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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大树好乘凉 下+番外——呆提欢颜

第47章:阴差

因为见识过流言力量,凌允一直都可能避开那些。而陈梦珍病,据说加重外因也是有关他身世引起流言,就让凌允退避三舍了。不过这次听到和他有关流言,却让他哭笑不得。

“……爷爷居然真相信了,是五哥动手打了王朋许,还真是……”凌允开车前往唐家路上,想到之前和老爷子对话,忍不住告诉李皓平。那天回去后,怕凌济民担心,凌允压根儿就没提这件事,没想到今天一早老爷子晨练回来,就说了这么一则令人瞠目结舌流言。

李皓平一听,差点笑喷了。

“居然还可以这样曲解,还真是枉费我英雄表现!”李皓平装模作样摇了摇头,心中却是了然,有人故意制造似是而非流言,肯定是另有所图。这京都果然像唐修实说那样,局势复杂、纷争不断。不过这样一来,凌允会不会被牵扯进去?

“会对你有影响吗?”李皓平关切问,他了解赵长安,这样一个心思深沉、野心极大人,是不会轻易放弃对他拉拢,而且唐修实也表现出了对凌允看重,难保赵长安不会从凌允这边入手。

凌允心下一暖,想起之前唐修实分析,摇了摇头。有李皓平和唐修实,加上凌家并没有明确立场倾向,赵长安和王朋许也不会对他进行报复。至于拉拢应该还用不上,毕竟他和李皓平只是师兄弟,关系再好,李皓平也不可能为了他改变立场;至于唐修实就远了。

李皓平放下心来,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坐副驾驶室笑前俯后仰,惹得凌允一脸莫名其妙。

“师兄,你怎么忽然这么高兴?”

“不,我是想着那个童君成,他不是担心你和修实之间有什么吗?这次听到这个流言,估计要气疯了。”李皓平好不容易正了正神色,不过眉眼间浓郁笑,还是没能散去。

凌允嘴角一抽,觉得一点也不好笑,甚至对今天唐家之行萌生不安。他忽然想到,这样流言唐家肯定也听说了,就算他们知道真相,恐怕也会对他和师兄心存猜疑。毕竟就像祖父分析那样,西城区王家如果因此和赵家交好,对赵家政敌刘家可不是什么好事。而唐家虽然立场中立,老一辈和刘家却是过命交情。

李皓平说完以后就有点懊恼,生怕敏感凌允多想,不过扭过头,却看到小师弟略显扭曲表情,连忙问了起来,听到他烦恼,心下莞尔。

“小师弟,别想那些乱七八糟事情,反正你以后不打算从政,管他们怎么看你。再说那些个身居高位,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真要想做什么,理由随便抓。”

凌允心下一松,这段时间不知为何,他得失心反而加重了。其实想想也对,他就算多活了十几年,比起别人也就多了一点从商经验,对上那些老狐狸一点胜算都没有,就是他一直以为轻易可以看透李皓平,都比他擅长处理那些,与其战战兢兢,还不如坦然面对。

车子驶进唐家车库,唐修实和唐修文一起迎出来时候,看到就是昂首挺胸、一脸骄傲李皓平和坦然微笑、从容淡雅凌允。

“小允,你师兄今天,似乎很高兴?”他询问李皓平事情,目光落凌允身上,却又多了几分专注。

凌允虽然察觉了唐修实异常,不过想着上次俱乐部见面,唐修实表现也如此易于亲近,又想着李皓平建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流言话题没有提及。

唐修文走李皓平一边,闻言看向李皓平,眼里却充满了促狭笑。他和李皓平几次打交道,都是吃亏占多数,想到一会李皓平可能有反应,唐修文就止不住想笑。

四人一起走进唐家老宅,唐洪生老爷子和他京都两个儿子,以及唐修实弟弟妹妹们都,因为暑假关系,凌允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小豆丁。

凌允心怀敬畏向着唐洪生他们行礼,这些劳苦功高、为国为民高级将领,哪怕现退休了,也是永远值得他们尊敬。一旁李皓平也是收敛了浮躁,真诚问好。

唐家几个男虽然是部队出身,身居高位、气势凛然,不过对他们都很和蔼,看诊结束后,又坐着和李皓平聊起一些时事政经方面话题,太太小姐们关心如何调理亲人身体,所以凌允那边也没有被冷落。当然,唐家对李皓平显然加重视,周围围了一群人,凌允看着唐家大太太卞红秀指挥女儿唐妍秀,不知道第几次热心为李皓平续茶、端来各种甜点、水果,不停嘘寒问暖。

凌允对此有点奇怪,尤其他看着李皓平热得开始冒汗,十分不自沙发上扭动身体,显然有点承受不了这样热情。

“怎么了?”唐修实轻问近迟尺。

凌允眨了眨眼,才发现唐修实什么时候过来他都不知道,而原先和他说话唐修文,被一个梳着十几根细长麻花辫小女孩拉走了。

“你担心李皓平?”唐修实顺着他视线看了过去,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凌允直觉发现唐修实这个笑很有深意,忽然灵光一闪。

“妍秀今年多大了?”凌允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就算是上一世风光无限李皓平,想娶唐妍秀这种军中巨无霸唐家出来女孩,应该也算是高攀了吧。

