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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猎人之复活祭——水天淼

文案:

这里不是末世

如同世间万物,丧尸遵循着生物系统稳定的规律

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丧尸的天敌——丧尸猎人

阿卡:爱AK,爱草莓,爱棒糖,爱墨镜,更爱墨飞。我是猎人,不是丧尸,我是阿卡。

墨飞:爱相机,爱工作,爱世界,爱和平,更爱生活……不对,更爱阿卡。我是记者,不是草食动物,我是墨飞。

霸气侧漏中二猎人攻×草食系动物记者受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 欢喜冤家 异能

搜索关键字:主角:墨飞,阿卡 ┃ 配角:刀文,金老板,墨彦,云萱 ┃ 其它:丧尸,非末世

01.弹头与相机(一)

五感逐渐回归身体,灵魂在缓慢注入,肉身在重新生长,墨飞由不省人事逐渐转向神智迷茫,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便是头痛欲裂。墨飞推开压着左半边身体的混凝土石块,石块不算大,也没有完全压住身体,墨飞没费多大力气便推开了。他试着动了动腿,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左腿失去了知觉,再试了一下,依旧没有知觉。

墨飞大喘了两口气,勉强镇静下来。他用手仔细摸了下左腿,并没有粘腻的液体触感,皮肤也很完好,因此现在的情况可能是左腿在刚才房顶崩塌的强烈冲击下暂时失去了知觉。

情况还不算太糟,至少这里没有那些怪物,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几乎没有其他声音。墨飞环顾了一下黑暗的四周,碎石的缝隙中透射出微弱的光亮,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稍稍安心下来。

墨飞闭上眼,恐怖的一幕又浮现脑海。那可怕的生物,像人又不是人,当第一眼看到时,墨飞便确信,这就是人们经常谈论到的——丧尸!

回想起不久之前的遭遇,墨飞又一次害怕的低声喘息。

时间要倒退到今晚八点,墨飞作为新月报社的特派记者,参加了本市天伦王朝国际大酒店的大型拍卖会。

拍卖会的排场非常大,原因便在于拍卖会上的稀世珍宝。作为记者的墨飞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内部消息,据说这次拍卖会上的物品是一个月前从珊瑚海礁石区的沉船中打捞上来的,而沉船的主人经专家鉴定,是中世纪的巫师,他们的随身物品也必定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不少人都相信这些拍卖品中有能让人长身不老,甚至起死回生的东西。

八卦媒体很重视这次的题材,墨飞很荣幸被选为拍卖会的特派记者。不过,现在的墨飞,真是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拍卖会开始后,墨飞坐在特设的记者席上不停的按着快门,这次拍卖会上出现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可不能放过这个报道机会。

趁着工作人员发牌号的空当里,墨飞和身边另一位记者也熟络起来。那名记者叫沈泉,是新月报社的竞争社晨光报社的特派记者。和他聊天的时候,墨飞总觉得和气中透着些难以察觉的不友好。但还算聊的投机,至少比另一边叽叽喳喳的女记者要好的多。

主持人上台时,全场便没了人声,只剩下络绎不绝的相机卡擦声。当主持人拿起稿子准备开始朗读时,场内的灯突然全灭了,惊叫声四起,墨飞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镇定了下来,他猜想这大概是主办方在玩什么花样。

“怎么回事?”沈泉吓得站起了身,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有些夸张,赶紧又坐回椅子上,试探着问道,“是不是主办方搞得?”

墨飞在黑暗中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怎么还不开灯?”

“再等等。”

周围的惊叫声逐渐转变成了抱怨声,甚至是像身旁女记者一般的咒骂声。主持人扯着嗓门声嘶力竭的喊着安静。这时,大厅的门忽然轰然破开,四周传来拍打墙壁的声音,许多人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开始混乱成一团,人群乱哄哄的窜动起来,,墨飞也被带离了座位,随着人流往前。

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会场中忽然划过一声惨叫,紧接着又是一声,并且越来越多。墨飞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中逐渐弥散开一股粘腻的腥味,心越发跳的快了。

墙壁敲击声越来越强,甚至有开始碎裂的迹象。恐怖的声音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让人心更加惶恐。

人群躁动不已,大家都像无头苍蝇在会场中乱窜。墨飞同样害怕的手足无措,慌乱中和尖叫着的乱跑的沈泉撞了个满怀。

“沈泉,沈泉!是你吗?”

“是我!是我!墨飞,是你吗?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刚才一滩黏糊糊的东西溅了我满脸!”沈泉歇斯底里的喊着,要是现在有灯光,那样子一定很可怕。

墨飞听着便是一阵哆嗦,他深吸两口气,抖着手抓住沈泉的手臂:“别急……别急,这有可能是恐怖分子的袭击,对……为了那些拍卖品……我们得赶紧逃!”

“恐怖分子……天哪!我们会死的……”沈泉用力摇晃着头,未干的粘腻液体甩到了墨飞脸上。虽然说是恐怖分子,但是墨飞仍是很不确定。如果是恐怖分子,他们是如何在完全的黑暗之中杀人,四周根本没有枪支武器的声音,他们又是如何杀人的。

即便心中充满了疑问,墨飞却依旧理智的坚持着一个信念,不能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死掉!他拖着沈泉,小跑起来。

“跑起来,不跑就绝对会死!”墨飞吼了一声,沈泉像是被吓醒了一般,开始跟上墨飞的步伐。

拍卖会场的场馆租用的是酒店的报告厅,因此四周都没有窗户,整个会场漆黑一片,没有一丝亮光。但是适应了黑暗的墨飞,勉强能看到身边的一些近物。

就在不远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个“出口”!

前面的那块墙壁不知被什么东西击碎塌了一截,而在墙壁外面是一个向下的楼梯,透着极其微弱的亮光,有人正在往墙壁缺口里逃窜。

从那里说不定能通向外面!大门已经完全不知在什么方位了,现在只能走这条路试试了。

“沈泉,这边!”墨飞拉住沈泉。

可是沈泉没有动,也没有给墨飞回应。

“沈泉,我找到出口了!”

“墨飞,你看……地上的尸体是不是动了?”沈泉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

墨飞不明所以:“沈泉,你说什么啊,尸体怎么会动!这里这么黑,一定是你看错了。那边有楼梯,我们……”

“他爬起来了!”沈泉忽然尖叫起来,甩开了墨飞的手。

墨飞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有东西直扑过来。近距离的对视让墨飞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的确是个人,眼眶爆裂,眼球突出,嘴巴扭曲的长大着,里面空洞洞的,就像没有舌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抓痕,贯穿了半张脸,他的四肢呈现着诡异的角度,佝偻着背像是还没站稳般的扑来。

那副模样完全不像是活人,倒像是死人复活,突变成了另一种生物。只一瞬间,墨飞便想到了丧尸,一种骇人听闻的生物。但墨飞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竟也会出现!

“啊!啊!”沈泉抱头往后跑,墨飞被他带着踉跄向后,他侧着身子,看到那不正常的生物向他们扑来。虽然四肢关节像是断了,但行动却是超乎人想象的快。他突然垂直举起手臂,速度比之前更快,墨飞眼睁睁的看着他追上来,猛的挥舞下自己的手臂,骇人的满布血迹的脸就像要贴到自己脸上。

墨飞吓得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身边同样传来沈泉的叫声,比自己的更大声,更痛苦更绝望。墨飞忽然感觉背上热乎乎一片,衬衫被液体沾湿,黏在了皮肤上。

“救我啊!”那是沈泉声嘶力竭的求救声,但是随着又一声痛苦的惨叫戛然而止。

“下一个会是我……下一个会是我!”墨飞惊恐的自言自语,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拼了命往楼梯跑。

墨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楼梯口的,他连滚带爬的跌下了楼梯,叫声没有停歇过。下了楼梯,他还是六神无主的跌跌撞撞地跑着。

直到嗓子喊到嘶哑,双腿摔的实在跑不动了,他才慢慢停了下来。他大声喘息着,狭闭的空间里充斥着喘气的回音。

这里没有那种生物,应该是安全的。墨飞用力抹了把脸,甩出一手的水,脸上那是汗水还是泪水,他早已经非不清。

沈泉……死了。墨飞颤抖着身子,捂住嘴巴,无声的哭泣起来。沈泉在最后向自己求救,但是自己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墨飞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终于回过神开始环顾四周。这里原来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应该会有通向外面的通道。墨飞看到有人往亮光处走,他也踉跄的紧跟上。

逃到地下停车场的人并不多,墨飞知道,有更多的人已经丧命。一想到那些杀人凶手,墨飞又是一阵心颤。为何会出现那种生物,是不是酒店外面也充斥着那种生物,会不会真的像电影中描述的那样,丧尸占领了整个城市!

墨飞越想越害怕,害怕的走路都走不稳。他又一次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这一次胸前的硬物被重重的磕到了,墨飞紧张的拾起,里外检查。

这架哈苏H4D-60,可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刚成为记者时父亲送的礼物。不单是昂贵,更重要的是具有纪念意义。

相机并没有损坏,墨飞宝贝的把它护在了胸口,撑着地想起身。地面忽然晃动了一下,墨飞吓了一跳,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次按压了一下地面。

晃动的感觉消失了,墨飞想大概是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但是,身子还没站直,头顶轰隆隆一阵巨响。墨飞一抬头,看到整个停车场天花板的石膏板塌陷了下来,墨飞还来不及喊叫,石块便砸了下来。

之后的事,墨飞完全不记得了。再次醒来时,便是刚才被石块压着的模样。

墨飞从回忆中走出来,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赶忙用手摸索着胸口,直到碰到一件硬物才送了一口气。相机还挂在脖子上,没有损坏的痕迹。墨飞真是觉得自己幸运至极,到现在为止自己还算是毫发无伤。

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警察一定已经到达这里,很快墨飞便能得救。只是现在半边身体还不能动,看来还要再坐一会儿。四周很安静,墨飞估计之前一起逃到地下停车场的人,要么已经逃了出去,要么已经死在这场崩塌事故中。之前发生的并不像是地震,那么到底是什么力量,能使整个顶都塌下来。

难道又是那群变异生物干的!

“真的是丧尸吗……”墨飞盯着地面自言自语。

由于停车场顶崩塌,停车场已经和外部相通,要想出去,只要沿着碎石走便可以。墨飞找到了一条通向光亮的路,虽然半边的知觉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但他可以慢慢匍匐着前进。

他等不下去了,一刻都不想在这个恐怖的现场多呆。不知是不是自己动作太大,墨飞感到身后传来了声响,一声一声很有节奏,在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极度诡异。

墨飞停下了匍匐前行的动作,屏气凝神听起周围的动静。那个声音没有消失,寂静中越发清晰,墨飞吓得全身哆嗦。

是人吗……还是丧尸!

咚、咚、咚,一声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墨飞已经不敢往前爬了,他僵硬着脖子,一丝一丝向后转,生怕太大的动静会让后面那东西突然接近。

就像说中一般,在墨飞转过头刚好能看到靠近的东西的轮廓时,那声音忽然加速了。是之前的一倍,甚至是两倍,那方向分明就是墨飞这边!

墨飞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他在地上拼命挣扎向前,眼泪早已经不由自主的流满脸颊。

这次真的完蛋了……墨飞终于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那生物已经追至身边,挥手而下的风大的吹起了墨飞的头发。猛然间,一声枪响,伴随着巨大的回声,划破诡异的气氛。

墨飞听到身后轰隆一阵巨响,回头时,满眼都是飞扬的沙尘。墨飞呛咳起来,他挥动着手,眯着眼看向尘土外。

纷扬的尘土外有一道弱弱的黑影逐渐加深放大,等到距离足够近时,墨飞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一个个子修长的男人,一头嚣张的金发,一副张狂的哈墨镜,嘴里斜斜叼着一根白色塑料棒,一身旧型的迷彩军装,一双有点破旧的军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右肩上随意扛着的一部AKMSU。这幅打扮,墨飞真的分不清来者是警察,还是流氓……

来人停在了墨飞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的墨飞。右边鼓起的腮帮子忽然转动了一下,转到了左边,白色塑料棒也跟着换了个方向。

墨飞眯着眼,完全不明白这人想做什么。还有,墨飞非常惊奇,他竟然用枪打死了刚才那个生物。

眼前的金发男子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臂。墨飞咽口口水,以为他要扶起自己,“谢谢”两字已经在喉咙口打转。没想到,那人的手越过了墨飞的身体,触碰到后头那生物。

看到他的动作,墨飞简直是吓了一跳,他竟然敢去碰……那种恶心可怖的东西。

墨飞急忙好心的开口:“你小心,他会复活!”

金发男子回过头,墨镜下看不到是什么眼神。忽然,他嗤了一声,一只手拔出嘴里的塑料棒。墨飞终于看清了之前在他嘴里的东西。

是棒棒糖!还是草莓味的!

金发男子嗤笑了一声后,继续转头去捣鼓那具尸体。墨飞半坐起身子,紧紧凝视着他。只见金发男子从腰间掏出一把军刀,猛的抬手割下了尸体胸口的一块肉,然后直接将手掏入其中。

这些动作完成的十分迅速,应该是做过很多次,所以相当熟练。墨飞在前一刻还不明白金发男子想做什么,下一刻已觉得胃酸泛到了嘴边,恶心的直想吐。

“你在做什么!用手生扒尸体……真恶心!”墨飞咽了几口口水,强行将胃酸压了下去,眼睛看向别处。

金发男子没理他,继续徒手掏弄着尸体。没多久,他停下了动作,缓缓的抬起了手。墨飞瞥了眼,发现金发男子手里多了一颗金色的子弹。

金发男子向上一抛,在落下的瞬间帅气的甩手接住。

“这玩意儿一颗就值一辆奥迪A8。”像是在回答墨飞问题一样的自言自语道。

墨飞虽然明白了这人的动机,但他实在无法接受他的行为,这么恶心……居然徒手去扒尸体的肉,更何况这尸体还不是属于人的……

忽然,墨飞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他是丧尸吗?”

金发男子侧过头,没有回答墨飞的问题便站起身。

墨飞急了,赶紧又问道:“是不是,请务必告诉我!”

金发男子一转头,吐掉了嘴里的棒棒糖。

“你说是就是咯。”

金发男子边说着,边背对着墨飞向前走去。

墨飞一看他要走,赶紧叫住:“先生,等一下!我受了些伤,身体没法动,希望您能扶我走出这里,拜托了!”

金发男子顿住脚,转身往回走了过来。墨飞喜的点头咧嘴,伸出右手准备接受来人的扶住。

看到金发男子跨腿蹲下,墨飞几乎是想都没想,感谢之词脱口而出。半个谢字还在嘴边,只见金发男子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了几根包装完整的棒糖,放在墨飞身前的空地上。

金发男子拍拍双手,站起身:“这些够你吃饱了。”

他将AK枪一举,用两手夹在了颈后,转身沿着刚才的路向前走。没走两步,墨飞又听见他的声音。

“要是想出去,就沿着我走的这条路一直向前。”

墨飞盯着金发男子的背影,直到隐入黑暗之中,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何方神圣。瞧了眼地上的三根棒糖,全是草莓味,墨飞没有捡。

平生最恨草莓味。

墨飞沿着刚才那人走过的方向匍匐向前,终于在快要爬出出口时,被救援队的人发现了。

当看到活生生的正常人类的时候,墨飞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在他二十五年的人生中,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感动。

劫后余生,不过如此。

02.弹头与相机(二)

墨飞在家里整整休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他不断看报纸看新闻,那天的重大事件竟然被轻描淡写,仅仅作为一次房屋坍塌事件展露给公众。

明明是那么可怕严重的事件,死了将近一屋子的人,难道政府与警方完全没有介入调查?而且,墨飞记得在被救出之后做了笔录,笔录中明确指出了那种异常的生物。后来,有人造访他家,给了他一笔数目很大的钱,让他不要再向别人提起那天的事。墨飞虽然很想不答应,但看到那些人的样貌打扮,只能收了嘴。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想知道有关于那天的真相。

墨飞打过电话给主编,问起这件事,主编说没有接到过关于异常生物的通讯稿。墨飞也打给过沈泉所在的晨光报社,报社的社长只说起沈泉死在坍塌事件中。

身边完全没人提起那件事的真相,仿佛那天的异常生物,尸体复活,还有那个金发男子,全是自己做的梦。

连墨飞自己都开始觉得不切实际。再呆在家中只会更加胡思乱想,墨飞决定结束休假,回报社开始工作。也许工作能冲淡这些不愉快的回忆。

墨飞刚回岗位,便申请了外拍记者,跑东跑西,早出晚归。他仔细的观察城市的每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值得报道的新闻。他想过,也许那天离奇的事件能被自己再次拍到,那将会是一个震撼世界的报道。

也许是墨飞的细心仔细,又或者是世界永远都充满了机缘巧合,墨飞竟然再次看到了这个人。

闪着霓虹灯的夜晚中,一头金色的头发格外的刺目。墨飞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痞气流氓、嚣张跋扈、见死不救、还喜欢草莓味棒棒糖的男人!

当看到金发男子的一瞬间,墨飞下意识的躲到了身边的墙后。没错,墨飞打算跟踪他。金发男子的个子很高,再加上一头现眼到不行的金发,要跟踪他真的是不难,墨飞死死的追在其后。

金发男子依旧是那天的打扮,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大包。目测大包的形状大小,墨飞肯定里面装的是上次那把枪。

“没想到他上街都带枪,太危险了……”墨飞摇了摇头,大叹世风日下。

金发男子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墨飞记得这条巷子里只有几家酒吧。

“难道他是去喝酒的?”墨飞皱了皱眉,赶紧跟上。

没走两步,墨飞忽然发现金发男子停住了脚步,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他吓得一哆嗦,赶紧蹲到地上,双手抱头。

可过了一会儿,身边没有动静,墨飞抬头看去。人不见了,但是刚才金发男子站着的地方多了一根白色塑料棒。

墨飞急忙站起身,还没站稳,他就感到脑后传来一阵寒气。

墨飞吞了口口水,慢慢的转头。凌厉的子弹忽然破膛而出,划过墨飞眼前,耳边传来巨大的恐怖声音,墨飞吓的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喊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跟踪你的!我没恶意的!”

可是很快,墨飞发现自己身上一点都不痛,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身上都很完好,没被开洞。

墨飞激动的一抬头,刚好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啊!”墨飞吓得坐倒在地上。

“你能不能别叫了。”这次金发男子没带哈墨镜,墨飞能看到他鄙夷的表情。

墨飞哆嗦着抬手指了指:“你……你的枪……”

金发男子闻言,一下将枪抬到肩头,走过墨飞身边时抛下一句:“杀不了人。”

墨飞的目光跟随着金发男子的身影,他猛然发现金发男子正在向一具尸体走去。

“你……你杀人!”

金发男子蹲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随口回道:“先看清楚是不是人。”

墨飞一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天的情景。他紧张的扶墙而起,瞪大眼看那具尸体。虽然尸体是倒趴在地上,但墨飞还是发现那与常人不同的关节皮肤还有皮肤上暴露的巨大青筋。

“是我上次看到的!原来……真的有!”墨飞的声音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会复活的……会复活的!”

“不会。”金发男子好像在尸体上找到了他要的东西,拍拍马裤站起身,非常轻松的抛下一句后掉头就走。

“啊?”墨飞疑惑的看向金发男子,在追上他的步伐前赶紧先拍了两张照片,“为什么?那天我明明看到尸体复活的?我查过资料了,这就是丧尸对不对?为什么城市里会有丧尸?难道现在是末世?还有还有,那尸体就这么放着没关系吗?”

金发男子猛然回身,眼神凶恶的骂道:“唉!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烦死了!”

墨飞抓抓头发,谦虚的笑笑:“没办法,这是职业病,我是个记者。”

“记者?”金发男子上下打量了一遍墨飞,冷笑道,“滚远点,我最烦记者了。”

墨飞当然不会就这么滚了,他像粘屁虫一样跟着,继续谦虚笑着:“记者就是这么烦的,习惯就好。先前的问题是有点多,那个,先生,能先请教您的大名吗?”

“我没名字。”金发男子脚步未停,随口一句。

“先生,您别开玩笑了。我只是问个名字而已。”墨飞紧追不舍。

“没有。”

墨飞追到前面,指着脸说道:“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谁记得。”金发男子毫不留情的一掌挥开墨飞的脸。

当然,作为有多年记者经验的墨飞怎么会败在这一招之下,他厚着脸继续追:“先生,您不记得我,我还记得您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次在天伦王朝大酒店的坍塌事件中,是您救了我啊!我不能连自己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不知是哪句话打动了金发男子,他忽然停住步伐,侧头凝视墨飞:“原来是你……你原来没死?”

“额?”

“早知道你这么烦,当时就应该让你先被抓一道后再动手。”

“哈?”墨飞语塞,这人的毒舌杀伤力巨大。

金发男子歪头坏笑,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先生,说了这么多,您还是没说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还跟上来?烦不烦啊。”金发男子没想到墨飞又会跟上来,声音暴躁起来。

墨飞怕鬼怕怪怕丧尸,就是不怕人对他吼。做这行,脸皮厚嘛,是练出来的。

“所以先生,您回答我不就成了。”

金发男子一脸无奈:“我不是说了嘛,我没名字,你硬是要问的话,我只有一个代号。”

“代号?”墨飞疑惑。

“阿卡,人家都叫我阿卡。”

“阿卡?”墨飞吃惊的重复一声,“这就是……你的名字?”

“不是名字,是代号。”金发阿卡哼了一声,向前走了,“好了,你现在可以滚……”

“那么阿卡,请问一下,刚才你杀死的是什么?”

“喂,我说你够了!”阿卡转头,怒目瞪着墨飞,可面对的却是一张谦逊微笑的脸,“你的脸皮可以当枪靶子使了。”

“我不怕,刚刚阿卡先生不是说你的枪打不死人的吗。阿卡先生,我叫墨飞,是新月报社的记者,请先收下我的名片。”墨飞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到阿卡面前。

阿卡用两指夹过,然后一弹,纸片飞到不知何处:“我不会再回答你任何一个问题。”

这之后,虽然墨飞依旧喋喋不休,阿卡却真的没再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不过相应的,墨飞便一直跟着阿卡……

“你到底打算跟到什么时候?”阿卡从胸口口袋中掏出一根棒糖,拆了包装纸放在嘴中。

“没拿到情报,我就会一直跟下去。”墨飞抬头若有所思,“让我想想啊,我最长的一次记录是在别人家门口蹲点了两个星期。”

“哈?你这样妨碍我办事。”阿卡扫了一眼墨飞,“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打死的不是人,我的工作可是很特殊的。”

“我就跟着,不说话,绝对不打扰你工作。”墨飞偷笑,就是要特殊的工作才有报道的价值。

“我去酒吧喝酒,你难道要跟去。”

“当然了,要知道酒后吐真言。”墨飞扬起他专有的谦逊笑容。

阿卡摆摆手,放弃了谈判:“OK,你爱跟就跟吧。”

两人在小巷子中转了七八个弯,最后在一个僻静的pub前停了下来。墨飞四处观察一番,挨近阿卡小心问道:“这里这么偏僻,没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在这家酒吧喝酒?”

阿卡横扫了墨飞一眼,径自走进了酒吧大门。

墨飞总觉得这一带气氛诡异,看到阿卡先行一步,赶紧跟了上去。走进酒吧大门前,他留意了下招牌。

“Hunt Pub……”墨飞皱皱眉,很快进了酒吧。

03.弹头与相机(三)

推开金属镶边的大门,墨飞看到阿卡已经坐在吧台前,和一位打扮成调酒师模样的人谈着话。

墨飞拖着步子,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家酒吧人不多,不似墨飞曾经去过的pub那般闹哄哄,音箱里放的不是激烈的摇滚乐,而是轻柔的蓝调,墨飞倒是挺喜欢这里的感觉。

墨飞厚着脸坐到阿卡身边的位子上,吧台中的调酒师稍微抬头,朝他微笑。墨飞立刻礼貌的点头。调酒师是个中年男子,头发有点地中海,不过样貌倒是挺神气,西装马甲穿戴的十分整洁,衣领上的蓝色磨砂蝴蝶结相当精致,看得出来是个讲究的绅士。

调酒师放下手里擦着的杯子,问道:“你好客人,请问要点什么?”

“要一杯……”

“别理他,他是来捣乱的。”阿卡打断道,朝调酒师使了个颜色。

调酒师绅士的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阿卡,到这里来的每个人都是我的客人。”

阿卡一撇嘴,抬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调酒师笑眯眯的转向墨飞:“客人,您继续刚才想说的。”

“那就……一杯伏特加。”墨飞看到调酒师朝他点头一笑,一双眼睛弯成了线,也不知为什么,墨飞忽然想到了黑狐狸……

调酒师走到一边,墨飞看看他的背影,再看看身边的阿卡,莫名觉得这个调酒师有来头。墨飞想了想,决定先从套近乎开始。

“阿卡,你经常来这喝酒吗?”

“我不喝酒也来这儿。”阿卡咚的一声将酒杯放下,斜着头冷笑道,“你别用那种和我很熟的语气说话,成?”

你以为我想啊,这不也是工作需要嘛!墨飞心中暗骂。

“一回生二回熟,这杯酒我请你吧,就当是那天搭救我的谢礼。”墨飞礼貌的说道。

“行,就你请吧。”没想到阿卡眼睛眨都没眨就答应了,而且还不止于此,“不过谢礼就一杯酒的话,你的命也太不值钱了。”

墨飞立刻明白了阿卡的意思,他暗暗抽嘴角。原来这人是个财迷……不过,是财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自己的所有疑问都能用钱解决。

“那是当然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墨飞立刻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这次请一定收好了。”

阿卡扫了一眼纸片,嫌麻烦似的收了起来:“需要用钱的地方倒是挺多。”

墨飞一听,就知道事情成了:“那么相应的,能否请阿卡先生回答我的问题呢?”

“没问题。”阿卡一口答应,墨飞高兴的差点笑出声,当然是在听到后半句之前,“不过问题要经过我过滤。”

“这……”

“客人,您的伏特加。”调酒师忽然端出了一杯啤酒,笑眯眯的朝正在说话的墨飞点点头。

半句话卡在喉咙,又生生吞了回去:“这……好,谢谢。”

调酒师笑着在阿卡和墨飞面前擦酒杯,完全不觉得尴尬。墨飞好几次想继续话题,但是一抬头就是笑的看不着眼睛的调酒师。

阿卡喝完了一杯酒,又叫了一杯:“这杯你也帮我付了。”

“啊……是。”墨飞被吓了一跳,他瞄了眼阿卡,心想这人在贪财方面的厚颜程度也不输给自己。

阿卡从胸前口袋中掏出了一根草莓味的棒糖,拆了叼进嘴中。

一股浓郁粘腻的草莓味传入墨飞的鼻中,墨飞撇撇嘴,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草莓味的棒棒糖?”

闻言,阿卡不悦的转头:“这就是你要问的问题?”

“当然不是!”墨飞摇头。

阿卡含着棒糖,咕哝道:“那就成,我也不打算回答你这个问题。”

墨飞差点从椅子上摔下:“这个程度的问题你都不愿意回答,那还有什么问题是你能回答的?”

阿卡眯着眼想了会儿,说道:“不涉及隐私的问题。”

“那么关于上次那件事。”墨飞赶紧接道。

“这个我能回答,不过涉及隐私的部分我一概不回答。”阿卡懒散的回道。

墨飞简直想哭,要是知道得到情报的方法这么简单,他还费那么大劲干嘛。

“那么……”墨飞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抬头便看到调酒师擦着杯子微笑着看他们。

“客人,你继续。”调酒师伸出左手,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墨飞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我们要谈一些机密的事情,能麻烦你退避一下吗?”

调酒师只是眯眼笑着,不回话。墨飞被那看不见眼神的眼睛弄得脊背一阵冰凉。

“金老板没关系的。”阿卡敲了敲桌子,收回了墨飞的注意力。

墨飞片刻发愣,再次看向调酒师:“金老板?”

“是的,客人,您有什么吩咐吗?”之前那个调酒师笑眯眯的答道。

“你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是的,客人。”

墨飞立刻换上谦逊的态度:“刚才失礼了,我不知道你是老板,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很多刚来的人都认为我是调酒师。”金老板不疾不徐的解释道,“不过,我的确也是这里的调酒师。”

“啊……哈哈,幸会幸会。”墨飞点头哈腰,立刻掏出一张名片,“我叫墨飞,这是我的名片。”

金老板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会儿。墨飞发现,金老板的眼睛就算不笑也是在一条线上的……这是多么神奇的眼形。

“墨飞先生原来是记者。”金老板将名片收进吧台的抽屉中,抬头笑道。

“是的。”墨飞举起脖子上挂着的单反相机,谦逊的笑道,“我是外拍记者,金老板要是发现身边有什么吸引人的事情一定要通知我。”

金老板温和有礼的点点头:“一定。”他转头看了眼阿卡,又说道,“墨飞先生是阿卡的朋友吧?”

“啊……是。”

“不是。”

墨飞和阿卡同时进行了回答,墨飞一阵尴尬。

“阿卡,我记得你和陌生人是不会谈这么久的。”金老板调侃一句,谈笑虽然随意却不失大方气质。

“对了,有东西要给你。”很快,金老板自己换了一个话题。

阿卡吐了嘴里的棒糖,问道:“新情报?”

金老板意味深长的一笑,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和几封信递给阿卡:“这是房东太太交给我的东西,一张房租清单,两张水电费清单,还有几封银行的来信。”

“又是那个三八婆。”阿卡额头发黑,一把夺过那些纸,心虚的嘟哝起来,“欠两天会死啊。”

金老板用手帕擦着手,微笑着说道:“据我所知,房租欠了两个月,水电费欠了四个月,至于那些银行的催债信,搁多久了我不清楚,但你要是再拖下去,被警察抓走的可能性会很大。”

“我知道,我明天就去还清。”阿卡暴躁的抓抓金毛,“钱钱钱,都是钱。”

“你的任务奖金呢?”金老板垂着眼帘擦吧台,不经意的问道。

“那些奖金哪里够我花。那些人真是吝啬,一个任务才给那么点钱,况且你也知道,我不是完全服从上级的人,爱做不做的,奖金自然比别人少。”阿卡翘起二郎腿不太满意的说道。

“我是不知道钱你是怎么花的,不过一拿到奖金正常人都会先考虑还债。”金老板抹完了吧台,抬头说道,“我去里面,你帮我先看着店。”

墨飞在一边听着,越发好奇起来,阿卡似乎是通过完成什么任务来赚钱的。不过在此之前,墨飞想到了让阿卡说出真相的方法。

趁着金老板走掉的这会儿,墨飞伸手拿过阿卡手中的那些账单,低头瞧了起来。

阿卡并没有阻止,他喝了一口酒,调侃问道:“怎么,打算帮我付。”

墨飞算了算账单的总和,挺大一笔钱,幸好自己家还算有些底子,上头有两个做生意的父母,另外还有一个政客姐姐,家里钱财称得上富足,这笔费用承担的起。

“没错,我帮你付。”墨飞收起纸,点点头。

阿卡倒是被吓了一跳,他放下酒杯,眯着眼上下仔细打量墨飞:“你有这个本事帮我付吗?”

“呵呵,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有点存款的。”墨飞被他打量的不好意思,挠头直笑。

倒是阿卡,一听这话,完全没有任何怀疑:“那好,这些单子就交给你了,要是让我发现你没去还,你就完了。”阿卡按了按手掌关节,语气就像个流氓。

果真是个大财迷……墨飞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让我做采访。”

“随你……等一下,我有电话。”阿卡掏出裤子口袋里正在响铃的手机,一看显示屏,他立刻不悦的皱起眉,当场就接听了。

“喂,房东太太……嗯,我知道,明天就会付清的……嗯……什么?不准备租给我了?为什么?……哈?我又不是不付房租,只是多欠了一段时间而已……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好吧,随你,不租就不租吧,挂了。”好像没等对方回应,阿卡便挂断了电话,他无奈的翻翻白眼,喝了一口酒。

“房东太太的电话?”墨飞小心的问道,生怕碰到了这只正在生气的老虎的胡须。

“这就是你说的采访?”阿卡很没礼貌的回了一句,墨飞只好乖乖闭嘴。

阿卡放下酒杯,冲墨飞说道,“明天别忘了去还钱,单子上都有具体位置和电话。我先走了,你等金老板回来和他说一声。”阿卡从椅子上站起,烦躁的抓抓头发,横跨这步子准备离开,“还得找个旅馆先凑活一天。”

“等等……”墨飞也跟着站起身。

阿卡回头,竖眉瞪向墨飞:“你别跟着我了,难道还想和我去开房?”

墨飞的脸一阵烧红,立刻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不介意的话先去我那住两天吧。”

“哈?”阿卡冷声道。

“你放心,我是一个人住的,父母和姐姐都在国外,房子还算宽敞,也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住。哦,当然,我不会收你房租和水电费的,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房租和水电费全免?”阿卡眯眼问道。

“没错,反正我一个人也是用,两个人也是用,况且你现在不是还没找到地方住吗?”墨飞看到他有些动心,心想着再美言几句就能成功,“而且……”

“好了,你别说了。”阿卡摆摆手,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我就住你那儿了。”

墨飞想好的劝词全都给咽了回去:“啊……就这么答应了?没其他什么问题吗?”

“只要不收钱,什么问题都没有。”阿卡拍拍墨飞的肩,笑道,“没想到你小子是个好人嘛。”

“啊……哈哈……”墨飞干笑两声,转头轻轻吐槽,“真是朵奇葩……”

金老板回来的时候,阿卡立刻就把事情告诉了金老板。金老板笑眯眯的看着墨飞,说道:“墨飞先生,你确定要和阿卡住在一起?”

“是的,他现在没地方住,我暂时让他住我家里。”

金老板笑着不出声,墨飞觉得有些骇人,他结巴的问道:“怎……怎么了,金老板?”

“没什么,那你自己多小心。”金老板缓缓的说道。

墨飞被金老板这莫名其妙的叮嘱吓了一跳,但还没来得及问,金老板已经和阿卡谈上了。

“金老板,任务按老规矩通知我,我过两天还会过来的。”阿卡换上了正经的口吻。

“了解。不过有些事你……”仅有一瞬,金老板微微张开眼。

“我有分寸,而且……我也会看人。”阿卡也是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墨飞在一边听得似懂非懂。

“对了,总部会再派人过来的。”金老板放下手里擦完的杯子,“不说了,我去招呼那边的客人。”

“好,那我们走了。”阿卡从椅子上站起,墨飞恍惚的跟着站起。

“阿卡,墨飞先生,欢迎下次光临。”金老板做了一个四十五度的行礼,墨飞不自在的也回了一个,阿卡却已经走出老远。

出了酒吧,墨飞立刻又开始了嘴炮攻击,从那次的未解的事件到刚才阿卡和金老板云里雾里的对话。

阿卡则是一个劲的被问,但是一个问题都没时间回答。终于到达极限,阿卡转身捏住墨飞的嘴:“闭、上、这、张、嘴,信不信我撕烂它!”

墨飞吓的立刻不说话了。不过走了一段路,墨飞实在是憋不住,那个问题藏在心底很久,一刻也等不了了。

“阿卡,我现在就问一个问题,就一个!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阿卡没有理他。当然墨飞也绝不会放弃。

“你不说话就当是答应了。我只是想确认,那天我看到的,包括你今天杀死的,是不是……是不是传说中的丧尸?”

今天的夜晚还算宁静,冷风划过脸庞,带来一些朦胧的痛楚。

“是。”阿卡的声音很随意,就像早就已经知道它们的存在一般。

墨飞呆立在原地,好长一段时间,都挪不开脚。

04.鞭子与女王

对于入住墨飞的公寓,阿卡倒是毫不客气。进了屋子就像回了自己家,不等墨飞同意就开始巡视每个房间。

墨飞跟在他后面说明,阿卡则是一脸满意:“你家挺大的。”

“还算可以吧,不过一个人住是有点空。”墨飞说明的也累了,终于有机会歇歇。

阿卡转过头,盯着墨飞好一会儿,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诶,看不出你小子挺有钱的。”

“其实不是我有钱,这套房是我爸妈买给我的。”墨飞笑的很苦涩。

阿卡张望了一下四周,问道:“那你爸妈呢?”

“他们在国外经商,最近似乎是在澳大利亚。”墨飞记得前几个月父母刚打过电话给他,说他们要在澳大利亚暂居一段时间,还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墨飞当然是立刻拒绝了。

“澳洲吗……”阿卡在不经意间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还有个姐姐,她有时候会突然造访我家。不过最近她也在国外忙着,反正我是从来弄不清楚他们的行踪……”墨飞说着说着,发现阿卡不在听,立刻换了话题,“那阿卡,你的父母呢,住在哪,做什么的?”

阿卡抬起头,想了片刻说道:“哦,我父母啊,都死了。”

“啊……不……不好意思。”墨飞捂住嘴,意识到自己的话题不妙。

“哦,你家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饿了。”阿卡甩甩手,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很顺手的打开了电视机,翘起二郎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躺下来。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看都不看墨飞一眼,完全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墨飞虽然被他气的牙咯咯响,但在没套牢情报前,他还是决定对这个祖宗顺从些。

“家里没什么零食,要不我炒个番茄鸡蛋给你吧。”墨飞拖拉着拖鞋,往厨房走,身后传来阿卡慵懒的声音:“行啊,你做快点,真的是饿死了。”

墨飞远远的侧头斜了他一眼,小声嫌弃道:“又贪财又爱使唤人,难怪被房东赶出来。”

“啊,你说什么?”客厅忽然传来响亮的一声。

墨飞身子一挺,结巴的回道:“没……没什么,我去做菜了。”

墨飞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很快就炒好了菜。因为冰箱里食材充裕,墨飞就多做了两道菜。他刚把菜端上饭桌,阿卡便循着香味过来了。

这金毛鼻子和耳朵都很好使嘛,属狗的吗……面对阿卡,墨飞不敢把心里的吐槽说出口。

“好香啊,看上去很好吃啊。”阿卡双脚踩在椅子上,碰碰筷子便开吃了,吃了几口,他忽然停下手,叫道,“哟,超好吃!”

听到阿卡赞美,墨飞又惊又喜,他谦逊的笑道:“平时家里就我一个人,学着做几道菜养活自己。”

阿卡边往嘴里塞着鸡蛋,边很随便的赞道:“嗯,不错,其实你是女的吧。”

墨飞立刻满脸黑线:“这种玩笑一点不好笑……”用吃的都塞不住你这张臭嘴。后半句当然是憋在心里的。

看到阿卡狼吞虎咽,像是上辈子没吃过东西的那副摸样,墨飞立刻意识到,阿卡不仅贪财,爱使唤人,还是个吃货。

当最后一盘菜都被侵蚀干净后,阿卡终于拍拍肚子:“哎哟,吃不下了,我去洗澡睡觉了。”

“唉,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墨飞拦住他。

阿卡推开他,一边脱着迷彩军装,一边浴室走:“急什么,时间多着呢,你先让我睡一觉再说。”

“哎……”墨飞拦不住他,只能放弃。

“我待会睡最大的这间房。”阿卡停在浴室门口,朝对面的房间指了指。

墨飞急的跳脚:“这是我的房间。”

“诶……”阿卡抬头想了想,斜嘴笑道,“房间那么多,你干嘛要和自己的救命恩人争。”

“我……”墨飞急忙抗议,但是阿卡一点都不想听。

“就这么定了啊,把你睡过的被子、枕头都换成新的。哦,对了,明天帮我买十盒棒糖,要草莓味的。”

“你……”

“你不做到,我就什么都不告诉你。”阿卡转头冲墨飞坏笑一声,拉上了浴室的门。

墨飞半天合不拢嘴,自己的地盘被别人擅自闯入,随意占领了,可自己完全无法反抗,那感觉真是……憋屈。

最后墨飞还是妥协了,自己的房间让了出去,还从一家之主变成了一个佣人。

墨飞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在第二天就把账单全部还清,并且买了十盒草莓味棒糖。所以说,平生最恨草莓味!

回到公寓,墨飞刚要上楼时,突然看到阿卡从公寓门口走了出去,手上带着那个黑色的大袋子。虽然昨天墨飞没有时间确认袋子里是何物,但是他已经猜到了一二,应该是之前看到的那把AKMSU。

这枪一定是用来对付丧尸的,但是墨飞不认为丧尸能被普通的子弹打死,而且阿卡也说过,这枪打不死真正的人类。

那么现在,阿卡带着枪出去,就证明他又要去打怪了!墨飞激动的捏紧了拳头,昨天因为天太黑,而且自己手又抖,那几张照片根本没拍清楚,糊的连人脸都看不清,幸好作为一名称职的记者,墨飞有出门携带相机的习惯,他坚信这次一定能拍到完美的照片,然后做一次特大报道。

墨飞知道自己跟踪技术不行,所以特意离阿卡很远,但是又刚好能看到阿卡的背影,当阿卡走到他看不到的地方时,他才前进。这次阿卡的脚步很快,像是有急事的样子,墨飞跟他走了好长一段路,有几次差点跟丢。

走着走着,墨飞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人烟稀少的郊区,他看到阿卡进了一家大工厂。远远望去,那家工厂似乎有些破败。

在阿卡走进工厂之后,墨飞从远处的树丛中探出身,跟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工厂并不是因为常年没人使用后的破败,而似乎是被外力作用之后的损坏。

工厂的墙壁塌了好几处,窗户几乎全部碎掉。墨飞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墙壁的塌陷和破坏方式,和那天在大酒店时的很像,八成又是丧尸们干的。

墨飞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还是很害怕,那些非人的生物,一下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命。看着工厂的大门,墨飞犹豫着,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忽然,从工厂大门口逃出一个棕发碧眼行色匆匆的外国女人,她看到墨飞,投来一个诧异的目光。墨飞赶紧追上去,问道:“请问,您是这家工厂的工作者吗?”

外国女人疾步走着,不回答他。墨飞紧追不舍,又换了个问题:“我是新月报社的记者,能告诉我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外国女人忽然停住脚步,她转头盯着墨飞,指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摇了摇头。墨飞恍然大悟,这外国妞不懂中文!

“sorry,I want to know……”墨飞立刻换上国际化的语言。

“sorry,I have something urgent.”女人同样国际化的回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墨飞本想追,忽然想到阿卡还在工厂里头,便重新走向工厂。谁知,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墨飞以为是外国女人回来了,立刻笑脸相迎的转过头。

但是他吓了一跳,身后倒还是一个女人,不过这个女人比他高了一个个头,一身大红的紧身连衣裙,加上艳丽的妆容,让人不敢直视。

“逃跑的方向在后头。”女人竖着拇指向后指了指。

墨飞只觉得一股逼人的气势,和阿卡的有几分相似。

“我不是逃跑,我就是想去工厂里……”

女人狐疑的打量着墨飞,红唇性感的蠕动:“去了工厂,你就没命出来了。”

“我朋友在里面,他能保护我……”墨飞只是随便说说,他也不确定阿卡会不会保护他。

但是女人像是听懂了,她微扬嘴角:“保护你?你说的人不会是阿卡吧?”

“你认识他?”墨飞惊讶无比。

女人忽然从背后抬起右手,手里是一根锃亮的皮鞭。墨飞被吓得后退两步,脑海里立刻闪出两个单词。

女人晃动纤细的腰肢,懒散的向前走去:“嗯……阿卡什么时候也会和凡人交朋友了,算了,你愿意进去就进去吧,不过我可是提醒过你了。”

墨飞紧跟着女人的步子,多了一个人,他总算是有胆量进工厂了。

工厂里的白炽灯管全都爆了,里面还有活人,墨飞依稀能听到叫喊声在上方回荡。越往里走,叫喊声越清晰,有人突然从他身边惨叫着逃过。

“救命,救命啊!”

墨飞的回忆一下子被唤醒,他想到了沈泉,伸出手声嘶力竭的向他求救。墨飞立刻向那人追了过去,喊道:“一直走,前面就是大门,出去以后就能得救!”

