鸣,便是所谓的天劫。

天劫定然要把那妖魔鬼怪打散,这也叫做宇宙平衡,得符合阴阳相合之说,可是畜生修炼成人之类的,那肯定是不对了,因而一旦有了得了道行的妖怪,就得有老天来收,可是这妖怪若是躲在了那命中注定有贵气的人身旁,就躲开了这天打雷劈,于是,这就算是妖怪跟人有了联系——多少报恩的故事就是这么来的。

胡大太爷让君笑把他的牌位带在他身上,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而且,把胡大太爷的牌位戴在身上,还可以顺便去找找看那位小孙到底躲在了哪儿。

这齐家来回来去就那么大。

齐越腾让人到处去找,却不敢让君笑也跟着一起去,生怕君笑出点儿什么事,要知道,那女人能做出假装被绑架好嫁祸君笑的事情来,就说明她可不是什么小清新的好姑娘。

可是齐越腾这么想,却不代表君笑也这么想。他把胡大太爷的牌位揣在怀里,慢悠悠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瞧着大家都出去了,也就是齐越腾一个人坐在那里,眯缝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来回来去抛着。

“来,坐一会儿。”齐越腾见君笑来了,马上过去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我去给你们弄点儿喝的?都累了一晚上了……”

君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一同坐下。

俩人就这么坐着,君笑不说话,齐越腾瞎说话,就这样,像是认识了对方几百年似的,说的都是些特别好听的那些甜言蜜语——其实齐越腾对甜言蜜语可真的是没什么技能点,但是,有些时候,甜言蜜语不是指的那种足以腻死人的情话,也有真心实意,比起那些充满了爱啊梦啊的情话更要让人喜欢让人心动。

齐越腾怕不是就把这个技能点点到了满级了。

“还记得吧,我手上的这个疤。”他把手伸到君笑面前,“玩变形金刚玩的,现在还有这个记号呢。”

君笑垂下眼笑了笑。

“不过,变形金刚可是男人的梦想,对吧?”齐越腾说的,却是君笑当年说给他的话——不然怎么说,这比正常人之间的甜言蜜语还要让人心动呢。

就这,俩人对视着,一个废话,一个不说话……废话的那个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的,渐渐的就闭上了眼睛栽到了沙发上微微打起了鼾。

君笑伸出手去推了推他,没把他推醒。

胡大太爷这时候便在他耳边道:“行了,他睡熟了。”

这人睡熟了,便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君笑站起来,把外套披在身上,转身离开了房子。

他虽然不知道那小孙到底藏在了哪里,但是他却知道小孙之前专门做了蛋糕给齐越腾,而那蛋糕,便是她的真心实意了——用这个,就能找到她。

这叫做寻人术。

先是弄一枝香,再弄了个纸片人,把那小孙做蛋糕时候的食谱翻出来扔火力烧了,再默念“清香为引,仙人指路”之类的话,等那食谱彻底的没了,化成了灰,那支香就借着最后的一点儿火星点燃,插在地上,然后纸片人便被香飘出来的那一阵子烟一熏,便自己跳起来开始跑了。

君笑这边紧紧用手臂抱着胡大太爷的牌位,另一边甩开了棒子,跟紧了那纸片人。

这纸片人跑得飞快,他也跟着跑,甚至在脚上也贴了两张符,就是为了让他不至于跟丢才弄的。

这跑出了齐家大宅,甚至跑到了后山,他也一直跟着……一路之上,这跟得,若不是有贴符在身上,指不定现在就气喘吁吁了。

真不能理解那小孙明明一小女子,怎么能跑这么远去?还是山里头,她也不怕山里有狼不成?

正纳闷呢,只听得一阵凄楚的啼哭。

君笑一眨眼的工夫,便见到那纸片人也不动了,直挺挺地站立在地上,面朝着那啼哭传来的方向。

到底……这法术是成了还是失败了?

他皱了皱眉,朝着那啼哭的地方慢慢走了过去。

脚踩在满是落叶的泥土地上,发出嚓嚓的声音。

啼哭声不是很响,但是很惨,拖着长长的尾腔,像是传说中的鬼哭。

要不是见过那么多妖魔鬼怪的事儿了,君笑铁定是不敢过去瞧的。以往有传说,这山里有鬼,啼哭声音凄楚,专门引人过去,若是这人身上阳火不旺,鬼就要把这人活活弄死做替身——这么一说,瞧着像是假的,但是其实,这绝对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当年君笑还是李文轩的时候,他家一个亲戚就是这么死的,那死的时候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呢。

现在,他也觉得是鬼在找替身,因而,他这才过去,准备开解开解那位啼哭的女鬼。

“别管闲事了。”胡大太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君笑却要啊了摇头。

他虽然是来找那个小孙的,但也不代表他不能去找找这个女鬼谈谈话。因而,他倒是从路旁找了两片足够大的树叶出来,准备挡住自己肩上的阳火好去跟女鬼对话——可是,他走过去了,却什么都没见到!

难道那女鬼知道他的大名就逃了?

他正摸不到头脑呢,忽然就听得一声大叫:“救命——”

声音很熟悉——人若是哑巴啊瞎子啊,那听觉就要好上许多,所以,君笑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大叫的是谁——小孙!

她不是……自己躲起来了吗?怎么还居然能在这里大叫救命?

君笑循着声音过去……这地方倒是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似的,林子里原本满是参天大树,可现如今,却好像是迷宫——绕过一丛高大灌木,再绕过一扇门,转身,再往后走了没有二十步,再转身,便见到的是一个小池塘,原本池塘上并没有桥,他刚走到池塘边,忽然就出现了一座桥,踏上桥,走过去,他这才见到小孙就被绑在一块大石头上。

旁边没有任何人,只有小孙自己,坐在那里哇哇大哭:“救命——就我……救命啊——”

君笑当然没有轻举妄动。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若是他就这么过去,中了这小孙的陷阱怎么办?

“你快点儿救我啊!”

君笑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意思是他身上没有救人的利器。

“你怎么这么笨啊!少爷没跟你在一起啊?!你找他来啊!让少爷救我!”

君笑不得已,用哑语给了她一个:“你脑子有病吧?”的手势。

但是小孙根本就不懂哑语——君笑一发现这个,马上就把一堆的特殊词汇让她身上扔——“脑子有病”,“不自量力”,“骚女之心总是屎”……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可是……那小孙因为不知道,除了觉得暴躁之外,她就只能扯着嗓子大叫了:“你给我滚——让少爷来!”

且不说那位少爷现如今在家里呼呼大睡,就说他没睡,会不会管这个女人也得再说呢,哪儿能她大喊要他来救,他就会来的?

君笑只能无奈地给这个女人点了一万根蜡。

这边正点蜡呢,那边就听得一阵晴天霹雳,轰隆隆,雷鸣震天。

“让你快走你不走,现在倒好!”胡大太爷怒骂了一句,“等着那姓石的来吧!”

第五十三章

这胡大太爷一说,君笑才意识到,这绝对是跟大太爷的那仇人相关了。

他的仇人到底是谁虽然没有说,可是瞧着这架势,且不说本事有多大,倒是脑子是顶尖儿的好的——可也别说,许是真的就年纪大了,不是有这么句话嘛,人老成精。

君笑本打算给胡大太爷说点儿什么,可是他还没开口呢,就见一道雷劈了下来,直接劈到了那小孙的身上——“卡啦啦”一阵响,那小孙虽然没有被劈死,可是这雷劈到身上,基本上也不会怎么舒服了,只听她放声尖叫,叫得那声音都带了血腥味儿。

胡大太爷冷哼道:“可不就是么,姓石的,本事就这么能耐,人家对什么电闪雷鸣的,真的是当成玩具了。”

君笑一愣。

只听说过有那种本事特别大的,能把自然现象玩弄于鼓掌之间,但也是小范围的,可是……这玩儿得这么准的,绝对不是普通的修行人,就说胡大太爷吧,据说活了几千年了的,他这本事就足够让君笑叹为观止了,而现在这来人,明显的,胡大太爷也觉得棘手。

“你且别怕,他不敢伤你的。”胡大太爷说着,让君笑往后退两步,“那女的,你就不用管了,他没得到命令基本不会伤人,所以不用怕,只是她要吃苦头是一定的了。”

君笑点了点头,对于那女人要吃苦头这件事,他表示了十分的欢迎。

本来嘛,那女人瞧着倒是漂漂亮亮的,可是她的脑子肯定不正常,吃点苦头,大约会让她正常点儿?

正想着,忽然就一阵风吹来,只见一个人提着一只不知道什么野兽,脚下没有动作,却远远的就往这边而来……仿若是在飘一样。

真的跟鬼片里的鬼似的!

“啊——”小孙又开始大声尖叫了起来。

君笑皱了皱眉,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一个塑料袋来。他把塑料袋团成一团,也没管眼前往这边飘的那位什么东西,只回去,爬上了石头,对准了那小孙的嘴——“哗啦”一声,把塑料袋就塞进了她的嘴里,让她呜呜呜地发不出尖叫的声音来。

这么做完,君笑长出一口气,觉得这么个事儿算是他做得最完美的了——自打进了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来,他许就做了这么一件最对的事儿就是这个了。

胡大太爷道:“一会儿我不与你说话,你也不要开口,只跟他打手势,说哑语就好。现在我们是被困在了‘九九阳石阵’里了,这也就这姓石的会弄,我也破不开,不过没什么,等会儿他不是那么盯着我们了,我再告诉你该怎么做。”

君笑点了点头,把怀里的胡大太爷牌位抱得更紧了。

不多时,那人飘了过来,就在君笑面前站住。

“你是那狐狸的通灵了?”那人问,嘴也没张开,而他问的,就像是那些鬼魂跟君笑说话的时候一样,直接在脑子里出现了声音,并非是通过耳朵一样……这让君笑心里一惊,也怀疑眼前这个所谓的“姓石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是是个妖精之类的,大约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若说他是个鬼,这人脚虽然不沾地,可是影子之类仍是有的,因而,君笑真的是没法给他下个定义。

“你且回我。”那人再次说话。

君笑只好跟他打起了哑语。

“你说话好了。”那人走过去,伸手要碰君笑,可君笑就像是被人拉着似的,整个人就往后平平移动了一丈之远,让那人的手抓了个空!

“果然,他还不想让我跟你说话了?”那人这时候,倒是张开了嘴,“狐先,你若不想让我把他杀了,就自己钻进你的皮里,免得我动手。”

君笑动了动眼睛。

但是实际上,他想要做的,却是吐槽胡大太爷的名字——这名儿,得有多有病啊!显得他是个狐狸精一样,就算是不知道的人,听了他的名字也要知道他是个修炼有成的狐狸精了好不好!

但是这也就是肚子里吐槽罢了,他尽量避免让自己的这些吐槽给胡大太爷听到……可惜,胡大太爷显然没领情,他的牌位晃了晃,显然是听到了这个吐槽。

“我数三声,你就自己出来吧。”那人说着,把手里的那狐狸皮扔到君笑面前,“一……二……”

他这么数,那君笑怀里的牌位就开始跳来跳去,晃动得厉害。

“三!”

三声数完,狐狸皮没有动静,那人显然是不耐烦了,伸手就去抓君笑——只是那手刚碰到君笑的脖子便弹出一道金光,把那人的手给弹开了不说,甚至还带了几道电流,卡啦啦的,一顿响,像是谁捅了电门一样。

君笑吓得倒退三步,脖子上的触感一时间根本就没法消失,可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怪了——任谁被掐住脖子也要觉得难受的吧?只在他这被掐住了那么一瞬间,不仅仅是不难受,甚至……还有种被治愈了的错觉?

那人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到了,他同样倒退几步,站稳了,方才抬眼去看君笑,不可思议道:“这不可能!”

这句不可能刚刚说完,只见一阵风吹来,把那狐狸皮卷了起来,只卷到君笑身后去……风绕着狐狸皮吹,狐狸皮也开始原地打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直到那狐狸皮呼啦一下立起来——忽然,风就像是吹气球一样,把狐狸皮吹鼓了……只吹得鼓胀得更正常狐狸大笑一般无二了的时候,那风便戛然而止!

然而,狐狸皮落地时候,便不再是狐狸皮了,而是一只活生生的狐狸。

那狐狸与旁的大不相同。

这是一只一根杂毛都没有的银色狐狸,双眼是翠绿色的,绿得特别新鲜,而且……它有九条尾巴!

这若是真看了动画片的,指不定要大叫这个忍者那个啥的呢,可惜,这狐狸并非是忍者里出来的,人是正经八百的涂山氏后裔,甚至它的个头儿,也不是有多大,偏偏看着要小一些。

“你以为你躲在他身后我就奈何不了你了?”那人说着,往那君笑这边迈了一步,但也只是一步,没敢更近。

狐狸勾着嘴角,发出咴儿咴儿的笑声:“那你过来啊?”

这声音,可不正是胡大太爷!?

君笑傻了眼了,等着自己身后的狐狸,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别看了,再看也是狐狸。”狐狸说着,还用两只前爪开始梳理自己的尾巴,就跟爱美的姑娘一样,把尾巴上的毛打理得干净顺滑,一点点儿的,收拾得特别整洁,“难道以为会瞬间变女神么?”

君笑要要头。要他说的话,也得说这性别什么的,总归不会变的,原本是公狐狸,瞬间变的也得是男神而不是女神。只是他没好意思这么说——何况,他也说不出来啊!

“狐先,你要么就自己过来,要么……就一辈子呆在他身后——若是我逮住你,你知道我会做什么。”那人的威胁特别恐怖,像是只要他抓住了胡大太爷,转头就要扒了他的皮似的——尽管之前,这身皮也的确不在胡大太爷身上。

“哟,石天印,你就把我抓住了做狐狸围脖呗,还能怎么着我?”胡大太爷嘎嘎嘎嘎地笑了起来,“你要做狐狸围脖我也不反对,不过你最好等我把这么多尾巴收拾好的,不然的话,做出来的成品比较难看……而且我觉得,你做出来的不能叫围脖,得叫艺术品,不然谁见过我这么优秀的狐狸皮啊?”说着,还把九条尾巴一起摇了摇,那样子简直嘚瑟得不行。

“你就美吧,也没有你几天蹦跶了。”石天印眯了眯眼睛,“我再问你一遍——过来,跟我走,还是我过去抓你?”

“你别逗了,累死你也是抓不住我的了,石天印,君笑在这里,你根本就动不了我,对不对?”胡大太爷冷冷地哼了一声,“再说,就算君笑不在这里,我也不会跟你走的——涂山氏只有我一个了,你所谓的要我跟你走,不就是把我弄回去繁衍生息吗?拜托,让我涂山氏跟那些低等妖怪生孩子,你也别逗了好吗,你又不是猴子请来的逗比!”

“这是平衡。”石天印很是不满,他瞧着君笑,像是盯着什么怪物一样。

“平衡早就被打破了,不然我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对不对?”胡大太爷挠了挠肚子,“而且,君笑在这里,他在这里就代表着平衡,你碰他,那才叫打破平衡,因为他是‘钥匙’。”

这话说得君笑一头雾水,可是却把那石天印说得一脸纠结。

“所以,都已经过了几千年了,你也该放开了,这也不是属于我们的时代,好好的该干嘛干嘛不好吗?”胡大太爷说着,跳到了君笑的肩膀上——之前他的大小跟正常狐狸差不多,可跳到君笑肩膀上的时候,却变得跟一只松鼠差不多大了,连尾巴都变成了一根,“我还得帮我这徒弟报仇呢,有空可以给我打电话啊,拜拜!”

君笑刚想要开口问,可就见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裂痕……就像是被摔碎了的玻璃一样,只听得清脆的“啪”的一声,眼前那些幻觉便都碎成了千万片,消失不见了。

“所以说这就是‘九九阳石阵’了。绝对是至刚至阳的法术,可是做出的却是这种幻境,各处瞧着挺正常,实际的就跟石板一样。”胡大太爷说着,指了指前面被绑着的那个小孙,“把她带回去吧,这女人做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不过……见了这种阵仗了,她再要做坏事,那就可能要出点儿什么事儿了。”

君笑这才走过去,伸出手把小孙身上的绳子解开了……她显然被吓得不轻,只是喃喃着“不要杀我”。

第五十四章

那小孙也不傻,她被晃晃悠悠的弄了会齐家大宅之后就只知道嚎啕大哭,不管谁问,这女人也就咬定了是君笑把她绑走的,既不肯承认是自己走的,也不说在山林里遇到的那些可怕的事情,只见了君笑就尖叫,真的像是君笑对她做了什么似的。

而在齐家大宅里,所谓正义之士也是有的。

第二天,警察就找上了门来。

李文馨打开门的时候一见是警察,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对劲儿了,她皱着眉让警察进了门:“几位坐一下吧,你们来是做什么的?还是例行检查?”

“听说你们家有人被绑架了,那个叫孙梦祺的女孩儿,说是被你们家的房客绑架了?”警察开门见山,也没要跟她拐弯抹角,“让那个嫌疑人出来吧?”

“这是误会。”李文馨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她原本打算说把这事儿就这么压下来就算了,那小孙下个月就让她赶紧离开,免得再生事端,可谁知道,这还真有人来个先斩后奏啊,真是太有意思了——供吃供喝的,瞧着,这还供出了罪来了,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心里倒是开始过那些家里帮忙的佣人了——她把小孙的手机也收了,也不让她跟外面联系,怎么就能报警的?怕不是这家里还有别的内鬼?

她这么一想,心里倒是直打鼓,只觉得怎么着都不安全了。

那警察本也是知道齐家的事情,这件齐家的太太颜色不好,马上满脸堆笑,道:“这个……就是例行问话,太太不要误会,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我们就不会定下什么的……”

“那倒是好。”李文馨转了转眼珠,道,“你们也知道,我们家越腾还没结婚,也一直没有女朋友,这家里新来的女佣……基本上都要有那么点儿心思的,想要引起我们家越腾的注意啊……之类的事情也做了不少,不过瞧着,这次这事儿是闹得最大的了……居然还闹到我弟弟头上了——真是,太让人无法容忍了。”她狠狠一拍茶几,“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查!这昨天晚上闹到了挺晚,我弟弟在后山才找到这女的,结果回头她就倒打一耙——说真的,原来我是打算过完这个月再赶走她的,不过瞧着,真的是不能留了,这种人啊!真是……”

齐家太太长得也好,说话也真诚,再加上人家的的确确是有个未婚的富豪儿子……这一切都加到一起的话,对于警察来说,也的的确确是挺值得相信的,而那个原本在他们口中是嫌疑人的人,瞬间就变得特别的可怜了,只觉得那个女人特别的不要脸。

尤其是,当君笑出来,几个警察一瞧,居然是老熟人啊!

再一想,这君大仙儿还不会说话,真的是百口莫辩啊!

而那女人……也的的确确是心够黑的了。

这么一来,对君笑的询问就没有那么苛刻了,只是例行问了几句话,问到他怎么能找到那孙梦祺的时候,君笑伸出手做了个“童子拜观音”的动作,一下子就把两个警察彻底唬住了,其中一个一拍巴掌,大声说道:“这就是大仙儿的仙法啊!大仙儿是用这法子找人的,对吧?我就知道!咱们大仙儿啊,那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君笑羞涩地摆了摆手。

一瞬间,形势一边倒。

而被关在房间里的孙梦祺,哪里知道这些个啊,她还蹲在门边上跟门外的那胖小子说话呢:“二胖……”

“嗯?”

“等这事儿过去了啊,你跟我回趟老家,让我爸我妈看看你。”孙梦祺说着,还敲了敲门。

“啊……好,好啊!那……我要……我要穿一身好看的去……那个……你说,我穿西装能好看不?”被叫做二胖的是齐家的厨师之一,长得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只是眼睛特别的大,跟两只大大的少女漫画眼睛似的,可是在他的脸上,就偏偏显得特别和谐,瞧着就跟用面团做出来的人一样一样的。

“你穿什么都好。”孙梦祺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是满满的怨愤,可她的声音却特别的温柔,“那个……你帮我看看,警察来了没?”

“啊,好,好的!”二胖连忙爬起来,两只手撑着地,满满撅起了屁股,再把手离地,让平衡找到他而不是他去找平衡……这样,他也算是站了起来,开始往楼下跑。

跑到客厅的时候,正瞧见警察跟君笑快乐地聊天。

二胖心里特别不爽。

不管怎么说,他的心上人——孙梦祺,她还是受害人呢,怎么就被无视得这么厉害?!

由于孙梦祺被无视了,二胖心里不爽,自然他就要做点儿什么。在没有人注意他的时候,他果然去做了点儿什么——厨房就在一楼,他很轻松地就跑了过去,开始叮叮当当地忙活开了。

这厨房里忙活的活儿一般人是不会喜欢的,尤其是迅速做点儿点心之类的,二胖也没想好到底要弄点儿什么吃的——要说是点心吧,甜丝丝的,说是挺好,可是人家俩警察……这也不太像话啊,所以,他也就瞧着自己面前到底有什么,最后伸出手去,从冰箱里掏了几个水果拿出来切开,摆了个果盘端了上去。

“夫人。”二胖毕竟是在这家里做了两三年的老人了,很懂得礼貌,他没什么废话,只是把水果端上去就站在一边。

李文馨见这人还挺有眼力见儿的,原本被气到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一些,脸上也见了笑容:“好,你先别走了,就在这儿等着吧,一会儿许还能叫你呢。”

二胖马上就垂手站在一边。

俩警察还跟君笑在哪儿好好谈呢——这从来当大仙儿的啊,都是特别有本事的,还会看事情。所谓的看事情,就是所说的掐算,所以俩警察遇到了这么好的机会,哪儿能就这么放过呢?便东拉西扯的,也不走,就坐在那里跟君笑说话。

君笑手里拿着纸笔,也给他们解答了不少事情。

正说着呢,那二胖忽然惊叫一声:“哎呀,夫人,我忘了给楼上关着的孙梦祺送饭了!”