但是,墨飞刚一喊完,耳边突然多了另一个声音,就像野兽在看见食物时的喘息,墨飞猛的侧头。爆裂的眼眶,突出的眼球,满脸的青筋,空洞的嘴巴,就像一具腐尸,迎面而来。在那么近的距离被袭击,墨飞甚至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又要死一次的时候,身后忽然一声鞭子破空的巨响,然后是入肉的声音,眼前的丧尸立刻就不再动弹,垂直的就如尸体倒地般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着去救别人?”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就这么点本事的话还是出去吧。”

刚才那个人已经逃走了,但是墨飞依旧站在原地。他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懦夫,也不认为自己没本事,但是面对这群能够简单杀死丧尸的人,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渺小。

墨飞低下头,大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远处传来女人低低的笑声:“阿卡没和你说吗?我们是……丧尸猎人。”

05.猎人与丧尸

在那之后,墨飞离开了工厂,他坐在街道对面的树丛里,静静等待着阿卡出来。

当他听到“丧尸猎人”四个字时,一下明白了许多。在这个世界上,丧尸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由于某些不知名的原因,人们竟全都蒙在鼓里。而城市之所以未被丧尸侵占,想必和这些丧尸猎人脱不了干系。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类似生物平衡的循环,世界正常运作,末世不会到来。这是墨飞在沉思之后得出来的最后结论。

过了两个小时,阿卡终于从工厂里出来,后面跟着刚才墨飞见到的女人。墨飞慌忙站起身,跑了过去。

看到墨飞,阿卡小小的吃了一惊,他伸出食指指向墨飞,露出不解的表情:“你居然在这里?”马上,阿卡明白了什么,竖眉凶道:“跟踪我?”

“不要说跟踪那么难听……”墨飞尴尬的说道。

阿卡揪住金发,骂道:“混账,我竟然没发现!你跟来干嘛!”

“我……我已经知道你是丧尸猎人了。”墨飞闷声说道。

阿卡纠起眉毛,沉默片刻后问道:“谁告诉你的?”

“我说的。”拿皮鞭的女人从阿卡身后站出来,轻笑着说道,“他不是你朋友吗?我听金老板说,你和一个记者同居啦。”

阿卡撇了女人一眼:“金老板连这种情报都卖吗。”

皮鞭女人举起手臂,因为她的个头和阿卡差不多,手肘刚好能架在阿卡的肩膀上:“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和这么普通的人交朋友。”

“红鞭,你管的太宽了,好好在你的香港呆着,跑大陆来做什么。”阿卡往旁边挪了挪,皮鞭女人一下架空。她挑着细眉,慵懒的笑笑:“最近这边不太平啊,上头决定多派点人下来。”

阿卡将枪放回黑色大包里,淡淡说道:“就派了你?”

“你放心,过不了多久,大哥也会来的。”皮鞭女人也将皮鞭圈成圈,当着墨飞和阿卡的面,掀起紧身裙的下摆,将皮鞭塞进了隔层中。

墨飞被她吓了一跳,红着脸撇头。

阿卡扑哧笑出声,抓住墨飞的衣领往前拖:“还站在这儿干嘛,回去了。”

“等等,阿卡,等等!”墨飞拼命挣扎,拜托了阿卡的魔爪。他抬起头,认真的盯着阿卡:“告诉我。”

阿卡挖挖耳朵,不耐烦的问道:“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一切的事情,我现在已经知道丧尸的存在,也知道你的身份,再知道多一些也没关系了吧!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去找别人,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丧尸的存在,可如果我了解更多,说不定能帮到你们。虽然不想把你说的那么伟大,但你若是在拯救世界,应该不差多我一个吧!”墨飞捏紧拳,鼓足气,喊出了自己想说的。

阿卡和皮鞭女人都沉默下来,墨飞喘着粗气,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回答。说实话,对面两个人的气场压的他手心出汗,他真怕阿卡一拳头过来,打的自己连话都说不出。

“阿卡,你既然都和他同居了,早晚会被他知道的,趁早说了吧。”皮鞭女人先开口,刷长的睫毛半遮着眼,眼神却是一直停留在墨飞身上。墨飞被勾魂的眼神盯得燥热不已,赶紧将视线移至别处。

阿卡从喉咙里发出烦躁的声音,很是纠结的左思右想:“可是那群老头子会很烦的,他们最怕市民知道丧尸的事情。”

“阿卡,你真笨,有时候一知半解比了解透彻更危险。再说,你有听过那些老头子的话吗,他们叫你做的事,你哪一次是认真完成的?”皮鞭女人一针见血,阿卡立刻脸色一变。

“红鞭,嘴巴太犀利,以后只有丧尸敢要你。”阿卡也不甘示弱的刺激她。

皮鞭女人轻哼一声,转头对墨飞说道:“小记者,我在组里的代号是红鞭,有空请我喝酒啊,我可是帮了你大忙哟。”

红鞭的语气娇媚,末了还轻眨了一眼。墨飞差点没招架住,匆忙点头回应。

“我先回去交差了,你们慢聊啊。”红鞭有气无力的挥挥手,向另一头走去。

墨飞看着她的纤细的身影,轻声道:“女人也可以干猎杀丧尸这种活吗?”

“你可别把她当女人。”阿卡猛的拉住墨飞的衣领,舞起拳头,“下次你再敢跟踪我试试!”

墨飞连忙求饶:“不会了,你告诉我一切我就绝对不会了。”

阿卡这才松了手,他扛起大包,说道:“边走边说,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来清理了。”

“谁来清理?”墨飞跟在阿卡身后,问道。

阿卡没有立刻回答,墨飞也没有再追问。很快,阿卡沉声开口:“丧尸猎人,其实是我们组织的名字。作为成员的我们,表面服从的是组织老大的命令,但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是,你们的政府。政府为了避免社会恐慌,用各种办法阻止有关于丧尸的情报曝光于公众,包括用钱塞住目击者的嘴,用各种手段给媒体施压。在丧尸猎人完成猎杀丧尸的任务后,政府会通过收发器接收到丧尸尸身的地点,进行清理。”

原来一切都是政府在背后操控,难怪群众全不知情,就算是有像自己这样的受害者,也会被各种手段堵住嘴。

“你不发表一下想法吗?”阿卡问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原来这么渺小,其实我一直不了解我生活的城市,真是莫大的讽刺。”墨飞苦笑着说道,“可是你们为什么会知道丧尸的存在,还能够消灭丧尸……”

“因为我们是特殊的。”阿卡打断墨飞的话,“这些事你就不必了解了,我说过,有关于隐私的事一律不作答。”

墨飞抬头,对着阿卡挺直修长的背影发愣。在阿卡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了,墨飞。”阿卡忽然转身,“我让你买的棒糖呢?”

“啊!”墨飞低头看看双手,大吃一惊,然后恍然大悟般的拍起脑门,“我掉在工厂里了……”

“你小子……”阿卡眯着眼打量墨飞,“现在立刻给我去超市重买,再多加十盒。”

墨飞有气也不敢发,丧气的点点头,暗暗感叹这世间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回到公寓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本来想坐车回家,可阿卡说什么都要步行。一回家,阿卡就往沙发上一趟,叼起棒糖,对着墨飞指手画脚。

“做饭做饭,肚子饿扁了。”阿卡揉着肚子催促道。

墨飞有气无力的往厨房挪,小声抱怨道:“当我是保姆吗!”

“菜做多点,今天干了一桩大活。”

“不就是打了两个怪嘛。”墨飞打开冰箱,忍不住嚷嚷起来。

阿卡挺直身子,说道:“不是你说我在拯救世界的吗,你对世界英雄有什么不满的吗?”

“是,是……你是英雄行了吧,这种小公寓供不起你。”墨飞发现一边围围裙,一边吐槽,“对了,英雄,你是用什么武器打怪的?”

“枪啊。”阿卡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随口回了一句。

“我知道是枪,可你不是说过这枪打不死人吗,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在里面?”墨飞觉得这下有戏,这把枪的秘密说不定能被套出来。

阿卡的心思完全没放在这问题上,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是子弹比较特殊。”

“那到底是什么特殊的子弹啊?”墨飞关掉水龙头,屏气凝神的听起来。

电视节目好像很好笑,阿卡在沙发上抱着肚子笑了好一阵,完全没有回答墨飞问题的意思。墨飞抽搐嘴角,不放弃的再次问道:“阿卡,你用的什么子弹?”

“再给我多做两个菜,我就告诉你。”

墨飞应该猜到,精明的阿卡怎么可能白白回答自己的问题,他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不过阿卡的要求从来不会这么简单。

“多做一份皮蛋豆腐,一份章鱼触手,哦,对了再来一份酱鸭,蔬菜是不是少了点,蔬菜的话随你做吧,暂时就这么多吧。”

家里根本没这么多材料,墨飞立刻解了围裙,准备下楼去买.

“哦,对了,饭后还要火龙果和红富士,知道了没?”墨飞终于知道阿卡为什么没钱交房租了。

“是,是,我立刻下去买。”墨飞点头哈腰,为了一点情报,他把自己都卖了。

不过,阿卡虽然是个财迷吃货,但却是个守信用的财迷吃货。在吃完饭,剔完牙,伸完懒腰以及一切能满足他的事宜之后,阿卡终于开始向墨飞解释子弹的事情。

“所谓丧尸,即是没有死透的人,他们的灵魂仍未脱离肉体,而我们丧尸猎人的任务就是击溃丧尸残余的灵魂。我的子弹是特殊的灵媒弹,打中丧尸之后,残留的灵魂便会灰飞烟灭。红鞭的鞭子是特制的灵媒鞭,和我的子弹作用相同。组织里还有许多成员,他们使用的武器各不相同。”

墨飞听得一愣一愣,阿卡停下后,他还在消化中。

“红鞭……就是我们白天遇到的女人吧,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墨飞想起那个挥舞鞭子,样貌女王的女子,脸又红了起来。

“不是名字,是代号。”阿卡纠正道,“我们是没有名字的,从成为丧尸猎人的那天起,我们就抛弃了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墨飞很惊讶。

“这是隐私。”阿卡不假思索的回答。墨飞立刻收了嘴,心里嘀咕着阿卡的隐私还真是多。

“我们的代号和使用的武器有关,我用的是AK,所以我的代号是‘阿卡’。”

“好随便的代号啊……”墨飞尴尬的笑笑。

阿卡瞪他一眼,嗤笑道:“反正你的名字也不过是个代号而已,而且你的名字又俗气又简单。”

不等墨飞抗议,阿卡已经站起身:“好了,我去洗澡睡觉了,今天真累。”

06.专访的诱惑

阿卡刚站起身,裤子口袋便响起手机铃声。阿卡很不耐烦的接起电话:“喂,什么事啊?”

墨飞不知对方是谁,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话,反正听完对方的话之后,阿卡就暴怒了。

“什么,又有?白天才刚解决完一桩,最近是不是太多了点!”

“我知道,红鞭不是来了吗,让她去吧。嗯?你就对上头说我不舒服,再说上头那群老头不是一直知道我喜欢偷懒的嘛!”

“哈?我为什么不能大声讲话……没关系了,我都和他说了,反正他是个草食动物,我说一他敢说二?”

墨飞脊背一硬,忽然觉得他们的对话扯到了自己……

“嗯?那种宝贝关我什么事……好吧,好吧,我去行了吧,让红鞭先去打个头阵,我很快就来,说地址。”

墨飞听到阿卡默念着的地址,稍稍吃了一惊,他们所说的地方是市立博物馆。

“了解,今天两笔的奖金我明晚过来拿,挂了。”阿卡挂掉电话,大大的吐了一口气,“干不完的活,还让不让人消停。”

看到阿卡脸上的倦色,墨飞有些担心,他关切的问道:“你们一直这么忙吗?”

阿卡穿着迷彩军装,随口答道:“只是最近,平时哪来那么多丧尸,你看过丧尸在街上乱窜的吗?”

“这倒没有……”墨飞心想。

“大陆这边总共分了十个人,分布在丧尸密度较大的地方,以前我一个人干绰绰有余,最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茬子,丧尸一下子多了起来。”阿卡不断抱怨,看得出来,他是个对工作相当没有热情的人。

不过,有一件事墨飞觉得奇怪,他开口问道:“为什么丧尸总去袭击美术馆、博物馆之类的地方,难道丧尸也懂艺术?”

阿卡斜了他一眼:“你有病啊,去袭击那种地方,当然是为了里面的收藏品了。”

“收藏品?那些名画,或者是古董?”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好奇,去找政府问问啊。”阿卡已经扛起黑色大包,准备出门。

墨飞一看,着急的冲回房间,再出来时,脖子上已经挂着一架单反相机了。

“我和你一块去!”墨飞冲向即将关闭的大门。

“你去干什么,去投胎啊!”阿卡完全没理他,碰的关上了大门。

墨飞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拉开大门,追了出去:“我想去拍些照,前两次都没拍成功,这次一定要拍到真正的丧尸……唔……”

墨飞的嘴巴被冲过来的阿卡猛的捂住。阿卡怒道:“白痴,你想吼的全世界都知道吗!”

“松……松手……咳咳……”墨飞挣脱阿卡的手掌,捂着脖子急促咳嗽。阿卡连多扫他一眼的时间的都没,脚步不停的下楼。墨飞见他要走,一把拉住他身后的黑色大包。

“咳……我也去!”

阿卡猛的一甩身:“放手,我赶时间。”

“我知道你赶时间。”墨飞快步跑到阿卡前面,“所以,坐我的车去,四个轮子总比两条腿快吧。”

阿卡瞪着墨飞,突然毫无预兆的拽起墨飞的手臂:“那你还那么多废话,快啊!”

墨飞顺利成章的成了阿卡的车夫。车子一停,阿卡迅速打开车门,奔了出去,完全不顾墨飞死活。墨飞又急又气,等熄完火,停完车之后,阿卡早就没人影了,墨飞只好一个人胆战心惊的走进博物馆。

一楼的灯全部熄灭,唯有二楼稀稀落落的开了几盏,这样根本找不到要拍摄的目标。幸好,这次墨飞学乖了,随身携带了一个便携型电筒。

有了灯光,胆子也稍稍壮了些,墨飞小心翼翼的在馆内摸索着。馆内的人想必疏散的疏散,被杀的被杀。墨飞查询过一些关于丧尸的资料,被丧尸抓伤或者咬伤的人,也将变成丧尸,也就是那天在美术馆看到的尸体复活的真相。

越往里走,墨飞越是害怕,他似乎听到了咚咚的脚步声,沉重而又急促。墨飞不敢往前,他打着手电筒四处张望,猛然发现一道黑影快速的从眼前闪过。墨飞紧张的全身颤抖,不知何时已是大汗淋漓。他压着嗓子,轻声唤道:“阿卡……阿卡是你吗?”

没有任何人回答,但是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墨飞咽着口水,不断向后退:“红鞭,是你吗?”

空荡的脚步声急剧加快,显然有人在向墨飞这头快速前进。没有听到红鞭和阿卡的声音。墨飞心中大觉不妙,现在过来的一定是丧尸。

丧尸在闻到活人的味道后,速度会迅速加快,墨飞觉得现在这只丧尸,大概是闻到了自己的味道,正要向自己奔来。

墨飞赶紧向后跑,他不住回头张望,果然有一个身体角度扭曲、弯腰驼背的丧尸在追着他。墨飞吓的大喊起来:“救命,阿卡救命!”

眼看丧尸即将追至眼前,墨飞却撞到了墙壁。他没头没脑的逃跑,竟没发现前面没路。墨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回头,电筒的光线照在丧尸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效果。那张脸就像一张人皮面具,腐烂不堪,触目惊心。

墨飞的腿都吓软了,他沿着墙壁往旁边挪动,但身体像不听使唤般的行动迟缓,他根本不敢看丧尸的脸,灯光照射在了丧尸的衣物上。

忽然,墨飞发现了什么,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那件衣服,墨飞感觉在哪里见过。在丧尸扑过来的同时,墨飞看清了残破不堪的衣服上挂着的满是污泥的牌子。

——沈泉

这是沈泉!这只丧尸是沈泉!墨飞的心猛地一抽,整个人就像是被巨石压住一般,连喘气都不能喘。

如今的沈泉面目狰狞的朝自己扑来,墨飞忽然觉得这是报应,这是当时没有救下沈泉的报应。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不,不是死亡,是比死亡还可怕的,成为沈泉的同类。

墨飞甚至已经感受到沈泉身上冰冷腐臭的气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爆破的枪响震动鼓膜。看到眼前的沈泉,头颅炸裂出裂缝,墨飞不受控制的大喊道:“不要,别杀他!”

可是,沈泉扭曲的身体还是直直的倒在了地上。随后传来的便是阿卡的声音:“白痴,我不是让你别进来吗!”

“别杀他啊……别杀……”墨飞歪歪斜斜的跪坐到了地上,悔恨的泪水溢满眼眶。沈泉,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自己都没能救他,即便是到了地狱,他也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别在这傻坐着!”看着跌坐在地上莫名其妙哭泣的墨飞,阿卡很是恼火,拎起他的衣角,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一个大男人,眼泪这么不值钱!你要么找到大门滚出去,要么跟紧了我!”

墨飞被阿卡半拉半拖着往前,非常不自在,他挥开阿卡的手,也是一阵恼火,不过语气却更像是闹别扭:“我哭关你屁事。别拉我,我自己会走!”

“好,你自己走吧,你的死活我是懒得管!”阿卡咬着牙冷冷道,甩头大步跨入了黑暗中。

墨飞没想到阿卡会认真起来,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已经绕了那么久,大门岂是那么容易找到,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跟着阿卡才靠谱。墨飞赶紧打着手电,厚着脸皮跟上阿卡的脚步。

“阿卡,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刚追上阿卡,阿卡就抬枪射击了一只丧尸。这次墨飞是打着手电清楚的目睹了全过程,摄影之魂立刻爆发,举起相机就对着阿卡和丧尸猛拍。

“阿卡,下次开枪之前和我说一声,我要拍全套的。”墨飞拍的起劲,心情也变好了。

阿卡扛起AK枪,在丧尸前蹲下:“草食动物变脸变得真快,我是不会管你死活的。”

“没关系,我自己会小心的……紧紧跟在你后头的。”墨飞边拍,边朝阿卡奉承迎笑。

“喂,照着这边。”阿卡指指地上的丧尸。墨飞立刻将电筒的灯光对准了阿卡所指的方向,正当墨飞好奇他要做什么时,只见阿卡将手掏入了那只丧尸头颅上的裂痕,墨飞立刻胃酸泛滥,忍不住说道:“你还是用这么恶心的方法回收子弹。”

阿卡头都没抬,不屑的回了一句:“有钱人家少爷是不会明白一颗子弹多贵的。”

“你难道只有两三颗吗?这样丧尸数量多了怎么办,来得及这么一只一只……掏吗?”

阿卡已经掏出了那颗子弹,他从口袋中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和子弹,轻吹了一口气:“所以我太羡慕红鞭那种买一根能用一辈子的武器。”

墨飞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他想了想,下定决心般的说道:“你缺钱的话,我给你买几颗吧,这么些肯定不够用,而且这么一只一只掏,实在是太……”

在墨飞说到买几颗的时候,阿卡的目光刷的一下对焦在他的脸上,明亮非凡:“那就这么定了,明晚就去买,付钱的时候你可别反悔,要是敢走,小心我把你当枪靶子使!”

阿卡用枪头顶了顶墨飞的胸口,墨飞吓的跌坐到了地上:“知道了,别老用枪头对着别人,我还不是枪靶子呢!”墨飞推开枪,拍拍胸口,继续道,“但是我这钱不能白花……嗯……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吧?”

“又有要求,你难道没听说过无私奉献吗?”阿卡摇了摇头,好生失望。

“你不也一样。”墨飞歪着嘴,不满的嘟哝一声。

阿卡横他一眼,最后还是叹了一声,问道:“说吧,什么要求。”

“你能做我专访栏目的嘉宾吗?”墨飞激动而又期待的问道。

07.酒师与千手

“哈?”阿卡不敢置信的瞪着墨飞。墨飞用满怀期待的神情,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要求。

阿卡摇摇头,仿佛觉得他的要求很不可理喻:“你是没明白我之前说过的话吧?”

“明白啊,就是明白才觉得你有采访的价值。”墨飞认真的看着阿卡。

阿卡缓缓站直,从胸前口袋中掏出了一根棒糖,衔在嘴中,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政府怎么可能允许你做丧尸猎人的专访。”

墨飞的头逐渐低下,他抓紧自己的裤子,像是在做很艰难的决定:“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会阻止……”

墨飞不是傻瓜,政府想要掩盖丧尸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允许媒体的插手,可是墨飞不希望再看见沈泉那样的受害者。如果人们知道一切,在他们面对丧尸时至少是做好了准备的,而不会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悲剧的发生。

“但是我不能坐视不理。”墨飞抬起头,眼睛清澈明亮,就似溢着清水。被这双眼紧紧盯着,阿卡冰冷的血液,稍稍热了起来,“市民有权知道一切,生命是他们自己的。”

糖在口中咬碎:“随便你。”

“我还有一个问题。”墨飞小心翼翼的开口,“按照你所说的,这些丧尸实际上是人还没死透,那么……他们是不是还有可能变回成正常人。”

“理论上可以。”

这一句话无疑是个喜讯,墨飞刚露出欣慰的神色,阿卡却立刻接道:“只是到目前为止,从没成功过。草食动物,你就这么在意别人的死活?”

墨飞抿唇,声音颤抖着:“你杀死的丧尸中,有我的朋友……不过,你又没有朋友,怎么会懂……”

气氛突然变得僵硬,墨飞盯着阿卡不动的背影,开始后悔刚才自己所说的话,自己似乎说的重了些。

沉默一阵后,阿卡长出一口气,笑了起来:“所以我比你幸运。”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墨飞当场愣住。

一阵尖锐刺耳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墨飞收了神,下意识的回头,当然手里的电筒也一并向后照去。

“啊!”女人的尖叫声随之传来。墨飞吓了一跳,握紧手电筒,更加仔细的探照起来。

“收起你那玩意!小心我抽你!”是红鞭犀利的声音,她猛的一挥手里的皮鞭,碰地声清脆响亮。

墨飞抖了抖肩,立刻将灯光移向别处:“红鞭姐,对不起,对不起!”

“你是上次那个小子……”红鞭皱眉,眼睛还没完全从强光中恢复,“阿卡,你也在吧?”

“嗯……红鞭,你怎么现在才来。”阿卡走上前。

红鞭嗤道:“我早到了,迟到的小子还来找我的茬?”

“那刚才怎么不见你。”

“我出去追人了。”红鞭收住笑,换上了严肃的声音。

“追人?”墨飞不解的问道。

红鞭踩着高跟鞋缓缓走上前,停在了阿卡面前:“有人把博物馆的东西拿走了。”

阿卡微微皱眉:“丧尸干的?”

“丧尸有那么聪明吗?”红鞭摇了摇头,食指抵住红唇,“丧尸只是障眼法,有人在利用丧尸进行偷盗。”

“难怪最近丧尸一下子多了起来,那么你追到他们了吗?”阿卡问道。

“追到了我还会站在这里?”

阿卡耸了耸肩,很是无所谓的说道:“我猜到了。”红鞭的迷人大眼睛甩了他一个白眼,阿卡无动于衷的继续问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红鞭没有立刻回答,她用眼角余光扫了扫一旁的墨飞。

“说吧。”阿卡用下巴努了努墨飞的方向,“他只是个草食动物,没有危险性。”

完全处在旁听状态的墨飞,听到这一句话,立刻瞪大双眼,看看阿卡再看看红鞭,两个人都不看他,继续自己的对话。

“这件事似乎和某种能够令人起死回生的东西有关。”

“起死回生……”阿卡喃喃自语。

“起死回生!”墨飞想起了什么,突然喊道。

红鞭转过头,眯着眼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墨飞想起那次拍卖会的事情,可怕的经历又一次重回脑海,不过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害怕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半个月前在天伦王朝国际大酒店拍卖会上拍卖的东西……”

“……应该是。”红鞭凝视着墨飞,艳丽妩媚的双眸让他心里发毛,总觉得红鞭的眼神中带着危险的信号,“你怎么会知道?”

阿卡突然挡在了墨飞前面:“我就是在那里救回他一条命的。我说了,他是草食动物。”

墨飞站在阿卡身后,因为身高的原因,看不到红鞭的表情。沉默了一阵,红鞭酣畅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原来如此。我要说的正是拍卖会上的东西,当时似乎已经被转移出拍卖会,所以他们的第一次行动没有成功。”

“那这次呢?”阿卡紧接着问道。

“不知道。我们只是负责猎杀丧尸的,上头不会告诉我们那么多。”红鞭笑道,“要是你这么想知道,可以去问问金老板,不过他的情报费可不是小数目。”

“了解。”阿卡放下枪,毫不怜惜的砸在地上,“看来这里的丧尸已经全部撤退了,剩下的几只我也已经解决了。”

“所以说,你要是不迟到,说不定人都已经追到了。”红鞭妆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要一个女人给你打头阵,真是~”

阿卡咧嘴,戾气一笑:“不好意思,我就喜欢善后。况且,你说的女人在哪里?”

一阵皮革摩擦的声音,红鞭长腿一甩,转身离去:“我先撤了,和你斗嘴真是劳心劳神。”

“慢走不送。”

看着红鞭的身影隐入黑暗中,阿卡才转过身:“清理队估计已经在外面了,你不想被发现的话就赶紧。”边说着,阿卡已经迈出了步子,墨飞急急地跟上前。走了没两步,他突然驻足,手电筒照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等一下。”他边跑边举着相机,对着地上的丧尸尸身拍起照。阿卡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墨飞的一举一动。

在不同角度拍了几张之后,墨飞才慢慢走回来,样子还带着些许依依不舍。阿卡见了,笑道:“拍的这么仔细,不像是报道用的,你……原来有这种嗜好?”

墨飞低头,翻阅着相机中的照片,对于阿卡的讽刺,他仅仅是用低落的语气回答道:“他是我的朋友,虽然只有一天的交情……”一滴泪珠在屏幕上无声地炸开,“他向我求救过……”

“我不是说过吗,让他们恢复理论上是可以的。”阿卡突然开口,打断了墨飞的自言自语,他抓住墨飞的手臂,不顾墨飞的反应便往前走去,“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有了阿卡的带领,很快就找到了出口。门外已经有警车到位,墨飞跟在阿卡身后,埋首离开。

和阿卡做的约定,当然得履行。第二天夜晚,阿卡便带上墨飞来到了Hunt Pub。

这是墨飞第二次来,格调依旧是不同于其他酒吧,舒缓的蓝调轻音乐让人心神宁静,与其说这里是酒吧,倒不如说这里更像上流社会的茶厅。

柜台前的金老板依旧是初次见面时的装扮,眯眼笑着冲进来的阿卡、墨飞点头。墨飞立刻诚惶诚恐的点头回应,老实说他总觉得金老板来头不小,笑眯眯的,简直完全贴合笑面虎的形象。

金老板从台下拿出一个杯子,直接将调好的酒倒入其中,递给刚坐定的阿卡面前。看来,金老板熟知阿卡的喝酒习惯,相反,面对墨飞,金老板依旧是服务至上的态度:“请问,想要喝点什么?”

“还是一杯……伏特加。”墨飞莫名其妙的加了个“还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明所以。

金老板显然没有在意,转身做起其他事。

“金老板,前两次的任务奖金呢?”

果然是个财迷,上来就谈钱。墨飞鄙夷万分的瞥了眼一边漫不经心喝着酒的阿卡。

金老板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心照不宣般的,阿卡也没有再问。沉默的气氛让墨飞不适应,他摆弄着手里的相机,突然想要给这家别具一格的酒吧拍些照片。

“金老板。”墨飞犹豫着出声,看到金老板转身冲他微笑,他才敢继续下去,“请问能否为贵店摄影?”

阿卡放下酒杯,皱着眉投来你到底想干什么的眼神,金老板的笑意倒是更深了些。

“摄影?在这里吗……”强烈晃动的调酒器逐渐停了下来,金老板低着头将酒倒入杯中。

“对,贵店很有特色。”墨飞抬头环视一遍,轻笑着感叹道,“该怎么说呢,一进入这里,心神便宁静下来,若是要用颜色来形容,我想幽蓝最合适。”

金老板在墨飞的台前置上一张杯垫,将倒满调制伏特加的酒杯平稳放上,然后微微点头:“幽蓝吗?”

“是……是的!”虽然金老板的眼睛眯成了缝,但墨飞还是感到了强烈的视线,不由紧张起来,“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幽幽的蓝色。”

“是吗……”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金老板似乎很满意墨飞所言,“谢谢你的赞美,那么请随便拍吧,墨先生。”

墨……墨先生……对于这个称呼墨飞很是诧异,这似乎是金老板第一次用姓直呼他。不过诧异只是一瞬间,得到许可后,他立刻变得很兴奋。

“那……那我就不客气啦。”墨飞捣蒜般的点头,像金老板致谢,然后匆匆喝了一口酒,便跑到别处去拍摄了。

可他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阿卡早已换上了严肃的神色。

“你打算做什么?”阿卡冷冷的说道。

金老板似乎不喜欢手上空着,此刻已经拿着毛巾擦拭着酒杯。

“嗯?”阿卡的质问对他毫无影响,他笑眯眯的回应一声。

“你让他在你的店里随便拍照,这家店可是……”金老板这种慢悠悠的脾气,很不对阿卡的胃口。

“是他的话,就没关系。”金老板忽然放下手,之后的动作迅雷不及掩耳,手臂的动作快速的甚至出现重影。只用几秒时间,他的手已经从抽屉移至阿卡脸前,中间过程常人根本没法看清,并且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信封,尖锐的顶角直指阿卡的鼻尖。

“你说不是吗,阿卡?”金老板和善万分的说道。

阿卡的眉头微微皱起,模样很不耐烦。

“这是两次任务的奖金,收起来吧。”

阿卡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扬起手一把夺过信封,一边数着信封里面的钞票,一边抱怨:“下次能换个正常点的方式吗?”

“经常不运动,是会生锈的。”金老板拾起毛巾,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重新擦起酒杯来。

阿卡撇了撇嘴,照着金老板平时调酒的模样挥起手来:“你不是天天都这样这样吗,还怕生锈?还是说当年威风十足的‘千手平’已经到古稀之年了。”

“呵,别提这个名了。”金老板露出了很少见的无奈神色。

“我说,你找个徒弟,把你这身手传授算了。”阿卡事不关己的建议道。

金老板摇头,轻声叹息:“璞玉难求。”

意识到金老板的心情被自己搞得不太好,阿卡便立刻转换话题:“对了,昨天红鞭把大致的事情告诉我了。那群人,在打什么主意?”

金老板停下了手中的活,直起身说道:“上头也没查出那群人是谁,总之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起死回生?”阿卡小心的问道。

金老板缓缓点头。阿卡皱眉道:“原来他们还没拿到?”

“是的。事实上,连我们的猎人组织都不知道东西的具体位置,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信息,若是有情况,我会再通知你。”

阿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

话音未落,从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一张桌子倒了,随后立刻是大声的道歉声,声音是阿卡再熟悉不过的。

“就知道闯祸!”阿卡低声咒骂道。道歉声没有停止,同时还隐隐传来了外国女人的说话声。

金老板笑眯眯的从柜台中走出来,拍拍阿卡的肩膀:“去看看吧,你的同居墨先生似乎遇到麻烦了。”

阿卡猛的侧头,用犀利的目光瞪了瞪金老板:“我记得你只对熟悉的人称名道姓。”

“嗯,和你那么多年交情,我也记得你从没和人同居过。”金老板笑眯眯的回应道,阿卡立刻无言以对。

08.破碎的香水

墨飞知道自己闯祸了。不过在他看来事情其实并不是十分严重,只是全场的人都在朝他这边看,让他觉得自己成了千古罪人。

全是由于拍摄太投入,一时没注意身后的情形,以至于将刚进门的一位客人撞倒。撞倒还不算,自己也被绊的趔趄,摔到了那个可怜的客人身上,连带着后面的椅子桌子一齐全倒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立刻站起身,弯腰鞠躬,态度诚恳的道歉。当他抬头后,忍不住暗叹自己运气背透了。

他撞倒的是个女人,棕发碧眼,美丽性感,是个外国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很眼熟,当然这很有可能是墨飞分辨外国人容貌的能力太差导致的。

墨飞眉头紧蹙,双手合十,恨不得像拜佛一样:“sorry,sorry,I am very sorry.”

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撩起额前散乱的头发,压根没打算理会他的道歉。但是当女人发现随身携带的一个瓶子打碎后,瞬间勃然大怒。

“Oh,shit!What are you doing!”

女人的言语加上气急败坏的动作和神态,让墨飞深感事态不妙,正在心中无限呐喊完了完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金老板谦恭的声音。

“Excuse me,what happened?”

“金老板,救命啊,我不小心的……”墨飞一脸沮丧,小声向金老板求助。

“Lady,I’m very sorry.Did you get hunt?”金老板从容流利的用英文询问着,绅士地伸出单手做了个扶起的姿势。

棕发女人似乎挺满意他的态度,借着伸出的手臂站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转身指向地上的碎瓶子和一滩水渍。

“Worship him gave,mY perfume was broke.”

墨飞理解了她的意思,被打碎的应该是她的香水瓶,看这瓶子的质地和香水的味道,似乎价格不菲。墨飞立刻弯腰,想要尽一切力量弥补:“I'm so sorry.Let me pay for you now,how much money?”

“No,I don't need.”女人却一口拒绝了墨飞提出的赔偿,她转过身,眼神不悦的看了扫了一眼墨飞,“You see road carefully after.”

显然是警告的语气,墨飞立刻趿拉下脸,但仍然只能恭敬的点头。棕发女人似乎不想在这里多呆,绕过墨飞一行人,径自走出了大门。在她与墨飞擦肩的瞬间,墨飞忽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好像是在上次的工厂……这个外国女人从工厂里逃了出来。

墨飞咬着唇,还没从思绪中恢复,背后便被人猛的拍击了一下。

“草食动物,你怎么老爱闯祸?”阿卡轻扬起眉毛。

又是责问的语气,墨飞只觉得自己受了一包气,他瞪了一眼阿卡,便不再理他,转身向金老板道歉:“金老板,是我的错,让你少了一个客人。”

金老板的语气应该是没有生气:“没关系。”

“还是很抱歉……”墨飞小声嘟嚷着。

“如果觉得抱歉,那就负责把这里弄干净吧。”

“啊?”金老板眯眼笑着递来一块抹布。墨飞无奈的接过,就知道金老板不是能简单应付的人。他跪坐到地上,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不是单纯的花香,而是能蛊惑人心的香味,闻多了甚至让人觉得魂不守舍。果真不是一般的香水……

可她为什么不要自己赔偿……难道是怕自己赔不起?

墨飞抬头,猜想金老板对这类东西有所了解,便好奇的问道:“金老板,你知道这是什么香水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还想去买一瓶一模一样的还给那个外国女人?她都说不要你赔了。”阿卡冒出一句,虽然语气不善,倒还真是被他猜对了,墨飞就是想买一瓶还给她。

金老板半蹲下,手指轻蘸了一点地上的水渍,凑到鼻边闻了闻,静想了片刻,然后摇摇头:“不清楚。但根据它的气味,应该是国内没有在出现过的香水,我想可能是他们国家特有的香水。”

“居然在国内买不到……”墨飞真是大吃一惊,自己打碎的到底是多值钱多珍贵的东西,“那她的国家在哪里?要怎么才能买到?”

金老板站起身,一手握腮,笑意渐浓:“墨先生,你真是相当有诚意。说实话,她是近段时间才出入我的店,我和她聊的并不多,据我所知,她的名字叫做乌尔丽卡·兰特,来自海地,是中美洲的一个国家。冒昧说一句,墨先生想得到那里的香水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是什么鬼地方?”在听到完全陌生的地名时,墨飞瞬时打消了赔偿的念头。

正在神游之际,阿卡的俊脸忽然放大在眼前,他眨动几下深海般的眸子,不怀好意的笑道:“草食动物的胃口倒是不小,赔偿不过是借口,美丽的海地女人才是你的目的吧?”

“胡说什么!”墨飞扬起手里的抹布往阿卡脸上盖去,不过阿卡的敏捷度不是他能匹敌的,快速的向后倒退几步,腾地站起身子,单脚在原地弹跳了几下,最后还洋洋得意的吐了吐舌头。

墨飞只能跪坐地上干瞪眼,全部的愤怒都发泄在手中的抹布上,仿佛要将地砖擦穿。

“你别得意!”他咬牙切齿,但是声音又轻的可以。

“擦完地记得去吧台给钱。”阿卡手插着口袋往吧台走去。

墨飞抓住时机反驳:“给什么钱,你自己没钱啊。”

阿卡停住脚步,转身失望的摇头:“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他指指肩上的黑色袋子,“子弹,子弹啊!”

墨飞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对啊,自己答应过给他买那个什么灵媒子弹的……现在想想,当时一定是脑子短路了。

不过既然阿卡已经同意做他的专栏嘉宾,那些子弹自然不能不买。墨飞用远在澳洲的父母留给自己的钱买下了三颗子弹,直接耗损了他大一半的生活费。令他意外的是,买子弹的交易也是在金老板这里进行的,他是越来越好奇金老板的身份了。

之后的几个星期,墨飞不仅跟着阿卡到处东奔西走,而且还认真的整理每日拍下的照片,将阿卡每次的行动撰写成通讯稿。自从他进入这个行业后,从没有像这次这么认真过。这次的报道不再是毫无营养的小道消息亦或是没有建设性的高谈阔论,他甚至觉得,自己写下的东西说不定能拯救全人类。

终于,在沉淀了几个星期的努力工作后,一本厚厚的专栏稿出炉了。他忙活了这么久,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成果,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当然是报道的主角阿卡。

那时已是凌晨三点,他从书房飞奔而出,直入阿卡的卧室。阿卡俯趴着身子,被子只盖了一半,赤裸的臂膀拥抱着枕头,睡得正是昏天暗地。

“阿卡,阿卡,醒醒!我完成了,完成了,你的专栏!”墨飞二话不说打开卧室的吊顶灯,跳着脚来到床边,此刻的心情正是巅峰,完全忘记了扰人清梦这件事。

阿卡在睡梦中皱眉,但就是不睁开眼睛。墨飞又大叫了几声,他索性把头埋进了松软的枕头。

“阿卡,我知道你醒了,起来啊!看看你的壮举,我拍了很多照片,起来啊!”墨飞伸手猛的抽开他身上薄薄的被子,一具轮廓分明充满质感的酮体呈现在眼前。

“妈啊!”墨飞吓得倒退了几步,声音都在打战,待他看清那一块块凹凸有致的背部肌肉和勾勒深陷的股沟时,直接就抡起脚上的拖鞋砸了过去。

“谁准你裸睡的!”

09.冰与火

沙发的两端各坐了一个人。一个脸颊通红,喘着粗气,一个哈欠连连,睡眼惺忪。

“以后不准那么睡觉!”刚才的兴奋完全被气愤取代,墨飞难得拿出了家主的气魄。

阿卡忍不住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哈欠……我平时都这么睡。”

“那是我的床,我的被子,我的床单!”

“要我为了这种理由改变自己的习性是不可能的,哈欠……”

“……”

“没事的话我继续睡觉了。”阿卡刚要起身,墨飞便扑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至少穿条……内裤。”墨飞还是妥协了。

阿卡抬头想了想,摆摆手:“不行,那样睡不舒服。”

墨飞的脸色更黑了,要不是为了一点点的利益,他早就把这个家伙踢出房门了。他居然裸睡,在自己的卧室自己的床自己的床单上裸睡……光是想就一阵哆嗦。

“那干脆换张床!”墨飞狠了狠心说道。

阿卡的嘴角扬起了坏坏的笑容:“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不一样啊,买张床都不用思量一下。可我就是不要别的床,哈哈。”

看着阿卡幸灾乐祸的笑容,墨飞的牙咬得咯咯响:“我给你买张更大更宽更软的!”

“嘿。”阿卡故作思考,随后爽朗的笑起来:“我就是喜欢这张。你放弃吧,我不打算换床。”

墨飞闭了闭眼,做最后一次挣扎:“那至少换个床单和被子……”

“行,这个没问题。”阿卡打了个响指,竟然爽快的答应了,“不过我要进去睡觉,今天就老样子。”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给你换新的。”墨飞虽然没有洁癖,但是他实在不能容忍一个男人在他床上赤身果体。

“那你速度,哈欠……我先在这里躺一会。”阿卡倦意万分的躺倒在沙发声,嘴里不满地嘟哝着,“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半夜三更掀我被子……”

“当然是有事才叫你!”墨飞火大的冲着事不关己的阿卡说道,“桌上那本你看看,里面有你这只狗熊的壮举。”

“你小子越来越敢说了啊,小心我揍你。”阿卡压根没睁开眼睛,只是软趴趴的抬手做了个打人的姿势。

墨飞冲他挤挤眼睛,跑进房间换起床上用具。

再从卧室里出来时,阿卡已经睡的不省人事。墨飞无法相信,他竟然又裸了!

“喂,你给我起来!”墨飞冲上去,由着怒气把他拽到地上,压根没想到这样做的后果,“你这个暴露癖,怎么走哪脱哪啊,沙发你都不放过!”墨飞用极快的速度抽着茶几上的纸巾,猛力擦着米白色的漆皮沙发,恨不得把沙发擦个洞才肯歇停。

他完全没意识到身后渐浓的杀气,以及快要顶到自己脑后的黑漆漆的枪洞。

“草食动物,你刚才说我什么?”怒气被压抑,反倒透着点冷笑。

“你这个暴露……”墨飞的头还没完全转过去,就撞上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他顿感不妙,小心翼翼的斜眼看过去。

那把AKMSU的枪头正对着他的脑袋。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还是恨不得杀了对方的怒容立刻换成了讨好的笑容:“阿卡千万别动气,先把枪放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刚才谁把我一把扔到地上的?”阿卡冷笑着,冰冷的枪头抵在了墨飞的太阳穴。

墨飞出于本能的将手高高举过头顶,脸变成了苦瓜:“你不是说过这个子弹打不死人的吗?”

“我随口说说的,你要不要试试?”

“……”墨飞的脸看不出是哭还是笑,“英雄饶命……”

灰蒙蒙的天空逐渐泛出白光,夜即将过去,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天地,稀疏的蟋蟀声和鸟叫也被震得安静了片刻。

墨飞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鸡蛋滚半边淤青的脸,欲哭无泪,龇牙咧嘴。

“这一拳打的我睡意全无了。”阿卡掰掰关节,发出咯啦咯啦的响声。

“说好了打人不打脸的……嘶……”墨飞的脸火辣辣的疼,这一下应该是被毁容了,“这叫我明天怎么见人啊。”

“你就说你见义勇为,同抢劫犯殊死搏斗一番,这道伤痕就是你光荣的印证。”阿卡似乎觉得自己的理由很有说服力,一边点头一边赞许的微笑。

对,那个抢劫犯就是你!墨飞狠狠瞪他一眼,只敢想不敢说。

“草食动物,你晚上发神经啊,叫我干嘛?”

终于又扯回到正题上,墨飞不甘不愿的单手拿起茶几上的本子,递给他:“瞧瞧你的英勇事迹,我都整理出来了。”

接过厚薄不一的本子,阿卡随手翻阅了几页,又丢回桌上:“你想把这个交给报社?”

“没错!我制作的很不错吧!”之前的兴奋感又重新燃起,可是阿卡直接倒了一桶冰冷的凉水。

“根本不可能刊登。”

墨飞立马跳脚:“你胡说,还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不行!”

“你别天真了,我和你说过的吧,这件事是由政府干涉的。就像美术馆那次事件一样,识时务的人拿了钱就闭嘴,不识时务的,他们依旧有办法让你闭嘴。你认为你们的报社后台有多硬,敢和他们叫板?”阿卡冷嘲热讽。

“我不信,像你这么冷血的人才事不关己,我一定要试试。况且这份稿子我是借着都市传说的幌子刊登,政府不一定插手。”墨飞虽然有些中气不足,但仍是据理力争。

阿卡的脸色有些变化,不过立刻又恢复到嘲笑的表情:“随你怎样,与我无关。”

映在他瞳中的墨飞早就涨红了脸,像个固执的小孩。冷血吗,各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确是冷血。

他摇摇头,起身离开。墨飞在后面大声喊道:“等着瞧,我一定会成功的!”

阿卡耸耸肩,无所谓的继续向前。那就看看你能在这条我所触及不到的道路上走多远。

从那天之后,墨飞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自己校对修改,阿卡出去做任务他不跟去,和阿卡的交流也变得很少。他又花了几天时间修改稿子,经过反复审核剔除瑕疵之后才把厚厚的稿件本交到了主编室。

主编看过稿子后说要请示社长,便打发走了他。他也知道要开个专访栏目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这次的新闻真的是很有吸引力,社长应该会同意。当然,那是要在上头没有干预的情况下。

焦急的等待了两个星期,终于有了回应。

主编把他叫进办公室,拍着他的肩膀笑道:“社长同意了。好好干,这次是很难得的机会。”

那时的心情就像飞到了云霄,飘飘然。可奇怪的是,在他心中,第一个想要分享喜讯的人竟然是阿卡。

下班之后,墨飞几乎是奔回家。

因为准备专栏事务繁忙的缘故,回到家已经是凌晨时分,阿卡早就已经睡死。墨飞动作粗鲁的打开卧室房门,扑到床边,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阿卡了,在看到阿卡的脸时,忍不住上去轻轻……揍了一拳。

当然,力度之小,可以想象。

墨飞高兴地青筋都爆了出来:“怎么样,我成功了,混蛋,叫你再嘲笑我!”