这,一下子就把孙梦祺给提了出来,再加上他说的这事儿……一瞬间,就让两个警察也愣了一下。

李文馨面色不便。

她马上就反映了过来,家里的那内鬼就是这厨师二胖。

“这是怎么回事儿?”警察问。

“我不是说她自己把自己给绑走了嫁祸我弟弟吗?我这是怕她再做这种事,说跑就跑的,我们这是正经人家,不是玩找人游戏的。”李文馨冷笑了一声,“何况,她原本就是打算来勾引我儿子的,我不让她见我儿子难道还不行?”

这话一出,倒是把二胖也给弄愣了。

君笑一挑眉,像是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而他也忽然发觉,那齐越腾,怎么就不见了呢?

自从他昨天晚上回来,齐越腾就不见了,原本他还问了胡大太爷,可胡大太爷说齐越腾有事儿出门了,倒是把他胃口吊起了十足,但是……就算有事儿,这一天一宿没回来的话……事儿也有点儿大了吧?

正想着呢,就听到楼上有人啪嗒啪嗒走路的声音,俩警察紧张了起来——虽然说人走路有声音是很正常的,可是这走路的声音……似乎在齐家……连外人也不许这么走吧?

这纳闷呢,忽然就见一个差不多十五六岁的男孩,光着脚丫子,穿着一身白花花的浴袍就下来了,眼睛还迷迷糊糊的,一脸的困倦:“吃的呢?”

那厨师二胖,彻底算是傻眼了。他哪儿见过这男孩儿啊,而这屋子里……哪儿来的孩子?

倒是李文馨跟君笑,是一脸的无奈——显然,这有的事儿,就算是家里的佣人也不需要知道来龙去脉,而李文馨……昨夜君笑回来的时候,就把这个事儿告诉给了她,所以,她当然知道这十五六岁的男孩,其实正是君笑身上的那位真真正正的狐大仙儿。

从来都没有大仙儿露真身的。

李文馨自然要好好照顾人家——只是这大仙儿,跟凡人的生活习惯也不同,所以,她也没叫所有人出来集合,不管什么事儿,她虽然不说是打算亲力亲为吧,可也是要亲自下命令的,所以也就造成了二胖根本就不知道这狐大仙是谁的状况。

“二胖,去,今儿早我特地叫老王买的溜达鸡跟三黄鸡,还有烤鸭,去,把烤鸭热一热,片了,端上来。还有,三黄鸡顿了,再炒两个菜……对了,有小羊腰肉,炒了,大闸蟹蒸一笼出来……”李文馨开始盘算了,“这几个菜了?嗯……再把家里的酒开一瓶……倒两盅就行,不要太多了,还有……对了对了,还要来条鱼,再……”

“够了够了。”胡大太爷连忙摆手,“终于要改善改善伙食了,不然,君笑天天给我吃鸡肉肠,吃得我都快变成鸡肉肠了。”说着,他还拍了拍肚子,显示自己所言不虚。

他这动作表情,瞬间就把其他人萌得一脸血。

不过,萌归萌,他毕竟不算是个人,很多生活习惯他跟人也不一样,所以……他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个沙发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窝了进去:“对了,那叫孙梦祺的女人,她要是再这么玩儿的话,我保证不出三年,她必然要倒大霉的。”

“哦?你知道?”其中一个年纪大点儿的警察孩子正好也是十五岁,见了这个小孩儿,也觉得喜欢,就跟他搭话。

“我知道啊……我还知道她十六岁的时候跟她朋友一起玩,就有人对她朋友喊说:‘你会嫁给亿万富豪酷帅拽大总裁的!’她就以为那是说她自己,就每天都在做着美梦——一边忽悠她朋友给她钱花,一边要找个亿万富翁……真是脑残无药可医啊……”说着,打了个哈欠,“不过她朋友的话……大概还得过十年才能嫁给亿万富翁吧……十年呢……不着急。”

听着他这么一说,别人都乐了。

那二胖却是一脸的悲伤——他当然记得这个事儿……他也以为那是说孙梦祺呢好不好!?难道……这其实是对他说的?而且……还是……他会嫁人?!二胖彻底悲哀了……对于孙梦祺,他是很喜欢很喜欢的,他们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再加上她也漂亮,还会学习,他为了她,特地跑到帝都来打工,甚至供她上学、吃喝……可谁知道……悲哀得不行了的二胖决定化悲哀为动力,开始努力做菜,不再肖想孙梦祺这位天鹅肉了。

要说二胖怎么会这么信胡大太爷呢?其实这也是胡大太爷给他的暗示——而二胖还没发胖前,的的确确是个大美人这真的没错,不有句话说得好嘛,胖纸都是潜力股——二胖就是这么个潜力股。

“哎呀!”胡大太爷忽然拍了拍脑门,“君笑,一会儿我们俩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

“吃晚饭去找齐越腾。他……好像很生气?”

第五十五章

最后,石天印还是坐起来了,只不过倒是给齐越腾揍了一拳头,正打在颧骨上,虽然没打出颜色来,可的的确确打在了上面,弄得倒是挺没面子的了。

当然了,最让人尴尬的还不是如此,主要是君笑真真儿的是石天印的克星了,他坐在石天印身上,那石天印就起不来,他若是站起来了,石天印也才能起来,真是古怪极了。而这里面知道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的两个人,却像是说什么都不肯解释清楚的意思了,所以,齐越腾也只好揪住君笑,不许他再靠近石天印。

而胡大太爷就在君笑身后,对着石天印笑得那叫一个艳阳高照、星光灿烂。

“所以,你还设计什么?”胡大太爷说着,对石天印比了比中指,把那不怎么正直的手势比划得非常到位。

“不管我设计什么,你也迟早需要回去,还是你觉得在这里能够真的安生一辈子?且不说你现在马上就是千年大劫了,就算是平日里吧,每一百年你不也要闭关三日?”石天印直接无视了胡大太爷的手势,把这话说得特别的直白,“我瞧着你这百年闭关也快到了?”

“快到了,怎么样?”胡大太爷点头,倒也没矫情。

“到时候,莫非你还能让君笑跟你一同去闭关?”

“有何不可?”君笑觉得这逻辑太怪,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他当然可以跟胡大太爷一起去闭关的,这也不关他石天印的事儿啊!

“是啊,有何不可?”跟石天印唱反调,这绝对是齐越腾此刻最好的选择。

“有无不妥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百年一次的闭关,狐先可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即便是他表妹也没帮过,对吧?”石天印倒是把胡大太爷的事情打探得非常清楚了,连人家有个表妹,也算计得明明白白。

“表妹?!”齐越腾瞬间就想到了那古代的那些传奇故事,表哥表妹之间的爱恨情仇什么的,一瞬间,瞧着那胡大太爷的眼神儿都满是同情了——想着这事儿也的确如此,要是说人家胡大太爷跟表妹之间是你侬我侬,情深意切的,结果这冒出个叫石天印的非要胡大太爷跟别的妖精生孩子,这事儿,搁在他身上,他也逃啊!

“我表妹,九尾雉鸡精。”胡大太爷承认得特别利索,“她是一姑娘家,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进我闭关的洞府呢?石天印,你真是太不道德了。”说着,他还捂了下脸,“不过……要是你表妹来陪我的话,我倒是不拒绝的……”

“我没表妹。”顺口一说,转而,石天印就觉得自己又心直口快了——毕竟,狐先明明知道他没表妹的啊,怎么他就真的会顺着人家的话再说一遍?懊恼了一会儿,伸出手去,那只手,原本算得上是白皙的皮肤,居然变作了赤红!

“这是什么妖法?!”齐越腾吓得把君笑又往身后推了推。

“别管他,就这法术,君笑在这儿,他就碰不得所有人。”胡大太爷说着,还真的就让君笑往前站。

果然,这君笑一上前,那石天印就得往后退,一来二去的,僵持不下,最后,直拖得石天印手上的赤红消退了,胡大太爷反而从地上捡了石头就往石天印的脑门子上砸去——没有任何声音,石头砸过去,打在他头上就直接黏住了,没多久,那石头便渐渐地融化进了他的身体里去,与石天印真的算是“合二为一”了一样。

一个又一个。

那些石头都直接进到了石天印的身体里,可是,这石天印也没长高也没长胖的,石头……到底去了哪儿了呢?

君笑正一头雾水地看向胡大太爷呢,之间大太爷这回又扔了个东西——“咚”地一声,砸在石天印的脑门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嘶——”石天印一低头,瞧见的却不是石头,反而是一截木头!

“瞧见了吧?这家伙姓石,便是一块石头了,只拿了木头、火,这些东西往它身上招呼,就直接能把他揍一顿了,当然,若是有闲钱儿的话,弄两块肉砸一砸也是可以的。”胡大太爷说着,带了一脸的笑,又捡了一截木头就往石天印的身上砸去。

这回,石天印就不能不躲了。

君笑见胡大太爷这么砸得起劲儿,他也跟着砸,甚至连齐越腾也一样,跟着砸了起来。

噼里啪啦,什么玩意儿都往石天印的身上招呼。

“你们……”

“我们只是在扔垃圾。”胡大太爷说得还算是文明的,要是不明文的,就直接用刀枪棍棒来招呼石天印了——石天印也的确是个傻瓜,他不然怎么可能给这几个人耍得团团转?

这边扔了半天的石头,把石天印给扔得自己消失了,这原本阳光灿烂的一大片地方,方才瞬间就变得阴沉沉的。

胡大太爷这才道:“这里才是真正的‘莫回头’。”

他把“莫回头”仔细讲给了君笑还有齐越腾听,便叫这两个人也觉得,这地方就像是客运站一样,有人要去哪里哪里的,大都是通过这“莫回头”,不只是去阴曹地府,便是要去其他的地方,说是去哪座仙山,也是得用这个东西来达到目的。

“你瞧着这左右前后的,来来去去的特别的多,其实大都不是人。这鬼啊还是妖的,与人不同,人做什么事,总要想那么多,有时候想得多了也未必去做的,而鬼怪,则是目的性很强的,他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那就直来直去,也从不遮掩,也从不漂白。”胡大太爷说着,带着二人往前走,走了大约有百十步的样子,他们眼前一亮,忽然就凭空出现一座建筑物,上面写着——有间客栈。

胡大太爷带着他们进去。

这里面也是一样的,灯火通明的,只是阴森森的感觉却要把眼前的灯火通明都占据了。

胡大太爷先去跟人说了点儿什么,拿了散张名片大小的纸卡片就回来了。这卡片上面血淋淋的画着个骷髅头,莫说是齐越腾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便是君笑这种见过世面的,也没这么见过世面好不好,只见他拿过那卡片,也是看得一哆嗦——将卡片上的骷髅还会动来动去的,动辄就蹦出一脸血来。

“拿着这个,一会儿跟我走,路上不要说话,直到见到有个癞蛤蟆张着大嘴等着,你就把这卡片塞它嘴里去。”胡大太爷说着,也没让他们俩在这里吃点儿什么还是喝点儿什么,直接拉着他们就往外走。

一出了这“有间客栈”,果然,胡大太爷也不说话了,就低头往前走,而齐越腾想要开口,可是嘴上就像是被谁给捂住了一样,根本连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至于君笑,他又不是熊孩子,你不叫说话,他就定然不说话的,所以他倒是没什么,跟着胡大太爷一路就往前走着。

三个人脚下匆匆,走了约有四五里路吧,齐越腾就见前面真的是杵着一个大大的癞蛤蟆,嘴也大大的仗着,嘴里血淋淋的,瞧着像是刚吞了多少死人一样……他看着心惊肉跳的,本想要跟君笑商量商量,可是一转身,却不见君笑的踪影了……这倒是要不要把手里的卡片放进去?

周围漆黑一片,却非常怪地能看得清楚。

左边是一片黑乎乎,右边还是一片黑乎乎,只他脚下的路,虽然黑,但清晰无比,那路中间的大癞蛤蟆也显得特别突兀。

到底要不要把卡片塞进去?

齐越腾想了半天,就对着那癞蛤蟆,半晌没动作……这时候,那癞蛤蟆似乎开始模糊了,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这是怎么个话说的?!

齐越腾慌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忽然他的手像是被谁抓住了一般,有人就死命地拖着他抓着那卡片的手往癞蛤蟆的嘴里送——他四下里找人,可是根本就没找到半个人!

觉得自己以后三观都彻底需要重铸了的齐越腾终于眼前一亮,却见自己居然是站在齐跃进公司的楼下,而身旁一切,都真实得发虚——车水马龙的街道,有行人匆匆,有汽车鸣笛,有孩童玩闹……一切,就简直可以说是真实极了……但是,这若是真实,那他刚才遇到的算得上是什么?

正迷糊呢,却忽然发觉远处,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对他挥了挥手。

那人长得很高大,面目好看,穿得也很合身。

齐越腾皱着眉,觉得自己似乎是哪里见过这个人……忽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一转身,正见君笑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男孩跟他直摇头。

却原来,方才的一切不是梦,而那个对他挥手的男人,可不正是在那个诡异的地方跟他下棋的石天印嘛!

“看来石天印也不是真的要绑架你嘛。”胡大太爷开口道,“他这不还是在那黄泉路上帮了你了?”

“帮我?”

“以往塞给蛤蟆的可不是卡片,现在给你们升级成了卡片,你们还嫌东嫌西的,”胡大太爷笑道,“以往要从有间客栈还是莫回头带人回来,也是要给那蛤蟆吃点儿什么的——说是蛤蟆,可也不是蛤蟆,那叫灵兽,吞的是你的替身,每个人每逢七七四十九天也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你没把替身给那蛤蟆,那你也就不用走了,再过七七四十九天才有第二次机会。”

“你不早说!”齐越腾吓得不轻。

“早说就不合规矩了。”胡大太爷倒是没觉得怎样,“不过,你们不上楼看看……杰作?”

经他提醒,两个人才想起来自己这是来做什么来了,方才抬起脚,往那大楼里进。

第五十六章

这是一栋二十五层的高楼,也是一栋老楼,许是二十年前,这么高的楼在帝都也叫做摩天大楼,可是现在,这也就是正常的小写字楼,只差被拆迁了的命运了。

而齐跃进的办公室就在十八层,其实很多人都不愿意要十八层,不是有种说法叫“十八层地狱”嘛,所以很多人租写字间一般都不租这个,就买房子也不乐意买十八层,可是这十八层的价钱也便宜啊,为了这便宜的东西,那齐跃进自然就选了这一层中的一间——要知道,想要省钱的人从来不少,齐跃进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然而,君笑、齐越腾,还有胡大太爷这几个人进了写字楼上了十八层,直奔齐跃进的写字间而去的时候,这一路上,却真的是十足的冷清,也没有了之前的热闹气氛了,就连走廊里以往会堆起来的那些货物,还有拆开掉的快递盒子也都不见了,瞧着像是没有人了似的。

君笑看想齐越腾,齐越腾对他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唯独胡大太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几个人走到齐跃进的写字间门口,就见上面大挂着一张牌子——“招聘”。

那字,大红大红的,下面还有小字标注了一堆的招聘细节。

君笑再看看齐越腾,齐越腾一挑眉,意思这事儿与他无关。

怎么可能无关呢?这几天一直不见他的踪影,难道……这事儿就不是他搞出来的?

君笑推了他一把,转身就往里面走。

果然,齐跃进的公司一瞬间就像是焕然一新了一样,里面的一切都显得特别的高大上了起来,连门口的快递公司电话都换上了顺丰跟DHL的,完全就是一家真正的贸易公司的意思了。

“哎呀大仙儿!”齐跃进正坐在前台,一见君笑进门,连忙迎了出来,“真是太感谢您了啊!”

君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脸上不露声色,只是微微一笑,像是真的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一样,脸上的淡定跟微笑更是让齐跃进确定了这一切的好运气都是君笑这大仙儿给他的,于是他就越发显得谦卑了起来。

“您坐您坐!”他连忙请君笑坐下,又亲自给他端茶倒水,更是给胡大太爷跟齐越腾也安排得舒坦顺心,又叫前台妹子好好关照几个人,这安顿好了,他又踯躅着,搓着两手,跟君笑说道:“大仙儿啊,事儿呢,是这么回事儿……今儿您能来看我,真的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真的是太感谢了……我是说,您瞧啊,我这公司也把隔壁都租下来了……我是想说,您若是有空,有时间的话,帮我瞧瞧这地方的风水,您看如何?这样……我这也没有多,倒还是三万块,请您笑纳。”

三万块,这对于这种皮包公司可不是小数目。

君笑点了点头,让他去提钱,自己倒是跟胡大太爷开始在这公司里转悠开了。

齐越腾坐在一旁,脸上表情一如往常,那叫一个酷帅狂霸拽,高贵冷艳得仿若一个流弊,完全不理所有人的样子。

前台小妹端茶给他,他也是推开,一副“我只喝高档茶”的模样。

前台小妹被齐越腾虐得有些不满,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一旁生气,倒是琢磨着这人是哪儿来的怪癖男。

而齐跃进在一边也不敢跟着君笑这大仙儿——他跟了几步,倒是胡大太爷回头跟他说:“你且一旁等着,师弟跟我能到处转转就好,你跟着不大方便。”

一听这位年纪小的是师兄,齐跃进瞬间竖然起敬,马上就躲开了,转过去跟齐越腾说话:“老二,要不要入股?你哥哥我咸鱼翻身了!”

齐越腾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我知道,我这对你来说就是小钱儿,但是蚊子腿也是肉嘛不是?你瞧着,这点儿小钱儿,过两年就滚成大钱儿了,到时候,还不是够你在外面花一花的?至少吃几顿饭还是够的吧?”齐跃进说着,暧昧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对了,这大仙儿怎么样?”

“啊?”齐越腾一愣。

“我说他不是长得跟李文轩一样儿嘛!我问你,他怎么样?你不会没搞定他吧?”

“咳咳……”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齐越腾有种抡起板凳砸死齐跃进的冲动——要不是一枪崩了他太便宜他了,真的,这时候他就该弄死他,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原本,虽然不是亲兄弟,这堂兄弟,一家子,齐越腾也不打算做得太绝,可现在,他觉得弄齐跃进都有些便宜他了,就该让他变成千人踩万人踏的烂泥才行!

李文轩的名字,是他齐跃进能提的?

君笑的人,是他齐跃进能笑话的?

脸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齐越腾的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让齐跃进一辈子都难东山再起了。这是个不难,但是很艰巨的任务,他必须让齐跃进自己主动去认罪——杀人罪,但这不行,连死缓都判不了,所以他要把事情搞大,搞得越大越好!

为此,他才会暗地里扶植齐跃进,就是为了让他的皮包公司变得更加皮包,皮包得不能再皮包了——不是说,这皮包公司比骗子公司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嘛,但倘若他就是骗子公司呢?

嘴角勾着笑意,齐越腾拍了拍齐跃进的肩膀,说道:“好啊,我入股,但也不能入太多了,你知道……我的零用钱现在也没多少了,毕竟,君笑他不喜欢我乱花钱……”

“这么就管着你了啊?”

“是啊,就这么管着我了啊,我什么都给他了。不过也挺好,他跟我倒是绝配,我们俩日子过得挺不错的,我妈也喜欢他。”齐越腾说着谎话,“还有,他那师兄,也挺好的,这人本事大着哪,有他们帮我投资,准没错的。”

一听说君笑这大仙儿也能做投资,那齐跃进的心思也活络了。

大仙儿嘛,跟普通人他肯定不一样,何况他们还真的是有本事的那种——以前就说过有人把《易经》研究透了之后就去抢劫银行,一抢一个准儿,但却算是漏了天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抢,超出了他命中应当有的财禄,最后自己撞到了枪口上——所以,齐跃进还是很信这个的,他也马上就想要知道知道这事儿准成不准成了:“你是说,大仙儿跟他师兄真的会做投资?用你的钱?”

“钱是他们的,公司还是我的。”齐越腾说着,拿出手机看了看,“这不,又入账了?真是太有本事了,不服不行啊!”

齐跃进马上就开始搓起来他的双手了:“那……要不你替我也弄着?我……我投资……我投个十万块,你看咋样?”

“十万……行啊,也行,收益还算不错,一年回个一万二没有二话的。”齐越腾皱着眉毛,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看,上面显示的都是流动资金,一个月单独进账多少,可实际上,集团运作,大部分又都拿去滚钱了,齐越腾一个月真正到手的零花也不过百万,而其余的大都是在年底的结余红利罢了,但就这样,那上面显示的数额也把齐跃进吓得差点儿摔到,再看看红利份额,利息计算,简直谁家能给百分之十二呢?简直逆天了好吗!

“这……是保本的对吧?”齐跃进又问。

“是啊!”齐越腾装傻——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弄的,连这个基金也是他自己搞的,别人搞不起,他倒是搞得明白,把钱都集中起来去做项目,回头收益,总是高得很多,莫说是百分之十二——他若不赚,也不会搞这个不是?

但是,他搞这个也不是为了自己,这几天搞出个基金来,为了什么,还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不过那齐跃进怎么可能知道呢?

齐越腾把他忽悠了一顿。

齐跃进也觉得齐越腾都放进去千万炒基金了,他这拿了十万的,还当是钱不成?因而也觉得放心,转头就要去给齐越腾转账。

这事儿瞧着像是没什么问题了似的,齐跃进更是做起了发财的美梦来。

在齐跃进看来,齐家的一切也该是有他的一份的,当年齐越腾的爹死了居然给那李文轩留财产就足够让他恶心的了,之后又把他扫地出门,这就足以让他恨死齐越腾跟他妈李文馨了,但现在,他要用得着他们的,因而他表现出的就是十足的兄友弟恭,亲密无间——再对君笑也有百分之一千的恭敬态度,整个人瞧着,就是个绝顶大好人的样子。

可实际上,他在心里那是十分瞧不起君笑的,更是对齐越腾跟李文馨有着百分之一千万的恨意,他也觉得自己这就叫做忍辱负重,只想着自己有天飞黄腾达,好吧他们狠狠踩在脚下才好,把他们的钱都变成他的钱,这才是对的——凭什么都是一个爷爷的孙子,他就得是穷逼,而齐越腾就是个有钱人,还得是个狂帅酷霸拽的有钱人,还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有钱人,这绝对不公平!

然而,齐跃进忘了,这世上,从来就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说法。若是一个人只等着吃人家的,恨人有笑人无的,总归是一辈子都是那大喊不公平的命——他没意识到这个,却只知道怨天尤人,也怨不得他只能靠着从齐家出来时候拿着的那点儿钱开这么个小公司还不怎么赚了——但现在,齐越腾要他不是不怎么赚,而是彻底赔个底朝天。

这边堂兄弟俩装得像是多亲密一样,那边君笑跟胡大太爷也回来了。

“哎呀大仙儿,这风水怎么样?”齐跃进连忙上去问。

“好是尚好,但是这里,你瞧,须个镇宅的神兽才行。”

第五十七章

镇宅神兽,大都是龙子,也有选狮子的,一般在庙里都是用的赑屃,而在生意场所,不是金蟾就是貔貅,若是民居,也还是有用麒麟的了,但是不管你选什么,都有摆放的位置,不是说随随便便放在家里就可以的,何况齐跃进这里是用来做生意场所的摆设的,自然不是金蟾就是貔貅,摆放的位置也要过多讲究——有的,甚至连老板的属相也要看,之后才能选择到底用哪个镇宅更好。

有的老板属羊,这属羊从来总说命不好,尤其是女人,属羊的,再是腊月羊那就更惨了点儿,于是就有人说这羊总须得跟马牛放到一起,也算是有个照应,故而也有在房间里摆着马的。

但是这也就是一个民间传说,毕竟慈禧太后她还属羊,瞧她这一辈子风光得很的,虽然这人的其他地方是真不值得说哪里好了,可是人真的是吃也吃到了喝也喝到了,就算是有追求的,也追求不到人家那份儿上去,所以真不能说她命不好,只能说她妨性大,真是大到能妨了一个国家去。

这是题外话,只说这属相,在大仙儿们看来,绝对不是唯一看人命数的标准,主要还有生日时辰,曾经就有说这小姐跟丫鬟,小姐鸡叫第二声出生,丫鬟鸡叫第一声出生,虽然小姐是小姐,处处压制着丫鬟,可是后来,小姐出嫁嫁给了个有钱人,而丫鬟因着长得好所以没陪嫁,只是嫁了个穷酸秀才,结果,小姐嫁给的这个有钱人,没几年家道败落,可是丫鬟的那穷酸秀才却考上了状元步步高升——这边是天生的命相,小姐这时辰便不如丫鬟。

因而,君笑要了齐跃进的生辰八字,再算算整个公司里的这些员工的属相,看看是不是有相克的,再算算哪里是大吉大利的方向,到时候再给安排那镇宅神兽的位置——包括头冲哪里,高度如何,这些都是需要算计的,可是若是搁在齐跃进的身上,君笑就不需要那么想太多了。

原本,一般人家开买卖的,大都要供关公,这关公属于是财神的一种——财神有文财神、武财神、横财神,文财神管的是常态,所谓上班赚钱,都在文财神这边,而武财神则是寻的生意兴隆,横财神与武财神类似,却也不同,你捡钱了,投资大赚一笔了,都属于横财神这边。而除了财神,公司还可以摆貔貅——貔貅,从来都是只吃不出的,自然也就是多少人招财的好安慰。

而君笑也给齐跃进选了貔貅——不能去市场买那种塑料的,那没有灵气儿,须是玉雕的,摆在公司的大门口。

齐跃进一听,连忙张罗起来了。

一般大摆件,说是玉的,那大都是骗人的,有给你用石头刻的就算是好不错的了,大部分是塑料或者是合成的,把那些废料打碎了再硬加工,出来了跟玉石还真没什么区别,可是明眼人一眼就瞧出来那是假的了。

君笑让齐跃进去买,齐跃进当然不能怠慢。

过了没两天,这貔貅就买了回来。

君笑跟胡大太爷吧这貔貅带了回去说是开光,却活生生把貔貅往屋里一放,弄了点儿女人血就蹭在了貔貅的大脑门子上,回头又给貔貅的屁股上凿了个洞,只是这洞凿的特别隐蔽,也瞧不出来的,这边是专门用来给齐跃进添堵了。

可是齐跃进哪里知道这个呢?他还以为这是开了光的好东西呢,再加上齐越腾还说带他一起投资基金,这眼瞅着日进斗金的日子就要到来了,齐跃进简直美出了鼻涕泡泡来,生怕自己不能成为大富豪一样,说话都硬气了许多。

“妈!我真没事儿!”齐跃进安抚着安晓红,他最近脸色不怎么好,自然让跟他一同居住的安晓红担心不已。

“你还说你没事儿呢!”安晓红把他拖到饭桌前坐好,“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脸色,还是赶紧把我给你熬的药喝了,这才是正经事儿!别尽顾着赚钱。”

“妈!你儿子我时来运转了!”齐跃进说着,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的精神了,“我这黑眼圈可是赚钱赚出来的,辛苦嘛,很正常,以往我可没这么忙的时候!”

“就知道你是个上进的好孩子。”安晓红整个人也都飘了起来,她对于齐跃进的期望那真的是堪比日月了,“现在啊,有大仙儿给你出谋划策,你就放心吧……对了,听说……你那个兄弟也帮你了?你可要好好把握,他啊……想来还是不知道李文轩的事情,可千万别露给他啊,知道吗?”

“这个我当然清楚,别说不能漏给他,就谁也不能啊!”齐跃进直点头。

他哪里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漏不漏的问题了。

不过齐越腾若是一直这么忍着,也难怪齐跃进发现不了,就算是疯子那会儿的时候,齐跃进也能跟他远在美帝的那些元老级别的叔叔大爷老爷爷们斗智斗勇,怎么可能输给齐跃进这个就想着等帮靠的人渣呢?

所以,当齐跃进还美得很的时候,齐越腾已经开始考虑在基金上及时收手了。

而收手的第一步骤,就是把基金的所有权转给齐跃进。

这是个很冒险的做法,但是值得。

“所以,这个基金的股东最近资金周转不灵,你知道……他需要大笔的钱把自己捞出去,所以,这个法人代表就要让贤了,一共……大概也就是三千万不到的样子,你说我要不要试试看?”齐越腾玩着手里的一支笔,看着齐跃进,很真挚地问。

“啥?”齐跃进一愣,“基金的……股东?”

“就是那个法人,原本就是那人发起的,不过……其实他就是靠人脉而已。”齐越腾放下笔,“我觉得我得去跟他那里买下来,你知道吗,这绝对不是什么赔钱买卖,这叫稳赚不赔。”他笑着说道,“反正也才三千万,我觉得滚上两年,这三千万就得上亿了……”

“真的……有那么赚?”齐跃进有点儿犯傻,他这辈子也只是听说过这么多钱,可真的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其实很简单啊,你觉得他每天都能给你发红利,那红利是多少钱?他不赚的话,能给你发?他也不傻。”齐越腾说着,开始翻支票,“我准备去买下来了……对了,哥,那个你帮我约他见个面详谈吧,这人撞人了,摊上官司,得拿钱摆平,我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

说着,齐越腾就扔出一张名片来。

这名片上写着那个基金拥有着的名字——一个有名的帝都少爷。

齐跃进马上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现在,对于齐跃进来说绝对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他除了没有那三千万之外,别的什么都有——再加上之前那少爷跟其他企业单位进行联系挂钩投资……这绝对也是连门路都替他找好了的样子,他干嘛不自己去盘下来呢?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变成这基金的法人了——虽然基金也还是那少爷父亲公司发售的,可是,持有人是他了啊!

越想越觉得这就是君笑这位大仙儿给他带来的好运,齐跃进简直要乐疯了。

乐疯了的直接后果就导致他开始凑钱了。

三千万不是个小数目,要筹齐,绝对得砸锅卖铁,不说砸骨吸髓就算是便宜了齐跃进了。所以,齐跃进真的为此而烦恼——他卖了公司也不值这些啊!

“儿子你到底怎么了?”安晓红见齐跃进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得不过去询问——这也是她一直觉得齐跃进不孝的地方,这儿子三十好几奔四的人了,也居然还不结婚,怎么能不让她操心?若是这时候有儿媳妇儿的话,她不久轻松了许多?

“妈……你手头上有钱吗?借我点儿?”

“钱……要多少?”安晓红虽然对钱看得很重,但是这些天她儿子总是带回好消息,就这让她有种错觉,便是齐跃进无论是在做什么也总是在做大好事的,而她需要支持——若不是她这样的习惯,估计齐跃进也不会变成这样,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而她也不可能把自己儿子往不好的地方想,何况,她自己也没见得好到哪里去。

因此,齐跃进开口道:“有个生意,真是稳赚不赔的……可惜要三千万启动资金……”

“三千万?!”安晓红惊叫出声。

“妈!这不算多了!这生意值几个亿呢!”

“值多少亿也不行啊!我上哪儿给你凑三千万去啊?!”

“那……我……”

“你没去找你兄弟借?”安晓红试探着问。

“我这不能跟他说!这生意本来是他的……我打算半路截下来的啊!”齐跃进说道,“就是之前他说投资的那个基金,那老板犯事儿了,要现钱儿……那基金真的什么都是稳妥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没钱啊!”

“没钱就别想着了……这……咱家拿不出来这个钱的。”安晓红叹了一口气,“你兄弟能买的话……不如你去入股也行啊……”

“那他还是拿大头——我这辈子就永远不如他是不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齐跃进忽然就觉得特别委屈,他简直要委屈死了——这一辈子,永远不如齐越腾,他长得没有齐越腾好,个子不如齐越腾高,学习也没有齐越腾那条件所以成绩也不行……可是最后,连他唯一的翻身机会都没有的话……这日子还怎么过?!

齐跃进是个不甘为人压制的人,他这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打倒齐越腾——可惜,这太难了,古语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齐越腾人家那叫旭日东升,家底丰厚,而他……除了被赶出来的时候带了那么几个小钱之外,他要啥没啥……这些年,他可不肯认命!

于是,顶着黑眼圈,他又回去跟他在十八层的那个秘密小情人见面,想要听听小情人提出的意见。

这时,天色也晚了,小情人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到齐跃进的办公司门口,娇声笑起来:“进——你在吗?”

那声音,娇俏得跟六月树荫下清唱的小黄莺一样,简直能把人给甜得出蜜糖来。

齐跃进连忙打开门,把她拉进门里:“我的小艳儿,我想死你了,快给我亲口!”

“你这急色鬼的样儿!”被叫做艳儿的小情人点了点他的脑门儿,“半点儿情趣儿都没啊你?”

第五十八章

齐跃进整个人都被艳儿那娇俏的模样给忽悠得飘飘然了,在他看来,艳儿这女人简直就是天仙儿下凡,但凡这世上有叫女人的,就不可能比艳儿更美了。

再者说了,艳儿美不美,不也都是属于他的?只要这么想着,他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生赢家——要钱就要有钱了,要女人也有女人了,这世上还有谁敢比他更牛逼了?

但是,这钱还真是个大事儿。

三千万,那真不是个小数目,这钱啊,总归是要算计着的……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嘛——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所以齐跃进的脑门子里,现在都是怎么去算计,而不是如何好好的守住自己已经有的东西。要说这世上的人也是奇怪,正如最初改革开放的时候,那万元户就是十里八乡难得的有钱人了,有了一万块就想着十万块,有着十万块就想着百万块……可是这钱哪儿有那么好赚的?有人瞧准了的,就是传销,然后获罪了吧?还有人算计着集资……然后就非法了吧?

所以说,人啊,有上进的心思是对的,但是也得有上进的本事,而不是动歪脑筋,尤其是身边儿再有个……鼓动你动歪脑筋的女人的时候,那事儿就开始变得非常的尴尬了——艳儿趴在齐跃进身上,轻声细语的说:“不就是三千万嘛,你不是跟我说你特别有本事?总要能想到办法的嘛……”她一边说,一边在齐跃进的胸口上画着圈圈,微长的指甲在皮肤上轻轻刮着,带着一阵阵的酥麻,把齐跃进给刮得腿儿都软了。

“跃进哥……”艳儿拖了长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多么娇弱的美人儿一样。

齐跃进脑门子一热,马上就搂住了她:“办法……倒是有的……只是……”

“我的亲哥……心肝儿,”艳儿回抱住他,“不管怎么说,我相信你,你肯定能行的。不就是三千万嘛,怎么都能弄到手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在他的嘴角上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但是当他要亲她的时候,她却退了回来。

齐跃进整个人都给她挑逗得又软又硬——软的是哪儿硬的是哪儿自然不必多说了,可是,这事儿啊,总归是齐跃进自己的事儿,他自然也不必去与他人分享这个……但是,不分享是不分享,可他竟然是灵光一闪,想到了个招儿:“宝贝儿啊,要不然你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艳儿眨巴眨巴眼睛,问他。

“要是这样的……我想找个人借钱的话……你能不能去陪陪他?”

“你是要我给别人做情妇?!”艳儿瞬间就变了脸,“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要不是我,你能弄到这么大的办公区?!现在你是打算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我打算跟你结婚啊……这样……我俩先结婚了,然后再……”

“这跟结婚不结婚没关系!”艳儿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我先回去了,你……你自己管好你自己吧!”说着,她起身就整理明白了自己,蹬着大高跟鞋就走了出去。

齐跃进也挺生气的。

他也是为了他们讲将来好……这艳儿若是不肯的话……他就肯定不能走得那么顺了。

事情变得有点儿艰难。齐跃进拿出手机翻来翻去,这里面的联系人之中,有几个总归是有些门道的……而这门道,虽然不是光明正大,但的确有用……有用的歪门邪道,可是……既然是歪门邪道,他自然也不能按照正常的路线来走啊!

想着想着,齐跃进一边翻看一边划去那些没有实力能帮他的……这个是有钱,但是小气得很;那个有钱又不小气,可是跟他没有多少关系;再一个……这个甚至连认识都不认识他呢……齐跃进叹了口气,放下了电话。

也许他得再想想?

说是再想想,可是……他的人脉也就这样了,要再想想,也只是拖延一点儿时间罢了。齐跃进不可能让到最的肥肉溜走……他坐在办公椅上,裤子还褪到一半呢,人就陷入了被钱所困的境地。

不过,很快,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艳儿。

“宝贝儿啊我的心肝儿,你可算是给我电话了!”齐跃进马上动了好话去讨好她。

“嗯,心肝儿,我想了想,大概可以帮到你一些……这样吧,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认识的人叫‘张三儿’的?”

“啊!有是有……他不是……”

“你不要管他是什么,你问问他有没有门路弄到钱吧,到时候摆一桌酒谢他就好了嘛,反正他这种地痞,有吃有喝就行了……你知道吗,那天我在东华大酒店看见他了——你瞧凭他那样儿怎么可能去那么高档的酒店啊,所以我就问了问,原来是他参加同学聚会——知道吧,他同学之中真的有有钱人呢。”叫做艳儿的女人把这些说得合情合理,让齐跃进也动心了。

于是,很快,齐跃进就联系了那个跟白眼狼同名的“张三儿”。

可惜,他哪里知道,那个叫艳儿的女人这个时候正是一脸的委屈,面对着一个半大老头子,像是看着一个多可怕的东西一样。

那老头子开口道:“我说艳鬼,你这不就对了嘛!你还真打算跟那男的白头到老怎么的?别忘了,你是鬼,他是人,他还不是好人——要说是多大个好人,修行了几生几世的,这种人啊,有的时候的确,阎王啦城隍啦,会给他点儿面子,让人鬼在一起,可这也得等鬼转生成人了才行,不然的话,人鬼殊途,阴阳无法相协调,到最后那就不是人鬼了,而是两个鬼!”

艳鬼不吱声。

“再者了,他也不是好人,他做了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个恶人,他要想跟你真的有点儿什么的话,你以为真的可能?是老天瞎眼了还是阴曹地府都没有明白鬼了?”

“饿死鬼,这不是你的事儿,这是我的事儿!”

“是你的事儿又怎么样?你能说你就是真的打算帮君大师的?你现在这样子,你自己也不照镜子好好瞧瞧!”饿死鬼咳嗽一声,捂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冷笑道,“别忘了,你是鬼,你的身家性命都在人家手上,别以为找了个能跟你滚几天床单的男人,你就算是找到了依靠了——艳鬼艳鬼,你做鬼也带了那一身的贱皮子不成?”

饿死鬼是个人老成精的人了,死了之后,自然也比一般的鬼更鬼道一些,他说这话更是重得没边儿了去了——毕竟艳鬼死之前做的事儿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不是?

艳鬼本以为做了鬼了就抛弃了活着时候的那些丑事,可谁知道,这找了个能跟她睡到一起去的,还挺有阳气儿的……以为这就是真爱了,真的是带了满心的希望打算跟那齐跃进好好过日子了……结果,居然被要求去“陪陪”别人。艳鬼又不傻,她能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陪陪”是什么意思?

简直就是憋了一口老血在喉咙里,艳鬼这又给饿死鬼教训了一顿,一肚子的脾气真的是无处发泄。

“对了,我说艳鬼啊,你还记得不?”

“啥?”

“那齐跃进,不是害死过君大师吗?”饿死鬼问她,“我记得君大师还有他的录音呢,咱想一想,看能不能再掏出来更多的信息,让他自己承认……然后把证据交给君大师,也算是给你报仇了,怎么样?”

“可是……”艳鬼忸怩着抿了抿嘴,“我……我真有点儿下不去手。”

“那你还以为跟他真的是一夜夫妻百夜恩呢啊?”饿死鬼恨铁不成钢地呸了她一口,“他都准备让你去陪别人了——那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啊?俗话说得好,房屋田地不让人,老婆孩子不让人,他这也没把你当成老婆,你还真把他当成你男人了?”

这饿死鬼说得真的是金玉良言。虽然不是那么中听,但是这话糙理不糙,说得艳鬼真的是肚子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了,于是,她才打了那么个电话给齐跃进。打完电话,回头,她又在饿死鬼的陪同下主动去找了君笑。

“我知道了啊。”君笑点了点头,“前天我们去齐跃进公司的时候没看到你,我就差不多猜出来问题所在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因为他身上的阳气……对,阳气重,我吸了那么久,也不见他体弱过……我……我真的……”艳鬼有些着急地为自己表白。

然而,这个表白招来的却是胡大太爷的笑声:“你不会真的以为是那齐跃进天生了多大的本事才会让你怎么都吸不干吧?这就算是有点儿道行的都不行呢,何况是那命比纸薄的齐跃进。”

“啊?你说……你说什么?!”艳鬼一愣。

“我说齐跃进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的阳气若是没有人帮忙的话,估计现在也早就进了太平间了,哪儿还能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的炫耀他的那点儿小毛虫啊?”胡大太爷说话更是损得可以,简直可以做嘴损最佳代表人物之一了,“实话跟你说吧,你身上的那点儿能让你白天出来的阳气儿,根本就不是属于齐跃进的,只是你修行不够,觉察不出来有谁给过你阳气,仅此而已,而且……这给你阳气的人吧,也不是真好心,他是真心来捣乱的。”

“啊?!”艳鬼这回真的是傻了眼了。原本,她以为齐跃进是真的有老天赐福的,再加上他们俩在床上的感觉良好,于是她是真的打算要以身相许了……结果,原来还闹了个大乌龙——但想一想,她马上就要陷害了齐跃进,这心情却瞬间上扬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心情上扬之外,还有更多的期待。艳鬼在做人的时候便是个风尘女子,这做了鬼,她难道就多了情义不成?所以,这鬼,她做得是心安理得,那齐跃进除了急色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又算是间接骗了她,这一笔账,自然要算到齐跃进的头上,所以,艳鬼理所当然地给他打了那个电话。

打了电话,就是帮齐跃进约见那个人了。

这回,艳鬼算得上是兴师动众,把事情跟君笑还有饿死鬼他们都说道了,胡大太爷倒是挺高兴,主动提出要帮忙。

“我倒是能找到帮手的,只定在明天晚上就好。”说着,胡大太爷掐了掐手指头,露出一抹不为人懂的笑来,君笑也没好问到底是他打了什么主意。

“这么办,君笑,你跟我去一趟山里吧。”胡大太爷说道。

君笑比划了比划。

胡大太爷也心领神会,转头去问齐越腾:“你开车送我们?”