睡着的阿卡眉毛皱成一团,他一定是在做一个相当可怕的噩梦。

墨飞不解恨的又要给上一拳,阿卡的眼睛就在拳头即将触及脸颊的瞬间挣开了。

狰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敢揍我?”阿卡半眯着眼,冷冷的问道。

墨飞看了看自己握实的拳头,马上傻笑着松开,改变路线,揉上阿卡的金毛:“怎么会呢,我是看你的发型乱了。”

阿卡撑起身,不悦的问道:“你晚上做贼的吗?不睡觉老跑别人房间干嘛!”

拜托,这是我的房间!墨飞真想吼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阿卡,你记不记得上次你说过什么。”

“你有毛病吧,叫我起来就问我这个。我干嘛要把每句和你说过的话都记住。”

墨飞撇撇嘴,就知道他不会记得:“你说过,我的稿子不可能刊登。”

阿卡抬头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有说过……”

“很可惜,我的稿子就要刊登了,是专栏,专栏!”墨飞得意万分的说道,“你不是嘲笑我吗,现在我成功了……喂!喂!你别睡啊,至少说声恭喜啊!”

“事情说完了吧,我要睡觉,出去的时候记得关上灯。”阿卡已经重新钻回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

“喂,喂,你是不是觉得没面子了。”

浑浊慵懒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来:“我记得我还说过一句,随你怎样,与我无关。”

房间里一时没了声音。一腔热情又被冰水浇熄,第一个想要共同分享快乐的人居然一点不关心,墨飞泄了气似的站起身,退出房间。

在门关上的瞬间,被子中的阿卡听到了低低的失望的声音。

“所以说,你怎么这么冷血。”

10.僵尸与吻(一)

自从报社批准了专栏的事情,墨飞便忙的焦头烂额,那晚和阿卡的小小插曲,他很快就抛之脑后。

经常是墨飞急急忙忙去上班前,穿着围裙给阿卡做完一天的饭菜。如果在难得休息的时间遇到阿卡出任务,他就会一起跟去,当然他的主要工作是躲在阿卡背后拍些血腥刺激的照片。

在几个星期没日没夜的工作之后,新的专栏终于顺利推出,墨飞起名为“丧尸夜谈”。作为专栏编辑,照片稿文字稿都是他一手包办,毕竟也没人会想他一样有胆子拍到真实的丧尸。况且因为报纸上刊登的照片比较模糊,再加上喜闻乐见的外星人报道作为先例,相信关注报道的人也不会过多。

抱着这样的心情,墨飞做的倒也没有太大压力。只是反响却和他预计的完全不同。

因为墨飞的工作,阿卡已经好几天没吃到新鲜的饭菜。经常是墨飞一大早甚至隔天晚上做好的菜放在冰箱里,等他要吃的时候拿出来热一热。虽然菜色还是很丰富,但是看到青菜焉瘪,酱汁结冻,豆腐全碎,绿豆芽都变成黄豆芽了,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而且最近墨飞的工作量猛增,回家都在半夜,两人见面的时间变得很少,这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阿卡还真是不怎么习惯。

晚饭吃到一半的阿卡直接将瓷碗摔在了桌上,这饭菜真是食之无味。

“这怎么吃啊。”阿卡不知哪里来的气,拿着筷子在菜里面一阵乱搅,“这是什么葱油豆腐,连葱都没有,来不及切就直接放一根进去啊。这什么冬瓜炖鸡汤,鸡压根就没熟透,没时间炖鸡就别炖啊,想吃死我吗。这鱼香肉丝……我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连根肉丝影子都没看到。还有……”

“还有什么?”不知何时,墨飞已经出现在饭厅的门口,满脸笑容。

“你怎么进屋不出声的!”阿卡被吓了一跳,扔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

墨飞像是没听到刚才的抱怨,笑眯眯的擦过他的身边。

“今天真是难得,你居然在我眼睛还睁开的时候回来了。”阿卡故意把眼睛睁得老大。

“知道这几天你没吃好饭,所以特地买了些食材回来。”墨飞扬起手里的袋子,却换来阿卡一阵怀疑的目光。

“你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

“对啊!我就是遇到好事了。”像是触中了关键话题,墨飞立刻来了兴致,“知道吗,我的专栏大获成功,好评不断!最近读者寄来的信都叠成了山,电话也是络绎不绝,主编说要加量!你看吧,我说了能行的吧,大家都很重视丧尸这个话题,我想也有不少人知道丧尸的存在!”

看着喜形于色的墨飞,阿卡依旧是冷静的表情,平淡的语气:“哦,祝贺你。”

“喂喂,我怎么听不出半点恭喜的感觉。”墨飞翘着嘴,对他的态度相当不满意,“没像你所说的那样发展,你失望啦。”

“我为什么要失望?”阿卡耸肩笑笑,“照你这样下去,马上就会吃到苦果,树大招风。”

“你又要危言耸听了,如果他们真的要插手,怎么现在还没行动?”

“我们别谈这些扫兴的事了,快去做菜!”阿卡拿起衣架上的围裙丢给墨飞。

墨飞气急败坏:“扫兴的事是指我专栏大获成功吗!喂,别推我,你倒是说清楚啊!”阿卡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将他往厨房里推。

“快做饭,你吃草,我可是吃肉的!”

“知道了,别推我!”墨飞气呼呼的套上围裙,嘴里嘟嘟嚷嚷地往厨房走去。

阿卡在后面咧嘴笑:“你穿上围裙怎么像个小媳妇似的。”

“哈!你才小媳妇!你进来炒菜不穿围裙试试,看你这身破迷彩不报废才怪!”

“炸毛起来更像小媳妇。”阿卡一咧嘴,砰地把厨房的拉门关上了。

墨飞瞪他一眼,无奈的转身做菜。

原本空荡荡的房里多了生气,阿卡的心情莫名其妙变好许多,嘴上的弧度从墨飞出现后就没消失过,但心情变好的同时,他却暗暗升起些许担忧。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习惯一个人生活了……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阿卡微妙的思绪。抽离的魂魄重新拉回体内,他的身体都打了个战。

“被这铃声吓死了,下次一定换掉!”阿卡恼火的接起电话。当听完电话后,他更加恼火。

砰砰砰!

“草食动物,有任务了,你做好饭菜等我回来!”阿卡不知轻重敲着厨房的透明拉门,不耐烦的说道。

“啊?什么?”墨飞刚下了一锅湿淋淋的苋菜,刺啦的巨响完全盖过阿卡的声音,他像所有做饭中的中年妇女一样,竭尽全力扯大嗓门喊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痴……”阿卡翻翻白眼,背着一贯的黑包走开了。

看到阿卡在屋子里背枪,墨飞一下就反应过来,他关上电磁炉,急急忙忙解下围裙,跟了出去。

“不是让你在家做饭吗!”

“做饭随时都能做,照片可不是随时都能拍的,最近要加大刊登量,我正愁照片稿不够。”

“拍拍拍,只知道拍!”

“吃吃吃,只知道吃!”

“你给我开车去,我没吃饭,走不动。”

“你不说我也会开,我也没吃呢!”

两个人在楼道里你推我搡,不免让过路的人认为他们精神有问题,以至于全都退避三舍……

“金华大厦,据说是一大波丧尸正在靠近中。”阿卡环抱着双臂悠闲指点路线。

“金华大厦?这次又是和那些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有关?”墨飞扭头问道

“喂,看前面!”阿卡手下不留情的把他的头拍了回去,“金老板只提供了丧尸出现的情报,其他什么都没说。”

“你们真是……说难听点,就是打手嘛!”墨飞刚说完,头上便被猛刮了一击,“啊,痛痛痛,说好了打人不打头!”

“叫你看前面!”又是拍蚊子似的一拍。

墨飞真是有苦难言。

就在闹闹腾腾中,车子已经开至金华大厦的门口。同之前的事件一样,除了顶楼的几层,50多层的金华大厦灯光全灭,估计已经被人切了电路。

“这次说不准可以抓住幕后黑手。”阿卡摩拳擦掌,嘴角露出了必胜的笑容。

“喂喂,金华大厦周围不应该这么冷清的啊,怎么人这么少。”墨飞环顾四周,用手肘轻啄身边的阿卡。

“谁知道政府的人做了什么,你要是怕的话在外面等我。”阿卡已经径自向前走去。

墨飞立刻追了上去,从包里掏出一个便型手电,拍拍胸膛:“笑话,我都和你出生入死这么多次了,还会怕?”

阿卡忽然转过头,诧异而又认真的凝视了他一阵,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

“你别不说话,搞得我心里毛毛的。”墨飞追在突然沉默的阿卡身后,左看右看。

说到底,身为凡人的他还是会怕,还说什么出生入死……

“阿卡,你倒是说句话啊……”

“嘘!”

刚要走进大门,阿卡突然挡在墨飞前面。被比自己高大的身形挡住视线的墨飞有些不服气,往边上一站:“是什么啊?”

“有点不对!”阿卡忽然大吼。

吼声加上心理上的恐慌让墨飞慌了神,手一抖电筒掉落到地上。电筒咕噜咕噜滚动着,墨飞刚要弯腰去捡,便看到了前面的东西。

青白趋紫的脸,趿拉的鲜红眼睑,无神的死鱼眼,以及……拖在裂开嘴唇外的长长软软的恶心舌头,还淌着长长的白色唾涎。

长久没有泛起的胃酸又在肚子里翻腾。墨飞的身子就僵在了半弯的状态,眼前的怪物和以往看到的都不一样。它们并没有太过畸形的身躯,而是脊背挺直,全身肌肉僵硬。

怪物发现了他们,视线和墨飞对上。墨飞倒吸一口凉气,就在身体似乎被钉死的时候,背后忽然被人一把揽住,几乎是半抱着的姿势,他被人迅速扔了出去。

“你先跑,这里有我!”阿卡还是转过身的姿势,没有注意到背后。

墨飞坐在地上瞪了眼:“阿……阿卡……你背后!”

怪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他们扑来。正确来说,是跳过来。

阿卡深吸气,拔腿就跑,跑的时候不忘抱起地上没缓过神的墨飞。

“阿卡……阿卡,你为什么不开枪?”墨飞提醒道。

“他跑那么快,我哪来的及开枪!”阿卡的跑步速度很快,边跑边心烦意乱的扯着背包的拉链,“以后再也不用带拉链的袋子了!”

“我帮你。”墨飞大概已经忘了自己正被阿卡扛在肩上,语气相当轻松。

拉链一拉开,阿卡便迅猛的扯出枪:“自己能跑吧!”

“啊?什么……”墨飞还没明白过来,身体已经呈抛物线状被扔了出去,这是第二次被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你这么扔叫我怎么跑啊!墨飞捂着屁股,心里抱怨着。但根本来不及说什么,站起身拔腿就跑到。

阿卡的右脚踩出一大步,惯性让他在水泥地上滑行了一段,身子迅速一转,就似漂移一般在地上拖出长长脚印后稳稳停住。

墨飞是常年不运动的体质,追上阿卡以惯性冲出的距离都用了一会儿时间。瞧见阿卡动作熟练的举起枪,单眼瞄准照门准星,他那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状态刚好过来点,第一反应便是抓起单反准备拍摄怪物被爆头的瞬间。

可是,阿卡却迟迟没有开枪。怪物的身后竟然又出了几只类似的黑影,墨飞的心脏又跑到了嗓子眼。

不怕不怕,还有阿卡这尊大佛在!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这尊大佛竟然把枪放下了!

看到阿卡放下枪时,墨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有病啊,为什么不开枪!”发现阿卡靠不住,墨飞已经有向后逃跑的趋势了。

“我的子弹对它们没用。”阿卡耸耸肩,“他们不是丧尸,是僵尸。”

僵尸!怎么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出现了。

“那现在怎么办?”墨飞紧张的问道。

阿卡转过头,很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个字……”

“跑啊!”

阿卡冲出的瞬间,墨飞就感觉自己身上像装了一枚炮弹,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被推向后方。在那么紧张的时刻,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闪过,阿卡真的是人吗……

11.僵尸与吻(二)

“你的车在哪里?”跑了一段时间,阿卡丝毫没有喘气,像是完全不累一般。

墨飞几乎是被扛在肩上,脚离地,头朝后。虽然他知道以自己的脚力一定跑不过这群僵尸,可是……这样的姿势正好让他正对着后面的僵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听到阿卡的问题,他愈发无可奈何:“你方向走反了,车子在那边啊!”

“你不早说!”

“你没问啊,我都不知道你在往哪边跑!从那边的树丛绕回去,快!”墨飞在阿卡身上一阵指手画脚,惹的阿卡怒火中烧,重重的颠起了他:“别乱动!”

墨飞还以为阿卡又要把自己扔出去,下意识的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稳点,别颠!”

“我想勒死我吗!”阿卡抱怨道,“树丛里很多树枝,我没时间顾到你,你自己小心点。”

虽然是一带而过的关心,但还是让墨飞一阵感动。他没想到的是,冷血的阿卡还会说出要自己小心这样的话。

“不行,进树丛前绝对不能浪费了拍摄机会……”墨飞忽然想到了什么,举起相机,在颠簸的背上勉强对焦。

刺眼的闪光灯一闪即逝,阿卡简直受不了肩上这个工作狂:“照片比你的性命还重要是不是,我把你丢这,让你拍个够怎样!”

“阿卡!”墨飞突然晃动起阿卡的脖子,弄的阿卡晕头转向。

“白痴!你是不是真想让我把你丢这!”

“阿卡,他们都退后了!哦,我知道了,他们怕光,怕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激动的喊道。

咔嚓,又是一瞬闪光。

“真的怕光,他们都不追了!”

“噢噢,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在我耳朵边上喊了成不成。”阿卡快要受不了那近乎破音的喊声。

“阿卡,我拍照给你争取逃跑时间。”墨飞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我也能帮上忙,不用总是靠你保护了!”

“谁要……”阿卡忽然停止了自言自语。

算了,让他高兴一次吧……

“完了,记忆卡存储空间不够了……”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墨飞一下子焉了。

“本来就没指望你,你就给我看好他们有没有追上来。”阿卡摇摇头,无奈道。

墨飞像没了气似的皮球:“知道了……”

因为闪光灯的关系,他们与僵尸的距离稍微拉远了些,但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如果是正常人,持续跑了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扛着一个男人,说什么都得大汗淋漓,热气腾腾,可是现在的情形完全不是这样,墨飞甚至感觉不到阿卡身上的热气。

他伸出右手去蹭阿卡的额头,但是因为眼睛没长在脑门后,变成了在阿卡脸上乱抓一气。

“你做什么!眼睛看不见了!”阿卡一甩头,将他的手甩开。

“我想给你擦擦汗,跑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我不累。”阿卡利索的回答,完全不带喘气,“我和你的身体构造不一样。”

墨飞忽然大惊小怪:“难道你真的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真是啰哩啰嗦。你的车子到底在哪里?”

“我记得穿出树丛有个室外停车场,就在那边。”对于阿卡一带而过的回答,墨飞还是持着怀疑态度,“可是你真的一点都不累?”

“那你自己下来跑,我也省得这么麻烦。”

“额……好好好,你是人,大好人。”

“待会你开车,打车灯。如果他们一直追,就往人少的地方开!”阿卡的指令不容置喙。

穿出了长长的树丛,果然有个室外停车场。一路狂奔到车子前,阿卡二话不说把墨飞丢到了地上:“开车门,快!”

“知……知道了……”墨飞根本来不及抱怨,忘了疼痛站起身,匆忙打开车门和阿卡窜了进去。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双青紫的腐烂的手越过车门的狭缝钻了进来,一把捏住了墨飞的左脚。

“啊!我被抓住了,被抓住了!!”墨飞吓得不敢向下看,按着喇叭直接开车冲了出去。以为车子发动,就能甩开僵尸,但是那只手仍是牢牢的抓着他的脚,就像是黏住一般。

“白痴,别动!”阿卡的身体倾斜到主驾驶座,用坚硬的枪柄猛击那双泛出白骨的手,“打车灯,白痴!”

“别叫我白痴!”墨飞的眼泪简直呼之欲下,此刻脑子都已经来不及转动,只能机械式的听从阿卡的命令,打开了所有的车灯。随着抓住他脚的僵尸发出了一声猛兽般的嘶吼声,墨飞顿时感到左脚少了累赘感,眼泪就在那个时候掉了下来,也就是同一时刻,墨飞深深懊悔自己的懦弱无能。

碰!阿卡大力关上车门,又再次坐直身体,一滴眼泪滑过他的手背。

“草食动物,这时候还有心情哭?”阿卡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害怕这种东西,又为什么要跟着自己过来?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哭,但是……我对自己太失望了。”越说越想哭,墨飞懊恼的想用头敲方向盘,“我真是羡慕阿卡,你什么都行,我只会躲在你身后靠你的保护,真是没用,我这样也算个男人,呜……”

独自哽咽着的墨飞有东西压上了头顶,他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对方斜着眼拍自己的脑袋:“不是每个男人都需要像我这样,害怕这种怪物是人的天性。不过现在哭成这幅德行的你倒是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虽然安慰的不怎么友好,但是这种程度对于阿卡来说已经是相当温柔的语言了。墨飞苦笑一声,拿袖子擦了擦眼:“所以我才觉得你不像是人啊,和你比起来,我真的是太弱了。我也是有自尊的,当然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本来是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可不知是哪句话,让阿卡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不需要和我作比较,我和你不一样……”

哐当!后车窗忽然砸上一团黑影,车里的两人不约而同往后看去,几张血肉模糊的脸紧贴在玻璃窗上,呈现出扭曲的形态,比之前更加恐怖。

“他们追上来了!”墨飞紧张的大叫。

“怎么就是追个不停,烦死了!”阿卡愤怒的一拳砸在右玻璃上。

“你轻点,别把我的车砸坏了。”听到巨响,墨飞心疼的提醒道。

阿卡忽然想到了什么,气急败坏的说道:“白痴,车灯呢,车灯怎么全暗了?”

“啊……我忘记了,现在就打。”墨飞手忙脚乱的一阵乱按,把雨刷和收音机都打开了。但是透过后视镜,他发现黑影竟然并没有完全消失:“他们对灯光免疫了!”

“白痴,跟了我这么久连丧尸和僵尸都分不清吗?给我这边开车窗。”阿卡摆弄着AK枪,摇头叹道。

墨飞撅着嘴巴,忍不住小声抱怨:“别叫我白痴,别用命令人的语气命令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给他开了车窗。

车窗一开,阿卡立刻探出头去。原来车顶也窜上了几只丧尸,发现有机可乘,他们便往车窗里涌。阿卡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枪杆竖直,对着丧尸的头颅就是一枪,黄色粘稠的脑浆随即崩裂,炸了车顶和阿卡一身,真是名符其实的爆头了。

“脏死了!”阿卡迅速抖了抖衣服,车顶的几只丧尸在爆头之后摔下车去,阿卡意识到什么,指着前面喊道:“子弹,我的子弹!靠,这回收不回来了!”

“你别抱怨了,我再给你买就是了!”车里的墨飞听不下去,对着阿卡的背影吼道。

“行,你说的。”谈钱色变的阿卡立刻心情大好。车后窗的几只丧尸已经开始往车顶爬,只探出头的阿卡瞄准不了,他呼出一口气,立刻一脚踏上窗栏,半边身子站到窗外。

墨飞用眼角的余光瞄到,立刻惊呼着抬手去拉阿卡:“阿卡,危险!”

“你开稳你的车就可以!”阿卡侧头冲他命令一声,然后全神贯注的瞄准照门准星。随着磅磅磅的几声,后视镜中的黑影尽数消失,墨飞立刻把阿卡拉回车内,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阿卡坐定,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棒糖,塞进嘴中后脸上立刻换上了轻松享受的神色。

墨飞扫了一眼不知死活的阿卡,也不知哪来的无名火,冲着阿卡就责骂起来:“你要是摔去了怎么办!”

“啊啊,吵死了!”阿卡捂住耳朵,做不听状。

“你怎么就这么大胆不要命!”墨飞伸出双手去摘对方的手。

顺着墨飞摘手的方式,阿卡单手捏住墨飞的双颊,将他的脸对向自己。另一只手掏出嘴里叼着的棒糖,迅速的塞进对方的嘴里。

“塞住嘴就不吵了吧。”阿卡勾起唇角,嘿嘿的坏笑起来。墨飞瞪大了眼,粘腻的草莓味逐渐在嘴中蔓延开来,这个棒糖刚才可是在阿卡嘴中的……可是,含在嘴里却没有不悦的心情,平生最恨的草莓味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哐当!

一声巨响,车身被猛力的撞击。墨飞和阿卡还沉浸在放松的心情中,完全没注意到危机的到来,一头丧尸横身飞来,把车身撞离了直行的轨道。

“小心!”阿卡在瞬间做出反应,将墨飞的头揽入怀中,丧尸的一只手已经打碎车窗,伸进车内。阿卡单手持枪,对着掌心扣下扳机。丧尸嘶叫一声,巨大的反冲力将车子推向更远。

“踩刹车!”阿卡叫道。墨飞紧张的吐着热气,隔着阿卡臂膀的空隙,他看到前面是一条河。

刺耳的刹车响起,但车子终究驶入了水中。

“啊!”

墨飞只记得车子失去重心的瞬间,天旋地转,乾坤倒转。大量的水从打开的车窗里长驱直入,想要打开车门逃离,但是身体在水中完全不听使唤。狭小的空间令拼命挣扎都成为不可能的事。

视线中透过河水昏黄浑浊的灯光逐渐暗淡,墨飞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浅,肺部像是被水填满了一般,再也进不了任何的空气。就在即将失焦之前,一个黑压压的人影抱住了他的身体,金色的好似在发光的发丝划过他的脸颊,他慢慢安心的闭上了眼。

只有月光照明的夜晚,刚被剧烈搅动的河水好不容易恢复到了原先的平静。平坦的粼粼湖面上出现了不易察觉的轻微涟漪,涟漪逐渐变大,然后突然破开,水中猛的钻出了一个身影。挥洒的月光下,那具身影的头顶闪闪发光,怀里还环抱着另一具身体。他迅速的往岸边游去,像只水鬼一般爬出水面。

一上岸,他便甩干发丝上的水滴,迅速将手里的人轻轻安放置地上。

阿卡神色紧张的看着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墨飞,泛紫的双唇和僵硬的四肢告诉他,情况很不妙。没时间思考,他立刻解开墨飞的衣服,用食指在墨飞口中掏出泥沙,然后单腿跪地,背过墨飞,让他吐出肚里的积水后,立刻进行CPR。

一系列急救措施之后,墨飞的呼吸还是很浅。阿卡急的咬牙,他微微抬起墨飞的下颔,捏住他的鼻子。张开口深吸气后,阿卡迅速的封住了墨飞的嘴唇。大力的供气,抬起头再一次,两次,三次……

他没发现墨飞的眼睛已经迷离的慢慢睁开。而映在墨飞眼中的第一幅画面就是阿卡在吻他,当然,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这是人工呼吸。

“阿……阿卡……唔……”虚弱的声音小的可怜,阿卡没听到,又送来一口气。这次墨飞有了知觉,反抗起来,不论是气息还是舌头都在抵抗外来者,直接进入了阿卡张开的口中。

感到对方有了反应,唇舌开始翻搅,阿卡立刻抽离了身体,从来没有过的尴尬感迅速升起,从一开始的迷惑逐渐转变成愤怒,他咬牙切齿地开口:“醒了都不通知我一声,你是想看我出丑吗!”

“没有……我刚醒……咳咳咳……”本来就虚弱的没力气说话,还被喉咙中残余的水呛到了,墨飞颤抖着身体剧烈咳嗽。

阿卡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将他的手臂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半抱起他的身体:“别说话,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被阿卡的举动吓了一跳,墨飞立刻想从他身上挣扎下来,然而越动咳嗽就越厉害:“我自己……咳咳咳……走……咳咳来……”

“叫你别说话,你现在根本连路都没法走。”阿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墨飞牢牢固在怀中,“有我在,你放心!”

一时间,双方都没了言语。墨飞怔怔的看着阿卡雕刻般的侧脸,心里真的莫名安心起来。可是,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为什么贴的这么近,抱的这么紧,却完全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12.刀与符

这一次的遭遇,墨飞伤的不轻。刚去医院的几天,每晚高烧不止,咳嗽不停,足足休养了两个星期,才算是把身体养好,专栏也因此停刊了两个星期。不过令墨飞意外的是,这些日子,阿卡几乎是每日必来医院看他。虽然谈不上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至少解决了一些墨飞日常生活上的困难。

直到进了医院,墨飞才发现身边没有亲人朋友是多么不方便的一件事。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远在澳洲的父母和不知在哪忙着公务的老姐,免得他们操无谓的心。

只是可怜了他那架如视珍宝的哈苏H4D-60,虽然一直挂在他的脖子上没有掉入河底,但浸水之后核心已然报废,修好是要花点财力和精力了。还有沉入水底的那辆车……看来出院后好一段时间只能靠11路了。

出院当天,阿卡来接他。走出住院部的大门,抬头便是阴郁的天空,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墨飞不满的抱怨:“什么鬼天气,人家出院都是晴空万里,心情极佳,恨不得对着太阳说,感谢这个世界,怎么轮到我就这样?”

“你以为拍电视剧?能见到乌云已经算你幸运了。”阿卡冷嘲热讽,走了没两步,他回头提醒道,“我现在要去金老板那里,你是选择回家还是和我一起去。”

“当然一起去!”墨飞毫不犹豫。

“真是不怕死。”阿卡摇摇头。对于自己的生活,草食动物已经越来越了解,奇怪的是,他的突然介入并没有令自己反感。可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那个秘密,还会不会愿意和自己呆在一起……

“不过为什么偏偏挑我出院的日子去金老板那儿,明天不能去吗?”

阿卡边走边答:“今天要去见个很重要的人。”

“谁啊,谁啊?”墨飞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致,完全忘了自己是刚出院的病人,追着阿卡问道。

“真是啰哩啰嗦,懒得告诉你。去了不就知道了,你那么能套近乎。”不耐烦中透着冷嘲热讽的语气

墨飞相当不悦,但看阿卡的态度,显然是没有要告诉他什么的可能,只能一路嘟嚷着跟随来到Hunt Pub。

今天的酒吧稍有些变化,从前总是空着的吧台前的座位,今天竟已经落座了两位客人,其中一位墨飞认识,是穿着黑色漆皮紧身裙,发束扎成高高马尾的红鞭。

红鞭发现了来者,先是冷眼瞧了一眼阿卡,随即视线转向墨飞,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她的脸上依旧是光彩照人,尤其是在轻柔的彩灯下,精致的妆容更是令她锦上添花。坐在她左边的西装男人,始终未回过头。

吧台中央的小门突然打开,金老板低着头从里面走出。当墨飞看到金老板的打扮时,很是惊讶。

不同于往常的黑色西装马甲,金老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燕尾服,打扮相当正式,不过这也使得他的地中海式发型更加突兀。

当他抬起头时,自然而然看见阿卡和墨飞从不远处走来。他眯着眼抬手冲他们打招呼。阿卡很熟络的举手一挥,算是回礼,而墨飞则是拘谨的弯腰鞠躬。几天不见,和金老板又陌生了些,特别是今天还穿了这么正式的服装。

那边的西装男人终于在这时转过了头,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子,留着利索的短发,额前的刘海微微翘起,下面是一双狭长的眼眸。男子抬起手,勾起薄薄的嘴唇:“阿卡,好久不见。”

“刀文哥!”阿卡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立刻在原地站直,恭敬的朝着那人鞠躬行见面礼。

墨飞惊的合不上嘴,现在站在自己旁边的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阿卡吗?他是这么拘谨的男人吗?还有,他叫这个看上去明显比他年轻的小伙子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痴,鞠躬!”阿卡低着头朝墨飞使眼色。墨飞也来不及多想,侧过身向男子鞠躬,可放弯下腰他就觉得奇怪,不对呀,自己和他又不认识,干嘛要跟着鞠躬……

“哈哈,别这么客气。”男子已经从转椅上起身,整理着西装袖子斯文地向他们走来,“怎么都像拜佛一样拜着我,我还好好活着呢。”

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立刻让阿卡站直了身体,墨飞慢一拍的跟着站直,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阿卡称之为“哥”的人。

近看才知道,这人的眼睛相当漂亮,虽然狭长,但是长长的睫毛下是一片望不尽的海水,多看几眼就好似要被吸进去一般。墨飞立刻撇开视线,直觉告诉他,那眼神太邪门。

“刀文哥,你不是在总部吗?”阿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微笑,一旁的墨飞看呆了。

“你这边不是遇上麻烦了吗,似乎靠你们的力量解决不了?”

“谁胡说的,哪里还会有我解决不了的?我可是你培养出来的,怎么能丢了你的脸!”阿卡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个撒娇的孩子。但更令墨飞吃惊的是……阿卡说他是眼前这个男人培养出来的,阿卡看着已经有二十多岁了,这么说,这个男人的岁数……

完全不敢往下想,墨飞只觉得身陷一群怪物当中。

“这位是?”男人的视线终于转移到了墨飞身上。

墨飞紧张的从口袋中掏出名片,急急忙忙的介绍道:“你好,我叫墨飞,是新月报社的记者。目前正在进行有关丧尸的专栏,邀请了阿卡先生作为嘉宾,或许你也看过新月报的这个专访栏目。”

现场有一瞬的安静,男人的笑维持的很好,略表歉意的开口:“不好意思,墨飞先生,我不看报纸。我叫刀文,很高兴认识你。”

刀文神态自若的伸出手,墨飞一乍,回不上话来,半天才不好意思的伸出手。阿卡用手肘戳他的背,不太满意的嘀咕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还有,你什么时候叫过我先生!”

墨飞斜眼瞪他,憋着气不说话。不知为何,眼前这个绅士的男人让他觉得莫名的压抑。

“你们就这么喜欢站着说话吗?”红鞭在后头等的不耐烦,催促他们落座,“好不容易见次面,都过来喝一杯啊。”

刀文冲他们做了个过去坐的姿势,然后向吧台走去。墨飞默默的跟在阿卡身后,一抬头便看到红鞭在朝他招手。

“小飞,坐这。”她拍了拍边上的转椅,示意他坐自己旁边。

墨飞看了看即将坐在刀文旁边座位的阿卡,再看看红鞭,最后还是走向红鞭身边。

“对了,阿卡,这次来有东西送给你。”刀文敲了敲吧台桌面,金老板便从抽屉里取出了一袋东西。

“是什么?”阿卡好奇的张望。

“自己打开看看。”刀文一手托腮,微笑地看着阿卡。阿卡打开礼品袋,逐渐露出了喜悦的微笑:“是棒糖啊。”

“从澳大利亚带来的,试试和这边的棒糖有什么不同。”

“多谢刀文哥,还记得我喜欢吃这种东西。”墨飞侧着眼睛,他发觉阿卡的眼中充满了难得一见的神色,似乎是感激,亦或是崇拜。

我给你买那么多棒糖,也没见你感谢过我!澳大利亚的棒糖和这边的棒糖有毛区别,不都是甜不拉叽的草莓味!面对人与人之间如此大的差距,墨飞愤慨万分,暗暗大肆抱怨。

“见面问好到此为止,我们开始谈正经事。”红鞭的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正题上,几个人一下子变得相当严肃。

一收起笑容,刀文就显得相当可靠,虽然依旧是样貌邪气。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游走,最后停留在墨飞身上。墨飞被那眼神盯得发毛,立刻转向阿卡求救。

阿卡似乎读懂了刀文的心声,开口为墨飞说话:“刀文哥,他已经知道丧尸的存在,组织的事情也知道一些,而且他是草食动物,所以你可以放心说。”

刀文的眼神终于离开了墨飞,微微一笑:“他说他是个记者,在做丧尸的专栏。”

“是的,刀文哥,但我不认为这会影响什么,你觉得呢?”阿卡的语气微妙,话中藏话。墨飞听着两人打哑谜,有些不悦。

刀文再次静静凝视阿卡一阵,闭上眼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好,那我们谈正经事。你们应该知道这个城市的丧尸数量正在增多,其中原因想必也已经略知一二。一个月前,有支考古队从珊瑚海礁石区的沉船中打捞出一些东西,媒体上传言这些东西能使人长身不老、起死回生,但事实上,并不完全是这样。”

墨飞想起了那场可怕的拍卖会,那是噩梦的开始。他专注聆听,想要弄清楚事情背后的真相。

“那些东西的确能使人起死回生,甚至是死去的丧尸。”刀文停下来,眼神扫过每个人惊讶的脸,闭上眼继续说道,“消灭的丧尸再次复活,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所以我们必须要组织这件事的发生。可惜的是……”刀文话锋一转,“东西已经被对方取得了一些。”

刀文的话一落地,现场立刻安静的只剩下背景的蓝调。阿卡首先恢复状态,貌似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个我已经猜到了,毕竟他们的攻势猛烈,志在必得。但按照刀文哥你的意思,他们只是取得了东西的一部分,也就是说还有些部分依旧下落不明,或者是被我们的人得到了?”

“没错,上头手里已经拿到了一些,还有一部分仍在不断转移,这个城市里应该还有遗存的部分,但我们并不能确定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个城市,只能说作为最初出现的城市,肯定拥有绝大部分。”

“可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目前为止我们都不清楚。”红鞭头疼的砸了下嘴,像是在抱怨。

刀文意味深长的笑笑:“上头也许是刻意隐瞒,不过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那些东西是中世纪女巫们在复活祭上使用的黑水晶串珠,在沉船里被打捞起来时已经散落。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对黑水晶串珠特别留意下,如果发现了及时通知我。”

“了解。”阿卡略弯嘴角,笑的胸有成竹,他朝吧台前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前一次任务里我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阿卡侧头看向刀文,“这次出动的不只有丧尸,还有僵尸。可是组织里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能对付僵尸,刀文哥……”

“我明白了,下次遇到有僵尸的行动同样及时通知我。”刀文哥突然打断了阿卡的话。墨飞听到僵尸二字,立刻又回想起之前不好的记忆,再听他们的这段对话,墨飞越发觉得刀文神逼叨叨,很厉害的样子。

这次会议的内容进行到这,墨飞也算是捋清了思路,听懂了很多东西。再接下来,就是刀文分配了一些任务,关于丧尸的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走出Hunt Pub的时候,外边下起了毛毛细雨,墨飞和阿卡都没带伞,只能站在酒吧门口踌躇。墨飞的好奇心又一次爆发,不停地向阿卡追问。

“阿卡,刀文到底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他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他使用什么猎人武器?……”

“闭嘴!”阿卡真是受不了这连环炮似的追问,怒吼一声,单手捏住了墨飞的下巴。

“……那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墨飞抽抽嘴角,不敢再造次。

阿卡放下手,闭着眼悠闲的走向夜色中,墨飞紧追了出去,空气里弥漫的细雨微微弄湿了衣襟,就像将人包围在一阵雾气之中。

“刀文哥是我们的组长,更是像我们大哥般的存在,有很多丧尸猎人都是经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不止是我,还有许多人都很尊重他崇拜他。刀文在组织里算是大前辈,不管是处事或者能力,都在我们之上。组织里能使用两种武器的人不多,而他就是其中一个,他随身携带的军刀,是制服丧尸的武器,而符咒则是用来对付僵尸的,所以他的代号是刀文——刀与符。”

墨飞恍然大悟:“难怪当时谈到僵尸的时候,刀文那么平静,原来他能对付僵尸。”

“嗯。刀文哥的厉害并不是我的几句话就能表述,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阿卡的声音忽然变得和平时不一样,异常的温柔,墨飞觉得在里面蕴藏着一股道不明的感情。

墨飞忽然觉得不自在,也不知为什么心情有些糟糕:“你也很厉害,总有一天你能超越刀文。”

“不可能。”阿卡浇了墨飞一头凉水,“我也不想超越。”

“没骨气!”墨飞相当不爽,狠狠的砸下三个字。

可没想到阿卡并未生气,他侧过头凝视着墨飞:“这不是没骨气,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

墨飞觉得自己的怒气上升到了顶端,却在看见阿卡的眼神时,瞬间跌到了谷底。不知为何,墨飞觉得此刻的阿卡莫名的悲伤,从他的眼底似乎能望见愤怒绝望甚至是恐惧互相交织,在阿卡坚强的外表下似乎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阿卡到底是谁,阿卡为什么会成为丧尸猎人,阿卡和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同,这些墨飞都不知道,阿卡所说的有些事情或许墨飞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想到这里,墨飞有些失落,身边的阿卡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

13.姐姐造访

回到公寓楼下,已将近半夜,因为这该死的天气,墨飞和阿卡身上的衣服都半湿不湿,粘腻在皮肤上,很是难受。

墨飞抬头,瞧见公寓楼上还有几户人家依稀亮着灯……慢着,五楼那层,貌似是自己家啊,怎么亮着灯?

墨飞吓了一跳,再一想,可能是阿卡出门太急,忘了关灯。果然家里少了自己就是不行啊,墨飞已经能想象家里乱成一团的模样了。

“你出门的时候把门关好了吧?”墨飞捏捏鼻梁,不太放心的问道。

“啊?你当我没自立生活能力吗?”阿卡不耐烦。

“那以后出门的时候至少把灯关上。”墨飞又唠叨一句。

这句阿卡似乎没听到,而是径自走进了公寓。墨飞跟在后头,一路走到家门口,阿卡熟门熟路的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旋转了一下。

但是之后阿卡没有开门,他的手保持着开锁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干嘛不进去?”墨飞见他不进去,有些莫名其妙,手伸上前,准备开锁。阿卡抬起胳膊把墨飞拦到了身后。

“别开,有人。你躲后面去。”阿卡双眼紧盯着前方,一手拦在墨飞前面,一手准备开锁,同时脚上使力,准备突击进去。阿卡轻轻转动把手,但是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打开,阿卡迅速的退后几步,墨飞简直像是附带品一样,跌跌撞撞的往后倒退。

“做什么,警匪片看多了?”先是高跟鞋的声音,继而是女人冷冰冰的嘲讽。房里面逐渐映出一具纤瘦的女性身影,相当正式的女士白领工作服,刘海斜斜的偏向左脸,干练的中长黑直发,还有鼻梁上架着的红色金属眼镜,无一不显示出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厉害的角色。

此刻,阿卡跨着马步,低头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她。而对方,昂起头,扶了扶眼镜,用轻蔑的眼神盯着阿卡。

“你是谁?”阿卡警惕的问道。

“这是我想问的。”女人毫不退让,两人瞬间进入胶着状态。

在这种冰火交加的气场中,墨飞弱弱的从阿卡身后钻出,拉长了声音,很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声:“姐……”

阿卡差点没维持住帅气的动作:“她是你姐?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我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姐姐……”墨飞无奈的叹气。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阿卡对于不关心的事实在是很难记住,但是墨飞的姐姐怎么会突然造访,还那么嚣张!阿卡凑到墨飞边上,嘀咕道,“你至少告诉我今天她会过来,害得我刚才出丑。”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她会突然造访我家吗……”墨飞摊手,“像这种事是很平常的,她总是不声不响就出现在家里,习惯就好。”

“你们还要在门口聊多久。”姐姐转身,眼角扫过阿卡,透出一丝寒气。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姐是这种性格,好让我有个准备。”阿卡吊儿郎当的跟在墨飞后头,不耐烦的挠挠金毛。

“忘了和你介绍,我姐姐叫墨彦,在政府工作,具体的工作我也不清楚……”墨飞小声的说道。

一踏进屋子,墨飞瞬间傻眼了,客厅里像扫荡过一样,空荡荡的,沙发上盖着白布,地上放着好几个纸箱,俨然一副要清空的样子。墨飞冲进自己的卧室,东西早就整理干净了。

“姐,这怎么回事?”墨飞扶着房门忍住暴走的冲动。

“如你所见。”墨彦扶了扶眼镜,亮光一闪,“你即将搬出这里。”

“我住的好好的,干嘛搬走?”墨飞摊手,大表不解。

“这个城市出现了奇怪的现象,爸妈都很担心你,要我带你去澳洲生活一段时间。”墨彦冷静的解释道。

奇怪的现象?该不会姐姐也知道丧尸的存在了吧?墨飞心想。

“这里很安全,让他们不用担心我。”墨飞奔到阿卡身边,指指他说道,“这位,我的房客,很厉害,他自愿做我的保镖。”

阿卡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墨飞背后冒着冷汗和他使眼色。

墨彦垂着眼帘冷冷的凝视着阿卡,忽然冷笑了一声:“上头给我的情报没错,你果然和这个人住在一起。”她双手环胸,慢慢走向阿卡,高跟鞋的声音摄人心弦,“丧尸猎人,代号阿卡,武器是AK,发色金黄,性格桀骜,爱吃棒糖……”

“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底细。”阿卡打断道,随性地大步走向一边,懒洋洋的瘫坐到被白布盖上的沙发上,“看来丧尸的事情你知道的不少。”

“哼,也许比你知道的还多。”墨彦扬起下巴,笑道,“那我就把话讲开吧,我不允许自己的弟弟和丧尸扯上任何关系,但是因为你,我的弟弟似乎知道不少隐私,还被卷入了危险之中。托您的福,我弟弟甚至进了医院,不得不说,这阵子,我弟弟真是受您‘照顾’了。”

墨飞知道自己的姐姐从小就是个弟控,不过没想到这么久没见,症状不但没减轻,还加重了。看到姐姐身后熊熊燃烧的隐形火焰,墨飞赶紧挡在阿卡面前,解释道:“姐,误会了,要是没有阿卡,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站在这见你一面。丧尸的事情也是我请求阿卡告诉我的,好几次卷入危险,都是多亏阿卡我才能获救。”

“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和我回澳洲。”听完墨飞的陈述,墨彦迅速的做出了判断,“这里太危险,不适合你居住。”

墨彦的语气完全是在宠溺一个儿童,墨飞很不服气:“姐,我不会和你走。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你就窝在这里发表一些无聊蹩脚的丧尸报道?”墨彦冷冷道,下巴朝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的阿卡扬了扬,“那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总之我不允许你和这个人住在一起,也不许你再扯上丧尸的事情。”

“姐!”墨飞打算反抗,身后却传来阿卡懒懒的声音:“臭婆娘。”

阿卡低头站起,手扶着额头,嘿嘿笑了两下,随后慢慢抬起头,带着笑意,眼神凌厉的俯视着墨彦:“还轮不到你赶我走。”

墨彦黑着脸回视着阿卡:“他是我弟弟。”

阿卡嘴角上扬,露出一贯的痞笑,伸出手一下钳住墨飞的下巴,俯下身狠狠地吻了下去。

墨彦和墨飞同时傻住,等阿卡吃干抹净墨飞的豆腐,侧过脸,冲墨彦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他是我媳妇。”

墨飞:∑( ° △ °|||)

公寓楼里传来一声惨叫。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双方都看似冷静了下来。墨彦闭着眼,抽动的嘴角表示她还是很愤怒:“墨飞,给我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我们只是同居的关系,真的没别的关系了……”墨飞真的是想不出更好的说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也不知为什么,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

“同居!”