“跟那齐跃进有关的?”

“你就说送不送,问什么问。”胡大太爷说着,歪着身子把自己团成了个软团子一样的物件儿——这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团起来,两只脚都缩在自己怀里,瞧着简直太诡异了。

齐越腾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脸颊,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开车送你们……你能不能别这么团着了?”

胡大太爷点了点头,把自己又抻长成了正常人类的模样。

君笑一旁早就笑弯了腰了。

倒是齐越腾,见君笑笑得开心,之前被胡大太爷颐指气使的那股子不满也瞬间消化没了,带了一脸的傻气,凑到君笑身边去,跟他说道:“那我明天开车送你,需要带点儿什么不?路上也不知道多远呢,买点儿吃的不为过吧?这么着,咱们出去买点儿?”

“你当春游呢?”胡大太爷啐了他一口,“告诉你,我是肯定得跟着君笑的,所以没办法,电灯泡还是大蜡烛的,你就不要想别的事情了,我说齐大总裁。”

齐越腾就差在头上那个顶着“sosad”的大牌子来让人围观了。

但是,他还是开着车载着两个人进了山,只不过他这进山跟平时不同……车似乎也才开了没多远的样子,可是……这眼前呼啦一下就到了密云是怎么回事儿?再呼啦一下子……眼前就是一座高山,似乎几百公里甚至几千公里就这么过去了?

他狐疑地看向坐在后排座的胡大太爷,而胡大太爷只是挑了下眉毛,笑道:“你之前没试过?君笑也会,不过不能走出这么远去,这叫缩地成寸,你不是领教过了?”

缩地成寸,说白了就是一种比飞天要次一等的法术,但是对于肉体凡胎来说很有用。君笑给齐越腾解释着,这法术也分给谁用,若是有灵气儿的,不是肉体凡胎的,就算没有法术也能被人带着飞天遁地,那叫天生灵根,除了天生的灵根,还有就是初生婴儿,没吃过人间五谷杂粮的,也有这本事,可以被人带着飞天;而若是真正的肉体凡胎,也吃了人间的五谷杂粮了,想要飞天真的是难上难,借用《西游记》里的一句话,这孙悟空自己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是没问题了,若是驮着唐僧走,那比驮一座山都重,根本就飞不起来的——所以,还有另一个方法便是缩地成寸的法术了。

当然也有人要反驳说孙悟空他咋就不用这法术呢?其实想一想,他用了又如何,人家一路上设了那么多关卡,还不给他来个阵法挡住了?

而与那神话传说不同,胡大太爷用这法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设法阵之类的了——自打着某个时候起,这山里的山精野怪就都躲了起来,因而,那些阻拦法术的阵法没有了也不稀奇。不仅仅是阵法没有了,甚至……会法术的也不是一样几乎没有几个人了嘛!

所以,胡大太爷这法术也就用得特别顺溜,一眨眼就把他们都带到了昆仑山去。

这昆仑山跟地图上的昆仑山还不一样,说得简单点儿的,就是在昆仑山里面的一个隐藏地图,那真的是冰天雪地,山高入云,没见过的还以为自己进了喜马拉雅了呢。

这地方,胡大太爷似乎很熟悉,到了半山腰的时候胡大太爷的法术就不管用了,他就指挥着齐越腾的车左开右转的,半天才算是上了山顶——说也奇怪,这齐越腾的车,就算是越野吧,也上不去那么陡的山坡,可他这车也不知怎么着就开了上去。

第六十章

上了山,胡大太爷把他们二人请下车来——主要请的是君笑——转身去敲一棵树,敲了三下,再顺时针绕了三圈,又敲了三下。

刚敲完,那棵树就卡啦一声,从中间裂开了,裂开了个大洞出来。

胡大太爷带着二人进了那个大洞,这洞中,方式真的叫做别有洞天。

以往就看着书里讲——桃花源中一美女,美女住在桃花洞,洞中桃花飘春意,意韵含烟水流红。

而现如今瞧着,便是讲了这样的景象,只不过这桃花洞里不是美女,而是一看着挺不错的英俊男人,只是这男人的脸……竟然跟那石天印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进了山洞,君笑居然也能正常说话了,就跟之前在“莫回头”一样,但是他也着实被自己会说话这个事实吓了一跳——刚刚一开口,他就把这剩下一个“儿”化音给吞进了喉咙里。

“石天印?!”齐越腾也吓了一跳。

“石天印?”那长得跟石天印一模一样的男人一愣,转而看向胡大太爷,问,“石天印也来了?”

“不是?!”齐越腾跟君笑这回算是集体来了这么一个惊叫,“他不是石天印?”

是不是石天印,其实很容易判断,一瞧着那胡大太爷一脸的开心,对着这个人拍拍打打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再与之前他对石天印态度的对比,果断就得出了这只是个双胞胎的结论也不为过。

只是,这许还不是双胞胎那么简单。

这人果然笑了笑,说道:“不能说不是,只不过也不能说全是,我跟石天印可以说是一个人,但也不是一个人,一千年前,我们俩是一个人,那时候出现了点儿问题,就被劈开成了两个人……不过,似乎他不是很清楚?”

“管他清楚不清楚。”胡大太爷对石天印像是恨不得弄死一样,“这是君笑,你许还是记得的?”

这个勉强算得上是“半个石天印”的人上下打量了君笑一番,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绕着君笑走了两圈,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要是你不提醒,我还真的看不出来了,不过这……瞧着倒是面善得很,若是仔细想想的话……他长得很面熟啊!”

胡大太爷笑了起来。

说到这胡大太爷也不是单纯的涂山氏后裔,说白了,人家不仅仅是名门之后,另一边也是血统比较优良的,自然也就能查找出来跟他关系密切的某些“同僚”,而君笑便是他找到的最符合修行的“同僚”之一。

“瞧着……他长得挺有你父亲那边的人样儿的……”这个石天印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是你兄弟吧?”

君笑一愣。

胡大太爷踹了这石天印一脚:“滚!我那个死爹早就不知道该死到哪里去了,还我兄弟呢!我没兄弟!”说着,倒是一屁股坐到旁边的蒲团上,“我说石头,你得跟我下山一趟,既然石天印找上门来了,你们俩也顺便合体算了!”

这个石天印一听胡大太爷的话,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是瞧他身后,整个儿都撑起了一片乌云密布了。

齐越腾皱了皱眉看向君笑,君笑也翻了个白眼——想来,这个石天印之前见了胡大太爷倒是欢天喜地的,可现在居然整个人都落寞得跟丢了肉骨头的哈士奇一样儿了,真是太伤感了些。

只不过胡大太爷倒是没意识到,还继续说:“你们俩被劈开这么久了,要是不早点儿合体,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儿来呢,现在的这个石天印整个一脑子有病,你又有点儿过于隐忍了,总归……这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看守大门的人,总不能死板板也不能软绵绵,对吧?”他说着,过去拉住这个石天印,道,“而且,我这个——被你封做兄弟的徒弟还真的是有事儿找你帮忙呢。”

一听说有事儿要找他帮忙,这个石天印倒是真的努力去掉了自己身上的那一层低气压,问:“什么事?”

这下子,几个人就七嘴八舌的把君笑要报仇的这件事说了出来。

只是齐越腾还是没讲他的计划。现在他们也只是知道齐跃进要借三千万这件事,而艳鬼则把齐跃进借钱这个事儿给引到了一个高利贷的线人跟前——那个艳鬼说是有各种门路的人,便是专门给人介绍高利贷的人,只是三千万不是小数目,一般借高利贷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数目的,所以……艳鬼这才不得已把事情跟君笑说了,而君笑跟胡大太爷还有齐越腾一商量,大家为了万无一失,这才来找这个石天印帮忙。

毕竟,若是借那么多钱,谁也不会选择大半夜的去饭局说这个事儿的,更不会觉得大半夜拿钱是个正常事儿,那可是三千万,不是三十万也不是三万,大半夜做这个……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钱不是好来路——齐跃进虽然急功近利但也不是傻子,而艳鬼虽然吃了不少阳气,可白天她还真出不来,所以,必须找一个阳气十足的人来,让她能白天现身。

所以,几个人商量了一番,这方才来找这个石天印,只是君笑跟齐越腾不知道这要找人的是另一个石天印罢了。

胡大太爷把事情整理得明白清楚了,转而问这个石天印:“走吧,下山吧?”

第六十一章

君笑没意识到事情到底是往哪个方向发展,这些事儿想是忽然之间就凑到了一起去的,而他原本跟着胡大太爷学法术的那一门心思准备报仇的心气儿,现如今怕是虽然还在,却不若之前那么强烈了——不是说他不想报仇,只是……这报仇却不是他最终的目标了。

想来他现在比起之前的本事也大了不少,虽然接触的那些邪魔外道看似没多大的本事,但一来二去,磨的是他的心,再加上之前跟那个石天印见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以及现如今面对这个石天印的时候出现的情况,君笑很清楚,就连胡大太爷对他,也并非是之前所说的“与你有缘便收你为徒”了。

事情肯定有内幕。

但是,胡大太爷这个似乎是唯一知情的人,并非想要跟他说这隐情。

君笑坐在副驾驶位上,旁边坐着的是齐越腾。

齐越腾跟君笑之间虽然是有些默契,但也不若很久之前,他们俩还是竹马竹马的时候,那时候的默契绝对是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干嘛的,而现在,君笑口不能言,齐越腾也只能猜测他的心思……瞧着倒是还有点儿情调了。

不过,情调归情调,真正有用的,是齐越腾那一颗一门心思向着他的心。

“一会儿回去,我们从长计议。”胡大太爷说着,就往后一靠,整个人就半边都倚在了后车座上,而这个石天印倒是好,半拉身子都凑了过去,贡献出了半边肩膀给胡大太爷,那一脸心甘情愿的表情,让齐越腾从后视镜里看着都觉得胃里翻滚得厉害。

“从长计议是好,但是我不觉得我跟那个十天那样合体就对了。”这个石天印开口道,“而且,他能做的,我也都能做到,到时候,我只把他吞了就好。”

“闭嘴。”胡大太爷骂了他一句,“你们俩谁吞谁都是一样,何必呢?”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石天印却笃定了这事情的不同之处,“而且,我若是跟他真的合体了,这事情也要牵扯到君笑的。”

“怎么回事儿?”齐越腾马上开口问。

“没什么事儿!”胡大太爷道。

“我都听到说跟我小舅舅有关了,你说没什么事儿,我信我就是多大的蠢货?”齐越腾反问,“快点儿说,到底什么事儿!”

“真没什么事儿!”胡大太爷提高了嗓门,而君笑,这时候也回过头来看着他,像是要问他到底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似的。

胡大太爷只能叹了口气,道:“真的没什么事儿,你们别听石头瞎说了,这事情……跟你们俩无论是谁真的关系不大!”

“关系大不大,倒是他们自己觉得的才对,你能护着他们一辈子了?”这个石天印反道,“何况,君笑也不是蠢物,他自己自然也有自己的优势,你只是把他当做护身符,却不知道这就算是毁了他天生神力了——他跟你父亲那边是一族的,如果他不知道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话,到时候……要是真找上他了,那怎么办?”

这个石天印说得言辞恳切,那满脸的诚恳带着的可是让人心碎的伤痛……要不是胡大太爷跟他太过熟悉了,怕也会给他忽悠了,可是,齐越腾跟君笑怎么可能知道这一点呢?因而,胡大太爷只好赔笑:“行,行行行,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服了不服了的倒也不是个事儿,主要是……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跟君笑有干系?”齐越腾问。

“有。”

“那我们想要知道真相。”齐越腾吱嘎一下踩住了刹车。他回过头去,一脸的担忧,看得君笑甚至也跟着担忧了起来——只是君笑担忧的不是自己,而是齐越腾,这人瞧着,真的是……有点儿关心则乱了呢?他连忙伸出手去拉住齐越腾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胡大太爷真的是无计可施了。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把语言组织明白,但是……真的是越组织越有问题,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不能用“因为”跟“所以”来解释,所以……他也的确不能轻易把一件事解释清楚明白,虽然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弄垮齐跃进,可显然……齐越腾对于君笑的关心使得他不能转移话题。

终于,他开口道:“李文轩算是返祖现象比较明显的,与我父亲是同族,但是,他被害死了……而君笑跟他一样,也是与我父亲是同族,也被害死了,只是君笑的阳寿已尽,我就让李文轩借用了君笑的肉身——他们两个应该算是有点儿渊源的,说来你们也难明白,只知道我父亲那边的孩子,出生得比较有灵气儿的,比如李文轩这样的,就会影响到别人,君笑就是被影响到的返祖现象,所以李文轩的灵魂跟君笑的肉身结合得特别的好。

“但是,这个结合得好不代表他们俩就是同一个人,这有点儿难以解释,不过我得说,李文轩在君笑的肉身之中的时候,也会把他灵魂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但是他的这种返祖并没有达到真正的返祖极致,说白了,我父亲那边是龙族,而如果李文轩有真正的龙族本事的话,那是呼风唤雨不在话下的,可他现在并没有这种能力,只是灵力特别足——但这个灵力就足以保护他不让那个石天印给他来那么一下子了。”

胡大太爷的解释有点儿混乱,不过说得清楚一点就是,李文轩跟君笑应该都是龙族后裔,只不过这多少代了,他们家祖祖辈辈早就没了什么本事的,而到了李文轩这辈子上,他就有了灵力,因而就能镇宅——自古镇宅的可不都是龙子龙孙嘛!

只是他还没成气候就被害死了,于是,跟他一样,且被他的返祖气息影响得也返祖了的跟他算是同一个村子的君笑也死了。

于是,李文轩就得以进入君笑的身体里,而这就使得他们俩的肉身跟灵魂融合得特别的好。、

不过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君笑——李文轩能够抵挡石天印的法术。

胡大太爷想了半天,还是没法解释这个,最后只好叹了口气,道:“只说你家祖辈给过他恩惠,他就发誓不伤你家后代,于是有你在,我就不会被他抓去成亲,就这么点儿事儿!”

不然,真要解释起来的话,事情果断要比老婆娘的裹脚布还要长得多。

“真的是条龙就不能打?”君笑真的是十分好奇,便在手机上打了字读给这个石天印听。

这个石天印一听直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所有人龙族都不能碰,只是你这一条碰不得罢了。”

见这个石天印把君笑用“条”来论,齐越腾不由得瞪了他狠狠地一眼,惹得胡大太爷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几个人忽忽悠悠的就回到了帝都。到了帝都,大家从长计议,那艳鬼飘飘荡荡的就跑到了众人跟前,把跟齐跃进的第二次谈话说了一遍——那齐跃进是真的想要借钱了,便是高利贷也无所谓的,只是必须要在人多但是眼不杂的地方谈谈,又说请客喝酒的,总讲了许多,最后还是把艳鬼推了出去,只说艳鬼是天下难得的极品,希望对方要给个面子之类……巴拉巴拉说了许许多多的让鬼都心寒的话,把个艳鬼气得,险些没直接过去抓花了他的脸。

所以,原本还有点儿那么一丢丢小愧疚的艳鬼,现如今真的是连半点儿愧疚都没有了,她一门心思就要弄死齐跃进。

“那事情就这么办好了。”胡大太爷看向君笑。

君笑有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胡大太爷对他的心思真的是了如指掌,但是这计划是在是天衣无缝,他也不好临阵脱逃……说真的,想到要报仇那是一回事,可是报仇要害死人……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君笑可不是神职工作者,他不是多么神圣的存在,他也有恨,也恨不得害死他的人去死一万次……可是,事到临头了,他又觉得这坏人是真的坏没错,可是……他亲手弄死的话,偏偏心里有点儿障碍。

“没关系。”胡大太爷回到,“反正也不是你的错,他要寻死,那便是自己作死,跟你真的没有一毛钱关系。”

君笑看着他,试图平静自己的心理。

“只要你等着看结果就行了。”胡大太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看这个石天印。

按照原计划,这个石天印给艳鬼一些阳气精血,到时候艳鬼就可以冲锋陷阵一般地去勾搭齐跃进了,可是为了让事情完美运行,胡大太爷还专门从隔壁借来了两个鬼——这二鬼也是做鬼久了的,平日里看着倒是没啥,可实际上,这俩鬼才是真的恶鬼,那杀人不当回事儿的。

而把这俩鬼借来,想来也是费了一番周折。

胡大太爷哼唧着小曲儿,让君笑跟他一起把那俩恶鬼装进坛子里放好。

这时候,艳鬼的手机响了,她接通了电话,那头正是齐跃进。

她在这里哪儿有电话?一切都是君笑的安排,纸糊的电话,与阳间的电波同频便能播放出去——只可惜,齐跃进根本就不知道电话那头儿是个鬼。

第六十二章

不知道对面是个鬼,那与鬼交谈,齐跃进说得还是一包带劲的,哇啦哇啦,把自己的梦想啊追求啊,说得叫一个天花烂坠地涌金莲,简直直逼最佳励志偶像了。

电话那头的鬼只是哼哈答应着,把他说的那些话全都记录了下来,回头又交给了艳鬼。

艳鬼再把这些话都记住了,回头再给齐跃进一说,这么一合起来,齐跃进真的把自己的激情调动到了最高点,满心就等着第二天早上起来去跟人家借钱了。

借钱这家,是真真正正的放高利贷的。

这年头放高利贷都得是有些本事的人,若是毫无本事,你只有百八十万的闲钱就拿去借高利贷的话,那这些钱保管是有去无回的。所以,要放贷,这第一点,就是要有人——不管是上头还是下头,总归得有些人脉,上头有人好办事,下头有人帮做事,不然,这打官司还是要账,总不能自己去要吧?何况,对方要是赖账的话,难道你死磨硬泡就能把钱磨回来?别开玩笑了!

有钱虽然能使鬼推磨,但是,这鬼,怕得是受了你的冥币才能给你推磨不是?

所以,艳鬼给齐跃进介绍的这个放高利贷的,那绝对是个真真正正的放贷人。

这人名叫钱进,家里颇有些资产,只是别的活儿做得总是不好,一说投资开公司就亏钱,最后不得已才决定放贷——因着他家本来就殷实,再加上人在帝都,为人豪爽,也认识了不少上面的人,而下面的那些帮手他也给钱给得大方,但凡要债的,他的利息是20%,而要到钱了,他能给要债的提成这20%的5%,别小瞧了百分之五,若是一百万,二十万的百分之五那就是一万了,再加上平时该给的工资,零零碎碎的,一个月好死不死的也是一万多呢,所以,要账的人也是特别的有脾气。

但这些齐跃进哪里知道?

他只是做着美梦要成了有钱人了,乐呵着呢。

所以,当艳鬼告诉他,说那借钱的人已经找到了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光彩来。

不过光彩归光彩,第二天一大早,艳鬼得了“这个石天印”给吹的一口仙气儿得以在阳光下行走,便直接去找了齐跃进。

齐跃进也是西装革履的站在公司楼下等着艳鬼呢。这可以说得上是艳鬼头一次跟他在白天见面——这鬼自然与人不同,做人的时候许是长得黑黄黑黄的,可是做了鬼,这白白嫩嫩的风格是肯定该不了了,唯一不对劲儿的地方就是面色不够红润,瞧着苍白。

但是俗话说,一白遮百丑,何况还有的男人就喜欢那一身病歪歪的娇嗲样子,所以艳鬼的模样瞧着倒是比晚上更有三分的惹人怜爱之气来,看得齐跃进直接过去抱住了她:“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艳儿,咱们走吧?”

“好,咱们走吧。”这一人一鬼,就坐上了那辆属于齐跃进的二手车,往定好的酒店而去。

这话说得像是挺容易,可是,实际上,那叫钱进的放高利贷的家伙,怎么说也叫“有钱人”,绝对不是随便谁就能问他借到钱的,所以,这齐跃进借钱之前,也多亏了胡大太爷跟艳鬼商量了一番,亲自找到了钱进。

钱进看起来是个不到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人长得也很敦厚,一张笑眯眯的脸,正坐在办公室里玩斗地主呢。

艳鬼敲了敲门进去了,带了一脸的娇媚:“钱老板……”

然后,钱进就吐了。

但是,在胡大太爷进门的时候,钱进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对于钱进来说,女人这玩意,也就是生个孩子用的,而男人,才是玩得起来的。

而胡大太爷,说真的,虽然瞧着十六七岁的样儿,可是人家活了几千年呢,那骨子里沉淀出来的风华是谁也学不来的,更不用说……人家本来就是狐狸精。这狐狸精,从来就是美艳的代名词,所以,便是不说,也该知道他长得绝对是符合正常人的审美标准的模样了,而且还不是伪娘系的,那一张脸,该有棱角的地方就有棱角,该有弧度的地方就有弧度,简直像是虚拟出来的美人脸一样,可偏偏就那么真实地在那呆着——想来喜好玩男人的钱进,能就这么放过?

所以,钱进马上就开始献殷勤起来了,脸上挂着笑,一边听胡大太爷说什么都点头同意,一边又是要电话又是要地址的,忙得不亦乐乎。

只可惜,他这边还没忙完呢,办公室的门就又被推开了,这回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长了一张娃娃脸,面皮儿稚嫩得很,眼睛水汪汪的,脸蛋儿粉扑扑的……钱进这回可算是栽了,俩美男,他真的是彻底的腿儿都软了。

胡大太爷过去拉住那个年轻男人,笑着告诉钱进:“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君笑,他不能说话。”

钱进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我认识不少医生,帮他看看?”

“看了好多次了……”胡大太爷摇了摇头,走过去,双眼对准了钱进双眼,“你看见什么了?”

这一对眼儿,胡大太爷就算是用上了法术了。其实原本他没打算用法术的,只觉得跟这钱进好好说说,拿着钱财给他做引子,他总不能把到手的钱往外推吧?可谁知道进了门,真是连半句正经的话都没说上,就听这钱进巴拉巴拉的东扯西扯,一脑门子的汗都淌到了下巴上,还有跳得跟擂鼓一样的心跳……粗重的呼吸,简单的说——钱进这货发情期到了。

尽管人没有发情期,可是……这有的人,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发情。

胡大太爷也没法说也没法管,更是不能过去一巴掌把YY他的这个人类从25楼扔出去做自由落体运动,真是愁坏了他了。结果君笑也进来了,跟他说抓着帮忙的那几个鬼都准备就绪……现在就差这个钱进的事儿了,一咬牙一跺脚的,胡大太爷过去就对着钱进下了催眠术。

这种催眠跟催眠师的催眠不太一样。

催眠师的催眠大都是探究潜意识,而他这个催眠完全不需探究什么,只是把暗示下到人的潜意识里,让这个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就对了——便是很多人都有过说“这件事明明我该这么做,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偏偏那么做了”的经历,而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因为中了这种法术。

钱进中了法术,迷迷糊糊的对着胡大太爷点了点头,这头一直点着,知道他咕咚一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过去了,胡大太爷这才拉着君笑,示意艳鬼跟上,一起出了门。

于是,这边是到了艳鬼去骗齐跃进,而齐跃进一大早就带着艳鬼去钱进的办公室了。

到了钱进的办公室,齐跃进领着艳鬼进了门,真的是堆了一脸的讨好意味的笑:“钱老板……您瞧……”他推了推艳鬼,“这……”

“咳咳……以后再说吧。”清醒过来的钱进当然认识艳鬼——他其实更记得跟艳鬼一同过来的男孩还有后来出现的男人,“你要借三千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个小数目,但是……我是说,钱老板,我肯定会把钱连本带利地换给您的,您把钱借给我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齐跃进又推了推艳鬼,可是,艳鬼的身体刚碰到办公桌,就被钱进的手拦住了,他的手在前面摆出了个“禁止同行”的动作,说道:“别,我香水过敏……这女人身上的气味儿闻到了我就浑身不舒服。”

不得不说,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过明显的暗示了……简直就是明示!

齐跃进一愣,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别说他反应得太快,要知道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同性恋这个事儿了,毕竟……齐跃进跟李文轩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可是,他们是这么一回事儿就这么一回事儿了,可这不代表……眼前的人是这样的人,他齐跃进就能委屈一把跟他共赴云雨对不对?齐跃进哆嗦了一下,他可是直男——真真正正的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的直男了!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有一腿……呢?!

灵光一现,齐跃进一拍脑门就想了起来——哪里用他牺牲什么?!不是有现成的基佬可以用吗?只想一想那君笑大仙儿,他不是跟齐越腾有一腿?齐越腾长得五大三粗的就不招人稀罕,可是君笑不一样啊,瞧着像是刚成年一样的男孩儿,总归是不少老男人中意的玩物的,而且……那君大仙儿可不就是个基佬嘛!这基佬……配基佬,绝配!

这么一想,齐跃进真的是恶向胆边生,转身就拨通了君笑的电话。

君笑的电话通了之后,齐跃进也是问候了几句,就邀请他出来吃饭,地点还定的是香格里拉。

挂了电话,齐跃进转身对着钱进笑道:“钱老板,我认识个大仙儿,很准很灵的,而且这大仙儿跟别的可不一样的,长得合适一派的道骨仙风啊,中午我约了他吃饭,您……可否赏个脸?顺便问问姻缘?”

他这暗示就有些太过明显了。

钱进一听,立马儿同意了,带了一脸的笑:“好,好好好好,这有饭局,我可要去看看。”

第六十三章

钱进乐得高兴着呢。

这年头,无论是Gay圈还是其他什么圈,这哪个圈都有那些不正常也不正经的人,钱进作为有钱人,他虽然有固定的情人,可也有随随便便的419的时候,所以,这与动辄就“摇一摇”的约炮异性恋也没多大区别,人家也是,一直相信的就是你情我愿,所以他就算爱玩儿,可也没惹过多大的麻烦。

而现在,他一听齐跃进这个来借钱的说有个饭局,之前还给别人打了电话,这意思就是帮他约炮了的意思了?毕竟,钱进算得上是很懂得各种行情的,这样的饭局他也去了不少,还有人专门带来一些三线小明星给他玩呢。

所以,他也是去得坦然。

艳鬼倒是了解这其中事情的,她因着是鬼,与胡大太爷他们也有特殊的联系渠道,便把这个消息直接传递给了君笑他们。

君笑刚开始倒是一愣,之后,就不是一愣这么简单了,齐越腾听说了这个,恨不得就直接把他们家以前做某些事情的兄弟都叫出来,先把齐跃进给突突了,再把钱进这个没节操的阉了才解气——那些兄弟现如今都在做保全,也是属于齐越腾所掌控的集团之中的一个部门。虽然他们集团大部分力量在美帝,可是,天朝的总公司总归还是有不少直系“门生”的。

但君笑阻止了他。

“我又不是做什么坏事!”齐越腾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君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说点儿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拿了笔记本,在上面开始跟齐越腾打字:“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的,只是你要去砍了还是崩了他们的,难道不是坏事?总归会给自己惹麻烦的。不要做那种事。”

“那我可咽不下这口气!”齐越腾说得理直气壮。

“但那不代表就要正面冲突,你不会忘了我现在是做什么的了吧?”君笑给他回了个大大的笑脸颜文字,“还是你没听你妈妈说过,惹了大仙儿的人遭报应之类的睡前故事?”

没错,李文馨以前就总给齐越腾他们讲这种乡土民情的睡前故事,倒是那时候把齐越腾给听得兴趣满满,只觉得这故事实在是有意思,好人总是有好报,坏人总是有报应——现如今,他一瞧君笑给他打的字,意思就是真的要来一个“报应宿命论”了?

但是,为什么之前他不这么做?

似乎看透了齐越腾一样,君笑又打字道:“之前不这么做,是我有同情心好不好,怎么说齐跃进是挺坏的,也买凶杀人……可是我们也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的,不能给他判刑……”不过,君笑还是机智地咽下了他还要说的那句话——就算是判刑,他这买凶杀人,还指不定判成什么样呢,说到底,死刑未必,死缓可能,也许就15年呢?那又有多少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杀人偿命”了?

所以,他一直就这样拖着,指望着找到齐跃进的真正犯罪证据——尽管有了录音,可是那东西只能做参考不能做真正的实际佐证,所以,他必须有另外的新想法……现在,也不知道是那个天使大姐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让齐跃进去借高利贷,再加上艳鬼的三番两次窝里反,现在,君笑可以说得上是胜券在握。可就是胜券在握的时候,那齐跃进就又作死了。

真是太让人无法容忍了。

“那……你打算怎么弄?”齐越腾看了君笑给他的那些话,只好想着别的办法——他得跟那个钱进好好谈谈,那个放高利贷的钱进……仔细想想,这高利贷一本万利的买卖,虽然上下有人,可是想要打倒他吃大户的,怕不是更多?

“也不用怎么弄,我就跟胡大太爷一起去就行了,到时候好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君笑转手把笔记本电线都拔了下来,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电池跟一个大号的笔记本充电器出来,把这三样东西都塞进背包里去了,他才回头对着齐越腾笑了笑。

齐越腾一挑眉,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君笑很多东西都在他的笔记本里。

也多亏了那是外星人了,要是别的,指不定就得崩溃掉。

当然,齐越腾也没说,他正打算着给君笑换个高端军工壳子的地球人呢。主要是给君笑买什么,君笑都当是垃圾,除了吃,他似乎就对电脑这玩意有兴趣了——头两天他给君笑买了一只表,虽然不是很贵,但是绝对很新潮,还是限量版阿玛尼……可谁知道,第二天,他就在洗脸盆里发现了那玩意——多亏了它防水了。

要不是知道君笑的这种天生的毛病,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气疯了。

于是,齐越腾只能把表擦洗干净再给他戴上……可即便如此,君笑也是习惯掏出手机来看时间,甚至……在他随身背着外星人的时候……他会连手机都不拿,直接搬出电脑看时间。

不过也好在君笑是个会法术的大仙儿,不然,他的那些电子产品都不知道要被人偷了多少次了。

齐越腾这边还在回忆着君笑有多萌呢,那边君笑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再回头,胡大太爷也揉着眼睛一脸的迷蒙地走了过来:“我也去……”

“那走吧,我让人开车送你们。”齐越腾知道他不能过去,他过去了的话,一切就对穿帮了。

君笑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胡大太爷也跟着一起出门。

这回负责开车送他们的,正是那个厨师二胖。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那么耍弄他,心灰意冷得有些伤感的二胖厨师也一直对做菜提不起兴趣来,于是圣母李文馨就让他出门逛逛,这不,他就揽了司机的活儿干干。

不过这一出门到处逛,他浑身上下的肥肉也迅速开始往下掉,这不到半个月,人也瘦了七八斤,虽然他与他原本的一百八十九斤的基数相比可谓是九牛一毛,但现在瞧着,他整个人也比之前精神多了——说真的,他要是再瘦上三十斤,这人就彻底的变了个样儿了,尤其是他那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有水润润的两片丰润的嘴唇……拜托,那之前在山上说他会跟狂帅酷霸拽总裁结婚的大仙儿真的很灵好不好!

不过,这个吐槽也只有君笑自己在心里默默说了。

毕竟,跟这二胖比起来,他也没差多少——大眼睛翻睫毛,小鼻子小嘴娃娃脸……但好在不会被人认错,这就是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了。

车开得很快,不多时就到了香格里拉。

走进去,齐跃进正在门口等着他们,见是君笑跟他“师兄”一同来了,齐跃进整个人都乐疯了——君笑那师兄比起君笑来,虽然年轻,可是长得要更好一些,而且俩人也不是一个风格的,指不定那钱进会看上谁呢!

于是,齐跃进殷勤地把他们迎进门,直接就带进了包厢。

钱进也愣了愣。

他昨天晚上是见到过这俩人的,而现在又见到了……不能不说是缘分啊!

“哎呀,总听齐先生说他认识的这位大仙儿很有本事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百闻不如一见!”钱进过去,伸出手就要跟君笑好好握握手。但是胡大太爷却先把手送了过去,跟钱进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男同志相互抚摸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寻找所谓的滑腻手感,若是为了追求滑腻,不如就直接摸女人了,其实,摸一把刮了毛的猪腿也是一样的道理,但是,摸到了滑腻的少年手感,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完美,于是,钱进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他手心里的这只手,不足够大科也不算小,手指骨摸起来略有些软,手心的肉虽然有点厚但特别的软嫩,还有手背上的皮肤,滑腻腻得就跟是刚涂了护手霜一样一样的——这种手感他之前可真没遇到过,要说是做大仙儿的福利,也未必没有可能。

“钱总,您看,这君大仙儿吧,他的嗓子坏了,不能说话的,这位呢,虽然年纪小些,但是可是他师兄啊,两位都是有极大本事的人,还帮助警局破过案子哪!”齐跃进这样说着,连忙端了两杯酒过去,一杯敬给钱进,另一杯递给胡大太爷,“这么着……咱们这算是第一次见,走一个?”

走一个,就是喝一杯。

钱进也不好一直这么摸着胡大太爷的手,端着酒杯回去了自己的位置上,正好借着齐跃进起的头,举起了酒杯。

君笑带着笑意端起酒杯来,而胡大太爷,也把酒杯举起来冲着钱进勾起了嘴角——估计除了君笑,其他人都不知道这胡大太爷的意思了。

杯子里装的是上好的茅台,虽然之前有说要喝红酒,但是钱进却有别的想法,就把红酒换成了高度白酒。

这一换,倒是正合了胡大太爷的心意。

酒过三巡,齐跃进算是不行了,艳鬼因着是鬼,这酒喝进去就漏了出来,也没多大事儿,君笑也是,事先喝了符水,把这酒下肚就换做了水,倒是没多大问题,至于那钱进,一直自持酒量,现在也有点儿犯迷糊了,唯一真真正正能喝又清醒的,便是胡大太爷。

他那一脸的狐狸样儿,带了更多的狡黠,对于面前的酒表现出了百分之一百万的热情:“服务员,再加一瓶52°茅台,对了,再来一盘这个鸡!”

服务员说了声好就出去了。

包厢里真的是杯盘狼藉。

“要不然……咱们先把这合同签了吧?您说呢,钱老板?”艳鬼虽然这话是对着钱进说的,可是她还是用力推了推迷迷瞪瞪的齐跃进。

“对……对!钱总……钱老板,你说,咱们是不是好哥们儿?是好哥们,你就把钱借给我!你瞧……我给你介绍的这俩……绝对是又有仙气儿,又长得漂漂亮亮的……麻痹的,我跟你讲,男人长成这样都特么是犯罪——绝对的犯罪!所以……在犯罪之前,就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有罪!哈……哈哈!”齐跃进说着,翻出了包里的合同,“来,把这个咱俩签了!”

第六十四章

签了约,就等于是借了钱,齐跃进喝得迷迷糊糊的,早忘了该去拿钱,而钱进,更是喝得飘乎乎的,哪里还记得要给齐跃进钱啊?只是签了字,又跟齐跃进画了押,意思就是银钱两讫,只等坐收利息了。

这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都清醒之后,手里的那张纸才告诉了他们两个这代表了什么。可是钱进已经在家了,而齐跃进也已经回到了公司。

君笑看了看胡大太爷,胡大太爷却一脸悠哉悠哉地对着问齐越腾要的一台新电脑玩着蜘蛛纸牌。

君笑只好推了推他,意思是问他关于齐跃进跟钱进的事儿。

可是胡大太爷却没打算搭理他,仍旧哗哗哗地玩着纸牌。

倒是齐越腾,晚上回家的时候,带来了好消息:“钱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这借贷的生意是做不下去了。”

“嗯!”胡大太爷点了点头,眼睛就一直没离开电脑过,而坐在他身边的君笑真的是一脸的无奈,倒是趴在地上研究一张纸的另一个石天印,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有兴趣,把头从那张纸上抬了起来,露出了一脸诡异的笑来:“那肯定的啊,他是放高利贷的,又不是抢男霸女的衙内,以为自己跟人签了约没给钱就算是占便宜了?”

“你怎么知道的?”齐越腾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石天印居然知道这事儿。

“狐先跟我说了啊。”这个石天印呵呵一笑,“我虽然不怎么接触人事儿,可不代表我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单只是想的,就能想出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了不是?而且……齐跃进没拿到钱,这事儿得怎么继续,也是需要操心的啊!”

他这么一说,还转头去看胡大太爷。

胡大太爷点头道:“嗯,石头啊,你果然是做生意的好材料,让你跟那个顽石合体,真是委屈你了。”

“那就别让我跟他真的融合了啊!”这个石天印开口说道,“我跟他忙原本就不同,怎么可能真的融合到一起去?这也真是太不对了些。”

胡大太爷没接话,只是转头继续去玩蜘蛛纸牌。

君笑见他们俩之间气氛不对,也没继续去推胡大太爷,而君笑也知道,他若是想要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也就是为什么另一个石天印不能对他下手的原因,除了胡大太爷之外,也就只能从眼前这个脱线的石天印来下手了。可是这个石天印却偏偏是对胡大太爷忠心得很,不只是忠心,君笑觉得这其中还有点儿不那么正经的关系,只是他不好随随便便提问……因而,他须得从中找出点儿好办法,好让这个石天印跟他说出真正的秘密,而要做到这个,就得绕过胡大太爷。

因而,君笑只是对齐越腾伸出手去,示意他过来。

齐越腾马上就溜过去,跑到君笑身边,打开了自己的那台台式机。

虽说是台式机,可这也是高端台式机,还是水冷的那种,开机起来半点儿声音都没有,跟君笑的笔记本正好配一对儿的。

俩人就在网上开始对话。

君笑因着也是技术宅,所以他在家里的内网也不用大家熟知的聊天软件,反而是拿了QQ跟YY之类的源代码,再换了个简洁的界面,直接做了个小型的内网聊天软件,可以一对一,也可以做群聊,还能语音——不过君笑是没法用语音了,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弄了个冰冷的电子音。

齐越腾开了软件,跟君笑聊了起来:“我今天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可算是出了一口气了。”

“你的气总是需要出的,不然不死葫芦了?”君笑假装自己没听懂他的意思,反而是弄了一个特别的吐槽,说得齐越腾一脸的笑——也别说君笑是多傻的连齐越腾说的这深层含义都不懂,只是……俩人分开七年多了,这再见面又是一个疯子一个换了个身体的……现在,要说恢复之前的恋人关系,别说接受难不难了,单只说去想的话,君笑也觉得这个想法还是有点儿不靠谱——他也不是李文轩了,七年的时间,足以把一个高帅富小清新磨成他这种穷逼小市民。

但是齐越腾可没君笑那么多想法。说白了,齐越腾在某些事情上,绝对是粗放型的,他的粗放就在于他绝对不是看脸也不是看一个人到底是多么的矫情,以往李文轩吃东西,那是优雅整洁,现在君笑吃东西,则是机灵可爱——反正,只是这么个人就好了,他遇到什么事会怎样去做,而不是平日里的小细节有多高大上——所以,君笑担心的那些,在齐越腾这里,基本丝毫不成问题。

可是君笑哪里知道?

唯独齐越腾,还乐呵呵的给他回:“谁让那钱进对你心怀不轨了?我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你说,他放高利贷是不是犯法?这叫非法集资,有得罪受了!”

君笑转头看向他。

钱进放高利贷的确是犯罪了,只是……什么时候齐越腾这么懂法了?

看着君笑不可思议的表情,齐越腾只觉得自己也高大上了起来,不由得咧嘴一笑:“小舅舅,你不喜欢的,我不去碰,但是威胁到你的,我一定会去收拾,这次不用我喜欢的方式,用你喜欢的方式,好不好?”

这也太过了些。

君笑抿着嘴,看着齐越腾,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再看着他一脸的认真……君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亲他一口……虽然感动得要死,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一次感动就能把七年的时间全都抹掉……

“其实,你们俩啊……”这个石天印忽然开口,“想那么多真没什么用……”

君笑一愣,猛地转头看向他。

“我跟那个石天印本来是一个人……我们俩……”他坐起来,“原本的石天印在一千多年前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直爱着的那个人,可是,他把自己对那个人的爱亲手从自己身上撕裂了出去——就是我。但是……那个人根本就丝毫不在乎这份爱,是不是很有意思?所以如果想那么多的话,我就该把这俩人都杀了,反正我也是不存在的东西……但是我觉得吧……我就该好好活着,然后把成就我的那个人盯紧了,这才对得起我自己!”

“真的啊!”胡大太爷惊叫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来的呢!还以为石天印是抽了什么风,居然宁可舍了一半修为把自己劈了——果然,神……都是经病的!”

这个石天印苦笑了一下,转而跟着胡大太爷哈哈大笑起来。

君笑皱着眉,似乎这个话题真的是有点儿太不正常了,而齐越腾却过去拍了拍这个石天印的肩膀以资鼓励。

笑声很大,持续时间也很长……终于,笑声停了,只传来胡大太爷小声的问询:“若是真的而是这样的话……那让你去跟那个石天印合体的话……不是有点儿对不起你了?”

“没什么。”这个石天印摇了摇头,“我倒觉得是对不起他了,拼死拼活把自己劈开,谁知道,最后的结局却是说什么也逃不了这份情劫,这方才是因果轮回呢。”

胡大太爷撇了撇嘴,没接话。

倒是齐越腾,开着手机遥控着手下去给钱进找麻烦,而另一边,齐跃进本打算去找钱进要那三千万的,可是……这三千万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要到手的?虽然放贷这件事也靠的是诚信,可是当真金白银摆在眼前的时候,不动心的真的是少之又少,那诚信……真的是不怎么值钱了。

直到第三天,钱进终于算是发现自己的名声一落千丈了,这方才找到齐跃进,说给他三千万借贷……但是,这个时候,怕不是早就晚了。

但不管怎么说,齐跃进也总算是拿到了钱。

三千万,不是小数目,齐跃进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脑子一抽风,也忘了跟钱进说改借贷日期,结果……三天时间,20%的利率,他这钱可真的是一到手就往里赔。

坐在办公室里,齐越腾看着网上的那一堆数据,转头联通了他朋友的电话:“怎么样?齐跃进找你了没有?”