这个词貌似很敏感,墨飞立刻解释道:“就是住在一起而已,其他真的没什么,你瞧,我们两个还是分开来睡的。”墨飞瞧了眼躺倒在沙发上一脸幸灾乐祸的阿卡,欲哭无泪,苍天啊,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解释,太单薄无力了。

“我绝对不允许你和他住在一起,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姐姐压抑着怒火。

“姐,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你消消气,搬家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

“不行,要么你和我走,要么你赶他走,一天都不能耽搁。”墨彦坚持道。

阿卡猛的坐起,道:“他不会和你走,也不会赶我走,你死心吧。”

墨彦的脸更黑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就是我和你说的关系。”阿卡笑嘻嘻的说道。

“姐……虽然我的确不想和你走,也不会赶他走,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相信我……”墨飞做着毫无说服力的解释,欲哭无泪。

“你要是想带他走也可以,试试能不能从我这走过去。”阿卡往墨飞身前一站,高大的身躯就是最强的防护。

墨彦不傻,虽然她的性格强硬,但是轮体格,自己哪里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况且他还是丧尸猎人,现在的情况是弟弟不愿意和自己走,又有一个强大的阻力挡在面前,硬来看来是不行的。

于是,墨彦很识趣的拿起桌子上的公文包:“墨飞,今天姐姐就不逼你,但是带你回澳大利亚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爸妈的意思,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你,相当想念你,他们准备让你移民去澳大利亚。姐姐这次没来得及和你聊天叙旧就被某个人搅和了,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最好,如果是……赶快给我断了。”墨彦虽然对自己弟弟性向上的问题相当在意,但更令她在意的是对方的身份。她侧头,透过镜片冷冷凝视阿卡:“你最好明白自己的身份,别和我们人类扯上太多关系。”

阿卡的眼神变得冰冷:“臭婆娘。”

墨彦冷笑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墨飞忽然喊住墨彦,“姐姐,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机会再告诉你。”墨彦头也没回的走了。

墨飞察觉到了异样,他抬头看阿卡,此刻平静的脸似乎是伪装出来的面具,再回想起以前的种种细节,墨飞越发觉得不对劲,脑中闪过无数不安的想法:“阿卡……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啊?”阿卡皱着眉头不太高兴,“不是说过涉及隐私的部分我都不会透露。”

“可是……我们的关系不是已经很好了吗……”墨飞心想这货刚才还亲了自己一口,自己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嚣张起来了。

“再好也不能说。”阿卡摊手。

“刀文哥知道吗?”墨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起刀文。

阿卡倒是毫不隐瞒,答道:“知道。”

“靠,其他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墨飞怒了,手刀劈向阿卡腰间,恨不得把刚才的气一次性全撒了,想起刚才阿卡在自己嘴上啄的那一口,莫名觉得气结,“谁准你亲我,谁他吗是你媳妇!我是个男的,混蛋!”

可惜,墨飞的攻击力对于阿卡来说,战斗力只有负五,完全没有杀伤力。墨飞的咒骂反倒逗乐了阿卡,他笑的没心没肺:“你还在意刚才的事啊,那不是情急之下急中生智嘛,再说,又不是第一次接吻,你想想上次的人工呼吸……”

“我靠,你还有没有节操!”墨飞恼羞成怒,最初想要问的问题早忘在了脑后。

14.你的体温

清晨,许久未听见的熟悉闹铃声传入耳中,墨飞精神抖擞的起床洗漱,从书房里揣着厚厚的一打稿子,满怀干劲的准备出门。这是停刊两个星期的专栏重新连载的日子,墨飞恨不得立刻飞向报社,把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丧尸内容排版印刷,他甚至把自己的可怕经历都写了进去,打算让更多的人了解丧尸的信息。

墨飞精神奕奕的走进报社,和许久不见的同事一一问好,然后直奔自己办公桌,就等主编过来,把手里的稿子给他过目。这次的稿量大概可以做成四期,墨飞觉得主编看到这些稿子一定也会异常激动,自己可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在等待主编的空闲时间里,墨飞突然想到这两个星期的读者来信还没回复。打开往常放信件的抽屉,见到的却是寥寥几封,比往常都少的信件。墨飞的心情瞬间摔到万丈深渊,拆了两封后,他仍旧想不明白为什么信这么少,抬头问隔壁桌的崔实:“小崔啊,我抽屉里的读者来信是不是放在了其他地方?”

崔实正在忙活手上的活,昨天的稿子他还没整理完,早上过来恶补,要在报纸印刷前赶出来,他头也没抬,随口答道:“没,全放在你抽屉里了。”

“可是怎么可能那么少?”墨飞奇怪了。

“你不是几个星期没来嘛。”

“以前一次专栏的来信量都没这么少过,两个星期前我交了一份稿子,这段时间应该会有读者陆陆续续寄些信来啊。”

崔实终于从一堆稿子中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透出一双直径非常小的眼睛:“你还不知道吗,你上一期的专栏稿主编给退回来了,在你最大的那个抽屉里。”

墨飞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退回来了?你说退回来了?”

“对啊,在你抽屉里,当中那个。”

墨飞抽出胸前最大的抽屉,里面赫然堆放着上期的专栏稿,脑袋瞬间炸开:“主编为什么退回来?”

墙壁上的挂钟发出了整点报时,这是报纸印刷前半个小时的催命符。崔实嚎叫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你别和我说话!”

墨飞无语,他攥紧了手中的稿件,捏的擦擦作响。

主编准时踏入大门,快速的穿过一片狼藉的编辑部。墨飞在他坐下做完所有琐事之后,捧着被退回的以及新编写的稿件来到主编办公桌前。

“主编,上一期丧尸专栏的稿子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退了回来?”

主编起身摆弄了一下桌角堆放着的厚厚稿件,从里面抽出几份,坐下来阅览,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哦,是社长的意思。你的专栏就到此为止吧,你大病初愈,也不方便外拍,接下去一段时间就去小崔那边做图文编辑吧。”

“什么?为什么突然不让做专栏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没想到重回报社的第一天,迎接他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主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有点惋惜的看着墨飞:“小墨,老实告诉你,其实那天我给社长看你第一份稿子的时候,社长差点没同意,多亏我帮你说了两句话,社长才同意看看刊登的效果。但事实证明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好,社长当然不会让带不了利益的报道登上报纸。”

简直胡扯!自己的报道怎么带来不了利益,以往的读者来信都是其他专栏的好几倍!

“主编,你别和我开玩笑了,据我所知,丧尸专栏的反响很不错……”

“好了好了,小墨,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社长说不登就是不能登了,他说是因为什么理由,就是因为什么理由。你再怎么和我解释也是没用的。”主编看了看手表,无视墨飞,起身拍桌,“最后五分钟,小张把A版B版拿去印刷。”

“但是我想知道不能刊登的理由,我整理了那么多内容,哪怕住在医院我都不忘记整理稿子,主编,能不能给我个合理的理由。”厚厚的稿件抵在胸口,那是墨飞的心血,是他的满腔热情。

“哎,小墨,你别那么钻牛角尖,反正丧尸这个题材是不能再写了,我知道你有才华,不如想想其他题材。”主编保持着耐性安慰墨飞。

丧尸报道并非因为一时兴起,各种恐怖的经历更让墨飞坚定报道的信念。他知道政府早已经打算封锁消息,唯一的出路只有媒体舆论,然而这一步,似乎也走不通。其实他已经猜到社长封杀专栏的原因,可还是不敢相信,市民赖以生存的社会竟要将他们逼向绝境,一丝生还的余地都不留。

墨飞不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他不敢出去大肆宣扬,即便是被封杀了专栏他也无力回天。缓缓走出编辑部,怀中揣着的稿子在手中攥紧,逐渐皱缩,最后变得扭曲,墨飞站在碎纸机前,犹豫着伸出手。

阿卡曾经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原来这一切是注定的,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机器发出了巨大响声,留有余温的纸张碎成粉末。

墨飞垂头丧气的回到住处,打开门看到的是叼着棒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等吃饭的阿卡,瞬时升起一股无名火,他不理阿卡,甩头往房里走。

“今天你回来的真早,赶紧做饭。”阿卡看着电视,没注意到墨飞的不对劲,直到对方碰的一下关上房门,他才莫名其妙的转过头。

“喂,小点力,小心把门摔坏。”阿卡对着房门喊道,“过会儿出来做饭。”

“今天不做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房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滚蛋,我就要吃你做的。”

墨飞心情极差,那厮还提出无理的要求,当然不会妥协:“我不做……”

“啪”的一声巨响,卧室门硬生生被踢了开。阿卡竖着眉,扬起下巴,样子和可怕的流氓没什么区别:“你今天怎么了,谁惹了你?”

墨飞咽咽口水,晓得自己惹不起眼前这个人,撇开视线不悦的小声嘀咕:“你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了。”

“看着我说话。”对方命令道,墨飞索性将头埋进被子。身上突然感觉一沉,然后有挠痒般的气息从颈脖处传来,墨飞打了个激灵,一下抬起头,发现身上趴着个人,正要试图从背后扭过他的脖子。要逃脱时已经来不及,阿卡一把抓住了墨飞的后颈:“你在闹什么别扭。”

他哪里是闹别扭了,只是在生自己的闷气而已!

“我的专栏被封了,你赌赢了,是不是很幸灾乐祸?”墨飞憋红了脖子,甩头试图挣脱那双大手。没想到对方却用上了更大的力,直接将他钳制在胸前。

“就为这种事生气,你果然是草食动物。”阿卡懒懒的说道。

“你懂什么,当时我是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他们向我呼救我却什么办法也没有。现在我只是想以另一个方式解救别人,结果却是这样残忍,我又要继续看着更多的人变成丧尸,然后被你们杀死!你可以毫无感情的杀死别人,但我不行,你们这些丧尸猎人根本不懂!”墨飞闭上眼大声宣泄,有些话知道不该说,可仍旧抑制不住,他现在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脖颈上的大手慢慢松开,墨飞知道自己伤了阿卡,闭上眼不敢看他,等待着他的暴怒或者是暴打。

“谁说我不懂。”阿卡的声音难得一见的平静,他伸出手抚上墨飞的后脑。

墨飞只觉得一股力量将自己带向前方,跌入了一个冰冷的胸膛。在下一刹那,墨飞忽然发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震惊的瞪大双眼,不敢动弹身体。

“你听到什么了吗?”耳边传来的声音像是在微笑,“你什么都没听到,对吗?”

墨飞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听不到的是本应该从胸腔里传出的有节奏的心跳声。阿卡没有心跳,那么也就意味着……阿卡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从出生那天起我就是没有心跳的怪物,我妈是在我面前死去的,只不过那时我刚从她肚子里出来。我当上丧尸猎人,开枪打死的永远是丧尸,从来不是人类。”平静到可怕的声音。

墨飞的身体开始颤抖,他虽然早就猜到了部分,但不知道是这样惊人的事实。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会害怕,害怕身边这个没有心跳的“怪物”。

“你是不是也开始害怕了,如果我更早的告诉你,你应该不会再让我住在这里。我早就知道你的专栏不会存活太久,我们的能力太渺小,可我知道你写这个的目的,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哗众取宠,我不想毁了你的希望。一直没告诉你我的身世,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怕的发抖,当然也有我的私心,我可还想多吃几次你做的饭菜……算了,我明天就搬走。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草食动物你别发抖了。”阿卡轻拍了几下墨飞的后脑勺,便松开了手。

“谁说我是害怕的发抖了!”墨飞突然抬起头,肩膀不住抽动着,“我只是……我只是……”

墨飞的表情直接让阿卡看呆了,眼泪鼻涕在他的脸上肆虐,嘴巴撅的老高,阿卡抽抽嘴角:“只是因为你哭了……”

“放屁……我只是因为太生气,你和主编都不是东西!”

“额……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么着急解释?”

“卧槽,你今天不想吃饭了吗?”

“恩?你不赶我走?”

“我说过要赶你走吗,你脑补过度了吧!”

“你真的不赶我走?”阿卡低头凝视着墨飞,认真的发问。

墨飞回视着他,坚定的点点头:“嗯。”

阿卡歪嘴嘿嘿一笑,抬手速度风驰电掣,猛然将墨飞按在胸膛,对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了满怀。

“干什么?”墨飞想要直起身,却被他狠狠按住。

“不晓得为什么,我有些喜欢这个温度,它让我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会觉得冷。”

墨飞停止了起身的动作,传入耳中的慵懒声音让心脏莫名发疼,他伸出双手,环绕过阿卡的后背。

“阿卡,我……”

“你们在做什么?”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墨飞和阿卡同时嗖的一下分开身体,侧头看去。

一身正装的墨彦靠在门边,脸色阴沉,反光的眼镜下看不见眼神,不过可以想象那眼神应该能杀人了。

“墨飞,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一下,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麻烦你以后进门前记得敲门,这是基本礼貌。”阿卡懒洋洋的躺倒在床上。

“姐……我们真的……”墨飞尴尬的手舞足蹈。

“你别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给我收拾东西,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搬出去!”人生中从未有过怒吼经历的墨彦,终于在这句话的最后几个音节上破音了……

15.闲散时光

虽然专栏的事泡汤,墨飞仍未中断追捕丧尸的踪迹,还是会拍下有关丧尸的照片,墨彦则对弟弟的这种行为表示严厉斥责,久而久之,墨飞和墨彦之间成了猫捉老鼠的关系,只要墨飞躲过墨彦的眼睛,就能顺利和阿卡出去,但绝大多数时候,墨彦都会人赃并获,墨飞只能乖乖呆在家里,接受姐姐的精神教育。

这个星期墨飞基本都是在姐姐的看守下度过,终于在最后的星期天,墨彦被召去开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墨飞赶紧拉着阿卡往Hunt Pub跑。

那帮人倒是每天定点的在酒吧里群聚,阿卡和墨飞一进门就发现几个人在吧台坐成一排。刀文首先发现了他们两个,回头微笑。而红鞭则在之后冲着墨飞笑道:“小飞,你终于出现了,让我想想我有多久没见过你了,两个星期?不对,似乎有三个星期了。”

墨飞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摆摆手表示别提了,阿卡替他解释道:“他的姐姐,是个相当狠的女人。”

“哦?这么厉害?”红鞭挑眉,鲜红的嘴唇性感的蠕动。

“嗯,你应该会和她有很多共同语言。”

“那还真是大大的荣幸。”红鞭轻笑地抿抿嘴,灌下一口酒。

阿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趴倒在吧台上,“金老板,来杯你最拿手的马丁尼。”

“好的。墨飞先生要来杯什么?”金老板转向墨飞。

“我……我就一杯普通的柠檬汁。”墨飞做贼心虚的说道。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一身酒气引起姐姐的怀疑。

“看来你姐姐真的是个厉害人物。”红鞭又火上浇油。

“好了好了,我今天来不想提姐姐的事情。”墨飞欲哭无泪,“说说你们的情况吧……我的专栏已经被封了。”

现场安静了一瞬,墨飞用眼角的余光扫到刀文细长的眼睛微微弯起,心情立刻变得极其糟糕。

“哎,小飞你别太伤心了。”红鞭走过来,一脸惋惜的勾住墨飞的脖子,像是大姐姐安慰孩子一样在他头顶拍拍,“真是怪可怜的,作为专栏嘉宾的某些人现在竟然睡的和死猪一样。”

一旁的阿卡没吭声,看来是真的睡着了。墨飞发现勾住自己的红鞭同阿卡一样,没有属于正常人的体温,墨飞有些晃神,身边所有的人都似乎是虚幻,但他们又的的确确存在着,这是多么不合理。

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人变成正常人……

墨飞没敢问任何人,他知道不会有人告诉他,或者是认为告诉了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最近阿卡的任务比较多,应该很累,让他再睡会儿吧。”刀文轻声开口。

最近的阿卡的确早出晚归,而墨飞也在墨彦严格的看守下,丧失了与阿卡交流的机会,趁今天正好可以了解近况。

“刀文哥,阿卡最近在做什么?”虽然不大喜欢刀文,但礼貌还是必须有的。

刀文眯着眼微笑,满脸温和:“最近城市里的丧尸又开始猖獗,而且混入了不少量的僵尸。阿卡的AK不能对付僵尸,有时我不能在场的话他只能一味的逃跑,等我到的时候,他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总部没有新的队员分配下来,我们只能辛苦一下了。”

墨飞听得纠结,侧眼看了看阿卡,熟睡的阿卡就像个孩子,眉目舒展,头发软软的垂下,没了平日的狂气。

“那结果怎样,他们没拿到更多的黑水晶串珠了吧?”墨飞担心的问道。

“嗯。”刀文轻轻应了声,听不出有多少欣慰激动的心情,“多亏了阿卡和红鞭的功劳,对方没有夺得更多的串珠,相反,我们这边则收集了几颗。”

“刀文哥,别光说我们,你的功劳最大。”红鞭强调道,然后转头,难得的收起挑逗的笑容,“小飞,我们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你要好好照顾阿卡,最近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特别卖力,我从没见他对工作这么热情过。”

墨飞想起了那天的事,心里滚过一阵道不清的暖意:“红鞭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你和刀文哥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墨飞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紧张的结巴了一下。

“哎哟,小子你想感动死我吗。”红鞭貌似被他的话刺激到了脆弱的神经,抓过他的脑袋一顿疼爱的猛拍,墨飞着实招架不住。

刀文突然站起身,走到阿卡身边,扶起他半边身体,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看他困的不行,还是送他回去睡觉吧,墨飞先生,麻烦你给我带下路,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哦……哦……要不我一个人带他回去吧。”

睡的昏天地暗的阿卡稍稍被吵醒,朦胧的睁开半支眼,右手松软的垂到刀文的肩膀上,脑袋顺势歪倒在他的脸侧,口齿含糊的说道:“刀文……哥……又有任务了吗……”

“没有,你好好睡觉吧,我送你回家。”刀文的脸简直就要贴到他的脸上,宠溺的声音成功的让墨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阿卡含糊应了一声后再次睡死过去。整个过程完全无视墨飞,墨飞的胸口一阵沉闷,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怎么形容,酸溜溜的不是滋味……等等,这不会是那啥……吃醋?

他怎么可能吃这两个人的醋!回头看到红鞭也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没错,刚才的感觉应该叫做不忍直视!

“墨飞先生,能带下路吗?”走出几步的刀文见阿卡仍站在原地,问道。

“啊……好,我来开车吧……”墨飞真后悔说出这句话,自己竟然自甘沦为车夫。

“嗯,那开我的车吧。”刀文扶着靠在肩膀上的阿卡走在前头,开了车门和他坐在后座。后到的墨飞对于这种毫不客气的态度的折服了,不愧是自己讨厌的男人!

没错,墨飞终于确定,他不是不喜欢刀文,是讨厌刀文。

忍气吞声的开着车,看后头阿卡自然的靠在刀文肩膀上,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不忍直视,不忍直视,墨飞时刻告诫自己,这是不忍直视!

到了公寓楼下还不算,刀文坚持将人送上楼。墨飞走在前头给他们领路开门,简直就像个高级仆人,终于在某人想要毫不客气的进入房门时,展现出了主人的一面。

“刀文哥,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来。”墨飞微笑着,内心却在竖中指。

“我送他进去吧,你可能扶不动他。”刀文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直接刺激到墨飞,墨飞心里暗骂,去年买了个表!

“就这么些路我还扶的动。”一边说一边凑上去抢人,这时候阿卡的眼睛居然睁开了一条缝,慢慢直起身:“刀文哥,麻烦你送我回来,我真是丢脸,还和几年前一样不成熟。”

刀文松开搂着他肩膀的手,笑道:“你在我眼里永远是个孩子,别忘了我可是看着你长的。”

墨飞明显看到阿卡眼中渐渐燃起的崇敬之意,恨不得扑上去掐灭。

“刀文哥……”阿卡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墨飞那张黑脸的时候变了口,“你进来坐一会儿再走吧。”

喂喂,不要搞的这里是你家一样。墨飞在心里嘀咕。

“不了,我还要回金老板那里,万一有什么任务要有人顶着,最近丧尸多的有些夸张,我怕上头会因为不信任我们而采取偏激的行动。你好好休息两天,将来还有场打仗等着你来打。”

不是要走了吗,还那么多废话!墨飞已经站在门口,准备为他关门。刀文在走出房门的时候,冲墨飞礼貌一笑:“墨飞先生,阿卡麻烦你照顾了。”

“好的。”墨飞也回以微笑,刀文的绅士态度虽然让他的内心扬起一丝丝罪恶感,可对方的恭敬仍是令他不自在,那种像是设计好的微笑,让人感觉芒刺在背。

刀文一走,墨飞立刻收起微笑往房里走,阿卡紧随其后。

“喂,你跟着干啥?”墨飞站定,刚才酸溜溜的心情还没完全消散,此刻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泄。

“我去睡觉。”阿卡伸了个懒腰一副困倦的样子。

墨飞挡在门口:“这是我的房间,右转才是你的房间。”

“诶,我就想睡在这边。”阿卡突然伸出双手向前,墨飞被他牵带着连连向后,退进房间。

“喂喂喂,摔了摔了!”墨飞踉跄的倒退,好在有阿卡在前边半拉半推着,才没摔倒,小腿突然撞上床沿,一个没站稳笔直的往后倒去。阿卡顺着墨飞向后倒的姿势,压在床上。

墨飞摔的腰疼,上头还有一个大块头压着:“起来,想压死我吗,回你自己房间去。”

黑暗中传来阿卡均匀的呼吸,他闭上眼睛,总是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今天我就睡这了。”阿卡换了个姿势,蜷缩到床中央,墨飞坐起,看到床上阿卡的模样,无奈一笑,往后倒在床上。

算了,谁叫自己答应了好好照顾他呢。

16.未婚妻降临(一)

新一天的开始,墨飞不是被闹铃吵醒,当时他只感觉背上一阵寒气,睁眼时,看到的是被放大的墨彦的脸,直接吓的往旁边一躲。然后看到的是更可怕的一幕……阿卡竟然被胶带纸封住了嘴,全身五花大绑,他正在那里扭动着,惊恐的双眼发出想自己求救的信号。

“姐……姐,这是你干的?”墨飞颤抖着问道。

墨彦站直,拍拍双手,然后双手环胸,一脸女王样:“没错。是不是因为我不在,就越来越不知轻重,居然敢跑到你床上睡觉。”

“姐……是我让他上这睡的。”

“那你今天就和我搬走,这里就当送给他了。”

“姐……我错了……”墨飞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姐姐总是占有真理的一方,“姐,你给他松绑吧。”

“我准备把他扔出去。”说着,墨彦就要去开窗户。

墨飞扑上去,简直要哭:“姐姐大人,别冲动,下次不敢了。”

这还让人活吗……

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表情都很沉重。从左至右分别是墨飞、墨彦、阿卡。阿卡刚刚从五花大绑中释放,而绑住他的女人竟然还若无其事的坐在他身边,这个女人难道这么有自信自己不会抡她一棍子。

墨飞倒是非常担心阿卡会和墨彦开战,所以一直坐立不敢,关键是两个人真的打起来,他不知道该帮谁。

淡定的墨彦完全一副,刚刚是我孪生姐妹干的的节奏。

“墨飞,以后你别乱给别人家里钥匙。”阿卡托着腮,望天说道。

“对,尤其是我右边这位。”墨彦扶眼镜。

“某些人素质太差,进门从不敲门。”阿卡换了个姿势,成大字形仰靠沙发。

“某些人素质更差,寄人篱下还那么大口气。”墨彦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你们……你们别这样。”这两个人挨得这么近,真的不会打起来吗!墨飞一脸忐忑。

“我也不想和他继续嘴炮了,简直拉低智商,浪费口舌。”墨彦转向墨飞。墨飞看到阿卡的脸色,一副你幸好是个女的,要是爷们现在就糊你一熊脸。

“墨飞,你未婚妻马上要回国。”墨彦突然发出的通知让墨飞不知所措。

“什……什么未婚妻?”墨飞结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你是说小萱?”

“没错,云萱明天回国。”

墨飞一脸尴尬:“姐,我和你说过,小萱只是从小和我一起玩到大,不是什么未婚妻……”

“但你以前说过等她回来要和她结婚。”墨彦指正道。

“额……话是这样没错,但是未婚妻这种说法太官方了……”

阿卡表示插不进他们的话题,但是听起来应该又要有人来打扰他安静的生活。

“总之你明天去机场接她,她现在已经拿到博士学位,再瞧瞧你,还是个小记者,我反而担心她会不要你。”墨彦摇摇头,看不下去自己的弟弟如此没出息。

墨飞抽动嘴角:“姐……能别这么损自己弟弟吗,要是每个人都像你和她一样,那谁去扫大街。”

墨彦叹口气,看看手表说道:“具体地址和时间我晚上告诉你,现在我有事要先走。”锋利的眼神看向阿卡,“你最好离我弟弟远点。”

阿卡嗤了一声,没回答。墨彦也甩头蹬着高跟鞋离开。

“臭婆娘。”阿卡对着大门低吟,门突然打开,墨彦探进半边身体,瞪了一眼阿卡,说道:“墨飞,明天必须你去接才有诚意,不许给我放鸽子。”

“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给小萱接风洗尘。”

门再一次关上,高跟鞋的踢踏声在楼道里传开。

“把门去锁了。”阿卡咬牙切齿,“这种性格以后嫁的出去?”

“这个你放心,追她的人排长队……我不能理解那种精英男人的大脑构造。”墨飞摊手。

“脑子一定是灌铅了。”阿卡回过头,问道,“刚才你们说的是谁?”

“哦……云萱啊,我的青梅竹马。”墨飞脸红的挠挠头。

“女的?”

“嗯。”

“博士?”

“嗯……”墨飞有点虚。

“那就不算女的。”阿卡摇摇头,惋惜的说道。

墨飞赶紧解释:“不,不,虽然小萱现在是博士,但她的实际年龄比我要小两岁,而且她和传统博士生不一样,她……她很萌。”说着,脸上的红晕又上来了。

“哼~”阿卡挤着一只眼调侃的看墨飞,“你喜欢她?”

“唔,应该喜欢吧。”想到云萱妹子,墨飞立刻就腼腆起来。

阿卡不动声色的盯着墨飞的脸,直到对方炸毛:“你干嘛老是盯着我看!”

“嘿,你脸红的和猴屁股一样。”阿卡嘿嘿一笑,闭上眼仰躺在沙发上,“她学的是什么?”

“以前和她聊到过,她主攻生物社会学。”墨飞摸摸下巴,一想到这个学科,就觉得相当高端洋气。

“一点都不像女生学的。”阿卡嗤了一声。

“才不会,她本人比一般女生更像女生。学这个是她的兴趣而已。”

“瞧你紧张的,你们是男女朋友?”阿卡抬起头,斜视着墨飞。

一提起他俩的关系,墨飞就紧张羞涩,在他心目中,自己和小萱的感情是纯洁的一塌糊涂,青梅竹马的关系让两人非常了解彼此,所以在很早以前他就向小萱表白过,那时候还小,只觉得喜欢就应该是两个人在一起,结果小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不过,这之后他却发现两人的关系并不像其他情侣那样。可是和小萱一起,墨飞总是很开心,因此也没提出过分开:“算是吧,但我们已经有三年没见了,她在国外一直没回来过。”

阿卡有些吃惊:“那你们平时经常联系?我怎么没见到过。”

“我们不常联系……”墨飞抬头想想,说道,“最近一次联系似乎是在半年前。”

“你们真的是情侣吗,太可怕了,草食动物你的大脑构造我同样不能理解。”阿卡摇摇头,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们的感情该说是纯洁还是……矫情。

“哎,你又不知道我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别乱下定论。”墨飞鄙视的撇阿卡一眼。

“算了,明天见面就知道你们是怎样的关系了。”阿卡打了个哈切,准备回房睡觉,“该死的臭婆娘,一大早把人吵醒。你再不去上班就迟到了。”

“啊啊,已经迟到了!”墨飞一看墙上的时钟,瞬间崩溃,连跳带跑的整理东西冲出屋子。

阿卡又从卧室里慢悠悠的走出,说道:“明天我和你一块去,看看你那个小女朋友……”

睁开朦胧的睡眼,才发现客厅里早已没人。

“算了,就当默认了啊草食动物。”

墨彦在晚饭时分将明天的日程安排告诉了墨飞,并要求墨飞买上一大束鲜花,最好是玫瑰。墨飞尴尬的点头答应,不过他可不打算捧着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在机场等人,他和小萱都是相当低调的为人。

“还有一定要穿的相当隆重,那可是你的未婚妻。”墨彦指着他身上随意扭了几颗扣子的白衬衫,叮嘱道,“这种衣服是绝对上不了台面的,我记得你衣柜里有西装。”

“姐……我都多少年没穿过西装了,你饶了我吧,还有你要我说多少次,我和小萱什么时候成未婚夫妻的关系了!”

“这种态度绝对不能让云萱看到。她是我和爸妈心目中钦定的人选,人长得可爱大方,脾气又温柔体贴,和你最般配不过。而且她对你感情专一,这种未婚妻上哪里着,尤其是像你这种一无是处的人。”墨彦一脸严肃,墨飞简直要哭。

哈,果然又是个草食动物。阿卡一边啃着墨飞做的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鸡腿,一边说道:“别忘了我早上和你说的事,草食动物。”

墨飞诧异的转头,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嗯?你早上和我说过什么?”

“我说明天和你一块去接你的未婚妻。”阿卡又从碟里拿起一只鸡腿,“手艺见长,做得越来越好吃了。”

“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墨飞不记得自己和他有这茬对话。

“哦,你那时候已经走了,我当你默认。”阿卡吮着手指上的酱汁,又一次感慨,“你说你这手艺,留在家里做小媳妇多好。”

墨飞一脸黑线:“吃的都堵不上你那嘴,你再敢叫一句小媳妇,一辈子都别想吃到我做的鸡腿。还有你是用怎样的神逻辑认为我默认了!你明天不准……”

“让他去。”墨彦突然抬起手挡在他脸前,冷笑一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好好秀恩爱,看他还能对你有什么想法。”

“姐……你……我都说了我们没什么。”墨飞简直要抓狂。

“嗯,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阿卡已经把红烧鸡腿全部消灭,托着碟子说道,“再来一盆。”

“不行,我还没同意呢!”

“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我有事要先走,明天的时间和地点别忘了,玫瑰花记得买,还有,你敢不穿西装我就让你以后再也穿不了衣服。”

墨飞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墨彦和阿卡对他的话毫不在意,都忙活起自己的事来。他节节败退,只能保守最后的原则:“阿卡,你明天至少不要背着AK,不要顶着金毛,不要穿迷彩军服,不要戴墨镜,不要叼棒糖,否则会吓到小萱。”

“全部驳回。”阿卡在冰箱里捣鼓着,回绝的轻轻松松,然后,他端起一盆大虾,“我要吃炸虾。”

现场沉寂两秒,墨飞猛然抓住头发:“卧槽,我要疯了!”

17.未婚妻降临(二)

浦西机场的出站口,两具身影吸引着众多行人。一个手里捧着大束百合,穿着相当正式的黑色西装,满脸紧张。一个带着哈墨镜,满头耀眼金发,吊儿郎当。

“不是让你别带墨镜,你仇视社会吗……”声音压低,眼睛瞟着别处,尽量不让别人以为自己和这个人有半毛钱关系。

“习惯了,今天没带枪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哈……”手插进裤子口袋,阿卡困乏的打了个哈欠,“怎么还没出来,飞机晚点了?”

“你等不及可以先走。”这下有戏,可以乘机赶跑他。

“不要。”阿卡懒懒的回答道。

好吧,自己不应该抱有希望的。墨飞泄气的低头叹气。

“墨飞?”

软绵绵的声音从远处传进墨飞的耳朵,墨飞立即抬头,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源头。视线越过百合花,停留在前方一个身穿白裙的女生身上,墨飞有些晃神。

云萱的头发长到肩膀,发尾向里面微卷,圆乎乎的像个包子,她带着一副大大的眼镜,显得脸很小,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配上她白嫩的肌肤,清纯的就像手中捧着的百合花。

看到墨飞的正脸,云萱歪头开心的笑:“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墨飞脸一红,走上去迎接她:“小萱,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呵呵。”墨飞看云萱笑着跑过来,突然一下没了身影,然后就听到“咚”的一声,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具体情况墨飞完全没看清楚,只知道,云萱在跑过来的时候摔了一跤……居然摔了一跤,还是平地摔……墨飞赶紧放了手里的花跑上去扶云萱。

“让你看笑话了。”云萱抬起头,皱眉笑着吐了吐舌头,然后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墨飞扶起她时发现腿上有些红肿。

“小萱,腿有没有摔伤,要不要我背你。”墨飞紧张的问,这不光出于关心,要是墨彦看到小萱受伤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没事的,我能走。”云萱走了一步,明显有些踉跄,不过再走几步后就恢复了正常。

一具颀长的身影挡在了云萱面前,云萱微微抬头,看到一头金发,有些害怕的后退。

“果然又是个草食动物,麻烦死了。”阿卡伸手抓过云萱,扔给旁边的墨飞,“这时候不管能不能走都得背,你到底有没有点自觉。

“我……”墨飞扶着云萱,不知道该怎么做。

“背啊,还是你背不动,要我帮你。”阿卡搔搔头发,简直对面前两个木讷的情侣无语。

“哦……哦,不用你说我也会背。”墨飞终于开窍,弯下身。

这回是云萱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我没什么……”

“上去啊。”又是阿卡的催促声,吓得云萱只能趴上墨飞的背。

在阿卡的威逼之下,两个人成功的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墨飞,他是谁?”云萱在墨飞耳边轻轻发问。

“额……我家的房客,他叫阿卡。”想不出更好的回答,只能先这么解释。

“他有点可怕,你和他一起住没关系吗?”

“其实他人不错……”其实真的蛮可怕的。

“嗯……对了,最近你过的怎么样?”

一想到近段时间的遭遇,墨飞尴尬笑笑:“还不错。”

“那就好……”云萱像是放下了心,继续说道,“其实我这次不是无缘无故回国的。”

觉察出话中另有含义,墨飞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这个城市,似乎被什么东西侵袭了,我被调遣回来研究,但是他们不允许我把这件事说出来。”云萱的声音轻柔,墨飞知道,她叙述的就是那可怕的丧尸。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云萱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想让你有事。”

背上的女孩,从小到大都非常孱弱,不论性格或者体格都相当弱小,但她的厉害之处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正是因为这样,墨飞才会被她深深吸引。

“小萱,我想我或许能帮到你。”既然她如此相信自己,那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向她隐瞒。而且墨飞非常清楚,告诉她的话或许能拯救更多的人,“我知道他们要你回来研究什么,是不是丧尸?”

“你知道丧尸的事情?”云萱吃惊。

“不止知道,我还碰到过。”远处,阿卡已经站在计程车前等待他们。

“你的脚程也只有草食动物的程度吗?”阿卡在远处喊了声。

“马上!”墨飞冲前面喊道,然后又压低声音,“前面那个人也知道。”

“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更多的事情。”云萱压抑着兴奋,只有遇到学术问题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自己真实的性格。

而墨飞最欣赏的就是她对待事业的热情,在这方面,他俩或许是同类。

“嗯,希望可以帮到你。”

回到墨飞的公寓,云萱就拉着他谈这件事,他们俩在书房里谈论到很晚,墨飞把这段时间经历过的事情告诉了她,并且也提到了丧尸猎人的事情以及刀文说到的那些事。云萱很认真的听完,有些地方甚至做了笔记。

但是在听完墨飞的那些经历后,云萱很懊悔,她说自己曾几次拒绝回国研究这份工作,如果能早些回来,墨飞就不会遇到危险。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研究什么?”墨飞好奇。

“我在国外攻读的是生物社会学,并且在最近一段时间研究到丧尸这一物种。这个世界上原来一直都存在着丧尸,同绝大多数自然规律一样,他们也有着天敌,所以在数量上保持着平衡,不会被人发现。但如果有人为手段制造丧尸,那光靠丧尸猎人是无法使数量平衡的,毕竟能成为丧尸猎人的人非常有限。当我知道这件事时,你所在城市的丧尸正以一种无法控制的速度增长,所以就立刻答应了这项研究。目前让我回来就是为了研究丧尸剧增的原因已经控制丧尸的方法。”说完,云萱露出无奈的表情,“但我了解的信息太少,不知从何下手。”

“我整理了许多丧尸的资料!”之前专栏的稿子终于有用武之地,墨飞激动地从柜子里翻出以往整理的资料,他真后悔那天把四期的量扔进了碎纸机。

云萱看着忙活起来的墨飞,微笑道:“谢谢你。”

看到温暖人心的笑容,这些日子无所事事的墨飞又有了动力,他觉得自己要谢谢云萱才对。

把翻到的资料拿给云萱后,她细细看了几页,若有所思:“如果真的按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个城市很可能会被封锁。墨飞,你应该离开这里。”

“你居然和我姐姐说一样的话?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们自己离开,而且我早就决定了,要和阿卡一起留在这里,就算真的封城我也不走。”墨飞好歹是个爷们,实在不想听到女性先后让他离开城市逃难,这种像是保护弱小的语言。

被一脸严肃的墨飞微微吓到后,云萱甜甜的笑起来:“真好,你一直没变呢。那我们一起留下来,拯救这个城市。”

萌惨了这一脸微笑,想要伸手来个大大的拥抱,可是手还没伸直,又害羞的放了下去,改成抬手揉了揉云萱软软的刘海,她像一只乖巧的绵羊,温顺的低头。

墨飞时常想,与其和别人过日子,不如和最理解自己的云萱。虽然自己对她的喜欢有一点点难以表述……

从书房里出来,阿卡正背对着他们,叼着棒糖看电视,听到动静,他回头。云萱依旧有点害怕他,怯生生的冲他点头,阿卡从沙发上站起,露出标志性的坏笑:“你们聊得真久。”

“嗯……阿卡先生你好,我是云萱,从小和墨飞一起长大。”从进门后,云萱就没和阿卡正式交谈过,所以也没好好介绍过自己。

“我知道,你是墨飞的未婚妻。”阿卡站到云萱面前,足足比她高了三个个头。

云萱的脸一下红了,头都不敢抬:“未……未婚妻?”

“啊哈哈,没什么,阿卡他开我玩笑呢。”一听不对,墨飞立刻打着哈哈把人往旁边推,“云萱,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送我下楼就可以了……”云萱被动地被推向门口,勉强回头冲阿卡微笑,“阿卡先生,那我先走了,再见。”

阿卡站在原地,抬手朝她胡乱挥了下手,又坐回沙发。看着这两人,心里空落落的,哦对了,他本来就没有心,和活人呆的久了,差点连这点都忘记……在墨飞看不见的地方,阿卡苦笑着摇头。

18.诱教

墨飞很快上楼,打开门换拖鞋:“你别用你那种凶神恶煞的眼神盯着云萱看,她害怕。”

“我本来就长这样,你让她以后别看我不就行了。”嘴里叼着棒糖,阿卡的声音含含糊糊,“你怎么这么快上来了,没送她回家?”

“本来想送她的,可是她住研究所的宿舍,不方便外人出入,就说不用我送了。”说起这件事,墨飞就挺无奈的,本来还想给她搬搬行李,清理一下新住处,结果连这点都帮不上。

“你的小女朋友比你能干。”阿卡的评价一针见血,“不过你们两个不愧是青梅竹马,都是草食动物。”

对于这种评价,墨飞相当不满:“你别把性格好的人都当成软蛋好吗?”

“哦?”阿卡后仰抬起头,笑的意味深长,“不是软蛋吗?那你们在书房里那么久有没有干些什么?”

墨飞的脸蹭的红了一大片:“你别想这种龌龊的事。”

有趣的小表情让阿卡一下提起兴趣,想好好戏耍戏耍他:“男女之间的那种事,你们没做过?”

“咳咳……没有。”一边佯装漫不经心的说话,一边到厨房倒凉水喝。

哈!太有趣了!阿卡整个人都仰出了沙发,声音拉大:“那接吻呢?”

“你声音那么大干嘛!”墨飞随手抄起桌上的胡萝卜冲出厨房,有冲动一萝卜塞住他的嘴。

“看你这表情,像是没有啊?”阿卡调笑着。

“没有又怎么样!”墨飞炸毛。

这回答反倒让阿卡愣了几秒,他“哈”了一声,然后是一阵大笑:“我真是服了你,你们谈了多少年了,居然连接吻都没有吗?你的小女朋友居然没甩了你。”

不能忍,墨飞黑着脸踹了沙发上的人一屁股。

阿卡没停住笑,勉强挤着一只眼看墨飞:“喂,你和我都接过吻,和你小女朋友居然没有?”

“你能别提上次那件事吗!”提起脚又是一屁股。

不过对方完全不觉得痛,还在继续调笑:“你们到底是有多纯,是不是连小手都没牵过?”

虽然墨飞没回答,但看到脸红到耳后根的情况,阿卡才出了大概:“哎哟我不行了,草食动物你太纯情了。”

“我只是……不会表达。”墨飞长叹一声,平日里还没觉得,现在被阿卡这么提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真是个软蛋,“从小到大,我就交过云萱一个女朋友,和其他女生在一起总是会很尴尬,而且融入不了双方的世界,只有云萱懂我。我喜欢她。”

笑声慢慢停下来,两人难得认真对视。听到喜欢两个字时,阿卡觉得胸口发闷,一种他在正常状态下无法感受的情绪慢慢升起。

“可是这种喜欢更像是亲人之间的,我无法对一个亲人发生男女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只要一碰到小萱的身体,我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罪恶感……但如果一定要勉强和别人在一起的话,我宁愿和最了解自己的小萱结婚。”墨飞拉扯着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是不是很自私?”

没想到这样的谈话竟然牵扯出墨飞真正的想法,更没想到他会和自己倾吐,悸动的情绪漫上阿卡的头脑,看到墨飞难过,他也心疼,但心疼之中却夹杂着莫名的轻松,刚才那股发闷的感觉消失了。

“是有点自私。”没掩饰住自己的真正感受,阿卡嗤的笑了一声。

墨飞当即觉得自己的痛苦变成了别人的笑柄,生气的抽动嘴角:“我那么认真告诉你我的秘密,你居然嘲笑我?”

“我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笑。”一连串的笑声没忍住,阿卡笑的一抽一抽。

“卧槽,你去死好了!”墨飞在他的屁股上一阵连环踢。

“好了好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和云萱交代,就在这么莫名其妙的感情中和她结婚?”

这句话之后,换来的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要不要我教你。”阿卡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伸手将墨飞拉进沙发。

冷不丁的一句话把墨飞弄得莫名其妙,看到阿卡的表情,就更确定他在打奇怪的主意,起身准备走人:“这种事要怎么教,我自己能解决。”

刚站起,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拉回沙发。

“这种事草食动物你一个人解决不了。”阿卡攥紧墨飞的手,拉向自己,“把手给我,你只要好好看着我,其余什么都不用做。”

“你打算做什么?”墨飞有些着急,想要抽回手,可是越抽对方的力越大。

“别动,现在开始你别说话。”阿卡逐渐凑向墨飞,声音低沉性、感。他的舌头微微伸出,然后在墨飞的食指上轻轻一舔。

一阵激流窜过墨飞全身,他蹭的往回收手,可是阿卡的力气太大,完全没有让他逃离的机会:“你干什么啊?”

“这是第一步,先从挑逗开始。”低垂着眼睛,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阿卡拉近墨飞的蜷缩的食指,歪过头,这次不再是试探,舌头轻巧的缠绕上去,在指缝之间上下游走。

酥痒的感觉紧绷起全身肌肉,墨飞觉得自己要疯了。

没有就此收手,阿卡含住指尖,轻轻的啃咬,然后退出,从食指指尖沿着指缝一直吮吸到底部,最后在两指底部最敏、感的部位舔动。

“阿卡,可以了,哈……”墨飞不能抑制自己粗重的喘息。

“你的声音都变了,这样是不是很舒服?”一直埋着头的阿卡抬起眼凝视他,那邪气勾人的眼神让墨飞的心智乱了一瞬,“然后我们来第二步。”

“什么?”

还没等墨飞反应过来,已经被阿卡翻倒在沙发上,身上的衬衫正在被快速的解开。

“阿卡,到此为止了。”墨飞好几次坐起,但又被阿卡制服。

“你别动,我有分寸。”衬衫的纽扣已尽数解开,阿卡俯身,舌头在墨飞胸前乳、尖上轻掠过。

“哈……”仅一下就让墨飞漏了声,他还从没有过这种感受,真实、冲击、愉悦,那是出自人本性的感受。

阿卡抬头,坏坏一笑:“如果是小萱,这边就是不一样的感觉。不过我更喜欢你的。”

情、欲冲昏了脑袋,墨飞来不及留意这句话。阿卡再次低下头,舌在他的乳、尖处环绕,最后停留在乳、尖处,牙齿轻缓地摩动,感到身下那具身体明显的颤动了一下,阿卡很满意的咬上去。

“呵……啊……”墨飞的腰高高的直起,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做出这种反应,全身发热,后背已经渗出汗水,丁丁更是逐渐硬起,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叫停了。只是为什么会对男人……不对,是对阿卡有反应。

“像这样,她就会慢慢有感觉。”一边做着诱导,舌头一边慢慢向上。舌尖沿着胸口一路向上,就像轻骚着痒,那种感觉一开始不明显,但逐渐侵入全身,直到欲罢不能。舌尖到了颈部,阿卡将头埋进墨飞的脖颈,贪婪的吮吸啃咬着。

狂风暴雨般的啃噬令人窒息,墨飞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手臂缠绕上阿卡的项背,用力的抱住,腿不安分的开始摩擦,甚至不受控制的缠绕上阿卡的。

舌尖再次上行,在墨飞的耳根袭过,那种酥痒难耐让他侧头想要逃开,但是阿卡没给他机会,手掌按住他的头,咬住他的耳朵。

“唔啊……”墨飞仰起头,身体向后一挺,闷哼一声,阿卡顺势舔上他露出的喉结。

“我要吻你了……”抬起头,移向墨飞的唇,没有给他回话的时间,阿卡已经吻了下去。这次的吻和上次不同,并不只是轻啄一口,阿卡张开嘴,在墨飞嘴上吮吸着。在这种刺激之下,墨飞早就忘了一切,他张开嘴回应着。阿卡灵巧的舌头舔舐过他的齿间和腔壁,在他的口中环绕。墨飞没什么经验,完全随着阿卡的带领,舌与舌胡乱的纠缠。

“把舌头伸出来。”阿卡的手抚上他的脸。

“哈……阿卡……”墨飞伸出舌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荡漾,阿卡低头看着他,喘气声逐渐变粗。他同样伸出舌头,舌尖舔向墨飞的,墨飞蜷缩起舌尖,阿卡再次点上去,这次是诱导着他一起舔动。墨飞很快知道该怎么做,舌尖缠绕上去,舌头互相缠动着,发出湿润的水声。

很快,墨飞的舌头也深入阿卡的嘴中,舔过他的牙齿,舌根。一番激吻,让墨飞喘不过气,终于在阿卡停下后,开始大口喘气。

“第三步舌吻,看来也是顺利学会了。”阿卡笑着,舌头又一次探入墨飞微张的嘴中,翻云覆雨。

结束了又一番舌吻,阿卡往下移动,双手擒住墨飞的腰,吻上他的乳、尖,舌缓缓往下移动,直到碰到腰际,下面的人猛的往旁边挪动。

“唔哈……哈不行那里,我受不了。”墨飞怕痒,尤其是腰上,刚才那一下让他腰酸到无力了。

“那就对了,这时候就更应该在这里下手,明白吗?”阿卡歪嘴笑着,手掌揉动着他的腰,舌尖灵活的在腰际四周游走。

一股强烈的骚动在腹中燃起,墨飞觉得自己快要热疯了,扭动着腰肢,却摆脱不了腰间的奇痒难耐,只能呻吟喊叫着求饶。

“啊……哈……饶了我,真的受不了,阿卡,停下来啊……哈”身体上下伏动,沙发发出了可耻的声音。墨飞一直向后,向后,想要逃脱。

却在此时,阿卡拉住了他的裤子,往下扯动。虽然有皮带固定着,但是裤子仍旧被扯下一些,露出腹股沟。舌已从腰际向下移到了下腹,在下腹轻轻环绕几圈,慢慢进入腹股沟,在沟壑处上下来回。

腹中的火简直就要烧化墨飞的身体,那里即将是私密处,但是此时下面的伞已经高高撑起,隔着裤子胀的难受。

阿卡看着那撑起的伞,开玩笑道:“如果是小萱,这时候下面已经湿了。”

墨飞恼羞的往后逃窜,阿卡立刻环住他的腰:“最后一步了,你不解决,很难受吧。”

“不……不用了,我去洗手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次已经玩的相当过火。

“不用去,我帮你。”阿卡坏笑一声,完全不给墨飞反抗的机会,一下拉开裤洞拉链,丁丁很自然的撑了出来,大手覆了上去。

是炽热的,即使自己没有体温,阿卡还是能感受的出,他发现现在的自己不是完全没有温度的,墨飞的体温已经蔓延到自己身上。阿卡直起身体,将墨飞拉进自己的怀里,一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摩擦着他炽热膨大的丁丁。

“哈……哈……阿卡为什么要这么做……”墨飞的身体上下颤动着,他的额上早已汗水津津,沾湿了阿卡的衣服。

“我在教你。”阿卡在他耳边轻轻吹口气,舌头舔上他的耳根。

“嗯……嗯……”墨飞已经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但他不傻,阿卡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别……别骗我。”

手上揉搓的速度加快,墨飞的呻吟越来越大声。

“哈……那我喜欢你,你相信吗?”墨飞的呻吟让阿卡更有了感觉,喘息声越来越重。

“嗯啊?……呃啊……”在惊讶中,墨飞射了,射在阿卡的手里。

“来,让我在吻你一下。”阿卡侧过头,舌头轻轻舔上墨飞的嘴唇,然后探进去,却在对方突然的转头中落了空。

“你让我想想。”头脑在刚才那番激烈中还没恢复过来,墨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喘着粗气,盯着地面。

两人静坐几秒,然后阿卡起身,拿纸巾擦了擦手,背对着墨飞:“要是你不喜欢,可以当没听见。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后面没有回答声,阿卡苦笑:“那我回房了,你做好饭叫我。”

19.丧尸围城

墨飞在事后相当懊悔,当时怎么就失去理智,跟着感觉走了。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时阿卡的眼、阿卡的脸、阿卡的笑容、阿卡的一切……

再一次睁开眼睛,满是血丝。根本睡不着啊卧槽!

看着天色由暗变亮,墨飞睡意全无,等到闹铃响起时,他顶着黑眼圈起床。阿卡似乎还在房里呼呼大睡,墨飞随便做了些早餐就去上班。为了忘记昨天的事,他决定今晚约云萱出去。

下班之后墨飞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找云萱。因为云萱所在的研究所禁止无关人士入内,所以他只能在研究所外等。没多久,云萱下来了,今天的她穿着一件小碎花的长裙,轻质的裙摆在风中拂动,气质轻盈。远远的,她便抬手打起招呼,脸上洋溢着自然的笑容。墨飞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被这笑容治愈了。

他现在要忘掉阿卡,忘掉昨天的事情。

“墨飞,你今天怎么突然约我出来?”两人肩并肩走着,云萱开口问道。

“你昨天才回来,都没带你好好逛过。”张望了一下四周,这里完全是未开发的郊区,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们去市中心。”

云萱面露难色:“晚上还有研究项目,我不能走太远,就在这附近逛逛吧。”

没想到云萱的工作也如此辛苦,墨飞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恰好她抬头,柔软的嘴唇映入墨飞的眼睛,昨天和阿卡做过的事像幻灯片一样闪过,墨飞紧张的转过头。

想什么下流玩意!满满的罪恶感升起,说得不好听些,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意、银自己母亲一样。虽然墨飞知道产生这种感觉是自己不正常,但他就是没法对云萱产生奇怪的想法。

“墨飞,你怎么了?”发现他不太对劲,云萱凑上去。

又往边上挪动一些,眼角余光刚好瞄到一个便利店,他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说道:“我有点渴了,去那店里买点喝的吧。”

云萱愣了一下,然后随着墨飞的视线看过去,笑道:“嗯,好。”

云萱的单纯让墨飞更加厌恶自己。他既无法对云萱产生那种想法,又和她维持着恋人关系,这种矛盾的心情在心里打转,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这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困扰着他。他曾机送给云萱一个小熊公仔,那里面藏着一样东西,还没有告诉云萱,他想在自己确认心情的某一天,再告诉她。

“小萱……你喜欢我吗?”墨飞假装漫不经心的发问,内心却小心翼翼。

云萱抬头,镜片后面的眼睛清澈透明,回答的异常坚定:“喜欢!”

这一句喜欢让墨飞心中的愁云逐渐散开,有些一直犹豫不决的事看来不得不去做了。他不能辜负云萱,那就唯有改变自己,阿卡那件事就当是一个催化剂。

墨飞下定决心,要将公仔小熊的秘密告诉她。现在,他必须把阿卡的事情放到脑后。

便利店里基本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妹子在收银台玩着手机。墨飞和云萱在店里面随便挑了两瓶矿泉水,便去结账。

“小萱,你还记得我以前送你的一个小熊公仔吗?”趁着结账的空荡,墨飞紧张的抛出话题。

“嗯?”云萱疑惑的望着他。墨飞的内心一个颤抖,难道她已经忘了这件事情,或者已经把自己送她的东西丢掉了?

收银小妹面瘫的抬头,声音像是在催债:“六块……”

“其实那里面有个机关……”墨飞准备掏钱,谁知那小妹居然满脸狰狞地抬手指向他的鼻子,他惊恐的收住对话,难道自己说了什么得罪了这个妹子?

“外面……外面那些是什么!”收银小妹像受到惊吓般,声音都有些变样。

墨飞这才发现,原来妹子不是在怒指自己。他背过身一看,不由倒吸一大口凉气。好家伙,外面是丧尸围城吗!

灰蒙蒙的夜色中,一群佝偻着身躯,东倒西歪的身影正在围向这家便利店,随着逐渐的靠近,他们的脸显露出来,腐烂的肌肤,裂开的眼眶,血淋淋的嘴巴,还有诡异到可怕的行动方式。

“啊!”另一个收银小妹捂住眼尖叫,向后面的房间跑去。那是通往便利店外的房间。

“别出去!”看过很多次这种场面的墨飞显得冷静很多,他有力的吼道,可是并没有起多大作用,另一个收银小妹也跟着跑了出去。

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的人一定会失去理智,在两人先后冲出便利店的几十秒时间之后,外面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墨飞闭上眼,自己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去,这种事情就算再经历几次,他也不会变得冷静。

“墨飞……”耳边传来云萱的声音,墨飞睁开眼,看到云萱惨白的脸色,以及失神的表情。丧尸们的大脸已经贴近便利店的玻璃窗,灯光的折射显得越发狰狞。墨飞抓住云萱的手,放在胸口:“别怕,别怕,我打电话给阿卡。”

抓过收银台上的电话,拨通阿卡的电话,对方很快接起,墨飞轻轻的叫了一声阿卡的名字,因为昨天的事情,墨飞以为阿卡会和自己一样有些尴尬,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紧张无比。

“是墨飞吗,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和小萱在近郊,她研究所附近的便利店,这里有丧尸进攻,我们被包围了!”墨飞感到身边的人在颤抖,不由加大力攥紧她的手。

“该死!你今天为什么要出去!”阿卡狂躁起来,像是和别人说话,声音变小了些,“刀文哥,墨飞那边也出现丧尸了,这边交给你们,我去他那边。”

电话那头一下变得嘈杂起来,有大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墨飞,听着!找些东西做武器,虽然杀不死丧尸,但至少可以牵制他们的动作,我马上到!”

“嗯,我明白!”阿卡的声音一下带给了墨飞勇气。

“听着,墨飞。”阿卡下了一个坚定而又沉重的命令,“在我来之前,千万别死了!”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莫名的难受,墨飞想笑着回应他,嘴角抽动两下却发不出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应该如何形容,直到听见玻璃窗被砸响的声音,才回过神。

丧尸们已经贴在玻璃窗前砸起拳头,有的甚至直接用身体撞击。危险迫在眉睫,墨飞忘了回答阿卡,惊恐的放下电话。

“小萱,快点找防身的武器。”墨飞一边叫着一边在货架中快速穿越,可是这里的商品基本都是食物或者纸类布类制品,完全不能防身。他站在货架中间,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突然眼前一亮,他快速奔向收银台,单手撑桌,跳跃过去,拿起墙壁旁的扫帚、拖把。

“小萱,我们躲在这桌子后面!”

“嗯。”云萱颤抖着跑到收银台前,撑着桌子想要跳上去,但是因为体质不好,几次都没成功,墨飞着急的伸出手,抱住她。

就在这时,旁边的玻璃窗传来碎裂的声音,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个便利店被突破。有了突破口,丧尸们便开始进入,动作虽然迟缓,但到达收银台是迟早的事。

“快!”墨飞嘶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直接把云萱抱进了收银台,而他自己则因为重心不稳向后摔倒,撞在铁桶上,手臂蹭掉了一大块肉,鲜血直流。云萱虽然也摔倒,但因为墨飞在下面做缓冲并没有受伤,当她看到墨飞手臂上殷红一片时,眼泪终于爆发出来。

“墨飞,你没事吧……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云萱再也抑制不住,恐惧害怕以及自责,此刻正肆无忌惮的侵蚀着自己,她甚至开始丧失存活下去的意志。

“小萱,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没事。”墨飞一刻都没有犹豫,立刻爬起,他知道此时的云萱几近崩溃。但如果现在自己不站起来努力战斗,那还有谁能救得了他们。

墨飞拿起扫帚,盯着前面的丧尸,眼神锋利:“对不起,小萱,现在我无法顾及到你,为了活下去,你必须起来战斗!”

看到那样坚定的眼神,听到那样激昂的话语,眼泪渐渐收住,云萱在地上摸索到拖把,挣着地踉跄站起。墨飞看了眼身边的云萱,温柔的笑道:“小萱,等我们出去,我有事要和你说。”

“嗯……”云萱抽噎着应了一声。

便利店里的货架稍稍影响了丧尸们的行动,它们将货架撞到、毁坏,一片狼藉。鲜血似乎能刺激丧尸,它们的移动速度似乎有所加快。墨飞蹲的很低,捏紧了手中的扫帚。

已经有丧尸越到收银台前,而且几乎都是冲着墨飞的方向,墨飞挥动起手中的扫帚,抵挡丧尸。这虽然不能伤害到丧尸,但的确起了不少作用,丧尸被局限在一定范围外无法靠近。

但这仅仅是在丧尸数量仍不多的情况下。

又有一面大玻璃窗被丧尸击碎,更多的丧尸蜂拥而入。

“小萱,不能让丧尸靠近!”墨飞一边用力挥动着扫帚,一边提醒身边的云萱,“我们一定要撑到阿卡来!”

“嗯!”云萱的力气很小,勉强挥着手里的铁质拖把。有几下砸在丧尸脑袋上,丧尸就被撂倒在地,可是后面更多的丧尸又会聚拢上来,面对着打不完并且打不死的丧尸,云萱大喊道:“怎样才可以制服丧尸?”

“必须使用特制的武器,丧尸是还有灵魂的尸体,只有将他们的灵魂驱逐出身体,他们才能死亡。”墨飞大声解释着,他的手臂开始发酸,就怕支撑不了多久。

“既然他们的灵魂还在,为什么我们不试着把他们救活……啊!他们进来了!”因为云萱的攻击不够,已经有一只丧尸撞毁了身侧的桌子,开始向她袭来。云萱侧过身,将全部的攻击都施加在这只丧尸身上,却忽视了正面而来的丧尸。

“小心!”

眼看丧尸的手就要落向云萱,来不及多思考,墨飞已经扑过去,将她一把推倒,保持护着云萱的姿势,墨飞闭上眼睛,或许这次真的不行了。

时间像是在此刻静止了一般……

“墨飞!”伴随着枪声的是熟悉的声音,“都他妈给我去死!”

耳边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墨飞睁开一只眼,转头看过去,两具丧尸的躯体就躺在自己身边,他抬起头,地面上激起的灰尘遮盖住眼前的视线。这个场景是那么熟悉,就像初次遇见他时那样。

从丧尸群里走出的颀长身影,一头嚣张的金发,一副张狂的哈墨镜,嘴里斜斜叼着一根白色塑料棒,还有右肩上随意扛着的一部AKMSU,又一次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总算找到你们了。”看到活生生的墨飞趴在地上,阿卡露出了相当难得的欣慰笑容,迅速跑过去,挡在他们身前,很快消灭了近距离的几只丧尸,但现在并不是闲聊或者说教的时候。

“墨飞,给我拿子弹。”由于丧尸数目众多,子弹不够用,也没有时间回收,只能拜托墨飞。

虽然对于掏尸体取子弹这种做法,墨飞觉得很恶心,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只能照做,看到身旁的云萱一脸疑惑,尴尬的说道:“小萱,我马上要做一件会令你不适的事情,你尽量不要看。”

“别磨蹭了!”阿卡催促道。

墨飞心一横,侧过脸将手伸进尸体里摸索,就这样从好几具尸体里回收到了一部分子弹。阿卡拿过子弹快速上膛,再次精准射击,丧尸正在一个个倒下。

满脸汗水的墨飞转过头,看到云萱一脸惨白,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果然,这种事情对于第一次见到的人来说还是很难接受的,本想去安慰一下她,但发现自己满手血腥,还是不要接近的比较好。

很快,便利店里面遍野横尸,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腐臭味,令人作呕。在墨飞和阿卡的互相协作之下,丧尸的数量锐减到个位数,没过多久,周围便安静下来,此处的丧尸全部被消灭。墨飞在回收剩下的子弹时,还发现了刚才那两个收银小妹,身上的肉还是鲜活的,只是现在已成为死尸。

阿卡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大口喘气,一次性解决这么多丧尸,他也是会感觉累。但不管怎样,至少墨飞没事。

在一片寂静之中,一直跪坐在地上的云萱也慢慢恢复了神智,撑着墙艰难的站起,这次的事件对她的打击很大,她始终有些精神恍惚。墨飞跑过去,手在裤子上猛力蹭了几下之后才敢扶她。

“墨飞,我没事的。”云萱露出虚弱的笑容,她的手覆上墨飞的,“没关系,我并不介意。”

此时的云萱再次证明了她内心的强大,墨飞点点头,然后转向阿卡,紧张过后,又剩下尴尬。

“阿卡……谢谢。”

阿卡扛着AK,吐掉嘴里的白棒,像是有些生气:“与其和我说谢谢,还不如以后晚上少出门。”

出了这种事,墨飞哪还能和他顶嘴,只能乖乖点头:“嗯,以后不会了。可是,为什么丧尸会进攻这里,难道这里有他们要的串珠?”

阿卡深吸了一口气,严肃说道:“不止是这里,城市很多地方都遭到了丧尸攻击。”

墨飞吃惊:“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丧尸的数量有限吗?”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这种情况,恐怕连政府也无法封锁住消息,最坏的情况,可能是……封城。”

事情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墨飞觉得眩晕,就要站不稳。

“我当时应该让你姐姐带你走。”这是阿卡头一次觉得后悔,也是他头一次感到害怕,如果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他怕自己来不及解救墨飞。如果将来某一天,墨飞也变成丧尸,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敢不敢扣动扳机。

“你们先不要慌张。”

最后竟是云萱的一句话缓和了整个气氛,她抓紧墨飞的手,充满信心的说道:“或许我能从这些丧尸身上发现什么。”盯着遍地的尸体,她的眼神逐渐变了,就像投入研究的疯狂科学家,“现在我需要现场的任何一具尸体,你们帮我运到研究所。”

阿卡缓缓摘下哈墨镜,仔细凝视着这个瘦小孱弱的女生。说不定这个人是个相当可怕的角色,只是他们都没发现。

20.存在的意义

墨飞和阿卡在众多尸体中随便挑了一具。这具尸体的主人也算积德了,死了还能为人类做出贡献……

本来外人进入研究所是不可以的,但研究所的高层似乎已经知道了城市中出现大量丧尸的情报,也就同意这两人搬着尸体进来。第一次进入研究所,墨飞恨不得拿出相机来拍,可是被云萱阻止了。看得出来,这里的研究相当机密,肯定是不许外人拍摄的。

云萱从更衣室出来,换上白大褂,带着墨飞和阿卡穿过层层隔离门,进入了研究室的内部。这里的构造就像是电影中那样,除了各种高科技器械之外,更多的是人体器官、活体动物,看着充注着福尔马林的玻璃管中装着各种人体器官,甚至是一整具尸体后,墨飞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他实在不敢相信,看过这么多死尸的云萱,既然还会在刚才那种场合面色苍白,而更不敢相信的是,做着这种工作的女孩,竟然还能那么纯洁无暇。

像是看出了墨飞心中的疑惑,云萱红着脸低下头:“虽然我每天都和这些东西接触,但真正血腥的现场并没有接触过,活生生的人死去比这些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更可怕,那种场面就像是……修罗场。”一旦想起刚才的经历,可怕的感觉又再次袭来,瞳孔开始缩小,身体微微颤抖。

墨飞发现不对,立刻转换话题:“那这具尸体要放在哪里?”

“嗯?……哦,放在这里就行,今天我就想开始研究。”云萱回神,拍拍身旁铺着白布的手术床。只要一提到工作,她就能立刻恢复精神,在这方面,和墨飞的相性可算是极高。

安置好尸体后,墨飞和阿卡被要求离开。一旦放松下来,墨飞就觉得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穿过走廊时,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是被阿卡发现了。

阿卡皱眉:“你受伤了?”

“没什么,就手臂上蹭掉了点皮。”转转胳膊,墨飞轻松的笑笑。

“是吗……”阿卡继续往前走,突然转身抓住那只受伤的胳膊,一阵刺痛窜过墨飞全身,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叫蹭掉了皮?”阿卡抬起他的手臂,看到已经干涸的血迹以及烂开的伤口,眉头蹙紧,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低头包扎伤口,“你不必躲着我,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当没听见。”

双方都沉默下来。

阿卡无奈的叹口气,拍拍墨飞的肩膀:“走,我们去医院。”

到了医院后,墨飞发现今天晚上受伤的人特别多,似乎明白了什么。医生给他做了消毒缝针,打了破伤风,阿卡全程默默陪在他身边,他却完全找不到话题。

回家的时候已经进入后半夜,在回家的路上,墨飞甚至看见了被破坏的大厦,他吃惊愤怒,这次丧尸真的是全面进攻,又有多少人要牺牲,他始终不能相信,自己生活的城市就要毁灭。

“你姐姐今天早上来过,说因为有事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阿卡倒了杯水,递给墨飞。

对于墨飞老说,墨彦离开这座城市是件好事,至少避免了很多危险。想起还在研究所里连夜进行研究的云萱,他立刻觉得十分不放心,城市正在逐渐变成废墟,墨飞的心情极其低落,蜷缩在沙发中低声说道:“阿卡,明天我想去接小萱到我们家住,她住在那里我很不放心。”

他知道阿卡肯定不会答应这个要求,但就算不答应,他也已经下定决心去了。

“好,但是一定要有我陪着。”

墨飞吃惊的抬头,他没想到阿卡会答应,平时的阿卡一定会在这种问题上和自己抬杠几句。

“我接到刀文哥的电话,政府已经开始封城工作,从晚上开始,已经禁止城市以外的人进入,如果情况再恶化下去,政府很可能放弃这座城市。”阿卡表情凝重,“墨飞,趁现在还能出城,你现在就和云萱离开这里,你姐姐说的没错,呆在这里对你还说太危险。”

这个消息像是宣布世界末日一般,绝望、惊恐、崩溃,种种感情袭过,最后竟只能变成脸上的无望一笑。墨飞抓着头发摇头,他闭上眼疯狂笑着,笑的眼泪四溢,他笑自己的没用,笑自己的懦弱,他们要他做逃兵,他总是被保护的那个。

眼前的草食动物失去了平日里的阳光,就像一只绝望的小兽,用尽力气嘶吼。阿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展开双手拥住他,将他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口,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消失。

虽然这具身体冰凉如尸,带给墨飞的却是炙热的勇气,难以想象,如果没有这个人在身边,自己将会变成怎样。或许早就已经变成丧尸,又或者早已崩溃的心如死灰。不知何时起,阿卡已经变得与众不同。也许只有在面对世界毁灭的无尽绝望之时,人们才能发现他真正需要什么,爱着什么。

他伸手抓住阿卡的后背,泣不成声:“阿卡,我不走,我不会走。阿卡,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没有你的地方,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头顶的气息有些慌乱,环抱的力量骤然加大,就算没有心脏,阿卡还是觉得自己胸口发闷,这是怎么了,他好想笑,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最后还是没忍住,阿卡笑了出来,像个孩子般的笑声:“哈哈哈……草食动物,我们两个都留下,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所不能。”

在这荒唐的世界中,两个人紧紧抱着对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对方给予的是多么强大的力量。

第二天的太阳依旧如常升起,城市像是从来未出现异常般,和往常一样运作着,如果有人告诉墨飞,丧尸围城只是场梦,他绝对会相信。

但当他看到城市里疯狂的人们,就彻底醒悟过来,这不是梦,而是残酷的现实。丧尸虽然没出现,但城市里剩下的人发狂般的奔跑,嘶吼,砸烂公共设施,纵火发泄愤怒,仅仅一夜时间,这里已经成为了人间炼狱。

但城市外的人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打开电视,最新的新闻都是墨飞所在的城市封城,禁止人员出入的消息。而那理由却是可笑的传染病蔓延。

趁着暂时没有丧尸的袭击,阿卡和墨飞来到了云萱的研究所。可能是因为政府的施压,研究所里出城的人并不多。他们想把云萱叫出来,但却被告知云萱从昨天开始,没出过研究室。云萱的手机打不通,他们又不被允许进入,只能选择在研究所外看守者,以防丧尸的进攻。

守了一段时间,阿卡接到任务,城市中心又出现了丧尸,让他过去增加人手,但是阿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为什么不去?”没想到阿卡这么随便就拒绝了严肃的任务,墨飞激动的问道。

阿卡拆了根棒糖,叼在嘴中,望着远处:“我不想让你再有危险。”

“城市里还有其他人等着你们去救。”

“现在这座城市里,我想保护的只有你。”阿卡淡淡的说。

面对阿卡的坚持,墨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闭上眼聆听,似乎能听到从城市中心传来的人们的凄厉叫声。其实他明白,有能力的人早就离开城市,而剩下来的是被政府抛弃的。

沿着墙壁缓慢坐下,抬头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可在墨飞眼里,它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这个世界真是太糟糕了……

静静的等在研究所外面,里面陆续有人出来,但却仍不见云萱。

“小萱不知道有没有吃饭……”望着云萱所在研究室的方向,墨飞担忧的自言自语。阿卡拍拍他的肩膀,随着他的视线抬头。

他要收回之前的话,云萱并不是个草食动物,她相当厉害。

近郊基本已经没什么人,更别说汽车。但是墨飞却听见远处有汽车马达的声音,并且很快看到了远远开来的汽车。

汽车向着他们的方向急速靠近,直到看见车里的人,墨飞才猛然站起。

“阿卡!”车窗里探出头的正是刀文,他似乎有些怒气。车子在墨飞和阿卡面前急刹车,刀文迅速下车,拉住阿卡的手臂,“你居然在这里闲坐着?”

“不是,刀文哥,我怕这里被丧尸攻击。”面对严厉的刀文,阿卡完全没有往常的气势。

“可是这地方有丧尸吗?其他地方满是丧尸你不去,宁愿呆在这里没事做。”刀文明显压着怒意,勉强保持着教育的态度,“红鞭告诉我,你刚才拒绝了前去支援是吗!我不记得我有这么教你过。”

“对不起,可是……”这次的事情看来真的激怒刀文了,阿卡觉得过意不去。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刀文的眼神停留在墨飞身上:“如果你是担心某个人,那完全可以把他送到金老板那边。我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刀文哥,这研究所里有一个重要的人,我们是想等她出来。”阿卡为难的说。

狭长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刀文的脸色相当难看:“你是要告诉我,你宁愿为了一个人舍弃其他人的生命是吗?”

阿卡抿着嘴,不敢回答。

“那你大可以离开丧尸猎人。”刀文转身走上车,在车上说道,“要么现在上车,和我去支援红鞭,要么你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刀文哥……”阿卡一咬牙,拉着墨飞往车上走。

“等等,阿卡,我要留在这里。”墨飞双手抵住阿卡的手,硬是不走。

“不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我送去金老板那里。”阿卡的意思很坚决,他一定要带走墨飞。

“我也不放心小萱!”墨飞同样毫不示弱。

“等支援完红鞭,就回来接云萱。”阿卡加大了力气,墨飞被一点点拖离原地。

墨飞停止了抵抗,他回头看了看云萱的研究室,阿卡不会骗他,可是却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他甩甩头,一定是自己杞人忧天。

将墨飞带到后座,阿卡跟了进去,坐在他身侧,然后对刀文说道:“刀文哥,带他去金老板那里。”

“知道。”刀文发动汽车,周围没有行人,所以车速飞快。

墨飞被安置在Hunt Pub后,阿卡便和刀文离开了。酒吧里依旧是往日的装潢和音乐,金老板依旧是往日高雅的打扮。今天酒吧没有开业,只有金老板一人在吧台上淡然的擦拭着酒杯,看到墨飞进来,便停下手里的活,招呼他过去坐。

墨飞坐下,很有礼貌的朝金老板点头。金老板笑的看不见眼睛:“墨先生,好久不见。”

看到笑的云淡风轻的金老板,墨飞有些不可思议。他似乎不会丧尸猎人,可为什么面对这种情形,还可以如此处变不惊。

“墨先生要喝些什么?”金老板拿出调酒杯问道。

墨飞尴尬的笑笑,这种时候他哪有心情喝酒:“不用了,我喝不下。”

“呵呵,墨先生其实不必紧张,你要相信丧尸猎人。”金老板笑眯眯的说道,手里也并没有闲着,开始挑起就来。

“我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墨飞欲言又止。

“你在害怕世界毁灭吗?”金老板问道,而后他笑出了声,“呵呵,世界也许会因为自然灾害毁灭,也许会因为人类战争毁灭,甚至会因为外星人入侵毁灭,但请墨先生放心,世界是绝不会因为丧尸而毁灭。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他们的天敌——丧尸猎人。”

最后的话语伴着调酒杯砸在吧台上,掷地有声。

“鸡尾酒之王,马丁尼。”将酒倒入高脚杯中,推到墨飞面前,“趁这个机会,想不想听听丧尸猎人的故事?”

21.丧尸猎人

端起酒杯,墨飞轻轻抿了一口。辛辣里伴着微妙的甜味,真是一种奇妙的味道。

“墨先生也许已经知道,丧尸猎人其实不是人类。”金老板的手上永远不会空着,他拿着调酒杯,在水池中清洗。

“嗯,我知道,而且阿卡告诉了我更多。”墨飞晃了晃手里的鸡尾酒,透过

“看来阿卡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笑眯眯的说道,“那墨先生摘掉丧尸猎人的来历吗?”

回忆那天阿卡和自己说的,似乎并没有提过丧尸猎人的来历,继续追问又会让阿卡不愉快,所以他也没想那么多。现在被金老板一问,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好奇。

“看来阿卡并没有告诉你。”长久的沉默之后,金老板笑道,“丧尸猎人或许可以说成丧尸与人类的后代,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由于怀孕的母亲被丧尸袭击后诞下的孩子,虽然这种事情很不可思议,但全世界总会有那么几例,不是吗?”

墨飞已经沉浸到故事之中,愣愣地听着,没有回答。金老板也不像是在发问,很快接着说道:“阿卡的母亲最初是人类,在怀有身孕时不幸遭到丧尸攻击,异变成了丧尸,可是肚子中的孩子并没有死亡。在顺产期时,刀文给了她致命一击,就在同时,她生下了阿卡,异变成丧尸的母亲又怎么可能诞下真正的人类,而孩子又没直接被丧尸攻击,所以也并非是完全的丧尸。阿卡从生下的那天起就注定不同于人类,他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死,一个就是成为丧尸猎人。”

每一句话无一不像重锤砸在心口,想起阿卡平日那副凡事无所谓的模样,墨飞就觉得心痛,他为什么能够笑出来,为什么能够坚强的支撑到现在。

“幸好他碰到的是刀文,换做别人也许早就不管他的死活。刀文把他带回总部培养,本来就是个可塑之才,稍加训练就是一流,他的武器很少有人能使用,毕竟能够使用AK进行动态狙击的人并不多。”金老板回到吧台前,拿过墨飞面前空了的高脚杯,“鸡尾酒之王的味道如何?”

“嗯,可能是我不常喝,感觉怪怪的。”墨飞尴尬解释。

金老板端起高脚杯,透过玻璃望出去,七彩斑斓:“我很喜欢,这种残酷中带着美好的味道。”

透过玻璃之后残缺不全的身影,就像他捉摸不透的神秘,墨飞突然好奇起来,这个人似乎了解每个人,他到底有怎样的过去。

“金老板,你也是丧尸猎人吗?”

双眼越过玻璃杯看向墨飞:“怎么,想听我的故事了?”

“诶?”感觉自己开错了话题,窘迫的四下张望。

戏弄到此为止,金老板又如平时那样笑眯眯:“我曾经是丧尸猎人。”

曾经是?难道现在不是?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想知道为什么是曾经。”人类的表情可真丰富,他相当喜欢,因为他,只会微笑,“在丧尸猎人的世界里,武器决定代号,武器决定价值,没有武器的话,无法称为真正的丧尸猎人,也只有真正的丧尸猎人才能使用特定的武器。”停顿片刻,他的眼神飘向远处,“我的武器送给了一个朋友。”

“把武器送给了朋友?”和阿卡一起行动这么久,再加上金老板刚才的描述,墨飞已经发觉丧尸猎人们武器的重要性,这就让将武器送给别人这件事变得匪夷所思。

“我的那个朋友啊,借我的武器去研究了。”金老板睁开了他那千年难得一开的眼睛,瞳孔是静谧的幽蓝色,“他想研究一样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不可能实现……”

“对,不可能实现……他想把丧尸重新变回人类。”看似嘲笑的微笑中却隐藏着淡淡的欣慰。

这个想法,居然和墨飞的如出一辙。墨飞也曾想过是否能让异变成丧尸的人类重新变回来,那些丧尸还是有人类的灵魂,丧尸猎人所做的只是将他们的灵魂击出身体,却未曾想过能否让他们复原。

“那么他成功了吗?”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墨飞相当激动。

“不知道。”无奈的摇摇头。

“他研究多久了?”

“记不清了。”

越来越听不明白:“记不清是什么意思,研究很久了吗?”

“他应该已经死了。”淡淡的陈述,听不出感情。

墨飞已经跟不上节奏:“死了?”

“你应该还不知道,丧尸猎人和人类的构造不一样,我们能活更长的时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送给朋友武器的时间大概是在一百二十年前,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金老板平静的叙述着,像是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故事。但墨飞还是注意到,他那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只是个普通人类,活不了那么长时间。”

墨飞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片刻后,他问道:“金老板,你的武器是什么?”

“扑克。”金老板笑着,空手做了个切牌的动作,“一套金属扑克。我曾经的代号就是金扑克,但是现在,这个代号已经不属于我,我把它赠给了我的朋友,只要他看到那幅扑克就能想起我的名字。”

能够感觉到,金老板的这位朋友对他而言尤为特殊,他应该有一段不想被提及的过去,墨飞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犹豫还没结束,就被手机铃声打扰。看到来电显示时墨飞一个抖擞。

是云萱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墨飞向金老板做了个手势便接起电话。

“喂,小萱,你还终于忙完了!”

“嗯。”云萱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声音在颤抖,“墨飞……墨飞,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

墨飞听的一头雾水:“知道什么了?”

“丧尸的来历!我昨天研究了一整晚,查了很多资料,终于有所发现,城市增多的丧尸是被某些幻觉药物控制!不止这些,我还知道了丧尸的一些秘密。”云萱相当兴奋。

这个消息的确令人振奋,云萱用两天不到的时间就研究出这么多东西,墨飞赶紧问道:“什么秘密?”

“这群丧尸是由……啊!什么东西?”电话那头突然一阵嘈杂,并且传来云萱的尖叫声。

一阵不详的预感升起,墨飞握紧手机大声喊道:“小萱,你怎么了!小萱!”

“墨飞,救命!啊……救命……”手机里“哐嘡”一声,像是砸到地面的声音,之后便挂断了。云萱在最后发出的呼救声嘶力竭,墨飞不敢想象那边发生了什么,他猛然站起,要奔出酒吧。

就在将要踏出大门的那一刻,金老板突然闪现在他前面,移动速度快的惊人。金老板伸手拦住去路:“墨先生,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不能离开这里,外面很危险。”

“我得出去,立刻!”墨飞心急如焚,拉住金老板的胳膊往旁边扯。金老板的上半身虽然移动,但脚下很稳,不让半步。

“对不起,墨先生,我答应阿卡照顾好你。如果你实在要离开,请先通知阿卡一声。”

面对稳若泰山的金老板,墨飞实在是没辙。不过冷静下来一想,如果那边真的发生危险,他一个人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务之急,就是联系阿卡。

墨飞快速打通阿卡的电话,此时阿卡已经结束任务正在回来的路上,墨飞一听,恼怒道:“你不是说之后要去云萱那儿的吗,回来干什么!云萱现在有危险,你快过去!”

本来忙完一阵满心欢喜的阿卡被这消息弄得心情全无,电话那头声音急躁:“你怎么知道?”

“刚才她打电话给我,突然……突然喊救命,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墨飞已经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你快让金老板放我离开。”

“你别急,我立刻过去,刀文哥会过来接你。”阿卡笃定的说道,“云萱一定会没事的。”

阿卡的安慰很有效,墨飞一下安静下来,他开始大喘气,平复自己的心情:“那……那你快去,一定要救回小萱。”

“嗯。”

这一声重音终于让墨飞平静下来,他转身坐回椅子,盯着地面,静静的等待刀文。

“墨先生,阿卡说过的事一定会做到。”金老板慢悠悠的走回来。这一句之后,两人便各自沉默。

虽然刀文在五分钟之后就出现在酒吧,但这五分钟对墨飞来说无比漫长。看到刀文开门进来,他立刻冲过去,拉住人就往外冲:“快,我们立刻出发。”

刀文被墨飞拉了出去,临出门时,转头冲金老板无奈的点点头。

墨飞没让刀文开车,在他看来,现在所有人的速度都太慢。他的驾车速度早就爆表,但因为街上几乎没人,他能够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开到近郊时也并没花多少时间。下车时,墨飞完全没理车上的人,自己一个人狂奔而去。

仅仅是从研究所外,墨飞便能看出异样。玻璃窗户碎了一排,有几具扭曲的尸体挂在窗台上。脑中一阵眩晕,墨飞不敢再往下想。他很快冲进研究所,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拦他。冲进研究楼,一股熟悉的腐臭涌入鼻中,墨飞屏住气,快速的往里冲。一楼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是到二楼时,便能见到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楼道各处,有的张着嘴,有的眼珠脱出,样子不甚可怕。

但是墨飞早就习惯了,他就怕云萱看到了这些会害怕的动弹不得。屏住呼吸,不敢审视这些尸体,也许其中有一具就是他熟悉的那人。

刚要上三楼,楼上突然冲下一个新鲜的丧尸,墨飞倒吸一口气,连连后退,脚下的尸体差点把他搬到。耳边一阵疾风刮过,随后眼前的丧尸慢慢倒地,一把军刀插在额头中央。刀文从后头缓缓走来,拍拍他的背:“别这么莽撞。”

从丧尸头顶拔下军刀,边走边掏出手帕优雅的擦拭着刀刃:“跟紧我。”

虽然不愿意,但这次墨飞不敢造次,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总不能在见到云萱前就先牺牲了。

一楼一楼的寻找,却仍未见到云萱,甚至阿卡。最上一层是天台,似乎能听到上面细微的声响。

握住天台铁门的把手,墨飞有些迟疑,看看身侧的刀文,他也正在看自己。

“最后一层,打开吧。”刀文朝他点点头。

墨飞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天空泛着旧书页般的黄色,压近地面。站在天台上,没有舒适的微风,只有满身的粘腻。四下环视,墨飞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对,其中一个身影只能说是熟悉而又陌生。

对方发现了他的存在,突然向他冲过来。墨飞终于看清,那张脸再熟悉不过,只是现在嘴巴裂开,眼睛爆出,表情扭曲,满脸血迹,她的身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还有血在流出,但已经不是红色,而是黝黑。

“小……小萱。”他甚至不敢叫出这个名字。

“墨飞,你下去!”丧尸的行动缓慢,阿卡很快追上,拦在墨飞身前。他端举起AK枪,却迟迟扣不下扳机。

举枪的动作吓到墨飞,他拉住阿卡失神的喊道:“你不能开枪!她是云萱啊,你不能开枪!”

“她已经不是云萱了,她是丧尸!”怒吼着想要唤醒墨飞,可是他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是云萱!不准开枪,你如果开枪我就绝不原谅你!”墨飞红着眼眶嘶吼。

傻瓜,要是能开枪我早就开枪了……他知道墨飞看到云萱变成这样会发狂,更知道如果自己杀了云萱,墨飞一定不会原谅他,即便云萱已经变成丧尸。

“不要开枪,阿卡,我求求你,不要开枪。小萱和我说过她发现了丧尸的秘密,也许丧尸是可以恢复成人类的,我们……我们先想办法克制住小萱,好不好?”

可是墨飞的眼神透露了一切,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但还是选择自欺欺人。

“好……”阿卡勉强抽动一下嘴角。他也不想亲手杀死云萱,如果能先克制住她也好,之后的办法可以慢慢想。

“你们在做什么,阿卡你怎么不开枪?”一旁的刀文早就看不下去,拿着军刀冲上来。看他的动作是要给丧尸致命一击,阿卡立刻挡在了他前面。

“你不动手我帮你动手,现在拦着我做什么?”刀文欲换个方向突破,但阿卡的防守密不透风。

“刀文哥,这个丧尸不能杀。”

刀文不可思议的看着阿卡:“为什么?”

“她是……”阿卡咬住嘴唇,沉思片刻解释道,“墨飞的未婚妻。”

就在他们两个争执之时,都忘了注意墨飞的动静。云萱异变成的丧尸正拖动着身体向墨飞靠近,墨飞则连连后退,退至天台边缘,已经无路可退。那具身体就在方才还是个鲜活的人类,她的身上似乎还有热气,墨飞依旧不放弃,试图唤醒云萱的灵魂,可是毫无效果。丧尸张大嘴巴向他扑来,再也找不回云萱的温柔。

在阿卡说完话时,面对墨飞方向的刀文意识过来:“你还和我废话,看看墨飞的情况吧!”

听到墨飞的名字,阿卡就失去平日的冷静,一个失神,刀文便越过了他的防守。

“墨飞蹲下来!”刀文大喊。

墨飞回头看到刀文飞奔过来,动作像是即将扔出手上打开的军刀,立刻发疯般的喊道:“不要杀她!”

他没有蹲下,丧尸已经扑至面前,刀文也来不及扔出手里的军刀。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墨飞感到绝望,或许这里就是自己的终结……

砰!

子弹迅速穿透云萱的脑袋,黑色的血液从太阳穴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绽出巨大的黑色玫瑰。这是定格在墨飞眼前,属于云萱的最后画面。

下一刻,云萱的身体直直的侧摔出天台。

墨飞惊恐的伸手去拉,可是依旧迟了一步,身体已经腾空,巨大的冲力将它弹出很远。

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忍住不嘶喊出声,墨飞探出身体望下去。一双大手突然出现,捂住他的所有视线。

“别看。”阿卡的声音低沉到听不出任何感情。

最后他还是射出了那一枪。可是如果他不那么做,连墨飞都会变成丧尸,到那时,他真的会下不了手。

冰凉的手心中感受到了温热,液体沿着他的手心顺流到手臂。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只能默默守在他身边。

墨飞,会不会恨自己,会不会不再理自己,会不会一辈子不原谅自己……

22.云萱之死

墨飞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他这样已经几天了?四天?

墨彦看着半死不活的弟弟,心疼的想落泪。

因为墨彦身份的特殊性,所以在特殊条件下可以出入城市。她本想回来带走墨飞和云萱,可谁知一回家就看到失了魂一样的墨飞,而后又听说了云萱的噩耗,她差点没一刀砍了阿卡。

记得她离开前,叮嘱过阿卡,一定要保护好墨飞和云萱,但是没想到阿卡竟然这么没用!她就知道,除了她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

不过,阿卡的心情也差到几点,本来很少喝闷酒的他,现在天天喝的醉醺醺,一喝醉就躺在床上装死,有任务的电话都不接。墨彦看到他这样自残,也不好意思再骂他什么。

但云萱的死,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云萱是她心目中的准弟媳,甚至已经把她当做亲人,可这样一个好女孩,就这么突然死亡了。转念一想,这有可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她打电话给云萱,提起这个研究项目是和丧尸有关,也许云萱就不会回国,也就不会死。

可是墨彦实在不敢告诉弟弟这件事情。

等墨飞睡着之后,墨彦轻轻退出卧室,正好撞见在客厅独自喝闷酒的阿卡。

“哟,你还在啊。”阿卡瞟了一眼她,没在意,继续喝酒。

墨彦老远就闻到浓烈的酒气,蹙起眉快速的向门口移动,不想和他多说话。

“不留下来一起喝吗,嗝……”醉醺醺的晃晃酒杯,阿卡歪嘴痞笑。

“大白天就喝酒,完全不照顾我弟弟,再这样下去,我就带他走。”墨彦双手环胸,相当不悦。

阿卡嗤笑一声,尽是无奈:“可他不理我了,不管我做什么他都让我滚出去。”

墨彦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卡开枪的原因她是能够猜到的,如果没有阿卡,此刻说不定她只能见到弟弟的尸体。所以,这件事不能责怪阿卡。但墨飞和她的想法不一样,他把自己关进了死胡同,在责怪阿卡的同时,可能更多的是自责。

墨彦了解自己的弟弟,一旦他走进了死胡同,就很难走出来。别人的帮助都是徒劳,只有他自己能解救自己。

“已经是第四天了,除了‘滚出去’之外,他没和我说过半句话。而且,他和我说话的时候完全不再看我,语气淡的像是陌生人……我宁愿他骂我,打我。”阿卡攥紧酒杯,缓缓抬起,“云萱是我见过最纯净的女孩,我怎么下得了手!”