“找了。”对方回答,“三千万,还真的是一点儿不少啊。”

“那就好。就按计划的办。”

“好。”对方回答得干净利落,“那么……一个月后联系。”

齐越腾放下电话。

君笑报仇的方式方法在他看来就是小儿科,而他来动手……那就是让齐跃进再也起不来,把他踩到污泥里,这一辈子……永远都没有出头的日子,这才是对齐跃进那种人最狠的报复。

想着这个,齐越腾转头又去找了胡大太爷——胡大太爷最近似乎迷恋上了咖啡店,每每找个咖啡店一泡就是半天,说是店里总能碰到漂亮妹子。而齐越腾给他推荐的咖啡店就在他公司大楼之中,这也是为了要好好做这个复仇计划——齐越腾真的是下足了本钱。

咖啡店里的灯光很暗。

但是不得不说,胡大太爷那就是个天生的发光体,长得太好看了这玩意儿也不是回事儿!

齐越腾过去,特地让服务生端了最好吃的甜点跟咖啡给胡大太爷。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有事儿,说吧!”胡大太爷在咖啡店里玩着从齐越腾身上刮出来的高端pad,乐呵呵的问他,“太爷爷我一定帮你!”

“下一步。”齐越腾回答他。

“下一步啊……那好办,交给太爷爷我了!”胡大太爷的注意力从pad之中抽了出来,“对了,再给我买个……”他摸了摸口袋,“我要土豪金!”

“买!”齐越腾认真地点头,“别忘了我的正事儿啊!”

第六十五章

说是这下一步得需要胡大太爷帮忙,但是齐越腾也不能闲着,只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瞒着君笑跟这个石天印罢了。

齐越腾原本倒是没打算瞒着这个石天印的,只是胡大太爷说得瞒着点儿,他也就同意了。

毕竟,照着胡大太爷的意思,这个石天印毕竟也是石天印,而石天印说白了,人家的上面的人,总归跟他们这些下界的妖魔鬼怪不一样,真要是做了点儿什么坏事儿了,以后等合体之后还记得的话,指不定多痛苦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胡大太爷跟齐越腾便说得很清楚了。齐越腾也同意他这个观点。

若是这个石天印以后总找他们麻烦的话,事情还是真的挺难办的。

所以,这二人就把下一步的进程确定了下来。

胡大太爷得了土豪金,心里是满满的高兴,也不管君笑是不是在忙活这件事了,回头就把他得到的东西交给了齐越腾。

拿了那东西,齐越腾这才算开始他的第二步复仇计划。

说真的,他刚开始给齐跃进下了套儿的,君笑都不知道,现在他要让那齐跃进以为那基金真的是一个富二代的,还多亏了胡大太爷的帮忙。

不得不说,胡大太爷这种妖怪,绝对是聊斋志异里讲的那些帮人的好妖怪。

“记得,这就是个迷幻药,给齐跃进吃下去之后他就开始自说自话了,之后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想的,你只负责拿走那三千万,并且跟他签个转让合同就行。”胡大太爷说道,“你不是也有人帮你弄那个基金吗?让他出面还是换个人的都无所谓。”

齐越腾警惕地看向他。

“你以为我就是个妖精,什么都不知道?”胡大太爷翻了个白眼,“君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我且告诉你算了,知道夏禹的老婆吧?都说是涂山氏的女儿,还有首歌,说谁娶了涂山氏的闺女谁就能一统天下那个?”

“你是夏禹老婆?”齐越腾面无表情地问,心里倒是打算好了,这要是真的是夏禹老婆,他倒是可以找他问问……这俩男人怎么捣鼓出个孩子来,毕竟……齐越腾觉得他倒是无所谓了,可是他不知道君笑是怎么个想法,何况吧……要是仔细想想,找个代孕之类的,他也觉得这事儿不是那么正常,尽管代孕在国外还是蛮流行的……可是就君笑自己的心里能不能过去那个坎儿,他还真是没法确定。

不过,齐越腾的小心思被胡大太爷无情地打碎了,他翻了个白眼,道:“我是说,她跟我是同族,她的儿子是夏启,可是他也不是就生了儿子,只是这儿子是个人,闺女不是个人而已,我是她外孙。”

“哦。”齐越腾点点头,木然地转身,像是关节都锈住了一样,吱嘎吱嘎地往外走,“我……去找齐跃进了……”

“小心看路。”胡大太爷摆了摆手,转身就是爆笑到了小餐桌上——虽然他没说谎,但是不代表这不好笑——估计齐越腾也是的,原本眼前这个胡大太爷也不知道是过了多大岁数了还没觉得什么,而现在一旦知道了实际年纪……估计他自己肯定都受不了了,只觉得眼前杵着个活古董,因而就该是像是僵住了吧?

一想到自己真的是也活了不断的时间了,胡大太爷就觉得这日子过得真的是飞快,不由得就乐呵呵的又点了一杯酒慢慢喝了起来。

狐狸喝酒,总是在传说之中有不少这样的故事。

正喝着,就见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来,把那杯刚端上来的酒拿走了。

胡大太爷也没说别的,站起来就要走……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呢,端走那杯酒的那只手直接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石天印,放开我。”

“放开你?你以为我会那么做?”石天印冷冷地说,“现在,你无论如何也要跟我走了。”

“我跟你走,你先放开我。”

“我可信不过你。”石天印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听说你身边也出现了一个‘石天印’,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阴谋,但是,如果你不想出什么事儿的话,最好别耍花样,还有……那个君笑,你说他是你徒弟?”

“他是谁,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不被我的法术所伤,那他就跟我有挺大的关系了。”石天印声音压得很低,说出来的话也很难让他人听清,但是这对胡大太爷来说还是有点儿过于响亮了——毕竟,胡大太爷人家是狐狸精,狐狸的听力可比人的强太多。

石天印的话语就是专门对着胡大太爷说的。

胡大太爷也算是识时务,所以他真的是没有半点儿挣扎的份儿,直接就跟石天印离开了。

而另一边,在一家酒店的包厢里,齐跃进正迷迷糊糊的对着空气大声笑着,又是伸手又是拍巴掌的,一点儿不知道这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似乎像是有好多人呢,而他,则是这些人中的主角。

“我肯定会把它经营得天衣无缝的!放心吧!”齐跃进说着,又拍了拍胸脯,“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值得相信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

“放心吧!”

“对对对,我这三千万啊,就在这儿转账了?”

“现金是肯定不行了,谁能把现金弄出来啊,那么多呢!”

“行啊!就这么定了!”

齐跃进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支票来推给空无一人的对面。

在隔壁的齐越腾掐算着时间。胡大太爷给他的那药吃下去就开始有反应,但是在半小时后就会把吃药的人迷晕,所以他得掐算好时间进去,把房间里的支票拿走,顺便把签了齐跃进名字的那些材料放到齐跃进的公文包里去。

因着那基金原本是齐越腾的手笔,他又没用自己的名字弄,所以现在要卖的话,也得是他那个愿意同注册名的那位友人的名字,而这些,就是他离开办公室前打电话的原因。

在齐跃进进入包厢的时候,他就让人给他端了一杯加了药的白水——齐跃进也是,每次应酬都要先吃一粒霸王金樽,而齐越腾这就算是对他了解得太深刻了,这才让服务员给他端了一杯水。水把霸王金樽送进去,这人就可以开喝不伤肝了不是?

于是,齐跃进迷迷糊糊的就签了字,拿了三千万出来。

第二天的时候,齐跃进还乐呵呵的以为自己站了天大的便宜了呢。

基金归他了,钱虽然花了出去,可是他这基金很快就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收益了,那三千万跟这么多收益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乐呵呵的坐在办公室里,齐跃进准备再享受一把跟他心爱的女人艳儿滚床单的滋味儿。

拿起电话,正准备给艳儿打过去呢,就见办公室的灯呼啦呼啦闪了几下。他也没在意,只以为是灯坏了,刚要报修的时候,一抬头,就瞧见艳儿坐在他的面前。

“哈?艳儿,你怎么来了?”齐跃进一愣。

“来看看你。”艳鬼歪着脑袋看着他,“听说你也就还能再潇洒不到一个月了,我就来看看你,顺便跟你道个别。”

“道别?道什么别?”齐跃进一愣,“艳儿,你说什么呢?我们俩不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吗?你瞧着吧,等我有钱了,我就给你买你想要的一切——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你瞧着行不行?”他笑了起来,“我这生意成功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哪!”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能陪你的生意伙伴。”艳鬼把两只脚叠在一起,“对了,齐跃进,你多久没回到你的家了?”

“我哪个家?”

“北六环外的那个跃层。”艳鬼笑呵呵的,“就是听说闹鬼的那栋房子,你多久没回去了?”

齐跃进一愣。他没跟他的红颜知己说过这个事儿啊!而且……房子自从收拾干净了,一直都是他母亲安晓红住着,应该也……猛地,齐跃进一哆嗦——他也有足足一个月没有收到安晓红的消息了!

以往,他们母子二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也就算了,可现在……安晓红之前每天都给他打电话的……可是,这一个多月没跟他联系代表了什么?!

“对了,你要是回去看的话,我建议你带上君笑,他不是大仙儿嘛!”艳鬼这么说着,噗地一声,就消失不见了——她虽然这么久也吸了不少阳气,但是还是吓人更有趣儿些,而且……她的的确确从齐跃进身上吸走了不少的阳气,现如今齐跃进虽然瞧着还好,可也就是个空壳子……只需要有个小小的推手,那他这一辈子也就这么样了。

果然,见他一直心尖尖上的艳儿凭空消失这件事足以把齐跃进吓疯了。

他尖叫起来。

叫了半天,终于冲出办公室,冲到楼下,冲到自己的车里。

把车往家开的路很远,他也开了足足有五个小时才回去……没有去找君笑,也没敢去找君笑——那艳儿是鬼的话……她说要他去找君笑这件事对齐跃进来说就是正好反的——他说什么也不能信鬼话啊!

这一路开车,也是好几次被人以为是酒驾,可是齐跃进哪儿在乎这个?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回到家里去安全地见到他母亲安晓红!

然而,齐跃进这边火烧火燎的着急并不算什么大事,在齐家大宅里,胡大太爷一日未归这件事方才算得上是大事。

这个石天印捂着额头坐在那里,一身的颓然让人不忍再看,但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看不看他也不在乎别人忍不忍心:“肯定是那个石天印做的……他一直就等着这个呢!”

第六十六章

这个石天印那么笃定,而齐越腾因为是最后一个见到胡大太爷的人,他也的的确确被众人拷问了半天。

尤其是君笑,似乎对齐越腾不把胡大太爷带回去反而留着他自己在咖啡店里吃吃喝喝这件事有着百分之一千万的不满——谁都知道,湖大天也是狐狸精,可是谁也知道,他就算年纪再大,却也还是个从远古走来的狐狸精,怎么可能跟正常人类一样?

就算是猫啊狗啊的,也是一样,总有个贪吃的心理,狐狸精也一样,就算修炼得再高大上,他本质也有着动物的习性,贪吃肯定是免不了了,所以,绝不能留他一个人吃东西。

可是齐越腾哪里知道这个啊!

他一听是“那个石天印”把胡大太爷抓走了,心里也一样着急。

“不,这不是你的事儿,那个石天印因着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他也是伺机而动,怕不是等了多少年了,错不在你。”这个石天印这边安慰着齐越腾,可他越这么说,齐越腾的心里就月不好受。

按照君笑说的,胡大太爷是他的救命恩人。

说是那时候,刚刚死了的李文轩真的是飘飘荡荡,说是冤死鬼吧,他身上的戾气偏偏又不足,说是枉死鬼吧,他也去不得枉死城,就在外面晃荡着,一路往老家奔。

而就在他奔到老家山里的时候,遇到的胡大太爷。那时候胡大太爷也没有肉身,也是飘飘荡荡的,跟个鬼似的,正撞见了李文轩的魂儿。

李文轩以为是俩鬼见面了,还觉得挺好呢,跟胡大太爷打招呼。

结果胡大太爷人家这魂灵就不是人的,见了李文轩,心生纳闷,过去抓住这李文轩的魂儿一顿甩,甩到他满意了,才问:“你怎么会死了的?你这阳寿未尽啊!”

那做了鬼的李文轩才把这些事儿原原本本的跟胡大太爷讲了。

胡大太爷也不生气也不上火,就直接给他直了一条明路——附身在那刚刚断了气的君笑身上。

那时候君笑也不叫君笑,倒是个蛮土的名字,叫君晓臣,是李文轩他老家邻村的一个没妈的男孩儿,这男孩儿也是命苦,刚等着上中学呢就没了妈,结果谁知道,他上了高中,他那本来就赚不了几个钱的爹给他找了个后妈,而这后妈表面上对他不错,可暗地里,什么好的都给自己亲生儿子,则把他当做了拖油瓶——他那老爹也是个蠢货,自己亲生儿子不稀罕,转而去疼人家后带来的孩子,却不知道,那后带来的总归不是亲生的,怎么可能真的跟他一条心?

结果,那君晓臣高考,比他那后弟弟分数高了不少,后妈为了让他不去上学好少花那份钱,也就狠下了心肠给他来了那么一口六六粉。

而他爹,虽然之前隐隐约约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可最后,也是默认了这个做法——家里真的养不了两个大学生了。

就这样,李文轩才附身上了刚咽了气的君晓臣身上。

而君晓臣一醒来,就哑巴了。

哑巴,当然就不能去他原本定好的学校了,后妈更觉得高兴——这后儿子既不用上学了,也再也不能说话了,她可倒好,这还多了劳动力,等以后吧这后儿子随随便便放家里让他干活就可以了,反正是个哑巴,这哑巴嘛,自然也就不需要娶媳妇不需要花钱!

真是一举好几得!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在君晓臣的身体里醒来之后,李文轩就决定不要原来的那个名字——这人嘛,名字总归跟他自己本身的运道相关的,曾经也有人说过,你瞧着,该是当皇帝的,那就是皇帝,该是当臣子的,那就是臣子,只看名字也就看得出来了。比如太祖,人家那名字就取自“紫气东来,福泽无边”,而你再往下瞧,无论是“恩来”还是“小平”,总归都是位极人臣的位置,却比不得太祖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于是,李文轩也就用了君笑的姓,把他的名字该做了君笑——好在他这是山里,没外面那么广阔,也没外面那么高大上,就是联网也比外面慢了几年呢,他这改名字,也没用多少的麻烦事儿,毕竟他的确招人可怜——村子里多少人都知道他的嗓子是怎么回事儿,也恨那后妈不讲究,可不管怎么说,这是人家家里事,谁也不好插手。

虽然李文轩也清楚得很,他只要去告,那一保一告一个准儿,但是,警局不会管。

这在他们那地方,落后、愚昧、无知……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能内部消化了,谁会讲出去?他也只能找到老村长,卖了卖可怜,改了名字不说,又借了钱,不管家里的那后妈如何的叫骂,也不管家里的那所谓的亲爹如何的痛责,背上了小包,把给他指点的那狐仙儿的牌位弄好了,往破书包里一塞,就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于是,兜兜转转,李文轩变成了君笑,跟他背包里的狐仙儿认识了七年,一起生活了五年……可现在,告诉他狐仙被人抓了,君笑他能忍?!

愤怒的都要掀桌了,君笑扯着他的沙哑嗓子,说:“不是说那石天印怕我吗?我就去找他,我不杀了他的!”

“杀了他我也得死!”这个石天印连忙安抚他,“而且他也杀不死啊!”

“嗯?”

“他真的是杀不死的!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玩意儿变的,哪儿就知道能杀了他的方法了?”这个石天印长出一口气,转身开始在这屋子地上画图,把这地上画得乱七八糟的,直到弄了个圆圈,把一切都圈了进去,他这才走进来,说,“实际上,你们也听说过女娲炼石补天吧?”

“别说你就是那石头!不是说那石头是贾宝玉吗?”齐越腾瞪着眼睛看着他,以一种研究文物的探索精神……就差在这个石天印身上凿下来一块石头渣子了。

“谁说的!?贾宝玉是被丢下去的没用的石头好不好!我……还有那个石天印,其实我们是从开天神斧上面崩裂下来的一个碎块,后来沧海桑田,修炼有成,在女娲炼石补天的时候就借了圣人的神力,修炼大成,但是,这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修炼大成倒是大成,可是我们不管怎么说都是石头,无论里外,都是石头心肝——听过一个说法吧,叫做顽石点头?”

“你怎么还听过谁讲经说法啊?”齐越腾果然跳跃得厉害,说白了,他自打开始决定跟君笑在一起之后,研究这些玩意儿倒是研究得很透彻。

“不是讲经说法,而是说顽石这种东西……总是太顽固了。”这个石天印回答他,“所以,在很多年以前,就做了一个非常顽固的事儿……”

“顽固在哪里?”君笑知道,他必须要知道前因后果才能弄清楚怎么制服那个石天印。

“石天印——我跟那个,我们修炼的是至刚至阳的法术,但是这世上什么都要阴阳调和的,所以,为了避免生灵涂炭,你的祖先借给了我们一样宝物,但是这样东西如若一直在我们体内的话,就不能对你们造成伤害。”这个石天印这才算是解释清楚为什么那个石天印无法伤害君笑的理由,“只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也无法对我们造成伤害,而且……就算是你家祖先来了也一样,他也不是我们的对手——至于狐先……”他揉了揉额角,“我之所以会被劈开,跟那个石天印分开……就是因为……他爱上了狐先,而狐先又总是拒绝他,最后他恼羞成怒,就把自己给劈开了……”

要不要这么狗血!?

君笑古怪地等着这个石天印。

“我知道这事情怎么听着都不对劲儿!”石天印一巴掌拍坏了茶几,“所以我对他总是什么都纵容——三千多年了,我习惯了,我一直都很习惯!可是那个石天印不行……他不会习惯这个的……他恨不得他死!”

“他敢!”君笑也有些怒了。这种怪物,就因为自己的爱情不被接受就变成变态……简直太变态了!

“就是!他敢!”齐越腾也很愤怒,“我是个凡人,他敢对我做什么?!”

“他什么不敢?”这个石天印叹了口气,“我只觉得……我们倒是可以好好想个办法……”说着,他站了起来,“这么办,君笑,我把你祖先给我们的那样东西吐出来,你带在身上……但是你要谨慎使用,不然的话……你有可能会……真正的……”

“什么?”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君笑觉得这事情很不寻常。

“你有可能会真正的……返祖。”

“啥?”齐越腾跟君笑一起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返祖。就是……真正的返祖……我是说……你可能就变成不知道什么了——如果是貔貅的话……”石天印遗憾地看了看齐越腾,转头再对君笑说,“其实我觉得你做1号也没什么问题。”

事情到底是怎么拐到1号上来的?!

齐越腾当然知道什么是1号,他也知道什么是0号!

虽然他不混那些不怎么健康——好吧,实话实说,应该说是让人作呕的——圈子,但是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同性之间的那些关系是怎么发生的!自从他开始喜欢他小舅舅,那些杂志啊碟片啊他也没少研究……就算他没有床伴,可是不代表他没有拇指姑娘!

但是……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要做下面的那个啊!

正纠结呢……君笑果然一脸坏笑,直接就对着这个石天印伸出了手来。

“然后,我去找那个石天印跟他合体——你得迅速把我们俩都困住,尤其是……你要知道,我们都是至刚至阳的修为,你要是没困住我们的话……那我们俩就有可能烧毁周边的一切了。”这个石天印刚刚还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可现在,却是严肃无比。

君笑点了点头,转头去看齐越腾。

“别打算把我排除在外。”齐越腾过去,搂住了他的肩膀,“是1是0无所谓,谁也不能让我们俩分开才是真的,死活都在一起……我可不想再疯一次。”

君笑看着他,仿若他用符咒给自己弄出来的嗓音再次不能用了一样……之前纠结的一切,关于李文轩跟君笑的那些关系……也不知怎么的,到了齐越腾这里,忽然就变得不是事儿了呢?

第六十七章

虽然说这事情到了齐越腾那里就不是事儿了,但是君笑也还是乱感动一把的,毕竟齐越腾在正常人的眼里看来也叫做事业有成钻石王老五了,而君笑……他现在算是残疾人,还是没什么能力的那种,既没有高端学历也没有美得要死的七彩眼球,甚至连皮肤都不是所谓的白嫩得仿若水豆腐——当然,就算真有这样的人……君笑觉得大概也得是妖怪,要不然就是用纸糊的,到了半夜烧了,变做了阴间的鬼了,便是那种所谓的又白又嫩又美艳如花之类——所以,齐越腾的这般一心一意,说不感动真的是假的。

而且,君笑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他不是别人说艾玛你配不上谁谁谁,他就真的能记住这一点,处处把自己往卑微的地方塞,还没等别人怎么对他呢,自己先把自己踩到尘埃之中还得在上面碾踏两脚,蹭上一身的泥泞的那种人。

所以,面对齐越腾的这一直以来的执着,君笑还是松动了。

他感动地看着齐越腾,伸出手去……齐越腾连忙也把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俩人就这样凝视着对方。

然而,没有两秒钟呢,这个石天印可算是忍不住了,他假咳嗽了两声:“你们俩要玩儿‘我的眼里只有你’还是什么的能不能等没事儿时候再玩儿?”