手上一用力,酒杯里的余酒尽数泼在自己的脸上,发丝湿漉漉的低下水珠,衣服的胸前湿了一片。阿卡像是很满意这样的自虐,笑着又给自己添上一杯。

墨彦摇摇头,大步走向他。

“你也要喝吗?我给你拿杯子去。”阿卡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一个不稳又摔了回去。

“算了,我自己来吧。”墨彦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动,自己走进厨房,拿了个高脚杯。

她给自己斟上一小杯酒,晃了晃杯子,很惬意的抿了一口。

“你这是陪我喝酒的态度吗?酒要这么喝。”说完,阿卡仰头喝尽杯子里的酒。

“这种时候更应该像我一样品酒,你们都太不冷静。”墨彦再次优雅的晃晃高脚杯,“墨飞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走进死胡同。因为云萱死了,你们的世界就塌了。让我告诉你们,世界是真的要塌了。我得到的内部机密消息,这座城市很快就会被政府放弃,到时候就是一把火屠城。你们还有心情继续在这里颓废混日子?”

阿卡静静地盯着杯中的水波涟漪,平静的说道:“你带墨飞去澳洲,你知道的,那里有我们的总部,很安全。”

“这还用你说,到时候就算他不愿意,我也会把他架上车带他走。而且,再过两天,连我都不能自由出入了。”第二口之后,墨彦果断决定放弃这杯酒,阿卡的品味果然和自己大大相径庭,“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我的去处,我消失的话墨飞的心情或许会好很多。”

墨彦叹气,阿卡的想法完全错误,墨飞才不会因为他的消失而好起来。

“那天墨飞告诉我,云萱发现了丧尸的秘密,我想知道是什么,但是墨飞现在不和我说话,能请你帮忙问下吗?”阿卡问道。

“这事我也问过他,不过他似乎不知道。我去过云萱的研究室,里面的资料已经盗窃一空,我隐隐觉得,云萱的死没那么简单,简直像是有人在背后密谋操控。但我能肯定,云萱一定发现了什么。”墨彦托着下巴。

就在两天前,她同刀文一起去了一次云萱所在的研究所,想整理一些云萱的遗物已经研究资料。但一进研究室,就发现现场乱成一团,起先墨彦以为是丧尸进来弄乱了研究室,但奇怪的是,现场少了许多研究资料。一定是有人提前来过研究所,取走了研究资料。这次研究所遭到攻击,丧尸也许只是个幌子,背后的黑幕意在云萱的研究成果。

虽然这只是个猜测,但墨彦对自己的推理相当自信。

阿卡若有所思的听完墨彦的话,终于不再醉眼迷离:“我要去看看现场。”

终于有点恢复成原来模样的阿卡,墨彦点点头,然后凝望着墨飞房间的方向。这次一定要带他走,否则下一个发生不幸的说不定就是他。

正当她这么想时,房门打开了,墨飞木讷的从里面走出来,往厕所走。

“你怎么醒了?”墨彦问道。

墨飞不耐烦的皱紧眉头:“太吵了。”说话的时候没有正眼瞧阿卡这边一眼。

“墨飞,明天你整理下东西,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可以吗?”墨彦问道。

微顿了下脚步,墨飞默默点点头。墨彦心中大悦,她这一直不听话的弟弟终于不再违背她的意思。

阿卡忽然站起身,冲着他说道:“去云萱的研究所看看吧,她的意外,很可能是有人密谋造成的。”

抬头惊愕的瞪着阿卡,墨彦真是后悔告诉他这个信息,当时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她立刻跟着站起来:“他胡说呢,就是想留住你。”

但是当看到墨飞转头时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不管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了。

“你说什么?小萱的死不是纯粹丧尸造成的意外?”墨飞直直的扑过来,但因为很久没有走动的原因,整个人虚的很,跌跌撞撞就要跌倒。

阿卡赶紧上去扶住他,看着他焦急的眼神,冷静的点了点头:“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墨飞转身跑去换衣服。墨彦突然不忍心阻止,她多久没看到活蹦乱跳的弟弟了……

墨彦跟着他们一起到了研究所。自从城市封锁之后,政府已经不再管理满地的丧尸尸体,研究所依旧是当日的一片血腥狼藉,只有云萱的尸体被他们很好的埋葬了起来。

他们先去了云萱当天所在的研究室。靠门口的生物安全柜上的玻璃尽数碎裂,医用设施零散,但是研究室靠里的东西依旧摆放整齐,没有乱掉的痕迹,但这是除却写字桌桌面、抽屉以及资料柜之外。

写字桌抽屉中的资粮像是被人粗暴翻阅过一样,毫无秩序的随意丢弃着,桌面上和资料柜中更是像扫荡过一般,资料柜的柜门打开着,而且非常明显的,资料柜中少了很多资料。

看到这番景象,也就不难想象,有人进来翻乱了这些资料,并且带走了一部分。墨飞默默走到桌边,翻看了剩下的一些资料,大部分都是与丧尸有关,只是这些资料相当基本,就连墨飞也知道不少。而剩下的部分,就是其他研究的资料。

站在原地环视着这间研究室,这是云萱最后呆过的地方,他想要捕捉,她在这里偶然间留下的痕迹。可是这里似乎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剩下。

墨飞抹抹红了的眼睛,转身往外走:“我们去她的宿舍。”

三个人到了云萱生前住的宿舍,阿卡不愿意进女生的房间。墨飞和墨彦因为没有钥匙,所以打算破窗而入。

可意外的是,墨彦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去扭动把手,门就轻松的被推开了。

这门一开始就是开着的?可是不应该啊,环顾一下四周的房间,应该也有人住,云萱不应该是一个这么粗心大意的女孩。

“墨飞,这门是开着的。”

正举着砖头想要砸窗的墨飞停住手中的动作,走过去推了一下房门,大门真的就打开了。他也觉得意外,但没多想,就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第一样东西,就是被翻乱的床铺。墨飞错愕不及,环顾四周,原来这个房间早就被人翻查过,房间里面乱七八糟,衣柜桌子横七竖八,床边还有一个保险箱,箱门也呈现打开的状态,里面空无一物。

拳头狠狠的砸在门框上,墨飞咬牙切齿。那个偷资料的人简直该死!

“那天我竟然忘记来这里检查一下,竟然也变成了这样……”墨彦有些自责。

墨飞冲进屋子,寻找着云萱留下的回忆。但因为那个神秘人的原因,云萱的东西碎的碎,破的破。在地上发现云萱的照片,有她一个人拍的,有和父母拍的,还有和自己拍的,但已经撕碎踩烂,布满尘土。墨飞默默的捡起照片的残余,装进口袋。

他打开柜子的每一个柜门和抽屉,希望还能发现什么。就在打开床头矮柜抽屉时,他愣住了。

一个棕色的小熊公仔静静的躺在里面,冲着他灿烂微笑。

墨飞终于抑制不住,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可是眼泪,已经在脸上肆虐成河。

23.戒指的秘密

墨飞终于抑制不住,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可是眼泪,已经在脸上肆虐成河。

原来小萱没有忘记,也没有丢掉这只小熊。那天的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他来不及捕捉,云萱慢慢消散的身影。

那天他想要说的秘密,想要送她的东西,还有想要表达的感情,都在这里。仿佛又一次宣布,云萱,他的亲人,他生命中相当重要的人,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的事实。

她甚至还没发现这只小熊中的秘密。

翻转过小熊,从极其隐匿的一处抽出一小块毛绒,然后侧着移开了小熊的下半部分。里面是一个暗格,正常情况下完全不会被人发现。

墨飞伸手进去,掏出了一长形的盒子。颤抖着双手,缓缓打开盒子,展现在眼前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戒指,上面的钻石和多年前放入它时一样,完全没褪去半点光泽。在他模糊的双眼中,戒指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拿出那枚戒指时,却不小心连带起下面的软垫,露出了下面的一些东西。等等……软垫下面竟然有几张纸!

墨飞迅速拿出软垫,掏出里面的纸张。这几张纸折叠整齐,并且纸张很白,放进去的时间应该不久。他抹干眼泪,急切的打开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墨飞静下心来慢慢看着。

一直呆在门口的墨彦发现墨飞一直坐在地上,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问道:“墨飞,你找到了什么吗?”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墨彦摇摇头,心想自己的弟弟是不是又受到什么巨大的打击。正要走上去询问,墨飞突然回头,激动的喘着气。

“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你知道什么了?”墨彦吓了一跳,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问到。

“丧尸突然增加的原因,小萱留给了我们她的发现。”没想到云萱早已发现公仔小熊的机关,而且把重要的资料放在了里面。墨飞把纸递给墨彦:“是因为复活巫术,那个使用巫术的人一定还在这个城市,我们要去把他找出来。”

墨彦翻看着纸张,表情逐渐严肃:“这里说丧尸是被巫术操控的,而云萱发现尸体里含有一种海地迷魂谁的成分,似乎是复活必须使用的催化剂。也就是说,那个是用巫术的人也许来自海地。”

海地……墨飞默念着这个国家,他似乎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按着太阳穴,闭眼皱眉仔细回想,忽然灵光一现,猛然睁开眼睛。

“上次在金老板的店里见过一个海地女人,我还撞碎了她的一瓶香水。”就算是现在,都能回想起当时那股香水的味道,那股奇异到能蛊惑人心的味道,说它是迷魂水完全合理,而金老板也告诉过她,那个女人来自海地,并且在这之前,墨飞还见过那个外国女人,她从一个遭到丧尸攻击的工厂里匆匆忙忙的出来。如今想来,一切都太诡异了。

“真的?那个女人叫什么,有什么特征?我立刻派人去找她。”墨彦立刻问道。

但是时间过的太久,墨飞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只能隐约记得那人的相貌:“那个女人棕色大波浪长发,碧眼,有点鹰钩鼻,身材……很好。”

“其他呢!名字呢?”对这样的描述,墨彦简直无语。

“其他……反正外国人都长那样啊,名字我不记得了。”墨飞欲哭无泪,虽然他不记得名字,但告诉他名字的金老板或许还记得,“我们去找金老板问问。”

事不宜迟,墨飞和墨彦立刻跑下楼,发现楼下蹲守着的阿卡身边竟然多了刀文。

听到骚动,阿卡抬头看过去,一眼便瞧见恢复元气的墨飞,还来不及吃惊,对方已经奔过来拉住自己:“快去金老板那里。”

“嗯?”阿卡完全一副状况外,被墨飞拖着跑起来。

刀文也很莫名其妙的跟着他们行动,不解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突然要去金老板那里?”

“哎,说来话长,反正这次云萱立功了。”墨彦和刀文跟在前头那两人后面,说道,“我说,难道不能打个电话给金老板吗,只是问个名字而已……”

“对啊!”墨飞一敲脑袋,立刻问身边的阿卡,“你有金老板电话吗?”

“有……”阿卡慢吞吞的掏出手机,拨出号码,“能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吗?”

“我要问一个去过金老板店里的海地女人的名字。”墨飞扯过手机,电话里始终是“嘟……嘟……嘟”。

“怎么没人接。”墨飞心急如焚,其实电话才响了没几下。

“海地女人?”刀文自言自语一声。

“怎么,你认识?”墨彦问道。

“你们说的难道是乌尔丽卡·兰特?”刀文一脸疑惑。

就是这个名字,墨飞凑过来:“是不是一个棕发碧眼,身材很好的外国女人。”

“额……差不多。”刀文抽抽嘴角。

“就是她了,你怎么会认识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墨飞干脆挂了电话扔给阿卡。

“她曾经在金老板的酒吧里和我搭过一次讪。”刀文尴尬的笑笑。

墨彦赞许的点点头,那个海地女人看来挺有品味。

“姐,就是她了!赶紧抓她。”

“额……你先冷静点。”墨彦突然很怀念躺在床上装死的弟弟,她掏出手机,走到旁边打起电话。

剩下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人依旧是状况外的表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刀文再次问道,对于刚才大家都忽视这个问题,他显得很不悦。

“小萱她留下了信息,告诉我们这次城市丧尸爆发是因为复活巫术,而她在丧尸体内发现来自海地的迷魂水。”墨飞转向阿卡,眼里是激动的泪水,“那个迷魂水,应该就是上次我撞倒的海地女人身上带着的香水。那天小萱想告诉我的秘密一定是这个。”

看到墨飞脸上未干的泪痕,阿卡顾不了身边的刀文,一把抱住了他:“嗯,我们立刻抓人,一定不让云萱白死。你能恢复原来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阿卡,对不起……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让你也跟着我一起痛苦,真的很对不起。”墨飞抓住阿卡的后背,埋在他的脖颈之间。

刀文很识趣的推到一边,掏出手机,不再看他们。

“不要道歉,一切我都明白。只要你不再不理我,无论什么我都能原谅。”阿卡捧着墨飞的脸,舌尖在他的脸上划过,将泪水舔去。慢慢下移,直到他干燥的嘴唇。阿卡轻轻吮吸着,滋润他的双唇,吐出的热气喷涌在脸上,令阿卡兴奋。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近看着墨飞,没这样舔舐着墨飞的唇。迫不及待的想长驱直入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两个人同时一惊,放开了对方。而阿卡更是相当不爽,恨不得摔了手机,不过看到来电后他没这么做。

是金老板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压制着不好的态度:“喂,金老板,有什么事请尽快说,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

“哦,你打我电话做什么?”金老板不紧不慢的问道。

“啊?”阿卡一愣,看了看一旁惊魂未定的墨飞,抽抽嘴角,“刚才想问你一个海地女人的名字,现在已经没事了……额,不好意思……好,我挂了。”

挂了电话,阿卡还想继续拥抱墨飞的时候,发现远处的墨彦正在用犀利的眼神看着自己,只能收手。

过了会儿,刀文也回来了。墨彦没好脸色的瞥了眼阿卡,然后把墨飞拉回自己这儿。而刀文则是会心地站到两个人中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丝意味深长。

“我已经让搜查员去找了。”墨彦猛力的拍拍墨飞,“还有,你答应我的,要和我离开这里。”

墨飞想起来自己颓废那会儿,随意就答应了姐姐带自己离开的要求,当时是因为伤心欲绝,呆在这里只会伤身伤神才答应的,但现在他还等着抓到人,把那人就地正法:“姐……我们能等抓到人再走吗?”

“不行,你留在这里,很、危、险。”最后三个字,是紧紧盯着阿卡,从齿缝里咬出的。阿卡毫不示弱的回视,他自认为已经很给她面子。

“呵呵……姐,下次不会了。”墨飞打着哈哈,他甚至看到姐姐和阿卡的眼睛之间有火化激出。

正在这时,墨彦的电话又响了。她暂停和阿卡的眼神互攻,先去接听了电话。听完电话后,她的神色立刻变了。

“墨飞,我要先走一步,车子接我用。”

墨彦的脸色变得不好,墨飞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姐……怎么了?”

“搜查员刚刚来消息,那个海地女人已经出城,我必须立刻和他们去追。如果她出国,要再抓住就难了。”

刚才还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之中,现在气氛立刻一片肃杀,这个消息无疑给了他们每个人当头一棒。

“怎么会已经出城,那这些天的丧尸难道不是这个女人干的?”墨飞不敢相信,难道他的推测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一定是这个女人干的,因为她就在刚刚出城。”墨彦更加严肃,她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而现场的每个人都想到了这个不好的事情。

“是……有人泄露了吗?”墨飞说出了真相。

“嗯,应该是这样。”透过玻璃镜片,墨彦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但应该不是你们之中的任何人,毕竟我们直到刚才都在一起。”

“难道是……”阿卡咬着唇,欲言又止。

“你是想说金老板?”刀文接道,他笑着摇摇头,“我不相信会是他。”

“但他的确认识那个海地女人。”墨飞突然意识到,金老板和这个海地女人从很早的时候就有些来往,难道他没发现过不对劲。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愿相信,那个在蓝调音乐中娓娓道出自己的故事,做着世上绝无仅有美味的马丁尼的温柔男人会是内鬼。

“我也不相信。”阿卡说道,“不如我们亲自去问问他。”

“好,那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我现在要赶去抓人。”墨彦点头,从墨飞上衣口袋中迅速摸出车钥匙,“那个海地女人不在这个城市的话,丧尸应该会减少。我不逼你现在去澳洲,但是一定给我保重身体,不要再像前些日子一样。”

“嗯,知道了,姐。谢谢你……你也要注意安全。”经历了云萱这次事情之后,墨飞觉得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都要好好珍惜。

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墨飞又一次觉得心中空落,直到出现覆上手背的那股熟悉的力量,他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别担心。”温柔而又坚定的声音。仿佛只要有他在,世界就不会坍塌。

24.猎杀金老板

三人花了一段时间才来到金老板的酒吧。酒吧依旧挂着“close”的标志,不过这不影响三人破门而入。

酒吧里关着灯,四周黑暗,金老板没像往常一样在吧台干活。立刻有有一个念头从墨飞脑中闪过:金老板跑路了!

阿卡打开了电闸,整个店亮堂起来。他冲着里屋的方向喊道:“金老板?”

没人应答,墨飞觉得心中的想法肯定没错了,刚要说人是不是跑了,隔着门就传来闷闷的声音:“谁?”

里屋的门“刺啦”一声打开了,金老板不像平时穿着正式,仅随意套着一件白衬衫。

“哦,你们怎么都过来了?”面对突然造访的三个人,金老板有些惊奇,虽然没笑,但是眼睛依旧眯成缝。

墨飞表示更惊奇:“你没逃吗?”

头上立刻被赏了一颗毛栗,阿卡额头暴着青筋:“你在瞎问些什么。”

“呵呵,墨先生,我刚才只是因为太累,睡了一觉。”金老板慢慢走近,“你们有什么事吗?”

刀文上前一步,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的问吧。金老板你是前辈,虽然我们不应该怀疑你0,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认识一个叫乌尔丽卡·兰特是海地女人?”

话语里的些许生硬并没有让金老板生气,他微笑着说道:“她是我们这儿的一个常客,你不是也认识吗?”

“金老板。”刀文严肃的打断道,“她很有可能是这次丧尸爆发的幕后黑手,她在店里这么久,难道你没有怀疑过?”

“她在我的店里只是个普通顾客,我为什么要去怀疑她。”金老板处变不惊。

“但是金老板。”阿卡突然说道,“就在我向你说起那个海地女人之后,她就逃离了这座城市。”

他锁着眉,紧盯着金老板。不论如何,他都不希望是金老板做的。

金老板沉默着,忽然笑了:“刀文,阿卡,我和你们在一起工作有多久了,仔细想想,最少有三十年了吧,尤其是你,刀文。”金老板的眼神定格在刀文身上,刀文的身体明显僵硬起来,“你们怀疑我什么都可以,但是不可以怀疑我背叛你们。”

“金老板,我们并不想怀疑你。但是……那个海地女人的突然离开,加上你认识她又刚还知道我们在找她……这些让我们不得不怀疑。”阿卡艰难的说道。

“那我现在澄清说不是我干的,你们还要继续怀疑吗。”金老板轻描淡写的说道。

现场安静下来。金老板又笑了:“还是会怀疑,对吧。”

阿卡抬起头,真挚的眼睛盯着金老板:“不会,我不会怀疑组织里任何一个人。”

金老板欣慰的点点头,看向墨飞:“那你呢,墨先生。”

墨飞不说话。这是云萱用生命换来的宝贵资料,他不能凭义气就去判断是不是眼前这个人做的。

金老板依旧笑的得体,他转向刀文:“还有你。”

刀文默默低下头,慢慢的开口了:“金老板,你是不是还在恨老大。”

脸上的笑容终于被这句话击垮,金老板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但声音依旧相当镇定:“真有趣,我为什么要恨他?”

“恨他抢了你丧尸猎人头目的位置。”刀文面无表情的说道。

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金老板竟然失态的笑起来:“你想多了,刀文,你真的想多了,这个位置,是我给他的!”

“我还没说完。”在这一派狂笑中,刀文幽幽的打断道,“还有抢了你心爱的人。”

当时,墨飞只看到金老板睁开眼睛,眨眼再看时,金老板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仿佛移行幻影一般,他已经拿过一把吧台上的水果刀架在刀文脖子上,甚至已经割出血丝。

“你说的太多了。还有,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睁开的双眼中目露凶光,墨飞不敢相信这是从前那个温柔的金老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金老板,你只是听我说到他,反应就这么大,还说不恨老大?”刀文被刀架着脖子,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好,那我就承认,我恨他,他是个虚伪的男人,不配做老大。但我恨他不是因为他抢了本应该属于我的位子,只是因为他抢走了我爱的人,他不配!”

墨飞第一次听到金老板用如此激动的口气说话,从他们的对话中,他大概明白金老板的身份。原来金老板本来可以成为组织里的老大,但最后却被现任老大抢了位子。还有他口中所说爱的人,墨飞隐隐觉得就是他赠送武器的那个人。

“哼,你真有脸说抢?老大的位子不是他抢的,你爱的那个人也不是他抢的,这一切本来就属于他。”刀文冷笑着嘲讽。

金老板摇摇头,苦笑道:“原来你是他那边的人,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和你解释。”金老板慢慢松开手里的水果刀,抬头对着阿卡说道,“我现在告诉你们,海地女人逃走这件事与我无关,而且,我曾经见到那个海地女人和你们的老大接触过。”

“事情败露了,你就想污蔑老大吗?”刀文有些愤怒,他的手在身后迅速滑动,“别忘了,使刀子这事我可比你在行。”

猛然间,他从背后抽出军刀,扎向金老板的手臂。金老板未来得及闪躲,被他一刀刺进皮肉。

吃痛的往后倒退几步,鲜血一滴滴掉落在地上。

“刀文哥,你做什么!”阿卡立刻上去扶住金老板,却被金老板挥开帮助的手。

“你也听到了,他恨着我们的老大。阿卡,你是打算跟随他,还是跟随老大。”刀文手持军刀,做着进攻的动作。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说过不想怀疑金老板的吗?”这两人对于自己都非常重要,他们之间为什么要互相残杀,阿卡扭头对刀文吼道。

“我以为他已经放下对老大的仇恨,但事实并不是这样。这样恨着老大的他,帮助丧尸复活合情合理。”刀文踏着优雅的步伐,慢慢上前,“阿卡,让开,我要裁决背叛者。”

阿卡简直不相信这话是从一直敬仰着的刀文口中说出,他护在金老板前面,说道:“刀文哥,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测,金老板也说不是他做的,我们为什么不能选择相信他呢!”

“阿卡,别替我求情,我恨你们的老大是事实。”金老板捂着伤口,微笑着说道。

“阿卡,你是不是和他共事太久,被他蛊惑了内心?”刀文比划着军刀,邪气的眼睛藐视着阿卡身后的金老板,“你需要快些和我回本部了。”

阿卡就这么僵持在两人中间,他不想对任何一边出手。

墨飞在后面看着着急,如果阿卡再不让,说不定受伤的会是他:“阿卡,现在一切证据都指向金老板是放走人的真凶,你为什么不选择相信刀文?”

“墨飞!”阿卡冲着墨飞大喊一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粗劣的态度让墨飞气的咬牙。

阿卡回头对金老板说,“金老板,你快走。”

“阿卡,要走的是你。为什么你要插手我们的事情,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金老板无奈摇摇头,“不过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刀文慢步向前,刀尖指向阿卡:“让开,我不想伤害你。”

墨飞的心提到嗓子眼,他已经做好了扑过去推倒阿卡的准备。

“刺啦”一声,大门又一次打开了。

“金老板,目前城市里基本没有丧尸……”累了一整天,红鞭晃晃悠悠的走进来,一抬眼,便见到如此劲爆的场面,立刻收了声,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这什么情况?”

正值紧张时刻,众人都没有理会她。被无视的红鞭顾不上生气,因为她看到刀文正用刀指着阿卡,而阿卡身后的金老板满手是血。

“你们在做什么?自相残杀?都疯了吗,给我住手!”红鞭怒步向前。

“红鞭,金老板是组织的背叛者。”刀文淡淡的说道。

红鞭愣了一下,慢慢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金老板,摇摇头,说道:“怎么可能,金老板怎么可能是背叛者。阿卡,你告诉我,金老板不是。”

阿卡没有回答。

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红鞭有些慌神:“那刀文大哥,你拿着刀打算做什么?”

“你说呢?”刀文说完,突然俯身冲向前,阿卡根本来不及防守,眼看他即将从自己身边过去,阿卡心急如焚。

但是,刀文的动作在之后就被克制住了。红鞭迅疾的甩出长鞭,卷住了刀文手里的军刀,喊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真的不希望两个我非常崇敬的人互相残杀。阿卡,你赶紧带金老板走。”

“嗯。”看来刀文非杀金老板不可,这么执着的理由,阿卡甚至开始有些怀疑。他拉着金老板要离开,但是金老板摇头,阿卡一咬牙,捏着金老板的伤口,硬背起他冲了出去。看到墨飞还站在原地,阿卡伸手要将他一起带走,但那时,刀文冲破了红鞭的阻挠,又飞扑上前。

来不及带走墨飞了,阿卡只能带着金老板走。红鞭立刻追至刀文身后,长鞭挥打在刀文身上,将他击落。

“对不起,刀文大哥。阿卡,金老板,你们快走。”红鞭冲着阿卡喊道。

“红鞭,你也要背叛组织吗!”刀文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帮助金老板,你会后悔的!”

这里即将变成战场,阿卡的当务之急是将金老板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回来接墨飞,他对着墨飞喊道:“墨飞,我现在顾不到你,你赶紧出来。”

后头已经打成一片,老实说,红鞭一定是赢不过刀文的,只能为他们争取些逃脱的机会,阿卡带着金老板迅速穿越巷子和高楼。

“阿卡,你们没必要救我。如果我不想死,他怎么可能动的了我半分,如果我想死,又何须他动手。”金老板安静的趴在阿卡的背后,轻声说道。

“金老板,我不知道你和老大之间的恩怨,但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仇恨就做背叛我们的事。”阿卡依旧在快速奔跑着,他生怕后面的人会立刻追上。

“呵呵,还是你了解我。”金老板闭上眼,欣慰的说道。

“但是为什么刀文哥要这么执着,非杀你不可。”阿卡依旧不解刀文突然转变的态度。

“就像他谈到那个人,我会立即失态一样,谈到老大,他就会失去自我。你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杀死,在没见到柳书辰之前,我是不会死的,哪怕他已经躺在了坟墓里。”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就是因为想再见他一面,哪怕他已经入土为安。

“柳书辰……就是你爱的那个人吗?”阿卡试探着问道。

“嗯,没错。”金老板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

“他是个人类?”

“对,所以他死了,我还活着。”

这句话就像是利剑般扎向阿卡,因为他想到了墨飞。

“但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在找到他之前,我绝对不会死。”拍拍阿卡的背,“放我下来吧。”

阿卡减慢了脚上的速度。的确,金老板曾经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但自从他的武器消失后,就一直经营着酒吧。他的真正实力,自己和刀文都不曾见识过。

“你带我到这里就可以了,回去接墨先生吧,我知道你一直不放心他。”金老板挥挥手,示意他回去。

阿卡凝视着金老板,过了一会儿,他弯腰鞠躬:“金老板,对不起,我之前竟然怀疑了你。现在我完全相信事情与你无关。”

说完,他转身往回追去。

但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将是黑色的阴谋漩涡。

25.劫持

回到酒吧时,红鞭晕倒在地,刀文和墨飞都不见了踪影,刀文是去追金老板,墨飞难道也跟着一起去了?阿卡担心墨飞的安危,但心想刚才这里只有他们几个人,他应该是和刀文在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红鞭慢慢转醒,发现自己已经被搬到沙发上,身边坐着阿卡。

“阿卡……金老板怎么样了?”红鞭撑坐起来,问道。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墨飞和刀文哥呢?”阿卡立刻发问。

红鞭很迷茫的扫视四周,发现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人:“我不知道……”

阿卡突然有些紧张:“你没有看到墨飞和刀文哥一起吗?”

“刀文大哥把我打晕了,之后的事我不要记得。当时小飞应该还在这里……你不用担心,他一定是和刀文大哥一起。”红鞭揉揉疼痛的脑袋,“虽然这次刀文大哥有些失常,但他也是为了组织。我们是不应该违背他的意思,只是他要杀的人是金老板……”

“我知道。”阿卡又岂是不知其中的犹豫矛盾,刀文哥怎么怪罪他也好,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被杀死。

丧尸猎人是这个世界上的异形,如果连他们自己都不放过自己的同类,那还如何生存。

阿卡焦虑的看看手表。刀文和墨飞到底去了哪里?

突然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惆怅的心绪,阿卡一看来电,竟然是墨彦。刚接起电话,就听到对方斥责的声音。

“墨飞在你身边吗,为什么我怎么打电话给他,他都不接?”

“他不在我身边,你打不通他电话吗?”阿卡皱起眉头。

“打通过一次电话,之后他挂了,再打他电话时就没人接了。我告诉他,我们已经抓到海地女人,我都还没说完,他就兴奋的一下就挂了电话。”对于自己弟弟的这种态度,墨彦表示非常不悦,但是阿卡的回答更令他不满意,“你说他不在你身边是怎么回事,那他现在在哪里?”

阿卡老实交代:“我不知道。”

“……”对方明显一时接不上气来,过了片刻,墨彦才恢复平常的冷静,“把人交给你,我还真是个白痴。”

“对不起,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情。墨飞不会有危险,我很快就把人找到。”

“放心,我不会再相信你。我要立刻回去……”后半句话时,墨彦远离听筒,声音像从远处飘来,显然不是在和阿卡说话,很快,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嘟的声响。

阿卡握紧拳头,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升起。墨飞和刀文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拨了墨飞的号码,那头竟然是一阵忙音。不能坐在这里干等了,他起身,对坐着的红鞭说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找人。”走了一阵,他回头,“哦,对了,这座城市的丧尸数量应该很快会得到控制,你不用担心了。”

阿卡快速冲出酒吧,眼前是一片城市的残垣,他沉下头,往公寓跑去。

依旧是墨彦的电话,她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阿卡,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莫名其妙的问题令阿卡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为什么……墨飞被绑架了,要求是拿我手上的乌尔丽卡·兰特交换。”很明显,墨彦在那头敲击着桌面。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道惊雷,太突然,太冲击,阿卡咬着嘴吹,皱紧眉头,欲言又止。

“你怎么不说话?好吧,我不指望你给我什么解释,现在立刻回墨飞的公寓,他就在那里。我很快就到,你把人稳住。”墨彦已经等不及他的回答,整装待发。阿卡也在下一刻,从弦上迸发。

“还有,让我告诉你对方是谁。”墨彦突然阻止了阿卡挂断电话,压低声音说道,“是刀文。”

头脑就像空了一般,只剩“刀文”这两个字在回荡。

她的意思是,绑架墨飞的是刀文?他最尊敬的刀文?虽然他今天有些失常,但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

阿卡飞速的向目的地冲去,他不相信墨彦所说的,更不想怀疑抚养自己长大的再生父母。

公寓就在眼前,阿卡想一口气冲上去,希望打开门来就看见墨飞在里面贤惠的炒着菜,而刀文仅仅是坐在一边,微笑着看他进门,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但就在他听到十二楼天台上的人声之后,才从幻想中惊醒。

“阿卡,你居然来了?”高高的十二楼天台上,刀文迎风而立,风吹乱了额前的刘海,只露出邪气的眼睛,“本来我还想维持在你心目中的大哥形象。”

停在公寓大门口,阿卡大口喘气,慢慢抬起头。

有一人被麻绳严严实实的捆着,悬挂在天台的栏杆外,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正是墨飞。

他的双眼被布蒙着,嘴上封着胶带,身体偶尔扭动一两下,却显得相当无力。看来挣扎了很久,已经累了。

“刀文……哥……”阿卡犹豫着喊出了最后一个字,眼里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湿润,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你真的绑架了墨飞……”

“嗯,没错。”捋了捋头发,刀文优雅的笑着,“本来想杀了金老板,让他背黑锅,但是谁想到那个女人办事这么利索,这么快就把我的好搭档抓起来了。我也不打算瞒你们,因为我发现毫无价值,你们既没法阻止我,也没法帮助我,我在想啊,这么多年我怎么教了一个你这么没本事的徒弟?哈哈哈哈……”

刀文弯下腰,对着下面的人大笑,他用手晃了晃摇摇欲坠的绳子,然后在绳上比划了个剪刀的手势,乐在其中:“我先给你个忠告,千万别越过公寓的大门,否则,他就下去了。”

“刀文!!!”阿卡近乎嘶吼。

这仿佛是一场梦魇,曾经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大哥去了哪里?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人一定不是抚育他长大的、视他如亲人的男人。

墨飞像是在回应他一般,又一阵剧烈挣扎。刀文捏住绳子,控制住摇晃,俯下身子说道:“这么急着下去?不过你姐姐还没来,再坚持一会儿吧,哼哈哈哈。”

“刀文,不准对墨飞出手,有什么冲我来!”

看到阿卡又靠近了几步,刀文立刻直起身,故作惊讶的摇摇手指:“注意你的脚下,只要你一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就毫不犹豫的割断绳子。要不要看看谁的速度快?”

刀文邪魅的勾起嘴角,阿卡一渗,不敢再上前。稍稍恢复些理智,阿卡依旧不明白刀文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开口问道:“刀文……你对组织一直忠心耿耿,是我们丧尸猎人里的楷模,为什么要救那个复活丧尸的海地女人,为什么背叛我们!”

刀文立刻一副“你还太小你不懂”的表情,失望的摇摇头:“不不不,不要这么轻易说背叛。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站在你们这一边。”

这句话对于阿卡来说,又是一次重击,但刀文似乎对于打击阿卡这件事乐此不疲。他微笑着,像个绅士般说道:“你们以为黑水晶串珠集合之后的效果真的是让死去的丧尸复活吗?我从一开始就没告诉你们真正的消息,串珠的威力可不止如此,它甚至能将异变为丧尸的人类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圣?”

刀文敲着眼眶,对着天空摇头:“可惜神圣的背后总是肮脏不堪。将一个丧尸变回人类的代价,就是让千千万万死去的丧尸复活,这个仪式仅需要一串具有魔力的黑水晶串珠,以及一个会巫术的海地巫女。”

阿卡说不出话,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这个曾经以为相当熟悉的人如今变得如此陌生。

刀文低下头俯视他:“想想我们的身份吧,阿卡。我们是世界夹缝中的生物,本来不应该存在。但只要有了这个串珠,我们便能成为人类。”

“那世界上会出现成千上万的丧尸,就算你变成人类也不会过得安定!”阿卡怒吼。

“这些我不在乎。”刀文笑着摇摇头。

“骗人!你曾经说过你很自豪能成为丧尸猎人,也很高兴交到我们这些朋友……”

“看到这样的我,你还认为那些话是真的?”刀文挤着眉,只觉得好笑。

“不管怎样,曾经在组织里度过的日子,一定是真的!你看我的时候露出的欣慰的目光,看老大的时候露出的崇敬的表情,我都记得,绝对不会是假的,你的背叛只是因为这串珠引起。”曾经的画面从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些片段不是靠伪装就能制造出来,阿卡说服自己,刀文一定还顾念着同他们的情谊,他要试图唤醒对方。

但是刀文立刻打断他的循循诱导:“随你怎样理解我。不过我很不幸的告诉你,现在改规矩了,你再多废话一句,我就割断绳子。”

“刀文……”

在阿卡刚喊出一声时,刀文的手中立刻多了一把军刀,快速的向下移动:“是不是想试试?”

阿卡只能闭嘴。但看得出,刀文有些乱了心智。

26.交换人质

两人对峙一阵后,天空中传来巨大的引擎声。阿卡和刀文同时抬头,不同的是,阿卡的表情是惊异,刀文的表情是满意。

一架直升飞机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慢慢靠近,最后停留在公寓天台之上。巨大的风力将地上的杂尘卷起,刀文的头发吹的凌乱,捆绑墨飞的绳子更是快要支撑不住的样子,在半空剧烈晃荡。刀文弯下腰,单手固定住绳子,不让它失去平衡。

直升飞机在天台上降落,先从梯子上走下的是被反绑着手的乌尔丽卡·兰特。她被毫不怜惜的推下,棕色的大波浪如同海藻般覆盖在脸上,样子显得很狼狈。

之后走下的是穿着体面的墨彦,尽管是如此紧张的场面,依旧不失女强人风度。将额前的刘海撩到耳后,高高昂着头说道:“人我带来了,你要的直升机我也带来了,该放我弟弟了吧。”

刀文撇撇嘴,有些不满她的态度:“瞧你对我的搭档做了什么?你弟弟还在我手上呢,不对我客气点吗?”

“呵……”墨彦冷笑,撇过头去不看他,“原本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竟然被你骗了这么久。刀文先生,我的弟弟呢?”

嗤笑一声,刀文拿手指指天台外侧:“在这里,你没看见吗?”

顺着刀文手指的方向看去,墨彦惊的瞪大眼睛,那个被捆成木乃伊一样,被悬挂在天台外摇摇欲坠的东西,竟然是她的弟弟?

“你!立刻放了他!”墨彦怒不可遏,大步冲上前去。刀文一手挡在她面前,摇摇头:“别冲动,你比较适合冷静。放了他很容易,你把我的搭档留下,然后走下公寓,我就放了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完全可以在我走下去的时候对我弟弟不利。”

刀文笑笑:“那你自己说要怎么办吧。”

墨彦紧紧的闭上眼,试图平稳自己的情绪。但是她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看好并且相信的男人,竟然会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

“墨彦,先救墨飞要紧!抓人的事不急于一时。”阿卡看不清天台上面的情况,又不敢冒险踏入公寓大楼,只能在楼下喊着。

听到声音,墨彦才意识阿卡在下面,她简直不敢相信,此刻阿卡竟然还在楼下看戏,并且对自己指手画脚,大声说道:“别命令我,我知道!”

阿卡听了,呲牙咧嘴,但是又不能发作。

墨彦抓过身后的乌尔丽卡·兰特向前一推,说道:“很简单,你一手交墨飞,我一手交这个女人。”

“那可不行。”刀文想都没想,立刻摇头,“要在确保我登上飞机之后才能放人。”

墨彦推推眼镜,声音冰冷透骨:“你别得寸进尺,这种要求未免太不公平。”

“是吗?我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我们的交换是对等的。”低下头,手撑着额,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眼,“就算我不拿墨飞当人质,也有办法从你手里夺回我的搭档。好了,你快决定吧。”

眼前的男人很可怕,既有实力,又有谋略,处心积虑,深藏不露。墨彦猜不出他下一步会做什么,长出一口气,问道:“那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刀文露出了一贯从容的微笑:“你还识趣,我就稍微公平一些,你和乌尔丽卡·兰特先下去,之后让她自己上来,在她上来的同时,我自然会放了你的弟弟,怎么样?”

这是不容反驳的问句。墨彦知道这其实一点都不公平,但她没的选择。

“就照你说的做,但是如果你不放我弟弟,我会立刻冲上来把你的搭档干掉。”

“没问题。”刀文抬手击掌,“开始吧。”

墨彦转身,架着乌尔丽卡·兰特走出天台,她面无表情的推着乌尔丽卡·兰特,对方的咒骂和愤懑,她都置若罔闻。

漫长的十二楼,墨彦终于走到了底层。阿卡看到他们下来,塞回自己的手机,在外面守着。墨彦带乌尔丽卡·兰特往外圈一直走,在天台的刀文看到他们之后,墨彦用力推动乌尔丽卡·兰特,示意她上楼。

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楼道,阿卡轻轻凑近墨彦:“放心……”

墨彦不知道这个“放心”是指什么意思,现在她更关心自己弟弟的死活。

“好了,她上来了,赶快放了墨飞。”墨彦抬头喊道。

刀文弯下腰,拉扯着绳子:“别急,我知道。”

很快,墨飞终于被搬上了天台,不再是悬挂着的状态。墨彦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刚才那个姿势一定相当痛苦。

就在他们放心警惕的时候,直升飞机的引擎声又响起,墨彦惊讶的抬头,乌尔丽卡·兰特还没到达天台,但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飞机开始起飞。

公寓楼下也能感觉到巨大的风力,沙尘卷土而起,迷住了他们的眼睛。

直升飞机已经升空,下面竟然拖着长长的绳梯,透过风沙,阿卡看到直升飞机上竟然不止有刀文。

墨飞竟然也在上面。

“刀文,你骗我们!”阿卡大喊道,那最后一点点信任开始支离破碎。

“我没骗你们。我马上就会,放了他。”刀文冲着下方笑道。

此刻乌尔丽卡·兰特到了天台,她背过身摆手示意,一把军刀快速从半空划过,把反绑着的绳子割除了口子。她再一用力,就扯断了。绳梯已经脱离地面,她助跑疾跳,飞快跳跃上绳梯,在空中冲底下的墨彦和阿卡挥手,做着byebye的嘴型。

墨彦迅速掏出手枪,准星对准那个嚣张的女人。但是被墨飞阻止了,他摇摇头:“墨飞还在上面。”

墨彦只得罢手,竖起右手中指。

“好了,我要的人到了。”刀文笑眯眯的解开蒙着眼睛的布,撕开嘴上的胶带,满意的看着墨飞满脸的愤怒。他伸手摸摸墨飞红肿的脸庞,可惜的说道:“我真舍不得杀了你,谁叫你喜欢阿卡。”

墨飞猛一转头,甩开刀文的手:“别碰我,魔鬼。”

“好吧,这也是你最后一次逞口舌之快了,我满足你,随你骂。”刀文伸出腿,轻轻向外一踢,提声说道:“下面的,接好了。”

阿卡和墨彦已经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墨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做好最坏打算的她紧闭上眼,攥紧的拳头中满是汗水。阿卡没有坐以待毙,他四处寻找着能接住人的东西,他不要再次看着喜欢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墨飞的脑袋已经率先探出舱门。

“让开,让开!”

远处传来一阵急刹车,混杂着汽车四处相撞的声音,而车里的人正在警告前方挡路的两个人。

终于到了!阿卡兴奋的回头,那辆吉普车正横冲直撞的往这边冲过来,从车窗里探出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老男人:“阿卡,带着那个发呆的人给我让开!”