“啊?”齐越腾一回头,正瞧见这个石天印一脸的黑线。

“我说你们俩,知不知道还有事儿等着我们去做呢?你们俩倒是看开了,郎情郎意的,觉得日子很美了是吧?那我的那个郎情郎意的还危险着呢!”一想到狐先正是面临着危险,石天印就急得有些火上房,说话自然也是不顾其他了,“还有,你们俩要是能凑到一起去,也得狐先给你们帮忙——君笑你自己现在就开始范祖了你还不知道啊你?”

“知道一些。”自己身体的变化,举行奶哦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所以,你得需要狐先的帮忙,他的亲爹,就是你的亲祖宗。”这个石天印把话说得真的是太响亮了,“这事儿有点儿不是那么好解释?”

“不,这事儿我觉得好解释透了。”齐越腾撇了下嘴。“那时候当神仙的还是当妖怪的,多留几个种也没什么,就算是达官贵人吧,多留了几个种也是常事儿吧?不过我是不赞同那个的,还是现在好,人嘛,总要有始有终,善始善终,对吧?”

他这话,马上换来了这个石天印的点头首肯。

这个石天印显然对于齐越腾这个说法特别的赞同。其实,他虽然是从石天印的身上被劈了下来,可毕竟跟那个石天印总归是一个魂魄的,就算劈开了,他们俩也还是有连接,虽然这个连接若是不仔细去体会也差不多,但是,与那个石天印不同——那个石天印好容易算是斩断情丝了,能不去体会就不去体会,而他却是情丝绵长的,总是要多思多虑,这才早就去跟那个石天印感应到了连接……因而,对方到底是不是做了坏事,还是对方有什么别的感觉,甚至……对方在哪儿,他也是都清楚得很的。

为此,他这才指定了那么个计划。

但是,计划进行之前,他需要确认:“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到了目的地,君笑,就别管我,就直接把我们俩关起来就好了。”

“那胡大太爷呢?”君笑担心的并非是石天印,他担心的是胡大太爷。

“他因着之前有过多次逃跑的经验,所以那个石天印没有把他随随便便关在哪里,反而是就直接塞进了瓶子挂在身上了。所以,你只要把我们都关起来就行。”这个石天印回答着,让君笑的心算是稍稍放回了肚子里去。

于是,五分钟后,几个大男人就出发去寻找“那个石天印”了。

石天印因着至刚至阳,功法大都是以火为依托,所以他要不给其他人造成麻烦带来威胁的话,就得找个阴气略重,或者是四周皆是水的地方。

过去风水学上有云,人居住的地方,无论死人活人,都是以各种乾坤八卦为主,所谓山林海川,缺一不可,缺了就五行不顺,而五行不顺,这人就会变态——有的会越发烦躁,有的会越发温柔,有的会越发的忧郁……反正是各种各样的状况,层出不穷。

所以,他们到底是在一个山里找到了那个石天印。

只是这山里与其他的山不大一样,这是一座石头山,且这山里除了石头之外,最多的就是水。

他们这边的这个石天印把这周围一圈看得清楚明白了方才回来,道:“他就在那里面的那块石头上睡觉。”

君笑抿紧了嘴——这人也是真够呛。刚刚抓了被人家的家人,回头自己还觉得能够睡得安稳,果然是没心没肺的典型代表了,也不见说是把他的心都拿了出来,但凡是个有那么一点点警惕之心的人,估计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儿了吧?何况……君笑也知道,那睡觉的石天印算得上叫做“艺高人胆大”,人家可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别人眼里的什么普通妖怪——人家那虽然不是上古大神可也没差太多了,因而,要把他彻底搞定,果然是需要一点麻烦的。

只是齐越腾这时候却并不因此而退缩,他一听说那个石天印睡着了,而这边这个石天印也是一脸的痛苦,再看看他小舅舅,果然满脸愤怒——齐越腾自然也愤怒了。

“要不然我进去把他引出来?”他倒是有点儿自我牺牲精神——只想着那胡大太爷是对君笑有多好,他也觉得那个睡觉着的石天印果然是作死类型的,不能不管他。

君笑却对他摇了摇头,转手拿了这个石天印给他的东西,拉开门,下了车。

这东西长久使用的话能控制人体内的阳刚之气,那么……要是一下子都激发出来了呢?

君笑研究了半天,却没彻底研究明白其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那东西在他手上冰凉凉的束缚,而若是放到脖子上,就会真的有一股冰寒之气顺着他的胸口往全身走……但是却不觉得冰冷,只是有些发寒而已,这玩意儿走过全身,倒是让他原本不那么舒服的肩膀都跟着放松了下来——且不知道放到其他地方会是什么情况呢。

“这东西不是单纯放到身上的,你只想着对它开放你自己……等它跟你彻底熟悉了,你就知道该怎么用了……”

“来得及?”

“来不来得及,这是最后的办法了。”这个石天印说着,也收拾利索,往那石头怪圈里走去。

君笑紧随其后。

齐越腾算是这里面唯一的正常人了,他也进不去那怪圈,就守在外面,专注地盯着……那里到底有什么动静,他就要及时作出反应,最差不过是报警——齐越腾早就给自己定下了标准,只要君笑不离开,他就说设么也不离开!

君笑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齐越腾的眼神太过坚定,坚定得让他根本就不想继续逃避了。

拿着手里的那一个小玉石珠子一样的东西,君笑回头看了齐越腾一眼,最后,他笑了,笑得让齐越腾的心都跟着飞了起来。

闯进那个怪石圈里。

里面到底会发生什么,齐越腾根本就不清楚……但是他能祈祷,至少他会求神拜佛——既然石天印是哪个神仙的手下还是什么的,他就求神!

诸天神佛那么多,他求一个还求不到吗?!

齐越腾双手合十,在怪石圈外,双眼紧闭,仰面朝天:“不管是哪位大神,求您一定要听我说,让君笑出来……让我小舅舅出来,求让他安全……只要他安全出来,就算要我折寿二十年都没关系!”

这边祈祷的声音越来越响,而怪石圈里的那些折腾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响……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得让企业图都跟着头皮发麻。

不得不说,那里面的除了君笑之外可都不是人类……齐越腾的担心怎么可能不正常?

里面响动的声音从天亮一直持续到天黑,从日落西山一直持续到月挂西天……有时候齐越腾都觉得这帝都附近的山啊河啊的也实在是太多了,而那些山精野怪也实在是太多了……若是这次君笑安然无恙的话,他真的是不想他继续这样了,其实……他小舅舅从小就比他聪明太多,到时候,他只跟他一起经营家族集团就好了,那些别的什么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了吧!

脑子里唧唧歪歪想了一堆,齐越腾也迷迷糊糊的,还没怎么着呢,咕咚一声就躺下去了。

这边齐越腾躺下睡着了,而在怪石圈里,那激烈的叮叮咣咣之声也跟着渐渐消散……君笑真的算是用他的天赋技能控制住了那个石圈里的两个石天印!

这要说简单却也不简单,可要说难的话……却也不算难。

原本那个石天印给他的东西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弄——总不能手里拿着就往石天印身上扔吧?所以他就紧紧握在手里,眼睛也死死盯着石天印,只准备找个时机就把他给圈起来算了——可是另一个站在他们这边的石天印却没能靠近,所以他也不能随便就扔了手里的筹码。

就这样,君笑躲在一旁,而站在他们这边的石天印就肆无忌惮地靠近了那个浑身戾气的石天印——二人这样一碰触对方,瞬间就产生了一种无法理解的碰撞敢,石头之间的叮叮当当碰撞声也显得特别的响亮!

君笑也不知道哪里就来了那么一个激灵,他也没把手里的那珠子扔过去,反而,他是紧握着珠子,倒是大吼一声,把自己给扔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君笑把自己往那两个石天印那边一扔,只觉得天雷滚滚的就砸在了他身上,只是并不觉得疼,甚至还有点儿挺舒服的,那就跟按摩似的,砸在他身上的天雷也不硬也不带电,却是像给他做了个全身按摩一般,嘁哩喀喳的,在他身上一顿炸,也只是把衣服给炸飞了而已……除了手里的那抓着的玉珠子之外,其他的东西像是都消失了似的……君笑心里一阵尴尬,可正想要跑出去的时候,只听得天上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就直直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去,那想要逃的心情也不知怎么的就没了。

钻进他脑子里去的声音却一直在说,说的东西他好似听不懂,却又像是就在他脑子里一样……天生就听得懂?

君笑皱着眉,想要敲一敲自己的脑子,可这手一抬起来,入眼的哪里是他原来那一双白嫩嫩的手,分明是一直长着鳞片的爪子!

玛蛋不会真的变貔貅了吧?!

君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那玉珠子也松开了,却没有掉下来,竟然就这么黏在他的手心上……这珠子何止是黏在他的手心上,那指往他的手心里钻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君笑颤颤巍巍的想要开口问问,可是这口一开,竟然类似狼嚎?!

脑子里那声音忽然就变得能听懂了:“不要分心!抱元守一,专心一点!”

君笑想要说点儿什么,但是却没法开口。

“我是你祖宗!”那声音完全不具备所谓老祖宗说话的风格,至少……按照君笑纵横各路网站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祖宗级别的存在,怎么着也得说“吾是汝祖宗”吧?可居然这么直白的开口……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你都想着什么玩意儿呢!你给我好好专心点儿!不然要是狐先真的被抓了的话,你就等着我给你抽筋扒皮吧!”

君笑一愣。

“我虽然是你祖宗,但是他是我儿子,你觉得我会对谁比较好一点?”对方非常灵活,完全不具备所谓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语句,说得大白话比君笑说得还白,“现在,你集中精神在你掌心的那颗龙珠上——不是七龙珠,你别想多了!那是我爹死了之后留下来的龙珠,龙死化珠!给我集中精神听懂了没?!”

对方的愤怒跟急躁似乎也影响到了君笑,即使君笑再想要吐槽,可他也不可避免的会按照对方说的去做,就像是本能一样。

见他老实了,对方就又开始在他耳边嘟囔了起来,说的一堆一堆的,这回倒是真的属于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文言文了,那一字一句,几乎都听不懂,甚至连是哪个字君笑都搞不懂,可是不可避免的,那掌心的珠子却随着这一字一句就钻进了他的身体里,而跟着那些语句的节奏,在他身体里钻来钻去——君笑即便再没学什么,却也是学会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可不就是跟那人体的奇经八脉相关?所以,珠子怎么走向,他也明白一点,随着这珠子在体内游走,他只觉得一股股寒气从身体里升腾起来。

脑子里的那声音说了很久……但又好像就说了那么几秒……君笑分不清时间到底是如何过的,只知道当那声音结束了的时候,倒是跟他说了一些事情。

却原来,虽然那胡大太爷的的确确是狐狸精跟龙王的儿子,可却没怎么继承龙王的本事,所以那石天印才能抓他,而胡大太爷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却继承了龙王的本事,也就是君笑的真正的先祖了。这种上古传下来的神仙之类的玩意儿,从来都是风流的,有十个二十个孩子都叫正常,所以,那李文轩跟原本的君晓臣就是一个祖先的,而且俩人本来都有点儿返祖,只是君晓臣返祖的是肉身,李文轩是魂魄,所以他们俩才能合体得这么健康。

但是合体算是合体了,没有人指导,他们也就是普通人,顶多有个镇宅属性罢了。

胡大太爷找到君笑,也就算是缘分。

缘分这东西,总归是奇怪的。胡大太爷救了君笑,现在就轮到君笑救他了。

那位老龙王显然对胡大太爷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所以,君笑真不敢怎么触犯对方的威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算是哪吒吧,也怕他爹的法宝么,而这些妖魔鬼怪,也是怕子孙反了他的,所以,大约也是骨子里印刻的那种基因,君笑不得不听他这位老祖宗的。

其实,就算没有老祖宗的话,他也会帮胡大太爷——他跟胡大太爷不仅仅是师徒,还是最好的朋友,他怎么可能看着那石天印就这么抓走他?

而就这样,又是一道道的电闪雷鸣,那怪石圈里的烟雾散去……石圈之中,石天印捂着头站在那里,他面前趴着一只漂亮的银毛狐狸,而狐狸前面站着的,是一只长得十分诡异的……怪物?

齐越腾看见的就是这么个景象。

他知道那狐狸是胡大太爷,而狐狸前面站着的……怕不就是君笑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而君笑如果变成龙子龙孙的话,长得多奇怪……齐越腾都不会觉得奇怪,比如现在,他就开始觉得君笑真的是太可爱了——鳞片闪闪发光居然是金色的,真是太高端大气上档次了;还有头顶,居然长着两只鹿角,实在是太乖了;还有眼睛,又大又亮,要是晚上在一个黑屋子里都不用点灯了……他这一顿YY,完全是超出了正常人的脑电波,反正只要是君笑,他就觉得好就对了……只是他哪里知道,他自己这一番想法都给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祖宗给听了去。

而老祖宗这边听,那边还给君笑说,一边说还一边笑。

君笑蹭了蹭自己刚刚化形之后的爪子,犹豫着等出去了是不是要给齐越腾来这么一下……

“我……”石天印的声音打断了他们所有人的脑电波连接——现在就剩下一个石天印了,君笑死死盯着他,生怕他一个抽风再过来抓胡大太爷。

“怎么了?”然而,跟所有狗血剧一样,刚刚合体了的石天印揉着脑门儿,问出了一句经典台词出来,“我……这是……”

“你忘了你是谁了?”胡大太爷却对石天印抱着十二万分的不相信,“谁信啊!”

“我……我没忘,我是石天印……你……”他抬起头,古怪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动物,再转头看看外面的一个凡人,“狐先?”

“认错狐狸了!”胡大太爷摇了摇一根尾巴,其余的八根集体下垂,展示了他极好的控制能力,“我是他儿子。”

“啊?”石天印一愣。

“所以你就不要找他了!他都有儿子了嘛!”胡大太爷骗死人不偿命的说着,“那个……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娘亲?你瞧,他就在我身边,是不是帅极了?”说着,他还用他的狐狸脑袋拱了拱君笑的肚皮,“既然你认错狐狸了,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再说一遍——不要找我他了!千万不要!”说着,他叼住君笑的爪子就开始往外拽——可这石头圈像是盖上了玻璃罩一样,刚碰到就给弹了回来。

“呸!”胡大太爷啐了一口。

“你以为骗得了我?”石天印算是终于恢复了过来,直接就往胡大太爷那边扑,伸出手就要去抓狐狸。

“呸!”胡大太爷又啐了他一口。

石天印总归是石头做的,这无论是动作还是法术,真的是大开大合、至刚至阳,君笑的实战经验又不足,只能在胡大太爷前面晃悠,阻挡着石天印的那些攻击——又是拳头又是刀的,还有各种各样的法术,真的是乱七八糟、应有尽有。

胡大太爷左跳右蹦,躲着石天印的追击:“该死的石头!该死一万次的石头!你抓啊!你抓住了爷爷就跟你回去你抓啊!”

“哼!狐先,你倒是一股子脾气很倔啊,可是现在这守门的瑞兽也出来了,而你……迟早得跟我回去!”石天印很是有自信。

“我就知道你一直没安好心——无论是哪个石天印!”一边叫着,胡大太爷转身就变回了人身,“你骗君笑变回瑞兽,还利用那死老头给他来个完全变身!”

“对!我们一直都能互通有无。”石天印倒也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把他变成瑞兽,而他就是守着洪荒的那道门,现在,只要打开门,你就必须回去。”

“回去做什么?”胡大太爷笑了起来,“还是说……你觉得不在那边杀了我你就不甘心?”

两个人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君笑一愣一愣的——他也只是相信那个石天印,却没想到……这只是一计?!

一想到这就是一个用来诱捕他师父的计策,这君笑哪里肯善罢甘休的?就算脑门上顶着的角不是那么锋利也没关系,他不介意——低下头,爪子蹭了蹭地,一个助跑他就冲过去顶住了石天印。

而石天印根本就没想到君笑会顶他!

一时疏忽,真的就被顶了个仰倒。

胡大太爷看着石天印仰倒,高兴得不得了,抓着君笑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走着:“这石头阵法厉害,我们这边走着,便能找到阵眼,到时候破了阵法就好……”

他这边走着,很是开心,可是,天上一道闪电下来,正砸在那阵法之上!而胡大太爷,也随着这道闪电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君笑动了动嘴,居然能开口说话了。

第六十九章

这电光火石之间,莫说是君笑了,就算是石天印这种非人类,也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一样,只是君笑倒是好一些,他没有被定住,却是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该往哪边动一下才对——仿若前面的胡大太爷他就不能碰一下,而身后的石天印他也是没法跟他说什么……虽然,他的的确确又会说话了?

齐越腾在外面着急上火:“小舅舅,你出来!”

君笑摇了摇头:“出不去……”他只觉得自己的脚一旦移动一下,好像就要天崩地裂似的,因而,他不敢动一丁点儿。

“那我进去!”齐越腾连忙要往里冲,可是冲到那石头圈边上他就进不去了,只能站在外面那么看着……就那么一直看着,急得火上房一样,“到底怎么回事?!”

君笑这才转过头去,对他苦笑:“我……好想把门打开了?”

“门?”齐越腾一愣。

君笑点了点头,再看看自己脚下……果然,那脚下像是踩了个五行八卦阵一样,只觉得这脚要是抬起来,他这门可就真的给打开了。

石天印这时方才开口:“果然,你就是那扇门。”

君笑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胡大太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闭得死紧,整个身子也一抽一抽的,像是中了甚么邪……石天印皱着眉看着这一切,像是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可是,君笑发觉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显然并非无动于衷?

“石天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君笑忽然开口,“那我就把脚抬起来了?”

石天印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不过,胡大太爷你是别打算给带走的,他既然不想回去,你抓回去也没用——你没听说过牛不喝水强按头吗?这是不行的!”君笑作势要抬脚……然而,忽然听胡大太爷一声长吟:“别……”

“啊?”君笑一愣。

胡大太爷翻了个身,露出一张皱到一起的脸来——这脸上不满汗水,像是忍着多大的痛苦一样——他粗重呼吸着:“别开门……千万别……”

“不开门你就等死了你!”石天印倒是更愤怒了,他眼睛瞅着胡大太爷,像是要从他身上瞪出个窟窿一样,“你难道不知道?”

“死……我也不回去!”胡大太爷倒是够倔的,这脾气一上来,就是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君笑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搅进去了人家家事一样,整个就一个左右不讨好……这边不让他开门,那边非要他开门——虽然心理上他倒是倾向于胡大太爷这边,也想着不开门,可是……这若是仔细一想的话,胡大太爷的亲爹似乎都打算让他变成一只动物然后开门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石天印叹了口气,道:“抓你回去生狐狸崽子是小事,可你不知道自己受的伤也不能拖了?”

君笑一愣。他根本就不知道胡大太爷还有伤在身。

“拖死也比被你带回去强!”胡大太爷绝对是脾气暴的典型代表,这宁可死也不跟石天印回去的架势,简直帅气到了极点,君笑一旁都要被感动了——若是单单是想的,怕也是这石天印肯定做了什么太大的坏事了,不然也不能让脾气一直不错的胡大太爷这么愤怒。

君笑这边想着呢,只听得一阵天雷,忽然就又是一道闪电砸在了那石头圈上,把周边的石头炸得叫一个漫天飞舞,最终,便消失不见了。

石天印暗道一声“不好”,却也不转身就跑,只是往后退了退。

君笑还是没敢动他的那只脚。

而那闪闪金光的闪电卡啦啦一落地,便化作一个人形,瞧着也三十几岁了,长得倒是英俊得很,与地上打滚的胡大太爷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狐先!”那与胡大太爷有点儿相似的男人一见胡大太爷倒地不起,马上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转头一脸愤恨地对着石天印,骂道,“你不是说要带他去疗伤吗?怎么把他的伤势给激起来了?你以为我真不跟你计较?!”

石天印皱着眉,没反驳对方的话。

但是君笑只觉得是五雷轰顶——这人的声音,他怕不是太熟悉了,之前听了好长时间了,便不正是教他怎么变成这只动物的那个声音?

“你,把脚抬起来吧,我在这儿了,他敢带我儿子走一个试试!”那男的指着石天印,说得咬牙切齿。

君笑一愣,连忙把脚抬起来。

他的脚一抬起来,果然,脚跟下面就翻上来一扇门——这就是一个大门杵在那里,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挂着个大门栓,这旁边还有两个兽首……君笑看着那兽首,只觉得眼熟得可以。

“不用看了,那就是你。”那男的摆了摆手,“你伸出手去,抓着那门栓往手里塞——只觉得门栓能进到你手心里去的话就行了,这扇门肯定会进你身体里去的。”

君笑一愣,再看看那男的,再看看石天印,也觉得事情足够古怪……不由得真的走了过去把手放到了门栓上面去,这门栓接触了他的手,也果然开始往他的手心里钻——这一钻,倒也是没有疼痛感,可是真是痒痒得厉害!