金老板怒斥着,他看到墨飞的身体已经摔出直升飞机。拉大档位,加快速度,车子直直冲向前方。

而吉普车的后头,挂着一个充满气的大型气垫。此刻正左晃右晃,与地面猛烈摩擦。阿卡总算知道金老板想了个什么办法,当时打电话时只是告诉他墨飞被挂在天台上,没想到他竟然带了个充气气垫来。

嗯,不得不说,真是聪明……

墨飞在空中加速,车速也在提速。两个人都在竞争着速度。

最后,是金老板赢得了胜利。在墨飞着地前几米时,金老板急刹车停在了预估的位置,充气气垫刚好能为墨飞的从天摔落做缓冲,而墨飞也终于逃过一劫。

摔落到充气气垫时巨大的声响,激起了一阵烟尘,阿卡一边呛着一边跑向墨飞。

刀文在远去的直升飞机中看着这一幕,吹了个扫兴的口哨。

充气气垫被压的凹陷,墨飞躺在里面闭着双目,他一定也以为自己没救,但没想身上竟然还会觉得疼,耳边还会传来阿卡的声音。

他慢慢睁眼,看到阿卡一边呼唤着他的名字,一边给他松绑。一旁跑过来的还有墨彦和金老板。

“墨飞,你没事吧,你没事吧……”阿卡语无伦次,声音竟然还在颤抖。

墨飞觉得自己已经被刚才的自由落体吓没了半条命,现在这具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四肢麻木,但全身钝痛。墨飞吃痛的哽咽着:“阿卡……”

听到墨飞开口,阿卡的眼泪差点没忍住,他用力的将墨飞拥入怀中。

“疼……疼死我了!”墨飞疼的直嚷嚷,他剩下的半条命也快被折腾没了。

阿卡立刻放手,但激动的心情难以压制,只能捏紧拳头放在嘴边。

墨彦踉跄着脚步上前,她没想到睁开眼后还能见到活着的弟弟,她这个弟控要是没了弟弟,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姐……”侧头看到她,墨飞轻轻呼唤了一声。

“呃……唔……”万千言语到了嘴边,竟然都像被蒙住一般,发不出来。再发声,墨彦才发现自己哭了。她这个女强人,有多久没哭过了,现在连哭泣都这么生疏,甚至觉得奇怪。

“姐……你的眼镜片……额呵呵……啊嘶……疼死了!”墨彦的眼镜片已经一层雾气,完全看不见底下的眼睛,那模样太好笑,墨飞没忍住笑出了声,可这一笑抽动了腹肌,疼的他是哭爹喊娘。

“虽然有气垫做了缓冲,但难免受伤,这里估计是没有完善的医疗设施给你治疗了,先到我店里来做些基础治疗。”看着这一群精神都不怎么正常的人,负责冷静分析现状的任务只得交由金老板。

27.轻松一刻(一)

墨飞虽然受伤,但是命至少保住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仔细检查之后才发现,墨飞的脖子和手臂不但扭了,肋骨还断了一根,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计其数。在金老板的店里做了基本的伤口包扎消毒,便被送回家。

金老板还是选择留在这家酒吧,不打算离开。他让阿卡放心,自己在没见到想见的人之前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墨飞对自己的公寓有了阴影,进去前还盯着天台上左看右看,最后还要求阿卡把天台的门锁上。

不过既然刀文已经带着那个海地女人逃走,暂时应该不会回来。阿卡记得之前任务时搜集到的串珠珠子都给了刀文,不由懊悔,想必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多数串珠,还有一部分应该在总部。

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尽快上报给澳洲总部。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墨飞的身子养好。等他好了些之后,阿卡就带他一起去澳洲,那里猎人众多,是相当安全的地方。

养伤期间的日常饮居交给了阿卡和墨彦,不过因为墨彦不能天天陪着的缘故,很多时候都是阿卡在照顾。一般墨彦都是做好了饭菜才走,但也有例外,比如今天,墨彦忽然临时有事,不能过来,而墨飞弯不了手臂,因此做饭这项艰巨任务就担到了阿卡身上。

自打出生起,阿卡就没握过菜刀,提过铲子,在做饭这个流程中,他往往只负责最后一步,那就是检验评判饭菜的可食性,也就是一个字——吃!现如今,让他全权负责所有步骤,这还真是苦了他。

墨飞坐在床上,悠闲的啃着水果,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咒骂。

“混蛋,这什么刀啊,又大又不好使,差点切到手!”厨房的某位显然只会用枪,拿菜刀是一点辙都没有。墨飞边听着,边享受的咬了口苹果。

这日子真清闲啊……

“啊!”紧接传来的是一声惨叫,“你怎么没告诉过我,带水的撒到油锅里会溅油啊,好让我做个防备!不行,我要带个面罩!”厨房里乒乒乓乓,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拆厨房。

墨飞咂巴下嘴里的苹果,鄙视地叹道:“这不是常识嘛,大惊小怪……”

“卧槽!着火了!墨飞,怎么办,锅子里的菜着火了!”阿卡从厨房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满脸土灰的推开墨飞卧室的门。

墨飞倒吸一口气,冷静的说道:“把锅盖盖上……”

“只要盖锅盖?”阿卡一脸不相信的问道。

“对……听我的没错。”墨飞僵着脖子,勉强扬起下巴,示意他出去干活,“再不出去,菜叶子就焦了。”

阿卡晃着脑袋,还是很怀疑,退出房门的时候不停念叨着:“只要盖锅盖???”

看着那样的背影,墨飞真是哭笑不得。这位爷在外头霸气侧漏,在厨房里简直比不上十几岁的孩子,除了打丧尸,还真是缺乏生活常识。

外头传来阿卡兴高采烈的声音:“嘿,没火了,还真他妈神奇啊。”

扑哧……墨飞没忍住,一口苹果汁喷了出来。

在经历一番大战之后,阿卡终于消灭了食材。等到开饭,他扶着墨飞出卧室吃饭。刚走出房门,一股浓郁的焦糊味就袭面而来。墨飞皱皱眉头,看向饭桌。

黑乎乎的一团……青菜?黄渣渣的一堆……鸡肉?土蒙蒙的一坨……墨飞真猜不出了,难道是一坨翔……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黑暗料理……

墨飞真怕自己吃下这些之后看不到今晚的月亮。

“阿卡,柜子里还有杯面吗,我想吃那个……”墨飞不自然的笑笑。

阿卡扯下围裙,摇头摇得到跟拨浪鼓似的:“吃什么杯面,养伤阶段你得吃点好的。今天我亲自下的厨,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合个屁啊,看了那些根本连胃口都没了好吧!

“额……那我就吃点米饭好了,就吃点米饭。”墨飞竖起食指,强调着米饭两字。

“别啊,菜也要多吃点。”阿卡忙推着墨飞上座,在看了看自己的菜色之后,他的脸色立刻一边,腰板停止,从上而下俯视墨飞,“还是你嫌弃我做的菜?虽然它们长的是丑了点,但味道绝对是可以的,嗯,我觉得。”

喂喂,最后三个字信息量略大啊。难道他做完菜之后都没尝一下吗?

也是,要是尝了就不会这么有自信端到饭桌上给自己吃了,慢着……要是尝了根本就不会好端端站在这儿了。

不过,墨飞总不能这么一发入魂的打击第一次做菜的阿卡,况且他肯为自己下厨已经是非常难得。

盯着桌上的菜,墨飞咽咽口水,总觉得口水都变了味道:“我不是嫌弃,不过刚才我吃的有点多了……”

“就是嫌弃。”阿卡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墨飞抖动肩膀笑了两声:“那不如你先吃点?光我吃多不好意思。”

“哈……”阿卡叹口气,拿起筷子从那坨土蒙蒙的东西里拣起一筷,闭上眼就往嘴里塞,“你不就是不放心味道嘛,我吃给你看……嗯……诶……”

阿卡突然停止了说话,认真的咀嚼起自己做的菜,表情还算可以。墨飞侧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想着怎么还不吐出来。

东西在嘴里嚼了一阵,阿卡笑道:“多啊粗的东西,你夸粗(多好吃的东西,你快吃)。”

由于嘴里还塞着东西的缘故,阿卡的咬字都变得不太清晰。看阿卡吃的满脸幸福的样子,墨飞不禁觉得不可思议。仔细想想,会不会是他在引自己上钩?墨飞防备地冲阿卡点点头,用筷子戳戳那堆糊在一块的鸡肉,犹豫的拣了米粒大那么一小块。

正准备塞进嘴里,阿卡握住他的手,说道:“偶们航个粗法(我们换个吃法)。”

还没等墨飞反应过来,阿卡已经弯下腰,拿嘴堵住了他的嘴。下一刻,阿卡的表情立刻从强装的满脸幸福变成就像吃到老鼠屎的样子。

那道不明正体的菜已经从阿卡的口中灌到了墨飞的嘴中,一阵令人抖擞的味道从味蕾传输到大脑,他立刻反射性的伸出舌头,想把菜送回去。阿卡岂能让他如愿,横过对方的脑袋,猛的再回堵过去。可怜了墨飞刚扭伤的脖子,简直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亲吻的姿势僵持着,谁都不愿意接纳这口菜。墨飞眼见阿卡把菜再次灌给自己之后想全身而退,立刻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不让他离开。

虽然这是情急之下的反应,但如此主动还是让阿卡愣了一下。阿卡张开唇,吸过那道菜,大义凌然的咽了下去,然后松开墨飞的唇,一副被人砍了一刀的痛苦表情,满是悔意的说道:“我他妈再也不做菜了!”

说完,抱起墨飞,带着他往地上滚:“你撩的火,得负责扑灭!”

“什……什么?我还受着伤呢!”被压倒在地板上的墨飞受到了惊吓,做这种事好歹也要等自己身体好了再说。

“我忍不住了……我会很轻的。”阿卡的吻落在墨飞的耳朵上,弄的他痒痒的,然后缓缓下移到脖子,张开嘴开始啃噬。

“额……注意我的脖子,还扭着呢!”墨飞被折腾的难受,脖子酸疼,但下、身却热乎乎的,身体不会说谎,他也想要阿卡进入。

“我知道了,我不弄你的脖子。”阿卡疼惜的啄啄他的嘴唇,手从衣服的下摆慢慢伸入。绕过缠着的绷带纱布,寻找到那两粒茱萸,阿卡轻轻抚弄,“放心,不会疼的。”

“啊……哈……我知道……你快点……”许久没经过这种刺激的墨飞,脸色渐渐潮红,呻吟声不受抑制的溢出。

“我要脱你衣服了,躺在这里会不会冷,要不要到床上去。”阿卡低吟道,声音也开始变得粗重。

“哈……你怎么突然变得磨叽了,就你会忍不住啊……我也忍不住了……就在这里,快点……哈啊……”阿卡的手骚到了痒处,他已经全身瘫软,就想快点发泄。

听了墨飞的话,阿卡笑出声:“难得见你这么主动,是不是因为禁欲太久了。”

“恶心吧你……哈啊……你……快点碰我那里。”墨飞身上的衣服已经在两人的翻滚中褪下。阿卡的膝盖一直在墨飞的大腿根部摩擦,简直就是勾引,受不了这种刺激的墨飞已经用自己的手开始自、慰,但还是不够,他需要更大的刺激。

墨飞的乞求,让阿卡的下面肿大了一圈,他解开墨飞的裤子,从里面掏出丁丁,推开墨飞的手,换成自己的上。

他的手上下摩擦,阴、毛有些扎手,但是让阿卡异常兴奋。绕过枝干,抚摸到两颗圆蛋,阿卡熟练的倒弄着,轻轻拉扯。丁丁的头部在这样的侍弄之下,逐渐溢出水来。

手指慢慢下移,探到了洞穴。那里已经有些湿,但还是不够,阿卡经手指在洞穴周围轻轻骚动。

“嗯啊……不行了……快点吧,我要出来了……”墨飞抑制不住的叫出声,似乎觉得太可耻,他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阿卡很喜欢他这种禁欲的表情,突然心中莫名一动,俯身将头埋进墨飞的两腿中间。

墨飞只觉得下面一阵激爽,他惊讶的竖起头,也顾不得扭坏脖子的疼痛,喊道:“脏,那里脏!”

阿卡抬起头,雕刻般的脸庞此时异常柔和:“我想尝遍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墨飞脸色潮红的大口吸着气,他挺起腰,雾蒙蒙的眼神迷离的望向阿卡:“哈啊……别光我舒服了,你也快点进来吧……”

这个样子的墨飞,阿卡还从未见过,他的气息粗重的有些过头。本来今天不想进去的,可是墨飞这样的乞求自己,实在是忍不住了……

阿卡拿出自己的丁丁,穿透入墨飞的体内。他很温柔的抽动着,让墨飞感受到尽量多的愉悦享受。

墨飞在射出之后,再没了力气,阿卡将他抱入房间,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轻轻的躺在一边。他整夜都不曾闭眼,一直看着墨飞的脸,他要多看看墨飞的模样,这个他爱上的人类。想到未来……

不,他不敢想未来,只想珍惜此刻。

28.轻松一刻(二)

“你们两个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睡在一张床上,为什么都没穿衣服?”一大清早,墨彦就是一副审问人的仗势。

墨飞坐在床上不敢看墨彦,而阿卡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吹口哨。此刻他上身裸着,因为墨彦说了,不说真相就不给他穿衣服。

“姐……两个男人睡在一起有什么大不了的,没穿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墨飞欲平息自己姐姐的怒火。

“问题是连内裤都没穿。”墨彦翻了个白眼,她可不记得自己的弟弟有裸睡的习惯。

这个直球让墨飞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嘟哝着:“就算你是我姐姐,也不能随便看私人的东西啊……”

墨彦揉揉眼角,自己调整起情绪:“算了,生气催人老,我不追究这事了。墨飞,我看你好的差不多了,都能做大动作量的运动了,明天就和我飞澳洲去。这城市重建需要些时间,我们先去澳洲生活一段时间。”

的确,这个城市已经被摧毁的不成样子,而且也没有什么太值得墨飞留恋的东西,不过,他现在就想跟着一个人混。转头睁着大眼睛看向阿卡,阿卡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

看到墨飞询问的眼神,阿卡咧嘴一笑:“走就走呗,反正我也去。”

“你自己准备飞机。”墨彦接话道。

“嗯,没错,我得让总部来接我和墨飞。”阿卡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墨彦的额头有细微的青筋在暴动:“我弟弟当然是跟我走。”

“嗯,媳妇当然要跟着爷。”更加确定的点点头。

墨彦眯起眼,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忍着不爆粗口:“这里可没人是你媳妇。”

阿卡站起身,身体没有衣服的遮掩,完全展现出他的完美身材,六块巧克力腹肌真是闪瞎眼。一屁股坐在床沿,嘟起嘴冲墨飞的方向“啾”了一口:“媳妇儿,来,啵一个~”

墨彦的全身已经被一团黑雾笼罩。墨飞看看阿卡,再看看她,最后做了个和平的微笑:“姐,你看……不如,我们三个一起走……”

长长叹了一口气,墨彦扶住额头:“看来我的弟弟翅膀硬了,我管不动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转身走了。

“她什么意思?”阿卡抖抖眉。

“额……大概就是同意了的意思吧,我姐姐说话一般都比较隐晦。”墨飞抓抓头发,心里挺温暖。能有这么一个好姐姐,真是三生有幸。

“诶啊……”旁边的人突然压上来,双手把他包围的严严实实。

“那就最好了!以后咱们就没有顾虑了!来,啵一个。”阿卡轻啄着墨飞的脸,墨飞感觉到痒,笑着想躲开。

两个人正在嬉笑打闹,门突然被猛力撞开。墨彦站在门口,脸撇向外边,阴沉的说道:“适可而止一点,你们至少选在我不在的时候……”

“好吧好吧。”阿卡伸起手掌作罢,心里想着反正你不在的时间多了去。

“对了,桌子上那几盆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墨彦问道。

阿卡一脸黑线,和墨飞对视一眼,尴尬笑起。墨彦斜睨他们一眼,很快明白过来,嘴角不屑的抽动:“别告诉我是某人昨天做的晚饭。”看到阿卡不回答,她边带门出去,边扑哧笑出声,“墨飞,一个晚上没吃东西也饿了吧,我给你做点人吃的东西。”

这分明是人身攻击,阿卡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不过真的到了饭桌上,阿卡又恢复了吃货的本性。在吃食面前,他才顾不得对方刚才对他是何等的侮辱讽刺。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不是吗!

刚才还不觉得,一进食才知道肚子空空如也,一个晚上不吃饭果然不行。忙着扒饭的同时,阿卡还不忘给墨飞拣菜,正巧墨彦也夹着菜往墨飞碗里送,两个人的筷子就打架了。看着两个人的筷子在半空谁都不让谁,最后墨飞只能抬起碗自己去接。

“姐,阿卡,你们两个不能好好相处吗?”墨飞无奈的看着两人。

阿卡和墨彦瞪着对方,眼中有隐形的火花闪烁。

“你要是给我磕头认罪的话,我勉强可以和你友好相处。”墨彦女王般的说道。

“我磕头?要是论起岁数来,我可是你祖宗辈的,给你磕头,我怕你受不起。”阿卡抬高了下巴,显得更女王。

“早就听上头说过丧尸猎人的出生背景,没想到是真的。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拐骗我弟弟。”

“搞清楚,这根本不是拐骗。不过我不怪你,你一大把年纪,连个男友都没有,当然不懂什么叫爱。”

一提到感情上的事情,墨彦的脸就破天荒的开始憋红,一时接不上话,她看了看桌子,非常快速地将阿卡面前的一碗饭给抽了去:“你别想吃到我做的菜。”

阿卡向后仰倒在椅子中,剔剔牙齿:“成,你端走吧,我差不多吃饱了。哦,对了,最后给你的饭菜做个评价,味道还算过得去,不过还是比不上墨飞做的。”说着,他嬉皮笑脸地侧过头去看墨飞,“媳妇,我可想死你做的菜了。”

“别叫我媳妇,怪恶心的……”墨飞嫌弃的说道。

阿卡撇撇嘴,无赖似的摇头晃脑。墨彦刷的站起身,一拍桌子,宣布道:“一天都忍不了了,今天就出发。”

因为阿卡的耍赖嘴炮,墨飞被迫提前一天出发前往澳洲。在出发之前,他们又去了一次埋葬云萱的地方,墨飞让墨彦之后将她的遗体火化,带去她原本住的地方,因为这里无法让她安息。墨飞把那只公仔小熊一起埋葬在土里,戒指原封不动的藏在里面。

三人坐上特派的直升飞机,准备开始澳洲之旅。

飞机降落在澳洲大陆的土地上,从踏板上走下,一眼望去,这里高楼耸立,人烟四起,和之前自己所呆的城市完全是两幅光景。身在这里的人一定无法想象,世界另一端的某个城市已经因为丧尸变成了废墟。

许久没见到如此和谐景象的墨飞,闭上眼张开手,深吸两口气。这才是他生活的世界,世界和平真是太美好了。

墨彦已经在堪培拉找了间房子,下飞机后,他们就立刻前往了新的住所。而他们的父母住在悉尼,墨彦没有立刻带墨飞去见他们,打算等墨飞的伤完全康复之后再去。要是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受了伤,一定又会鬼哭狼嚎,墨彦可受不了。

新家很宽敞,依山傍水,经常会有动物从野生丛林中跑到后面的院子。刚来的时候,墨飞因为院子的树干上趴着一只野生考拉而惊叫不已,他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动作迟钝长相略萌的动物。

阿卡看他很喜欢考拉,就跑到院子里把考拉抓了回来。从此以后,这只考拉就和他们生活在了一起。阿卡瞧这只考拉又胖又能吃,缩在那里就是一坨,一天到晚也懒得动上几步,就给它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屎球球。

墨飞对于阿卡这种奇葩的起名癖好,表示不予置评。

不过屎球球真是太萌,经常在地上打滚,或者是抱住任何可以抱的东西,比如墨飞的大腿。摄影之魂又再次被点燃,墨飞找出许久没用的哈苏H4D-60,决定给屎球球做个动物专辑。给动物开专栏比给丧尸猎人开专栏可容易多了,墨飞琢磨着以后要不要改行,找份动物世界的外拍工作。

墨彦只照顾了墨飞几天,就回去忙公事了,做饭倒有成了一件烦心事。墨飞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了一个方法。

依旧是阿卡做饭,但是由自己从旁指导。

拿了张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厨房里的阿卡围着围裙忙东忙西,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不过阿卡拙劣的技术简直让他看不下去。

“不对不对,切菜的姿势不对,你得拿手扶着大葱。”墨飞如同指挥官一般指导。

阿卡非常受教的点点头:“哦。”

“油放的太久了!”

“哦……”

“怎么菜还没洗?快点洗!”

“哦……”

“菜闷的太久了,你又想做出那种一坨坨的东西吗!”

“哦……”

“你撒这么多盐,等会想脱水而死吗?”

“哦……”

“注意啊,你拿的是糖,不是盐!”

“额……”

“你这是做菜还是上战场?拿锅盖子挡在自己前面做什么!”

“……”

“用力铲啊,平时见你打丧尸那么大力,怎么这会儿跟小鸡啄米似的!”

“……”

“停停停,你还想炒多久,又要做死亡料理吗!”

“……卧槽!老子宁愿炒丧尸都不做饭了!”

在墨飞严厉的从旁指导下,阿卡终于做出了一桌还算过得去的饭菜。虽然依旧是焦的焦,糊的糊,不过相较于上次的死亡料理,这次做出来的至少是人吃的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放到屎球球面前,它立刻退避三舍。

这一场堪比战斗的厨房作战,真是让阿卡折寿不少。最后他做出了一个英明神武的结论:他负责主外,草食动物负责主内。

29.各怀心事的启程

在澳大利亚过了大半个月清闲日子,墨飞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一向忙碌的阿卡很久没再接到任务,一来澳大利亚特别和平,二来他回澳洲的事情还没告知总部。

这大半个月,是至今为止,阿卡拥有的最轻松幸福的时光。和墨飞朝夕相处,一起探索这个城市,走在充满自然气息的林间小路,时常躺在院中沐浴阳光,看着屎球球打滚卖萌。偶尔拌拌小嘴,亦或是缠绵悱恻,阿卡甚至快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工作。

惬意的生活,甚至让人忽略了,暴风雨前的平静。

一个来自丧尸猎人总部的紧急电话打破了他们的安逸生活。

总部竟然遭到了丧尸的袭击,而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即是剩下的黑水晶串珠。得知消息后,阿卡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刀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打起了总部的主意,这一点也怪自己,没有及时联系老大。现在老大急召他回去,阿卡一刻都不能耽误。心想着不能再让墨飞跟着自己涉身险境,阿卡决定不告诉他这几件事情,偷偷的离开。

阿卡没有多余的东西要带走,只想和墨飞好好吃顿最后的晚餐,然后在他熟睡之后离开。

墨飞已经能够下床,自从可以亲自做饭开始便不让阿卡进厨房。他每天都会做菜色不同的佳肴,因为最近在淡季,蔬菜都特别贵,所以他今天做的是牛排,配上阿卡最喜欢的草莓沙拉。墨飞就一直没弄明白,像阿卡这么爷们的人怎么会喜欢草莓……

在做牛排的时候,屎球球慢吞吞的爬进了厨房,抱住墨飞的小腿蹭来蹭去。刚爬上来,墨飞就轻挥脚跟,把它甩了下去,屎球球在地上滚了两圈,惹的墨飞呵呵直笑。平稳身体后,屎球球晃着屁股坐垫继续爬上来,墨飞继续甩下去,经过了几个回合,屎球球大概累了,窝在柜子旁边打盹。

“除了睡觉,就是吃饭,除了吃饭,就是蹭大腿,你的生活还真是悠闲。”墨飞看着睡倒在地上的屎球球,笑着摇摇头。现在自己过得又何尝不是这样的生活。说回来,下午都没见到阿卡,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

牛排做的差不多了,墨飞伸个懒腰,解开围裙,穿过大厅走向院子里的桉树,踮起脚尖采下一篮子桉树叶。再次回到厨房,屎球球已经慢吞吞的挪动出来,墨飞弯下腰,在地上洒了好多桉树叶,这回,屎球球连挪都不想挪了,直接躺倒在树叶堆里啃了起来。

墨飞也坐下,手指戳戳屎球球滚圆的大肚子,笑道:“你真是越来越肥了,这小肚子,该不会是有了吧,哈哈。”

“你笑什么呢?”大门被人打开,阿卡在玄关换上鞋进来,看到夕阳照射着墨飞的侧脸,衬得笑容格外柔和,压抑了许久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脸上不自觉扬起笑意。

“没什么,逗球球呢。”某个字实在不文雅,墨飞一般都不叫。

“哦,屎球球被你养的越来越肥了,都快成一坨了。”阿卡径直走过来,抱起屎球球,在它肚子上揉了两把,很过瘾。屎球球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脑袋转来转去,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无辜的盯着阿卡。

“走,去运动运动。”阿卡抱着它就像抱着一个孩子。

“你带球球去哪里?”

“让它去爬爬树,顺便不让它打扰我们两个人。”阿卡转过脸嬉笑着。

墨飞脸一红,知道话中的意思了。他从玻璃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在了两个高脚杯中,摆在桌子上的牛排边上。

从院子里回来的阿卡瞧见餐桌上这仗势,愣了一下,笑道:“怎么没点根蜡烛,不是更有情调。”

“呃……没想到。话说你出去这么久干嘛了?”

阿卡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准备开吃:“去散散步,天天闷在家里不适合我。哟,这不是草莓沙拉嘛!”西餐刀插上草莓,一口塞进嘴中,有滋有味的嚼起来。

“你这吃法太毁情调了……”墨飞嫌弃的翻翻白眼,坐下后,微抿盛着红酒的高脚杯。

盯着他看久了,阿卡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嚼草莓的节奏也缓了下来。

“你看我干嘛?”透过玻璃,看到他直勾勾的眼神,墨飞疑惑道。

“我就觉得,还是要点根蜡烛。”阿卡打个哈哈,把注意力放在牛排上。

两个人吃饱喝足之后,墨飞去洗碗,阿卡在边上帮忙,正干着活,阿卡的手就拢上他的腰。

“喂喂,真是饱暖思银、欲。”

“我就靠一会儿。”阿卡弓着身子,将头靠在墨飞的肩上。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好歹等我洗完了。”后脑勺在阿卡脸上蹭了蹭,毛茸茸的痒人。阿卡在他耳朵边上轻啄一口,然后松了手。

“我先去洗澡。”

这一下对阿卡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于墨飞来说,算是勾起了情欲。在他走后,墨飞的耳根涨的通红,手上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身体不自觉的想跟随着阿卡离开。

完了,和阿卡呆的久了,自己的身体也变得不老实起来,总是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变得特别敏、感。

等忙完,墨飞洗了个澡,钻进阿卡的卧室。已经关了灯躺在床上,墨飞蹑手蹑脚的走近,趴在他身边。周围很暗,墨飞的胆子便大了,拉近与阿卡的距离,头枕在他耳边,细细的用牙齿咬噬着。湿润的水声在黑暗中逐渐明晰,墨飞觉得自己有点热起来了,可是旁边的人倒也耐得住性子,平时乐衷挑、逗的人一般是他。

墨飞的手臂搂住阿卡的脖子,唇移到了阿卡的脸颊上。阿卡的眼睛突然睁开,在黑暗中异常明亮,抬手按住墨飞的脑袋,在他的唇上一阵乱啃。墨飞觉得有些疼,今天的阿卡一点不似平时温柔。

不过,他的手依旧往下,从阿卡的T恤下伸入,这次完全是他主动,有些生涩,手不知该往何处摸。

阿卡的肌肤冷冰冰的,在这种炎热的夜晚摸着格外舒服。待阿卡放开了他,便掀起T恤,脸颊贴上阿卡的胸膛,而大腿不经意抵到了他的两腿之间。

感到有硬物抵着大腿,墨飞的脸便更热了,他的呼吸逐渐沉重,喷在阿卡的胸口,腿在低下不安分的蹭动着。按照平时,前戏做到这个份上,阿卡肯定抑制不住兽性,一把将他扑倒,可是今天却迟迟不见动作。

墨飞抬头,有些期待的看着阿卡。

“今天……有些累。”阿卡坐起,拉过墨飞的手臂,在他的嘴唇上轻点了一下,“睡觉吧。”

身体一下子泄了气,下面也跟着软了。墨飞本就不是欲望特别强的人,阿卡这么一说,他也不会强求,只是心里格外不爽快。凭什么自己第一次主动勾引落得如此下场!

墨飞想着也气,故意在退出阿卡两腿之间时加重了力道,惹的阿卡皱皱眉。他翻身坐起,赌气的说道:“为了让你睡得更舒服,我去自己房间睡。”

“墨飞……”

墨飞回头指指他下面,面无表情的说:“还有你那里硬了,自己去厕所解决吧,反正别指望我。”

“……”

墨飞头也不回离开了卧室。

望着他的背影,阿卡叹了口气,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样也好,这次的事情不能再把墨飞牵扯进来,他是人类,他的生命太过脆弱,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经历一次眼看着他身处险境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卡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去。等到夜晚彻底安静,他走下床,拿出柜子中的许久未动的黑袋子,换上衣服,慢慢退出房间。穿过客厅前往玄关,细心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手指碰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客厅的灯全亮了。阿卡吃惊的回头,穿着整齐的墨飞正倚靠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没睡……”

“我就猜到你有什么瞒着我。”墨飞缓缓走上前,“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卡闭上眼,知道瞒不下去:“猎人总部出了些事情,我要回去一趟。”

墨飞不动声色的凝视着他:“我也去。”

“你的伤刚痊愈,乖乖在家里等我。”

“以前有什么事,我都和你一起去的,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阿卡有些急躁,声音提了上来:“知道你上次还会受伤?墨飞,在家里等我,你只是个普通人类。”

“……”墨飞低头沉默,径自向前走到门口。他抬起手要开门,却被阿卡阻止。

“你有什么能力保护自己?”阿卡攥紧他的手,怒道,“连我都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我可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你被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阿卡!”墨飞也生气了,他抬起头,眼睛里面充满戾气,“你忘了和我说过什么吗?‘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所不能’,这是你说过的。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能够无所不能?”墨飞反手牵住阿卡的手,声音平静下来,“阿卡,带我一起去,我不要一个人留下,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所畏惧。”

阿卡闭眼沉默了很久,内心正纠结,可是掌心传来的温度却告诉他,自己不能丢下墨飞。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他抬手按下开关,关了客厅的灯,旋开大门把手。

“还不快点走,愣着干嘛。”阿卡踏出大门,冲还在等待的墨飞说道。墨飞明白过来,立刻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诶,球球怎么办?”

“刚才不是已经把它挂在树上了嘛。”

“它要是跑了怎么办?”

“放心,我们对它这么好,它怎么舍得跑。”

“……”

声音慢慢消失在黑夜之中。

30.回巢

澳大利亚,墨尔本南岸区亚拉河河畔,这里不仅有霓虹闪烁,纸醉金迷的皇冠赌场,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有一座隐蔽的建筑。

“Zombie”是这座建筑的名称,居住在里面的是以猎杀丧尸为生的丧尸猎人。

正因为这些丧尸猎人的存在,这个世界的规律从未被打破,人类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正常的生活劳动着。而丧尸猎人的补给,全都来自政府,他们也就相当于变相的雇佣兵,生活在世界的夹缝中,没有真正的身份。

琴安哲仰起头,摘下眼镜,揉揉酸涩的眼睛。作为组织的首脑人物,每天都要面对一大堆来自各地政府的文件,很是头疼。不过都已经干了一个世纪,他早就习惯了。最近很不安定,前几天甚至还有丧尸闯入了这里,让一向安定和平的‘Zombie’喧嚣起来。

琴安知道他们的目的,甚至知道背后的主使者是谁。他望着大格子窗外斑驳的树荫,微笑起来。

他需要行动起来了。

到达墨尔本时,墨飞累得快要趴下。由于出门时没有带行李,两个人完全是徒手上路,匆忙赶路都没来得及吃东西。这会儿墨飞实在饿的不行,眼看就快到达目的地,墨飞可不想空着肚子去,于是忽悠阿卡去了一家饭馆。

由于心系他处,阿卡也无心吃饭,匆匆吃了两口便要和墨飞上路。墨飞连扒带扫,把几碟子菜塞进嘴里。正要走出饭馆,便听到一个糙汉子喊住他们。

糙汉子说的是中文,只是发音不太标准:“嘿,阿卡!你怎么在这里?”

循着声音望去,墨飞看到一个体格健壮的典型外国男人,皮肤黝黑,眼眶深邃,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个子比阿卡还高点。

“嘿,钢弹!居然在这里见到你。”阿卡见到了老熟人,上去和他来了个问候式的顶肩拥抱。

听到这奇葩的名字,墨飞就已经猜到一二,估摸着这个糙汉子也是丧尸猎人中的一员,这个名字应该是他的代号。不过听这代号,莫非他用的是刚弹珠……

“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不是去中国了吗?”钢弹粗犷的搂着阿卡的肩膀,将他带回座位,又点了两大杯冒白沫的啤酒,“别这么急着走,坐下来喝两杯。”

“刚从中国回来不久。见到老朋友,当然就不走了!”阿卡很给面子的抄起面前的酒杯,饮下一大口。墨飞还呆立在一边,他便一把拉到身边的座位。

没想到阿卡会认识这个陌生的瘦小男子,钢弹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阿卡抬手揉揉墨飞额前的头发,引得他连连往后退。宠溺的看着墨飞,说道:“他是我小媳妇,叫墨飞。”

墨飞立刻用手肘重击他胸口,摆出一副臭脸:“你才喝一口酒就醉了,胡说什么。”

这幅场景落到外国佬眼里,完全变成打情骂俏。钢弹看得不亦乐乎,哈哈大笑:“哟哟哟!原来阿卡老弟是这种性取向,我相当支持。”

外国糙汉子果然开放。墨飞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根本不用尴尬和阿卡之间的关系。

“钢弹,别谈我的私事了。最近总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钢弹是少数几个常年驻守在总部的丧尸猎人之一,对于总部发生的事情他清楚不过。

不过钢弹先是一愣,继而犹豫的看着墨飞。阿卡长叹一口气,无奈道:“我都说他都是我小媳妇了,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你还忌讳什么?”

“哦,也对,既然这人你都信得过,我当然没什么好怕的。”钢弹点点头,说道,“这两天总部的确不怎么安宁,两天前,有一群不知死活的丧尸闯了进来,下场当然是全灭,‘Zombie’哪里是丧尸随便能闯的。不过数量意外的多,这点组织里的人都觉得奇怪。”

听到全灭这个消息,阿卡总算可以安心,不用再像之前那么着急。

“你们……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阿卡试探地问道。

“不知道,还在查。没有脑子的丧尸可不会自己跑过来送死,一定是有什么趋势他们过来的。我们猜,会不会是丧尸王出现了。”大块头钢弹用一副讲鬼故事的表情说道。

阿卡和墨飞同时敷衍的笑了两下。他们心里当然明白,才不可能是什么丧尸王……

“那老大那边怎么说?”阿卡继续问道。

“老大啊,他就没怎么管这件事,全让我们下去查。不过最近,总部的猎人分配出去很多,各个地区似乎都有丧尸暴动,对了,尤其是中国那边,听说最严重,还封了一座城,你怎么就回来了?”

“发生了很多事……总之,我是在确保那座城市安全之后才回来的,而且昨天老大打电话给我,让我回来一次。”

“呃……那红鞭呢?”钢弹虽然黑,但还是看的见一抹红霞飘上脸颊,现在真可谓黑里透红。看到纯爷们这幅表情,墨飞低头窃笑。

“还在中国,她受了点伤,还在调养。”阿卡调侃道,“怎么,想她了?”

“哎,反正她不会想我。”钢弹垂头丧气。

知道从钢弹这里套不到更多的情报,阿卡便开始和他闲话家常,聊些总部最近发生的事情。墨飞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满心的不爽,也不好催促阿卡快走,只能看着两人飙酒吹牛。

终于在凌晨前,两个人总算是喝不动了,都有些醉醺醺。本来钢弹要和阿卡勾肩搭背一起走,墨飞却横插一脚,主动去扶走路不稳的阿卡。

钢弹一脸坏笑的指着墨飞:“你这小媳妇,贴心,真贴心。”

“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阿卡嚷道。

“放心,在没征服红鞭之前,我对别人都没兴趣。”

“哎哟,那你这辈子要清心寡欲了。”

钢弹哼哼笑道:“你居然和我说这辈子?你和人类呆久了,忘记自己身份了吧,我们的一辈子都看不到头。”

墨飞的身体一颤。阿卡枕在墨飞肩头,一时竟没了声音。

钢弹没发现他的异常,继续说:“我听前辈们说过,琴老大以前也喜欢过一个人类,他的名字还是那个人类取得。不过人类多脆弱,没个几年就死了,可怜琴老大痴心一片,到现在都没喜欢过别人。所以我和红鞭还是有可能的,现在她虽然不肯正眼瞧我,不过日子长着呢,指不定哪天就爱上我了,哈哈,总比……”

“别说了!”阿卡怒吼一声,寂静的夜路上传来回声。

钢弹吓了一跳,醉意都被吓醒几分。原本懒散的眼神突然就重新聚焦,看到阿卡和他身边那个瘦小的男子,立刻明白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现在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唠,旁边还站着个人类,而且这个人类还是阿卡喜欢的。

“阿卡老弟,我喝的有点多,一时说糊涂了。”钢弹抱歉的说道。

阿卡摆摆手,没再说什么。他伸手握住墨飞的手,似乎没有以往那么温暖。

“阿卡……”墨飞突然贴近阿卡的耳朵,轻声说道,“去开个房间,就现在,好吗?”

阿卡吸了一口气,点点头。他转身对钢弹说道:“你先走吧,我今天不回去了。”

“啊?别啊,我说对不起总可以了吧。”钢弹觉得是自己刚才的话惹的阿卡不开心,态度恳切地道起歉来。

“大块头,哪来那么多废话,我们俩有事!”墨飞一反常态,平日的胆小怯懦此刻完全了无踪迹,突如其来的命令式口气令阿卡都感到意外。

“我们走。”墨飞直接忽视了钢弹,拉着阿卡走了。

钢弹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消失在黑夜中,一脸茫然。

“对……对不起……我是说真的。”

31.

随便挑了间酒店进去,迅速进了房间。墨飞一路沉默,但意外的掌握着主导权。阿卡知道他很在意刚才钢弹说的话,才会变得反常,所以他不闻不问,仅仅是跟在后头。

墨飞几乎是踹开房间的大门,插上房卡之后他脱掉上衣,转身开始为阿卡脱衣服。

“墨飞,怎么这么着急,至少先洗个澡……”

“那一起洗。”墨飞推搡着阿卡,一起钻进了浴室。

就像是怕时间来不及一般,墨飞迅速褪下裤子,全身一、丝不、挂,然后开始为阿卡解皮带。如此激烈主动让阿卡不习惯,他握住墨飞的手臂,自己开始脱下裤子。

墨飞反手打开背后的花洒,温热的水花溅湿了他的脊背,他慢慢蹲下,抚上阿卡的下、体。

“墨飞,你要在这里!”阿卡有些着急,跟着也要蹲下。

“你别动阿卡,让我来!”墨飞突然吼道,制止了阿卡的动作。他看着那里,手掌轻轻的上下抚摸,头很慢地靠近。带着些犹豫,伸出舌尖轻触那个地方。

阿卡的身体一颤,变得僵硬:“你之前从没用过嘴巴……”

“嗯……”墨飞应了声,“你给我做过的,我为什么不能给你做?”

“别勉强。”阿卡低头俯视着他,有些心疼。

“没有勉强。”

可是阿卡知道,墨飞在害怕。

浴室水雾弥散,逐渐氤氲,水声遮盖住了低沉的呻吟。墨飞跪在地上,含着巨、根,头前后晃动,脸上布满红潮,嘴角流下银丝。阿卡的下、体在他的嘴中逐渐胀大,他觉得就快装不下,甚至有窒息的感觉,但是他依旧不愿停下。听到阿卡压抑着的兴、奋喘、息,他也跟着热起来。

“我知道你很不舒服,结束吧……”阿卡仰起头,下面真的很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但是一想到墨飞皱眉忍受的表情,他就想立刻结束。阿卡双手捂着墨飞的脸颊,不让他再继续。

墨飞被迫结束了口、交。花洒的水已经将他的全身打湿,头发上滴着水珠,样子更加诱、惑,阿卡拉起他,重重的吻了下去。

墨飞更主动的回应,猛然将阿卡压向墙面,他按下阿卡。

“墨飞,你又要做什么?”

阿卡要站起,但对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喃:“求你了,不要动。”

言语里有央求,有无奈。阿卡顺着他的意思盘腿坐下,此时那个地方已经高高耸立。

水已经打湿了洞穴,墨飞背过手,将手指慢慢的插进去。对于他来说,这是从没经历过的痛苦,他忍着痛,慢慢的深入。然后他掰开自己的双股,坐到阿卡的腿上,将那硬、起的东西吞入自己的洞穴。

“啊……哈……”撕裂的感觉传遍全身,墨飞疼的摇头。

“你别再勉强自己了!”阿卡挪动身子,要抽出自己的巨、棒。

墨飞勾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动,扭着腰肢慢慢坐下,直到坐到根处:“阿卡……嗯……记住我……啊哈……我要你的身体……记住我……”

完全吞没的下体被两壁夹得异常紧,阿卡感到不一样的快、感。但他没有动,他一动,墨飞就会疼的冒汗。墨飞的双腿勾住他的腰,身体在他的腿上晃动,下、体随着这扭动感受到了新一轮的刺激。

“阿卡你动动……我动不了……”墨飞靠在阿卡肩上吐息着。

阿卡没动,墨飞更紧的搂住他:“快点……嗯……你不动我更难受……”

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阿卡犹豫着抬起双手捏住他的腰、肢,咬咬牙:“忍着点。”

抬起后放下的那一瞬间,墨飞仰起头几近嘶吼。阿卡皱眉,又一轮,墨飞还是会发出痛苦的呻吟,几次抽、插之后,不知是他习惯了还是喊累了,声音终于变小。这是一次不愉快但又刺激的做、爱,结束之后,墨飞已经晕倒在阿卡的怀里,阿卡抱着他走出浴室,为他擦干身体,轻轻的把他放在床上,最后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口。

******

阿卡在他身侧躺下,小心翼翼的将他拥进怀中。

第二天醒来,墨飞的第一感觉便是腰酸背痛,不过他没抱怨阿卡,他知道昨天自己做了什么。

墨飞觉得自己昨天有些冲动,但他不后悔。在听到钢弹那些话后,他心里失落、着急,他的生命如此有限,而阿卡也许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光中遇到其他人,产生和对自己一样的感情。没错,他从现在就开始吃醋了,一想到阿卡以后会忘记他就受不了,至少要让阿卡的身体记住他。

自己的想法也许既可笑又自私,但他只是个凡人,才不是什么圣人,哪个凡人不想自己喜欢的人一辈子只喜欢自己。

不过代价就摆在眼前,最后苦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阿卡知道墨飞昨天运动量不少,也没急着和他回总部。等到黄昏时分,他们才退了房,往总部去。

墨飞第一次看见‘Zombie’的大楼时,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Zombie’并没有矗立在灯红酒绿的市中心,也不在人烟稀少的城郊外,而是在亚拉河上游河畔一处鲜少有人出入的丛林中。

在高大植物的掩蔽下,这座建筑更像是一个原始洞穴。

墨飞跟着阿卡走了进去,令他意外的是,里面的格局非常现代化,甚至有些像先进的研究所。

穿过大堂,突然有人从二楼走廊窜出。墨飞认出来,是昨天的钢弹。

“阿卡老弟,昨天真是抱歉。”雄浑有力的声音在大堂里震出回声。

此刻的钢弹正扶着二楼的栏杆,满脸愧意的俯视着他们。

“钢弹,你还要提昨天的事!”阿卡挥挥拳头。

“你们昨天突然走了,搞得我心神不宁。”

“别哭丧着脸了,不适合你。我们的房间准备了吗?”

听到有将功补过的机会,钢弹立刻恢复精神,朝走廊里面一挥手:“准备好了,就在我房间隔壁。最近这里人很少,楼里面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寂寞。”

墨飞觉得从糙汉子口中听到这种话,相当格格不入。

楼道里的确很安静,说话时还传来回声,阿卡环视了一下楼上的房间,问道:“怎么,最近大家都派出去做任务了吗?前段时间这里才被丧尸袭击过,这样合适吗?”

“因为其他城市更严重,人手不足啊,明天我也要去美国。对了,刀文哥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听到刀文这名字,墨飞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瞪大眼睛:“你难道不知道……”

接下去的话还没出口,阿卡便向后拍拍他的胸口,眼神透露着不要他说出真相的意思,墨飞看到后识趣的噤了声。

“不知道什么?”

阿卡摊摊手,笑道:“刀文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我一起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啊?老大不是让他去你那里吗?”

“但是中途就离开了,你可以去问金老板。”

钢弹为难的点点头:“好吧,刀文哥应该有其他事处理。你们别站在下面说话,上来。”

阿卡带着墨飞上楼,墨飞在后面压着声音问道:“为什么不让我说刀文的事情?”

“钢弹不知道这件事,就说明老大可能也还不知道,等我先告诉老大,看看他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安顿好墨飞之后,阿卡只身前往资料室。琴安哲一般都在资料室办公,处理来自各国政府的机密文件。

阿卡敲响资料室的红木大门,里面幽幽的传来一声“进来”。阿卡很少出入资料室,现在基本有些不太记得房里的模样。推门进去后,欧式书房摆设呈现眼前。房间宽阔亮堂,大红色的地毯横跨了中堂,连接着对面叠满文件的书桌。琴老大双手交叉,手背撑着下巴,细长的镜片下看不清眼睛。

“阿卡,欢迎你回来。”琴安哲笑着站起身,拿起桌旁细长的黑漆皇室手杖,修长的西装衬得他斯文得体。阿卡始终不敢相信,他和地中海的金老板一样大。

“嗯,老大,好久不见。”

“你在中国寄信来说要回澳大利亚,但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想起回‘Zombie’。”琴安哲走近,笑眯眯的像是在试探他。

“嗯,其实在陪一个朋友养伤。”

“我听说了,你的那个朋友能带来让我见见吗?”

“当然可以。老大,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件事。”

琴安哲将手杖重重放下,微笑着抬手拍拍阿卡的肩膀:“你说。”

肩膀上那一下,忽然让阿卡犹豫。他看着琴安哲放下手,说道:“是关于刀文……的事。”

习惯性的想接上“哥”,但那个亲切的哥哥早已经消失。

琴安哲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刀文串通复活丧尸的巫女,是组织的叛徒。”

阿卡盯着琴安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琴安哲平静的听着,并没有惊讶。他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雨,练就了处事不惊,在最后做了一次确认:“是真的吗?”