君笑抿了抿嘴,就由着门栓往他的手心里那么钻,等这全都钻了进去……那扇门也跟着往他手心里进——这可怎么说的?!

还没等君笑说话呢,那男的就开口解释:“这扇门就是你,你就是这扇门,没有你就没有门,没有你也打不开门,所以你也不必怕,只等着这门跟着你就成了,只碰到了门栓,那门就会进你身体里去了,若是你碰了兽首,这门便要被你打开了。”

君笑这方才知道:“那这门是往哪儿去的?”

“洪荒。”

“洪荒?”

“就是洪荒。”石天印回答道,“洪荒世界,万事万物都是维系这个世界平衡的要紧所在,但是现在,那边没有了涂山氏……没有涂山氏,便算是这边没有了阴——自古以来,阴阳相合才能滋生万物,而夏禹为阳,娶涂山氏为妻则得阴,但是现在少了一个氏族的话,你以为就会安然无恙?所以我才要带他回去。”

“回去泥煤!”那忽然出现的男人骂了一句,“泥煤!你以为回去他就能娶妻生子了?卧槽的!你以为那边都没有狐狸精了,他回去娶谁?娶你吗?尼玛!”

君笑被这所谓的老祖宗的口头禅整得一愣一愣的——一口一个泥煤一口一个尼玛的……真是太有范儿了!

“还有,他身上的伤本来就是你给弄的,我还以为吧,你能真的帮他治伤呢,结果居然是打了这鬼主意啊……”男人嘿嘿一笑,“你就自由地去死算了!还来唧唧歪歪个什么劲儿啊!”

“我是为了……”

“你为了谁干我什么事?”

“你可是龙王!”石天印倒是很会找重点,“那东海可不都是你的?”

“错!太平洋都是我的,怎么了?”

“那你还只为了一己私欲不想着天下苍生?”石天印果然是一脸正气,没有半点儿的愧疚感,“何况,当时我打伤他是因为他是妖孽,现如今是因为他是涂山氏最后一个活人,这并无半点冲突!”

“没有冲突泥煤啊!”齐越腾却听不下去了,他在圈外听了那么一耳朵,直听到这里的时候,真的是一肚子的脾气都给撺掇上来了,“妖孽怎么就该死啊?哦,是妖怪的时候你们就要杀,等有用了,就扣个天下苍生的帽子让人去替你卖命?你以为你是谁?谁家亲戚?长得美?!”

那正窝在老龙王怀里的胡大太爷听到这里,忽然就扑哧一笑,甚至把他脸上的那一股子痛苦都给缓解了一些。

“行了,我带你先回去……这伤一直没好……我也担心你,”老龙王把胡大太爷打横抱了起来,“让君笑跟我也一起回去,有些龙族的修行法门倒是可以传授给他,还有……”他指了指齐越腾,“你i也得跟我走。”

“我?”齐越腾一愣。

“就是你。”老龙王哼了一声,示意君笑去把齐越腾带过来,而石天印却固执地站在一边,既不肯离开也不肯就这样靠过去,便在一旁站着,就这么瞧着老龙王。

老龙王冷哼一声,也不知是用了哪门子法术,一股潮湿的雾气就把君笑跟齐越腾笼罩了起来,再一转眼,大约过了有十几分钟……君笑方才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而那雾气也方才散去。

雾气散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正站在一座岛上。

齐越腾就在他身边。

老龙王抱着胡大太爷,坐在他们对面:“我带他去疗伤,你们俩在这里就安心住两天,过两天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所谓的两天,过得倒是飞快。

两天之后,君笑跟齐越腾还真的是在睡梦中就回到了帝都的齐家大宅。

齐越腾就趴在君笑身边,双手还搂着他,笑得一脸花痴。

而在帝都的齐家人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们失踪了两天的样子,一切都像原来那样照旧过日子,只是……君笑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这里似乎并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时不时就翻上来的灼烧感,许是已经治好了?

“小舅舅!”齐越腾推门而入。

“嗯?”

“齐跃进的事情,你看……不看?”齐越腾把报纸拿了过来,“倒也没什么……”

“拿来我看。”虽然说经历了那么一番神奇而又诡异的荒岛两日游,可这两天时间里,君笑也的的确确学到了不少东西……只是,他还是有些迈步过去的坎儿,那老龙王也说,这坎儿,是因为他心里有恨。

所以,有仇报仇,这才是根本。

老龙王也说,所谓以德报怨可不是正经道理。

君笑紧张地闭着眼睛,再紧张地睁开……眼前的报纸上赫然印着齐跃进的两张照片——一张风光无限,另一张却是锒铛入狱。

“真讽刺。”他冷笑道,把报纸丢到了一边。

第七十章

讽刺是讽刺,但是,这在君笑看来也是恶有恶报了。

齐跃进这种人,就是他没被抓进去,可也是不可能有一时半会儿的清净的——他有野心。不是说有野心不好也不是说有野心不对,但是,野心是野心,却不能超出了正常的范畴,俗话说的好,命中八两你别求一斤,天生得多大的福分,有贵人帮忙能多得一斗两石的,那是天照应,可是怎么也得不到就要想着邪门歪道去获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人,那就不是“野心”,而是犯罪。

君笑把报纸扔到一边,窝在一旁,呆愣愣地看着他房间里的摆设。

房间里还是他过来时候带来的那些东西,神龛就摆在电脑桌旁边,上面还蒙着红布。

他也不知道胡大太爷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是他,离开了两天,可就像是没离开过一样……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神神秘秘,他只觉得这世界都不那么真实了。

“怎么了?”齐越腾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没什么。”君笑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事儿总是有点儿不那么对劲儿……”

君笑说的让齐越腾也跟着皱了皱眉,问他:“你觉得哪里不怎么对劲儿了?”

“我们离开的是两天,照理来说,应该是会被人发觉的,但是你没看出来……我们离开两天居然都没有人发现我们离开了吗?还有……”君笑指了指胡大太爷的神龛,“这里一直都有人给上香,你看见没有?”

以前都是君笑在做这些事情,任何人都不能沾手的,所以……他这指了指神龛前面香炉里的香灰还有木台子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样子,这齐越腾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我觉得……事情不对。”君笑摇了摇头,再给齐越腾样看报纸,“还有这个,你摸一摸,有什么感觉?”

齐越腾摸了摸报纸,觉得这报纸摸得跟普通报纸也没什么区别……可是,就在他古怪地抬起头看君笑的时候,君笑却递给他另一张打印纸。

打印纸摸在手里的触感特别的柔软……像是摸到了棉花一样……这种手感有些太少见了——至少齐越腾是没见过打印纸摸起来跟棉花似的时候……这……到底怎么回事?

君笑对他笑了一下:“你也觉得不对劲儿了吧?”

“那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觉得……这有点儿少见。”君笑咬着嘴唇,似乎想要把这一切偶读想明白才肯罢休……被带走的胡大太爷,还有眼前的这些古怪的事情……打印纸跟报纸……这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儿?

齐越腾站在一旁,看着君笑咬着嘴唇。

君笑的嘴唇很丰满,但是并不算厚……只是丰满,相较于男性而言,看起来倒是有点儿像女孩儿的那种元宝样儿……而且,他的嘴唇总是很红——像是自带粉红色口红效果一样——被小白牙咬住那么一点点……瞧着真的是太带感了!

还有……那嘴唇因为被牙齿咬着,还有点儿水润……

当齐越腾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亲吻君笑了。

君笑的嘴唇尝起来就像是薄荷味儿的果冻,不带果肉的那种,但是带了些炼乳……很甜,也很清凉。

这不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第一个亲吻。

但是的的确确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亲吻。

君笑被亲的时候倒是有点儿惊讶,但很快,他就投入进去,双手也抱住了齐越腾的脖子……大概原本他觉得换了身体就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但是……当亲吻到来的时候,镌刻在灵魂上的那种印记就瞬间随着记忆闸门的打开,印得更加深刻……烙印在身上,烙印在心里,印得发烫。

“还记得吗……”齐越腾微微松开他,但是他却没有放开他,只是轻轻舔着他的嘴唇,一边舔,一边轻啮,像是在品味什么美食。

“闭嘴。”君笑反过来狠狠咬了他一口,“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你等会儿要配合我。”

“啥?”

“跟我过来,慢慢站起来……”君笑轻声跟他说着,“慢慢的……往窗口走……”

齐越腾真的搂着他,慢慢往窗口走去……窗口的景色一如往常,在院子里干活的仆人们也忙忙碌碌……君笑转眼看了看外面,再把眼睛专注在齐越腾身上,一直盯着他:“现在,打破窗户。”

“啊?”齐越腾一愣。

“我数到三。”君笑没给他选择的机会,“一、二……”他卷着嘴角笑了,“三!”

当“三”脱口而出的时候,君笑就抓着齐越腾往窗户上那么用尽全身力气地一倒,正砸到了窗户的玻璃上,把大落地窗砸得稀里哗啦——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什么齐家大宅,什么忙忙碌碌的仆人,什么熟悉的院落……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这到底是……”齐越腾傻了眼。

“除了那张报纸,一切都是假的。”君笑指了指这一片漆黑——不能说黑得有多彻底,但的的确确是黑的……像是天黑了一样,也没有星光月华……除了……似乎眼睛自带光照?齐越腾没法确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看得见东西。

“我觉得……会有人来把我们再带出去。”君笑长出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只是……之前他在那石头圈里发生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齐越腾却没如君笑那样想那么多,他只是尽量抱着他,试图做那个在外围承受未知一切的那个保护者……君笑暗自叹息,他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可是……被保护的感觉的确很好,这一点他必须承认。

就在这时,果然,一切瞬间都像是再次被点亮了……周围再出现的景色则是一个……山洞?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石天印凭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我也没想到你会把我们抓到这里。”齐越腾盯着他,生怕他有什么动作。

“我不能伤你们。”石天印像是看懂了齐越腾的意思,马上开口,“但是狐先必须跟我回去。”

“那……在石头圈里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君笑只觉得这事情太有古怪了,他必须问清楚。

“没什么事情。”石天印回答,“狐先的伤是我造成的,我会治好他,回到洪荒才能治好他。”

“也就是说……之前你说的让他跟哪个妖怪生孩子的说法都是假的?”君笑皱紧了眉头,“那你还有一句真话吗?!”

“有。我爱他,然后劈开了自己就是为了留在他身边一部分。”石天印到底是很古老的东西,说话都不带脸红的,“他父亲也同意了。你们留在这里已经过了七天是为了让狐先安心,不过我已经让人装成你们回去了,所以到不需要怎么担心。”

“我觉得更不安心呢?”君笑瞪了他一眼。

“明天狐先就可以跟你们回去了,他的伤已经好了,不过……脾气不怎么好。”石天印决定还是隐瞒一部分,“这里就是洪荒。”

他这说一句留半句的,君笑也还是从中拼凑出了真相——当天那老龙王就是哄了他,让他真的打开了洪荒,然后他把手往门栓上放其实是把大门给彻底打开了,而这门一打开,也不知是石天印还是老龙王就用了障眼法,让他跟齐越腾被蒙在鼓里,于是……他、齐越腾,还有胡大太爷,他们三个就全被带进了洪荒。

到洪荒里去,只是为了给胡大太爷治伤,治好了伤,到底是还得把他放回去,而要治好这个伤,需要几天时间,石天印就找人替换了他跟齐越腾……那么……在外面那报纸上的事情,怕不就是石天印的手下做的?

君笑一脸古怪地看着石天印:“那……齐跃进的事情是你手下做的?”

“你们布的局,最后推一把而已。”石天印点头,大方地承认了,“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享受落井下石的快感,因为……你录的那一段音频很有用,而且,他们也帮你找到了当年受雇杀你的那几个人。”

这可真是感谢石天印他八辈祖宗!

君笑尴尬地撇了下嘴,不打算再跟这种不懂人事儿的从远古就开始存在的东西讲道理——不是亲受报仇,真的没有快感啊!

齐越腾却觉得,他倒是可以好好落井下石一番的。

“你们先休息吧,明天就要回去了。”石天印说着,又消失了。

可是,他消失了没有两秒就回来了,再次开口道:“你们最好不要做比接吻更深入的身体研究,在这种地方,随时都可能有人闯进来……而且我们没有被子。”

“真谢谢您嘞!”齐越腾恨不得扑过去掐死他——虽然这是好意提醒,可是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待石天印走后,两个人果然,除了亲吻,也就只能亲吻了。

第二天,他们两个终于离开了这个叫做洪荒的地方——带上了一点儿土特产,顺便带着变成了幼狐的胡大太爷,在石天印的护送下,呼啦一下就回到了帝都的齐家大宅。

果然,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齐跃进真的是死有余辜!”李文馨还在屋里跟她的好姐妹们谈论齐跃进的事情呢,“那安晓红还打算让我去给求情——哼,她想得美!我没告她就算是仁至义尽了!我们家文轩……多好的孩子啊……一直都那么好,学习也好人也好……”说着,说着,她就红了眼眶,“他们这才叫恶有恶报呢!”

第七十一章

当一切尘埃落定,有些事情就彻底没了之前所谓的那些左右摇摆的问题,尤其是君笑,他之前的脾气到底是不怎么好的,自己一个人在外,更是不知道下一步会往哪儿走去,只是在网上寻找那些需要通灵师的人。

而现在,他倒是不需要去做通灵师了。

也并非他不做这活儿了,只是……这活儿,他也不需要为了金钱去接某份工作,反而是专门为了帮人去做这事儿了——只是这种涉及到了阴私的活计,总归是不能免费去做的,就如同上了年纪的老人总说这带毛的要送人就不能白送的是一个道理,只需给了钱了,这带毛的才算是彻底给了别人家了——那阴私的活计也是如此,只需给了钱了,才不能毁了规矩,就算是一分一毫也算给过了。

君笑是不是地就在屋子里看他的那些接活儿的邮件。

只是他现在跟别人也大不相同了,有时候这一出门还真的是身边跟一堆好朋友,倒是闹得齐越腾一肚子的不满,总觉得这影响他跟心上人的交流——怎么可能不影响嘛!他是个正值壮年的男性,总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亲近亲近的嘛,可惜,这君笑身边满满都是那些妖魔鬼怪的……他这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君笑开了电脑跟人确认订单,只问问对方到底是为什么要找他去帮忙,而齐越腾只好做在一旁看着……这好容易今天胡大太爷高兴,带着好兄弟们去遛弯了,他们俩可算能好好亲昵一番——齐越腾甚至还把下午茶都端进了房间里。

“你别看我,我做完活儿就搭理你。”君笑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去看电脑。

齐越腾听了他的话就只是嘿嘿傻笑,根本就不打算挪位置的……就这时候,忽然客厅里的电话声急切地响了起来——一声紧跟着一声。

“谁啊!”齐越腾恼怒的站起来。

“你去接电话吧。”君笑推了他一把。

齐越腾只好出去。

拿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冰冷而又机械的声音——这是一个人的声音,但是声音太过冰冷,就像是在冰水里浸泡了二十四小时一样:“请问是安晓红家属吗?她的疗养费已经没有了,你们是把她接回去还是续费?”

“啥?”齐越腾一愣。

“安晓红在德康康复医院的治疗费已经没有了,你们是把她接回去还是续费?”对方又问了一遍。

“德康康复医院?”齐越腾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请问您是安晓红的什么人?”对方又问。

“没什么人,她是我伯父的妻子,不过我伯父已经死了,而且她儿子还是个罪犯……说真的,她儿子害死了我舅舅……所以……”齐越腾把这件事表述得很平静,就跟电话那头一样——其实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人是他妈圣母情结爆发给送去了那精神病院的——没错,所谓德康康复医院就是精神病院——而齐越腾真的不想管那女人的事儿!

在君笑身上发生过的一切,那女人安晓红绝对不无辜——齐跃进被关进了大墙,判了个死刑……但是,这安晓红却被摘了出去,齐越腾一点儿不觉得她应该获得治疗,不就是个疯婆子嘛,管她做什么?还送到最好的精神病院去疗养?

虽然说这么说有点儿不人道了,但是……这种没有监护人的疯子,尤其是还害过人的疯子,留着有什么用呢?

但是,齐越腾那里知道,安晓红那疯子的疯显然并非是与生俱来的,她的疯,也是被那房子给逼出来的——天天跟“好兄弟”一同玩耍,怎么可能不疯?

“我可不想知道她做过什么,而且她就算是杀人犯跟我们医院又有什么关系?对于精神病患者,她要是不付钱继续治疗就赶紧出院,我们不负责。”对方比齐越腾说得更平静,“那么,下周她要是没有续费的话就会被送出院了。你们会来接她吗?”

“不。”齐越腾更狠,根本就没打算让那安晓红出现在君笑的面前,“我会给你们续费的,但是我要求最差的服务,有吗?”

“有。”对方显然很熟悉这个业务,也很理解齐越腾的选择,“那么我……明天就给她转到普通病房。”

“谢谢。”齐越腾这回表示满意了,“但是她需要治疗,我会付给你们治疗费的,电击什么的,有吧?”

“有。但是我希望你会来跟我们确定治疗方案。”

“好。我会跟你们预约的。”齐越腾对自己现在与对方达成的协议表示十分满意。

像是安晓红母子那样的人,在齐越腾眼里,他们比之那大张旗鼓的黑社会还要坏上百倍——那原本就是看着一脸禽兽样子的,至少会让人去防备,可是他们却披了人皮,让你防不胜防,真的是坏到了骨子里了,没有半点儿值得原谅的地方,甚至他们最后还以此为傲,觉得自己做了多大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撂下电话,齐越腾哼着歌儿走回君笑的房间。他不打算跟君笑讲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让他把这件事彻底烂在肚子里算了——齐跃进最严重的犯罪就是非法集资,经济犯罪,涉案金额上千万……真的是想活都难……再加上他买凶杀人的事情曝光……这样,判他死刑,本身对安晓红就是打击,而再算上那些鬼……齐越腾就算是凭想的也不敢让君笑知道这些事儿——这些他算计好的事情。

回到房间里,君笑还在跟人在网络上交流着。

齐越腾走到他身后,伸出手去在他肩上按揉了一番:“一会儿我们出去吃?”

“不用了吧,家里不是有吃的吗?”君笑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喜欢在家里吃呢?要不然……我们俩去院子里烤肉?”

“也行。”齐越腾点了点头,“我让二胖准备点儿好吃的。”

“那……我给胡大太爷发短信让他先回来一起帮忙?”君笑呲牙,“让他自己烤鸡翅。”

“行啊!”齐越腾笑了起来,“再给那石天印也发个短信吧,他也别在他那山里憋坏了。”

“什么憋坏了……我觉得他要是来的话,肯定吃不起来,胡大太爷肯定要揍他的。”君笑歪了歪头,“到时候我们捡两块去卖?”

齐越腾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说是“捡两块石天印去卖”这个说法也不是君笑提出来的,倒是胡大太爷,他先说了这么个故事——石天印虽然是石斧,可是人家这石头肯定跟你平日里脚下踩着的踢着的石头不一样,若是掉下来一块半块的,必然是十分值钱,别说什么和田玉还是南非钻石,总归比不上人家身上掉下来的石头渣渣——所以,这几乎所有人也都学会了这么个笑话,石天印是可以拿出去卖钱的。

若是用科学来理解的话,人家石天印那就是百分百的外太空陨石,身上那么一块的质量都比得上地球上的那些所谓的稀有金属了——君笑也说,就这么个玩意儿,多亏了是个妖怪神仙的,不然还不得浑身上下核辐射?

俩人就这么哈哈大笑,笑了小半天儿,齐越腾这才去找二胖准备烧烤,而君笑分别给二人发了短信,让他们赶紧来过来。

不多时,胡大太爷就带着一屋子的“好兄弟”站在了大门口——因着君笑本身就是守门的椒图,外头是硬壳,里面却是软动物,专门守门用的,所以才会能镇宅,也让那些“好兄弟”不好进门,所以,为了让大家都和谐相处,齐越腾最终也还是让他们都去住了齐跃进那个鬼屋,闲来无事的时候,这些妖魔鬼怪也能过来哦走动走动,倒是挺清闲的了,等谁的冤屈洗净了,君笑就送他们去阴间路。

而胡大太爷,虽然说是妖怪,可毕竟不算是普通的妖怪,再加上跟君笑的关系一直也是不一般,平日里也没少跟君笑一同玩耍——只是他这妖长得偏嫩,闲来无事就卖萌装嫩的忽悠外人——今日也是,带着一群鬼回来,在门口站着,对着门铃大声叫着:“爹地开门啦,人家回来了嘛!”

“你再叫一个试试!”胡大太爷还没叫完呢,身后就传来了石天印充满了威胁的声音。

胡大太爷头都没回:“我再叫一个怎么样?你你给我吃糖啊?”

“有糖,你吃吗?”石天印还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巧克力,“这算糖吧?”

“算是算……可惜,我不能吃这个……”胡大太爷刻意露出八颗牙来,“你没听说过吗?”

“什么?”

“巧克力,不能给狗吃,也不能给狼吃……我觉得……我也不能吃!”胡大太爷一拍肚子,“我也是犬科动物!最高级的那种!”

“那……我要是挖掉两块自己的话……能不能收养最高级的犬科动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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