“嗯,在中国时发生了很多事,他想要杀死金老板,以及为了交换巫女人质,对我的朋友出手。他想收集黑水晶串珠,让自己变成真正的人类,不惜复活成千上万的丧尸。老大,我们必须尽快抓住他。”

琴安哲沉默不语,渐渐低下头,在思考些什么。

“这次袭击总部,一定也是他干的。他应该还没有获得所有的串珠,老大,总部是不是有一部分?”

阿卡试探的发问,琴安哲沉寂了片刻后才抬起头,悠然的点头:“是的。事情的大概我了解了,会派人去追查刀文的下落,你和你的朋友安心的在这里住下。”

手杖轻提,琴安哲转过身,往回走。阿卡目送着他的背影,微微鞠了一躬,便要离开。

“对了。”琴安哲忽然喊住他,“金老板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什么?”

阿卡没听明白,疑惑的问道。但琴安哲却没打算再继续问下去。

“没什么。明天你和你的朋友一起过来下吧,我听钢弹说,你的这位朋友很特别,我很想认识下。”

“他并不特别……只是个普通人类。”

“我知道,但对于你来说,不是很特别吗?”琴安哲侧过半脸,微笑的嘴角优雅而又迷幻。

阿卡尴尬的点着头,退出了房间。

资料室右侧的书架后,有细碎的声响,地板上的阴影逐渐扩大,拉长。

32.恶之地下(一)

阿卡回到房间时,看到钢弹已经和墨飞聊得火热。两个人围在桌子前,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齐刷刷转头。

钢弹冲他笑嘻嘻说:“阿卡,你原来是小飞的房客,在别人家里白吃白喝?”

“喂,我是答应做他专栏嘉宾,他才同意让我住在他家的。”阿卡揽过一张凳子,靠近他们坐着。

“胡说,我的专栏很早就停载了。”墨飞跳出来说。

钢弹又指指墙角的枪袋:“听说小飞还给你买了子弹,对你真是不错啊。”

“你怎么什么都和别人说?”阿卡拎着墨飞的后领,指责道。

“额……只是聊到而已,而且我很好奇是不是所有丧尸猎人都那么贪财……”

“当然不是。”钢弹点点头,自言自语。

“滚,我只是钱不够用。”阿卡冲钢弹说道,“对了钢弹,这段时间收集的串珠都是交给老大的吧?”

“对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有些关心。”

“难道你担心丧尸袭击我们的时候顺掉了一些?放心,丧尸根本没有攻到里面,我们出动所有人守在大厅,他们根本无机可趁。”钢弹自豪的拍拍胸。

“那就好,你明天就要去美国还不滚回去睡觉?”

“啊……你是赶我走吧阿卡。好吧,不打扰你们两个了。”钢弹挥挥手,意味深长的笑着走出房间。

阿卡有些疲乏地躺到床上,墨飞凑上来问道:“怎么样,你和你们老大说了吗?”

“说了,老大说会派人去追查刀文的下落。”可是他在听到一手培养出来的精英背叛组织的消息时,竟然还能保持冷静,毫不惊讶。

墨飞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你们老大挺靠谱。对了,他有没有提到我?”

墨飞戳戳自己,挺期待的问道。

阿卡竖起身,拍拍他的头:“有。他想见见你,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啊?他要见我!他……他长什么样?脾气好不好?我该穿什么去见他?见了他应该怎么打招呼……”

“喂,你啰哩啰嗦的,怎么像是去见家长一样。”

“你又乱说什么……对了,我能给他拍张照吗?这么难得见一次丧尸猎人的老大,很想留作个纪念,保证不外传!”墨飞捞起桌子上的相机,在手中扬了扬。

“你问我没用,老大同意的话你自然能拍。”阿卡摊开手,作无奈状。

“你们老大叫什么名字?”

“琴安哲。”

在墨飞听来,这个名字和普通人名毫无二致,不像是普通的代号。

“为什么和你们的名字不太一样?也是代号?”

“不……不是代号,听说是有人给他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我来的时候老大就已经叫这个名字了。”

他为什么要用别人给自己取的名字……但不管怎样,有真正的名字总比代号来得强。有个想法突然从墨飞脑中一闪而过,他紧盯着阿卡,说道:“阿卡,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啊?”

“让我想想,给你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好呢?”墨飞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阿卡一脸黑线,伸手将墨飞拉进自己的怀中:“别闹,给我乖乖睡觉。”

“让我给你想个名字先……等等,你的脸怎么有点红?难道是在害羞!”墨飞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扯着阿卡的脸不放。

“滚。”额上的青筋直跳,阿卡按住墨飞的脑袋,不让他再瞎蹦跶,然后伸手关了床边的灯座开关。

第二天是钢弹冲进房间叫醒他们两个,原因就是他想让阿卡和墨飞给他送行。两个人昨天折腾到很晚,一大早被钢弹拉起来,顶着黑眼圈把他送到了机场。

送走精神四溢的钢弹后,两个人也算清醒了不少,想要睡个回笼觉看来也是不可能的了。整个“Zombie”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两个人似乎已经没有别人。不过资料室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阿卡想到昨天琴安哲说的,想见一面墨飞,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去。

“墨飞,我带你去见老大怎么样?”

“啊!你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墨飞已经开始紧张,语气变得结结巴巴。

“昨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老大没这么可怕,你放轻松。”

“你等下,等下!”深呼吸两口,墨飞顺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检查了一下胸前的相机,“走吧。”

阿卡无奈的摊手,带着墨飞走向资料室。

敲响资料室的大门,里面传来琴安哲的声音,他如往常一样在里面处理着日常工作。看到阿卡后面跟着一个陌生男子,他就已经明白了。停下手中的工作,他抬头冲墨飞微微一笑:“我本来以为你们会晚些过来。阿卡,想必你身后这位就是昨天说到的那个朋友。”

“对,老大你不是说想见见他吗?”

“嗯。你叫……”琴安哲拿过靠在桌边的皇室手杖,准备起身。

琴安哲的气场令墨飞心生敬畏,此刻他在与自己说话,墨飞冲出一大步,紧张的差点破音:“我叫墨飞,你好!”

因为他的反应,琴安哲怔了一下,然后从椅子上站起,向他们走去:“墨飞先生,感谢你一直以来对阿卡的照顾。”

“哪里……”墨飞尴尬的干笑,手不自然的抚上胸前的相机,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个……琴先生,能不能让我为您拍张照?”

琴安哲顿下脚步,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对丧尸猎人已经有了些许了解。从我知道丧尸猎人的存在开始,对丧尸猎人就心生敬佩,而琴先生又是丧尸猎人组织的首领,作为一个记者,我非常想用自己珍贵的相机为琴先生拍一张照,不知琴先生是否愿意?”墨飞战战兢兢,像是在说演讲词一般。

一旁的阿卡撇眼心想着,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这种奉承话,我也是丧尸猎人怎么从没见你给我拍张个人照。

“你是记者……”琴安哲淡淡的问道。

意识到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墨飞立刻解释:“琴先生放心,想给你拍照完全是因为个人,绝对不会外泄!”

沉默片刻,琴安哲转了个身,走向房间右侧的书架。

“在这里拍吧。”琴安哲抚着书架转过身。

“琴先生,你同意了!”墨飞激动的跑到房间中央,半蹲身子,开始调节单反焦距。

“嗯,我同意了。”琴安哲的嘴角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手绕到了书架之后,“这张照片就作为你的殓葬之礼。”

墨飞的脚下忽然开始震动,他还来不及反应,房间中央的地板就裂了开来,整个人直直坠进去,而他整个人都懵了,连喊叫声都忘了发出。

“墨飞!”突然的剧变让一旁的阿卡都措手不及,他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发生了什么,看到墨飞掉了下去,立刻跟着跃进了那个大洞。

在跳下去时,阿卡没顾得上去看地下暗洞的深度,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掉下去,却不想碰的一下撞击在地面上。

这个地下暗洞有五六米深,摔下去自然不会死人,阿卡是飞身出去的,所以半边身子着地,也算不上摔得严重,只是手脚暂时发麻。但是墨飞就不一样,他的头磕到了地面,砸出了一个洞,正在汩汩的冒着鲜血。待阿卡找到墨飞时,他已经吃痛的捂着头在地上打滚。

“墨飞,你受伤了?”阿卡忍着手脚的疼痛俯身过去,他拉开那只手,看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阿卡深吸一口气,咬下自己衣服上的一角,为墨飞包扎起来:“忍着。”

但是更糟糕的事又发生了,头顶的光线竟然在逐渐减少。

“在下面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震惊的抬起头。

头顶的地板正在慢慢合上,洞口背光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琴安哲,而另一个……是刀文!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阿卡近乎嘶吼。

“为什么?哈哈,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刀文缓缓蹲下,用嘲笑的表情看着下面的阿卡,挥挥手,“我永远跟随组织,忠诚。Byebye~”

阿卡慢慢睁大眼睛,他看到了两个曾经自己最崇敬的人,此刻却用同一个残酷的表情将他置于死地:“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这么做!刀文,琴安哲,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卡,我以为金老板的话会让你多长个心眼的,可是没想到,你竟然完全没怀疑过老大。还有,为了救这个小子,你果然跳了下去,和我想的一模一样,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人才。”刀文一脸可惜的摊开手。

阿卡突然回忆起金老板曾经说过的话……

“我现在告诉你们,海地女人逃走这件事与我无关,而且,我曾经见到那个海地女人和你们的老大接触过。”

那时以为是金老板为了澄清自己而说的话,虽然有一点在意,但却没有放在心上。他跟了老大这么久,自以为了解老大的为人,但没想到,他竟然与刀文是一伙的……甚至,是刀文在为他办事。

自己真是愚蠢……

“我曾经……曾经那么相信你们……”阿卡觉得眼睛发热,从内心感到绝望。

琴安哲用眼角扫视了他一眼,转过身:“走吧。”

“琴安哲!是你在利用我们,你的目的也是那些串珠对吗,你想变回人类,但是你会后悔的!”阿卡勉强站起,上面的地板即将合上,他的声音在闭塞的空间中出现了回响。

“阿卡……你看旁边……”墨飞拉住他的裤腿,忍着痛说道。

阿卡照着他的话往旁边看去,四周的墙壁似乎在移动。阿卡眯起眼,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墙壁……在向我们这边移动。”

“阿卡,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是不是?”墨飞低下头,虚弱的说道。他的身体突然被人抱起,往不移动的那面墙跑去。

“阿卡?”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种地方的!”阿卡让墨飞坐在墙边,退后几步,侧身开始撞击墙壁,一下一下,震的整个墙壁都在颤动。

“阿卡……”墨飞伸手去阻止,但是阿卡没有去看。

缓慢移动的石壁越来越靠近,整个空间越来越压抑,阿卡仍在一击一击地撞击着,寻求出路,但是墨飞知道,这是徒劳无功。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也好,至少能和阿卡一起迎接死亡。

33.恶之地下(二)

石壁已近在眼前,但阿卡仍未找到出路。他摸索着墙壁,希望能找到突破口。可是这面墙壁牢不可破,也没有任何的细缝。

墙壁之间的摩擦声已经传至身后,仿佛在宣告着死亡的到来。阿卡终于停止了摸索,他狠狠的砸墙:“混蛋,难道我们就要这样死在这里!”

他还不想死,更不想墨飞死。他低下头,看到静静坐着的墨飞,样子很平静。他也慢慢的坐下,靠在墨飞身边。

“哎,如果能换个死法就好了。”阿卡摇摇头。

“我怕我待会疼,你干脆把我敲晕吧。”墨飞指指受了伤的脑袋。

“神经……”阿卡感觉自己靠着的墙壁动了一下,“墨飞,你有没有觉得墙壁动了……”

“我们前面的墙壁不是一直在动吗?”

“不是,我是说身后这块……等等,真的在动!”阿卡将脸贴上墙,这回是真切的感到了震动。前面的墙壁在靠近,难道后面的墙壁也要将他们向前推!

“阿卡……墙壁真的在动。”震动已经非常明显,墨飞也感觉到了,他猛然回身,但是下一刻,身后的墙壁居然在顷刻间坍塌了,就连他们底下的地面也一并裂开,又是新一轮的坠落。

墨飞和阿卡大叫着摔了下去。这次不同于刚才,坠落的时间很长,仿佛是掉落到了很深的地下。墨飞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甚至在中途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一片潮湿的水泊中。他只觉得全身疼痛,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有死。

墨飞在不远处找到了昏迷着的阿卡,同样的,从那儿高的地方摔下来,他竟然没有任何皮外伤。难道是有谁在下面接住了他们?

墨飞将阿卡拖到干燥的一边,等他醒过来。环顾四周,阴暗潮湿,似乎是这栋建筑的下水道,有一条道可以通向深处。

阿卡慢慢醒了过来,眼前的事物还很模糊,当看清墨飞在对他微笑时,他有些发愣:“我这是在地狱?”

“喂!你什么意思?”墨飞狠狠地敲了下他的脑袋,敢情看见他的脸就是在地狱的感受吗!

被打了一下居然还会疼,阿卡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我们还活着?”

“不好吗?”

“哦……对了,我们从上面掉了下来。为什么地上会开个口子?”

“我怎么知道,你应该比我熟悉这里。”

“我根本不知道有这种地下的存在,况且我要是熟悉,也不会被他们骗了那么久……”想到一直信赖的两个人纷纷背叛自己,阿卡又是一阵绝望。

“阿卡……好了,我们先想办法逃出去。”墨飞打起精神。既然他没死,那就要想办法活下去。

“嗯,这里只有一条路,我们沿着这条路走应该能通向外面,可是我的枪不在身边,万一发生什么危险都没法保护你。”阿卡懊恼的皱起眉,“其实我应该想到的,他特意把人都调走,只留下我和你两个人,一定有什么问题,我还让你来见他,是我害了你……”

“行了行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知道如何自保。”

此刻的墨飞突然觉得自己要保护阿卡,这个诡异的想法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让他信心勇气倍增。

墨飞特地走在前头,阿卡观察着后面的情况,慢慢向里面深入。下水道上方一滴滴水珠滴下,打落在地上的水潭,周围显得越发静谧。

“阿卡,我们有没有走错方向?”沿着这条路走了好久,还是没个头,墨飞开始怀疑。

“光线是从这边打进来的,应该是往这边走没错。”阿卡回身看了看,还是觉得应该往前走。

墨飞也不打算多想,大不了走到头走不通就返回来。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前面似乎有声音,墨飞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只是单音节的嘶吼叫喊。

“你是不是也听到什么了?”阿卡走上前,问道。

“嗯,你也听到了。”

阿卡和墨飞对视一眼,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那声音对他们来说,预示着出口的信息。

逐渐靠近声音的发源处,他们听的也越发清晰。那根本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像是野兽在嚎叫。

终于,他们到达了,但却不是出口。出现在阿卡和墨飞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牢房,细密的铁栏将里面与外界隔离,而那个奇怪的声音就是从牢房里发出。墨飞和阿卡在牢房前停下,他们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铁栏的对面,牢房的深处,粗硬的锁链缠绕着一个全身肮脏的难以称为人的生物,脸上的皮肤腐烂翻出,眼珠爆出眼眶,撕裂的嘴巴正朝着天,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声音。

他应该是丧尸,但却被人锁在这里,不能动弹。似乎是闻到了墨飞头上鲜血的味道,被锁着的丧尸拼命向前挣扎,想要扑上来,但是困住他的人早就做好了防范,用了几股锁链,将他定的死死的。

“是谁?”

当墨飞和阿卡还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时,身后突然传出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墨飞吓了一跳,慌忙回头,见到一个年迈的老汉站在身后。他的头发苍白,脸上绷紧了一般面无表情。

“啊……啊……我们……”墨飞不知道怎么说明,支支吾吾的说不下去。

老汉看了一眼墨飞,视线又移到阿卡身上,说道:“你们是刚才那两个人。”

刚才那两个人?这个老汉见过他们?墨飞回忆起刚才一系列奇异的获救经历,再看看老汉的一脸淡然,有些不敢相信。

“之前是你救了我们吗?”阿卡出声问道。

老汉点点头:“听到上面有很大的动静,就去看了看,谁知道你们两个会从上面掉下来。”

“真的是你救了我们!谢……谢谢!”虽然墨飞心里念叨着这不科学,但嘴上还是说着谢谢。

眼前的老汉看上去就是年过半百的模样,怎么会有这等通天神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丧尸猎人吧?”墨飞想问的似乎传到了阿卡耳朵里,接下来他的问的问题立刻回应了墨飞的疑惑。

老汉的脸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慢慢悠悠的答道:“没错。麻烦你们让开一下。”

墨飞一听,立刻侧身让出一条道,阿卡也往旁边站了站,老汉行动迟缓的向前走,直到站在铁栏杆前。里面那只丧尸疯狂的向外挣扎,样子狰狞恐怖。

老汉不耐的叹了口气:“又开始发狂了。”他转过身,指向墨飞,“你,离这里远点。”

墨飞一脸茫然地戳戳自己:“我?”

“你身上有血。”老汉走向一边,牢房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按钮,他用力一按,牢房的顶上立刻打开了一块,从里面缓缓降下一只被绳绑着的活公鸡。公鸡最后停留在那只丧尸的面前,不停的扑腾,羽毛掉了一地。丧尸像是嗅到了什么,猛的向前扑去,公鸡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又扑腾了两下,最后没有了声息。丧尸似乎很满意眼前的食物,开始不断的撕咬,鸡血溅了他满身满脸。

看完这一系列过程,墨飞觉得自己胃中反酸,差点就要吐,他转过脸,不敢再看。阿卡走到他身边,顺顺他的背。

“跟我来。”老汉走过他们身边时,丢下这句话。墨飞和阿卡看了一眼对方,相互点点头,跟着他向前走去。

老汉带他们再走了一小段路,路边的壁上便出现了一扇木门。老汉开门走了进去,没有多说一句话,不过门没关就意味着要他们进去。

墨飞和阿卡试探着走了进去。房间里的东西都很古老,有很多像是上个世纪的东西,屋里没有电灯,而是老式的油灯,家具很简单,一床一桌几张椅子几个柜子,甚至连娱乐的东西都没有。

老汉找了张椅子坐下,眼神停留在墨飞身上:“你是人类吧。”

“啊……对。”墨飞点点头,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句话怪别捏的,虽然已经听过很多次,但还是无法适应。

老汉有所了解的点点头,他又看了看阿卡,说道:“我从前没见过你,你是谁带进组织的?”

“……刀文。”这个人阿卡不太想提起,回答时声音冷冰冰的。

“我和你们的琴老大,金老板是一辈人。”老汉淡淡的说道。

阿卡惊讶的张大嘴,立刻恭敬的问道:“那前辈您怎么称呼?”

“你们可以叫我网叔。”网叔指了指旁边两张椅子,“你们坐。”

阿卡和墨飞立刻乖乖的坐下。

“我很久没有上去过了,想让你们给我说说,上面发生了什么。”

气氛一下凝重起来,阿卡和墨飞都不说话。阿卡慢慢低下头,拳头攥的紧紧的。

“最近上面似乎不太平。”网叔抬头看看头顶。

“网叔……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先问你个问题。琴老大……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阿卡低着头问道。

“他啊,重情重义吧。”网叔回忆了一阵后说道。

阿卡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网叔。

网叔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但是太固执己见,会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择手段……”

“网叔,他背叛了组织!”阿卡再也忍不住,眼睛里似乎在有火在燃烧。

网叔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等他喘完粗气,渐渐冷静下来后,才开口道:“你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34.恶之地下(三)

阿卡将整个事情从头至尾粗略的叙述了一番,网叔了解了大概。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老式的烟斗,点燃里面的烟草,吞云吐雾起来。

“我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享受地眯着眼,缓缓望向旁边两个人,“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待在地下不见天日吗?”

阿卡和墨飞互相看了一眼,做不出回答。

“我被你们的琴老大要求在这里看守一个……一只丧尸。”网叔又吐出一个云圈。

“就是刚才地牢里那只?”墨飞问道。

“没错。他原来和你一样是个人类。”

“他是谁?”墨飞的好奇心上来了。

“不知你们听没听说过林书辰这个名字。”网叔看了看他们一脸茫然的表情,继续说道,“看上去应该没听说过。琴安哲这个名字就是他取的。”

“他取的?”阿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不敢相信,“我听说这个名字是琴安哲的爱人给他取的,难道就是这个……林书辰?”

“没错。”

阿卡望向门口:“可是他现在是……丧尸?”

“是的。如果他不成为丧尸,早就已经入土为安了。”网叔抖掉烟斗中的烟渣,面无表情的望着地面,“是琴安哲让他变成丧尸的,这样他就是不死之身。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后悔,这一天果然出现了。”

“网叔,你的意思是……他所做的这些事是为了被关在地牢的林书辰?”墨飞强撑着自己内心的愤怒说道。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他是为了让林书辰变回人类才会做出这些荒唐的事情。”

墨飞使劲砸了下桌子,桌上的木盒被震翻:“凭什么!凭什么为了一己私欲,杀了那么多人?当初明明是他把好端端的人类变成了丧尸,现在又要用那么多无辜的生命来弥补他曾经的罪孽,他凭什么!”

阿卡按住他抽动的肩膀,轻轻怕他的后背:“墨飞,冷静些。”

墨飞咬着唇,不甘心的说道:“我只是……只是为云萱的死感到不值,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

网叔瞥了眼墨飞,道:“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现在可以走了。我这小屋子装不起火气这么大的年轻人。”

知道网叔这是在赶人的意思,阿卡拍拍墨飞的手,站起身,向网叔鞠躬,道:“网叔,能不能请你帮助我们。”

网叔根本没有抬头看他们,却淡淡地说道:“你们还是走吧,我不会去地面上的。”

“网叔……”墨飞还想说什么,却被阿卡拦住。

“走吧。”阿卡轻声说道。

墨飞仍是很不甘心,但看到无动于衷的网叔,他知道自己再多的请求都是徒劳。他只能跟着阿卡默默向外走去。在打开木门时,身后突然传来网叔的声音:“沿着刚才你们走的那条路一直走下去,可以通到外面。要是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到我这。”

阿卡和墨飞回头,昏暗的油灯映射出网叔苍老的脸庞。阿卡心想,他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才不想回到地面吧。

“谢谢网叔。”阿卡和墨飞一起说道。

网叔朝他们挥挥手,转过了头。

出门后,阿卡和墨飞沿着那条路一直走,最后打开阴井盖,才知道已经走出了“Zombie”。重新回到地面,甚至可以说是死而复生,这种感觉对于墨飞来说,已经历了太多次。

他们不知道琴安哲有没有收集齐所有黑水晶串珠,也不知道他接下去要做什么。但是再回到“Zombie”一定是不明智的,他们要想办法先逃过琴安哲的追杀。

墨飞第一个想到的是通知墨彦。墨彦正在堪培拉办公,一听说宝贝弟弟遇到的事情之后即刻准备从堪培拉飞过来接应他们。墨飞和阿卡也就在街上游荡了十多个小时,墨彦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效率真不是盖的。

墨飞向墨彦详细说了丧尸猎人总部发生的事情,听完之后墨彦一脸凝重。

“你要是不通知我,我想政府还会一直被他闷在鼓里。他们是集体背叛吗,还是只有部分。”墨彦问道。

墨飞摇了摇头,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那边的人。倒是阿卡想了想,说道:“应该只有琴安哲和刀文。因为设计我们落入圈套的那天‘Zombie’里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他们特意把人调开,不想引人怀疑。”

“现在他们以为你们俩都死了,对吗?”墨彦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也许他们还会打开开关验一下我们的尸首。”阿卡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你们刚才和我提起的网叔,这个人可信吗,会不会暴露你们还活着的事情?”

这次阿卡噤了声。在经历了这两次巨大的背叛之后,他真的不敢再随意相信别人,更何况是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我觉得他不会告诉琴安哲。”墨飞却站了出来,带着坚定的语气。

墨彦扶了扶镜框,会意的点点头:“我大概了解现在的情况了。你们两个立刻跟我回堪培拉,这件事情不许再插手。”

“喂,你凭什么要我不插手,这是我们丧尸猎人之间的事情,反倒是你不应该插手。”阿卡立刻不满墨彦嚣张的态度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墨彦调转身体,面向他:“可以,但是请你别再牵扯上我弟弟,这次他又差点丧命,我已经无法容忍了,墨飞,我们走!”墨彦拉起墨飞的手就走,阿卡则抓住墨飞的另一只手。

“我知道了,以后我绝对不带他去那么危险的场合,也不会让他面对这么危险的境况。”阿卡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但是语气近乎央求,墨彦知道,自己从没听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过话。

墨飞看看墨彦再望向阿卡,大大叹了口气甩开了两个人的手:“你们两个别自作主张好吗,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别随便帮我决定!”

墨彦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总之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三人回到了堪培拉的那个依山傍水的小屋,里面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因为长久没忍住,地板桌椅上积了少许灰尘。还有就是落地窗外的花园里,屎球球正趴在窗口像是迎接着他们回归。

一股温暖涌过墨飞的全身,终于又可以轻松舒适的过上一段时间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可以多长。

墨彦在安顿好他们之后,立刻赶回去办公,她要第一时间报告给上级,让上级提高警惕,并尽可能召集可用的丧尸猎人,预备为随时可能到来的丧尸爆发做防备。

虽然墨飞和阿卡再次在小屋里过上了悠闲的生活,但他们的内心其实不平静。他们担心,也许明天就会是世界末日,而他们却在知晓的情况下无能为力,袖手旁观。

35.灾难爆发

屏幕上一位靓丽的女主播正一脸严肃的播报着今日的新闻,最吸引人的头条是近期澳大利亚有瘟疫爆发,感染源未知,有关地区已做到隔离。

墨飞愣愣地盯着电视,双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电视机的光影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他挣着下巴,沉重的闭上了眼。屎球球在他的脚边滚来滚去,但他却毫无感觉。

事情来的如此之快,让以为已经做好心理的墨飞措手不及。阿卡从房间里走出来,眼角瞄了一眼电视,便按下了开关,客厅里顿时一片安静。

两个人相对无言,各怀心事,静静的坐在沙发的两头。

刚才墨彦也打了电话过来,告诉他们琴安哲和刀文似乎已经举行了复活的仪式,丧尸在大量地区暴动,她会立刻派人保护他们的住处,还特意叮嘱了阿卡,自己去送死可以,但不能带着墨飞。

“墨飞,我要和你说件事。”阿卡挤挤鼻梁,并没有等墨飞回应,“丧尸大量复活,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原因,今天我就要离开这里。”

“你要去哪里?”墨飞疲乏的问道。

“不知道。”

“带我一起去。”

“不行,墨彦说过,不能让你再有危险。”

墨飞摇摇头:“这里就是安全的吗,现在不论是哪里都充满着危险。总之你不带我走,我就自己走。”

阿卡沉默了,他看到墨飞的眼神异常坚定,最后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现在哪里又是安全的呢。

当墨彦派下的人到达时,这间屋子已经人去楼空,消息传到墨彦耳中后,她简直要气疯,只能派人四处寻找。她最先想到的地方,当然是“Zombie”。

而事实正如她所料的那样,墨飞和阿卡正在往“Zombie”前去,与其四处零散地猎杀丧尸,不如直捣黄龙。

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事件的始发地,也就是“Zombie”的所在地墨尔本成为受创最严重的城市,各种交通工具已经禁止驶入或驶出,城市处于隔离状态。墨飞和阿卡只能寻找空子,才能进入墨尔本。

他们从附近的丛林进入,那儿的守备比较放松。丛林里同样危机四伏,阿卡既要战斗,又要保护身边的墨飞。

这一路上,墨飞带着相机,不忘拍摄。如果世界能够恢复往日的和平,那么他今天所拍下的这些将会成为重要并且珍贵的记忆。

这段突入的路程并不好走,未经开发的丛林,寥无人迹,荒凉偏僻,正因为如此,丧尸们对这里似乎也没多大兴趣,沿路并没有遭遇多少丧尸。

又是一个高坡,密集的树枝扎人。脚下没有着力点,墨飞险些从陡坡上滑下来,阿卡向后拉住他,右脚向上迈出一步,牢固的扎根在草丛中。

“抓住我。”

“嗯。”墨飞使劲抓住阿卡的手,卖力的往上。两个人一步一步好不容易爬到了坡顶,还没来得及小憩片刻,前方的树丛中便传来动静。

树叶窸窣声逐渐变大,阿卡警惕的护住墨飞,单手举起AKMSU。一个人影突然从树丛中窜出,阿卡已经瞄准准星,准备扣下扳机。

“你……你们!”

随着惊吓声传来,阿卡的动作立刻收住,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发出声音的男人。

他气喘吁吁,表情紧张,仓促的表现似乎正在告诉别人他在被人追赶。

“你是人类?”墨飞指指对面的人,诧异的问道。

对方愣了片刻才犹豫着点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墨飞问道。

“你们不要进去,里面有很多……很多丧尸。”对方伸出手虚弱的向前,“有人在追我,带我离开这里……”

还未说完,他便晕倒在地。

墨飞和阿卡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感到茫然,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是十分危险的,只能呆在这里等到他醒来。

墨飞想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就解开了他的衣服。当看到他衣服下面大大小小的疤痕时,墨飞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疤痕像是用鞭子抽出来的,交叉纵横,触目惊心。但是这些都不是最近留下的,有些疤痕甚至像是皮肤的一部分那么根深蒂固。

“阿卡,他似乎受到过虐待。”墨飞做出了不太肯定的推测,“但是身上没有近期留下的伤,晕倒应该是其他原因。”

“别管他了,你先好好休息休息,等他醒过来再说。”阿卡拉过墨飞,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那人悠悠转醒,愣愣的看着天空,茫然地说道:“我这是在哪?”

墨飞一听那人醒了,立刻跑过去,凑在他脸前:“你醒了啊!”

“是你们……对了,我想起来我在哪了……”那人有些恍然若失的揉揉额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书辰。”

这三个字直接让墨飞傻了,阿卡起先还没反应过来,隔了一会儿后猛的转过头看他。

“林书辰,你叫林书辰?”阿卡跑过去,握住他的肩膀,这时候他才仔细关注起这个人的模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以及莫名的不合时代感。

林书辰不解地看着眼前的阿卡,问道:“你认识我?”

“对,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丧尸的形态。”

阿卡实在很难把此时的林书辰和最初见到他时的模样联想到一起。林书辰却像被这句话吓到一般,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果然是这样……这里不是我生活的那个年代,他在骗我……”林书辰抱着头,一个人轻声的自言自语。

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男人,就是琴安哲用千万丧尸复活重新换回人类资格的男人,可他样子,并不高兴。

“你不是应该在琴安哲身边吗,为什么会到这里?”墨飞问道。

“我逃了出来……”

“你从琴安哲那里逃了出来!为什么,你不是他的爱人吗!”墨飞道。

林书辰用力的抱着头:“为什么我还活着,我应该早就死了!我记得那个时候最后看到的是一个黑影向我扑过来,原来是他放出的丧尸,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那为什么现在好要让我恢复成人类的形态,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重生……”

“你冷静点。”墨飞固住林书辰颤动的肩膀,“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变回人类牺牲有多大!”

“只是为了你变回人类,世界上成千上万的丧尸就会复活,有多少人又要为此丧生,这些仅仅是为了让你变回人类!”墨飞的情绪跟着失控,阿卡上来拉住他。

“墨飞,怎么劝着劝着你倒先不冷静了!”

“对不起……”林书辰开口,毫无血色的脸上写满了歉意。

墨飞逐渐安静了下来,他告诉自己不应该将怒气牵连到林书辰身上,他也是个受害者。

“有什么办法能挽救这一切?”林书辰抬头望向阿卡。

阿卡摇摇头,他并不知道这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似乎只有与丧尸做殊死搏斗,才是最终的出路。

林书辰继续道:“我是怎么变回来的。”

“珊瑚海礁石区的沉船中打捞上来的黑水晶串珠,上世纪巫师用它来进行丧尸复活仪式。琴安哲给你找了海地的巫女,集齐了散落各地的黑水晶串珠,进行了这场仪式,仪式的代价,就是会有成千上万的丧尸出现。”阿卡解释道。

林书辰看着阿卡,双眼一瞬不瞬:“你是丧尸猎人。”

“你看得出来?”阿卡不觉得自带非人类气场,光凭肉眼是不可能看出他和正常人类有什么区别。

林书辰却抬手指向他后方:“因为你肩上背着武器。”

阿卡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背在肩上的黑色AKMSU。

“我曾经想通过武器寻找出让丧尸恢复成人的方法,还为此借了其他猎人视之为生命的武器,但还没成功,我就变成了丧尸。”林书辰说道。

墨飞想起金老板曾和自己说过的那件事,原来他的扑克就是借给了林书辰,这一切终于可以串联起来。

失落的话题突然一转,林书辰想到了什么般,说道:“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有一个方法可以试一试。”

“什么方法?”墨飞问道。

“你们带我去安全些的地方,我是逃出来的,随时可能被抓回去。”

“但是我们现在要去……”

阿卡打断了墨飞的犹豫,说道:“好,我们带你去他找不到的地方。”

林书辰朝他微笑示意感谢,墨飞则是吃惊不已。

他们并没有再多问林书辰逃出来的理由,而是带着他离开了墨尔本。他们需要寻求别人的帮助,而最好的帮助当然是来自政府。

36.血祭

墨彦看着之前玩失踪,现在又主动找上自己的墨飞和阿卡,一股气提不上来,只能不断叹气。更令她无奈的是,这次回来的不止是他们两个人,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男人。墨彦看着男人对于周围事物一脸大惊小怪的表情,很无语的扶额头。

“你们从哪里捡来的这个宝贝?”

“额……就墨尔本那儿。”墨飞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有什么字眼又刺激了墨彦的神经,她几乎是要跳起来:“还有你啊,居然瞒着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到底要不要命了!”

林书辰没见过狂躁的新时代女性,吓得缩到了一边。墨飞苦笑着说道:“姐,你吓到别人了……”

“说吧,他到底是不是地球人。”

“当然……”

“为什么感觉不是和我们一个时代的……”说着,墨彦突然想到了什么,镜片后的眼睛睁得老大,“难不成他是穿越来的?”

“姐……原来你也看小说?”墨飞忍着没笑出声。

墨彦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清了清嗓子打量起林书辰。

“姐,你别猜了,他就是琴安哲这次行动的目的。”

“什么意思?”意识到有重要的情报,墨彦双手环胸,洗耳恭听。

“简单的说。”一直沉默的阿卡开口了,“他原先是以丧尸的形态存在,琴安哲为了使其恢复成人类,才进行了这次仪式。”

“哦?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被你们碰到的?”墨彦戏谑道。

“他自己跑出来的。”阿卡摊手。

林书辰不断朝墨彦点头哈腰,老实说,他挺怕这个冷冰冰的女人。

“我从琴安哲那里逃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逃?”墨彦步步紧逼。

“因为我发现这里不是我生活的世界,不对,是时代。琴安哲他一直瞒着我,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与外界接触。我早就发现不对了,所以那天趁着看守不严逃了出来。但是路上……全是丧尸。我生活的那个年代也有丧尸,但数量是有限的,绝对没有那么多,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遇到你们,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想,我应该做些什么,来挽救这个局面。”林书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寻找什么。

“别傻了,你能做什么?”

不是墨彦想泼他冷水,但事实便是如此,如今他只是个平凡的人类,有什么能力帮助他们。

“这只是我心中设想的,不知道是否可行。”林书辰的视线越过墨彦,然后直直的朝所看到的方向走去。

“什么方法?”墨彦回过身,却看他弯腰在桌子上拿起了什么东西。

“就像这样。”右手一挥,手里银光一闪,林书辰的左臂上便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沿着手臂向下流淌。林书辰紧皱着眉,但还是微笑着,他手中握着水果刀,往阿卡那里走去。

“你做了什么?”阿卡大吃一惊,想要上前阻止他。

“把你的枪给我。”林书辰伸出左手说道,鲜血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染成一片触目惊心,“快点给我,让我试试。”

阿卡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把自己的AK枪递到了他面前,林书辰移动自己的手臂,让鲜血刚好能滴落在枪身上。阿卡愣住了,自己的武器正在被这个人的鲜血洗礼。

整个枪身都被林书辰的鲜血浇淋过,他的嘴唇慢慢泛白,开始出现贫血征兆,但是依旧没有包扎伤口的意思,他转向墨飞,指指胸前的相机。

“你的相机也拿过来。”

墨飞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林书辰要用自己的鲜血实验,既然他是被仪式召唤回来的人类,那么他的鲜血或许能有特殊的能力,即使墨飞想到这点,也不敢随意提出,但现在他却主动割开了自己的手臂,用自己的鲜血完成这次猜想中实验。

鲜血又浇淋了一遍墨飞的相机,这次林书辰真的支持不住了,刚恢复的身体加上这几天的逃亡,本来就已经很虚弱,今天再这么一放血,大概半条命都没了。

墨飞和阿卡给他包扎了伤口,把他扶到床上休息。

“这只是我的设想……”林书辰虚弱的说道,“也许我的血可以帮助你们,如果成功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阿卡点点头,让他安心睡觉。谁都没看见静静躺在椅子上的AK微微颤动了一下。胸前单反相机上的血液已经干透,凝固在镜片上,墨飞拿出手帕擦净,举起来对着前面卡擦拍下一张。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他犹豫着看了看拍下的照片,很普通不过的照片。

“你们照顾他吧,我要回墨尔本。”阿卡走过去拿起AK,说道。

墨彦不做阻止:“我不反对你去,但是墨飞得留下。”

“姐……我留在这里也并不代表安全。”墨飞反抗道,但是墨彦竖起一指堵上了他的嘴。

“看来我得带你去爸妈那里。”

“姐!”墨飞有点生气,他不想惊扰父母,更不希望父母管着自己。

“那你就乖乖呆在这里,我会派人保护你们两个。”墨彦已经没把阿卡算在其中了。

“嗯,那我今天就走。”阿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手指在墨飞脸上轻轻一掠,“这次不能带你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嗯……”墨飞神情失落的点点头,他握紧了胸前的相机,相机上的温度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阿卡在当天离开,墨飞和林书辰留了下来,墨彦这次盯得很紧,时刻都有人看护着他们。外面的情况并不理想,墨尔本依旧是封锁状态,看来阿卡的介入没有改变局势。

如果说墨飞现在的情绪是担忧的话,那么林书辰还带着强烈的自责。他不止一次地对墨飞说,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但是墨飞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不可能带着他一同出去了。

直到那一天,阿卡联系了他们,并且告诉他们一条惊人的消息。

从阿卡口中得知,他的武器在经受了林书辰鲜血的洗礼之后,出现了新的能力,而这个能力令人吃惊。

子弹击中丧尸后,他们并没有死去,再次醒来时,竟然变回了人类。

听到这个消息的林书辰,脸上的愁云慢慢散开了,没想到自己的血真的和想象中的一样,具有了这种特殊的能力。那么他就能够帮助这个时代的人类,弥补自己的罪孽,并且完成穿越世纪的梦想。

他终于可以结束长久的无眠之夜。

墨飞以为这个消息会让林书辰打起精神,重新快乐的生活,但当他面对那具冰冷僵硬并且骨瘦嶙峋的身躯时,整个人都傻了。

林书辰在前一个晚上就自杀了,而自杀的方式更是耸人听闻。他将自己的鲜血全部放了出来,装在了透明的塑料罐子中。鲜血没有凝结,大概是加入了防腐剂的原因。但因为身上的血液留尽,他的尸体已经是干巴巴的,像被抽干了一般。

墨飞觉得整个屋子都是血腥味,熏得胃里难受,他在看到那副场景之后,颤抖的退出了房间,在门外镇定了好久,才有勇气再次打开房门。他不断的深呼吸,环顾四周,在桌子上发现了林书辰写下的遗书。

原来林书辰在最初就作下了这个决定,如果他的血有用,那么他就要用自己的血拯救大家。或许这个方法很血腥,但却是最有效的,他希望墨飞将自己的血带给丧尸猎人,浸润他们的武器,这样他们就不只是单方面的猎杀丧尸,而是可以让他们重新恢复成人类。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类,所以一开始就不打算在这里生活。属于他的时代已经结束,牵挂他的人也应该将他视作回忆。

在遗书的最后,他写道:在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希望我的尸体能送回琴安哲手上,告诉他,真正爱我的话,就将我深埋地下,不要再想任何方法将我复活。

墨飞觉得这是一个勇敢的男人,虽然不曾与他深交,但却值得人尊敬。

墨飞不能辜负了林书辰最后的遗愿,他找来墨彦,将遗书交给她,让她将林书辰的尸体保存起来。虽然知道墨彦不会让自己单独出去,但是她有能力并且一定会把事情办妥。

墨彦接过那罐装下林书辰鲜血的罐子,里面是流动的暗红色,就像普通染料一般,可一旦去闻,就会发现那是冲鼻的腥味。一向冷若冰霜的墨彦,在打开罐子的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她合上盖子,对墨飞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你被吓到了吧,好好在这里休息……”大概是怕墨飞一个人会想太多,她又补充道,“我会经常来看你。”

“嗯,姐,你放心。”墨飞挤出一个不算太美好的微笑,但这不是在安慰墨彦,而是他真的想活下去,这是多少人用生命换来的,他一定要活下去。

37.拯救

墨彦带着东西以及林书辰的尸体离开了,她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很快,许多忙于一线战斗的丧尸猎人都得到了这种珍贵的血液,按照指示,他们用这种血浇灌了自己的武器,于是就获得了新的能力,但他们谁都不知道这种血是从何而来,他们也并不想了解。

同样不知情的还有琴安哲。身边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许多猎人都因为他的所作所为离开了他,留在他身边的只有对他忠心不二的刀文,还有常年住在地下的网叔,以及少数几个依旧愿意追随他的人。琴安哲派下去的人一直没有找到逃离“Zombie”的林书辰。而就在寻找的这段时间中,他得知了消息,政府开发了一种药水,侵润了丧尸猎人的武器之后,他们的武器便能够使丧尸变回人类。

这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并让他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起初他的设想是将林书辰复活,之后再为自己的罪孽负责。但是丧尸的数量超乎想象,许许多多的人类被卷入了这场灾难,他的内心是有愧疚,但绝不后悔,只要能让林书辰活过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但结果和想象中的不同,他没有从醒来的林书辰脸上找到希望看到的表情,而是无尽的落寞,在压抑的氛围下,林书辰选择了逃离。琴安哲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反感自己的重生。

结束回想,琴安哲揉揉太阳穴,这段时间日夜操劳,连觉都没有好好睡,现在传来的这个消息,似乎也并不坏。

林书辰的血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几天几夜时间,墨尔本将近一半的丧尸变回了人类。科学家们根据血液中的成分研究,虽然不能配制出有同样作用的血液,但却可以做到有效的稀释,军队的飞机开始在各个陷入丧尸危机的地域上空投洒这种稀释后的血液。这场战斗已经从单纯的猎杀变为了救赎。

墨飞在局势得到稳定之后已经得到自由出入的准许,跑到墨尔本和阿卡见面。他的相机已不再是单纯的相机,面对丧尸时他也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甚至可以参与到往后的猎人任务中。

世界又渐渐恢复到了正轨。

破坏严重的几个城市虽然解除了隔离,但仍需要重建,尤其是诸如墨尔本之类。墨彦按照遗书上所说的,在一切安定下来之后,将林书辰的遗体与遗书寄给了琴安哲。

他们谁都猜不到琴安哲在看到遗体之后的表情。

大概一个月之后,琴安哲向政府自首,要求政府将他囚禁管制,一起来的还有刀文。阿卡得到消息后,去探望了他们一次,可是他们却始终不愿意开口同他讲话。阿卡只是静静看着,这两个将自己从水深火热的世界中带出来的引导者。

也是托林书辰的福,生活与人类与丧尸夹缝中的丧尸猎人,终于有机会变回人类,但是他们有选择的权利。当然,阿卡是坚决变回人类中的一员,还有被关起来的琴安哲与刀文,也同样要求变回人类。

他们也许是对生毫无留恋,但阿卡则是为了更好的生存。

墨飞看着阿卡躺在雪白的手推床上,被缓缓推进手术室。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危险,但内心依旧很复杂。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墨飞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他想了很多阿卡变成人类的好处坏处,脑子里一片混乱。而就在灯光灭下,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的头脑忽然一片空白。

管他什么好坏,享受现在就好!

日光从手术室里投射出来,晃得人眼看不清前方。背光下,有人影慢慢从床上抬起身,朝前方伸出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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