“二十二,比你小一岁,不过下半年才大四,怎么了?”唐修实有点奇怪,话题怎么转到妹妹年纪了,凌允不是个好奇心重。

凌允看唐修实一脸坦然,难道他猜错了?凌允又看了看唐妍秀眼里几乎无法掩饰审视,以及卞红秀不太自然热情。

“我师兄单身一年了。”凌允暗示性说着,想着祖父还说要给师兄介绍对象,唐家难道也是这个打算?那唐修文一定说了师兄很多好话。

“噢。”唐修实终于明白了凌允意思,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我妹妹有男朋友了。不过这件事我妈不知道,所以还要保密。”

“那我师兄?”凌允不关心唐大太太打算,可这种事他不想让李皓平参与进去。想也知道唐妍秀如果不同意,后唐大太太也只能退让。不过他看了眼唐修实,这个做兄长,连妹妹恋情都知道,想来是不会坐视不理。想到这,凌允放松笑了起来。“妍秀比我师兄小十岁,想来伯母会想通。”

“你觉得,两人年纪差太大,不合适?”唐修实眯了眯眼,语调轻缓问。

凌允敏感发现周身气氛凝滞,诧异看向唐修实。

“当然不会。”凌允完全不明白,唐修实怎么会得到这个结论。

“那就好。”唐修实轻声说了一句,见凌允难得茫然不解样子,嘴角噙笑,站起身十分自然地伸手。“你不是担心皓平?走吧,我们去救场。”

凌允下意识地抬手,被一把拉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热,连忙从唐修实温热手掌抽手,见唐修实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又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才小心嘘了口气,却没发现自己一番举动全都落了唐修实眼中。

“这次过后,皓平怕是不敢登门了。”唐修实率先走向李皓平,随意开着玩笑。

“师兄才不会。”凌允看唐修实自然随性样子,放松下来。他性取向异常,加上个性使然,和同性交往都会避免肢体接触,就是大哥凌祺均也不例外,何况唐修实之前恋人也是个男,现看来他太过多心了。凌允不好意思笑了笑,大步走了上前。

“小师弟,来坐!”李皓平见凌允和唐修实过来救场,眼睛一亮,神情振奋起身,想要把位置让给唐修实,让他自己对付他母亲和妹妹。

“别麻烦了,就坐这里好了。”唐修实双手搭凌允肩膀,将他压了李皓平对面沙发上,然后自己做了两人中间位置。

“妈妈,你和皓平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他看着凌允和卞红秀说了几句场面话后,顺势接上了话。

卞红秀神情带着几分尴尬和忧虑,她刚才已经知道,李皓平比唐修实大了一岁,已经谈过好几个女朋友,有甚至到了谈婚论嫁地步了,那么他不可能和唐修实有什么特殊关系,可一向沉稳儿子,为了李皓平竟然不惜动手打人,这和他以往行事相差太多,难道是修实单恋人家?

这让原本想要好好考察顺便找茬卞红秀不仅泄了气,还为自己儿子伤心难过。她这才想到,儿子再优秀,喜欢男人不一定喜欢同性,而就算是一样喜欢男人,对方也未必有决心一辈子不结婚生子。如此一来,难道要让自己骄傲儿子做个见不得光情人?这几年操碎了心卞红秀越想越悲观,只觉得这个小儿子,将来会求而不得、一生孤寂。

唐修实发现自己只是问了一句,母亲竟然神不守舍、一脸难过,连忙看向妹妹唐妍秀。

“哥哥,也没说什么,李哥说起他以前女朋友,妈妈这不是想到你嘛?”唐妍秀一语双关嘟囔了一句。

唐修实这才发现自己失误,只想着让李皓平转移家人注意力,竟然忘记他丰富感情经历了。

“妈妈,皓平现没有女朋友,你不是认识很多朋友,正好可以帮忙介绍,皓平可是打算定居京都了。”唐修实神情柔和看着自己已经步入老年母亲,他虽然拒绝接受一份有名无实婚姻,可是对于父母一番爱子之心,却也想着可能回报。这也是他这次安排调转回京都重要原因之一。

卞红秀眼睛亮了起来,看着唐修实坦然样子,又扭头看了看笑有点僵硬李皓平,终于松了口气。

“妈妈,时间差不多了,三姑姑一会也过来,我们不如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唐妍秀劝说。

卞红秀点了点头,由着女儿体贴搀扶起身,然后向前走时候,看到了面含微笑静坐一旁凌允,想着自己刚才分心。似乎冷落了凌允,连忙补救。

“小凌,我们两家走动得少,不过交情还呢,你虽是第一次来,千万别和阿姨客气,有什么忌口或者喜欢,都和阿姨说,啊?”

“啊?没有没有!”凌允连忙摇头,面对卞红秀和蔼可亲样子,心中却有点发憷。他本身就少有和这个年龄段女性长辈交谈机会,而无论是以前童君成母亲,还是现如今陈梦珍,给他带来印象和造成压力,都不太好。

唐修实看凌允耳根都开始发红,眸光微闪,心中暗自庆幸。要是内向凌允遇到刚才情况,恐怕恨不得钻进地底了。

卞红秀见凌允表现,不像之前那般成熟内敛,想到他身世,女性天然怜惜之情油然而生,目光慈和看了看凌允,转头打算叮嘱儿子多多照顾他,却正好看到唐修实落凌允身上关注目光,不由一怔,又仔细看了眼神色很恢复正常凌允,蠕动了嘴唇,叹了口气。

第48章:阳错

凌允和李皓平见卞红秀母女离开,都松了口气,惹得唐修实心下好笑。

“我妈也是好心,皓平你至于这么紧张吗?”唐修实打趣李皓平,一边给凌允倒上一杯温水。

凌允一边端起水杯润润嗓子,一边看着李皓平和唐修实闲聊,眉眼俱是轻松笑意。这次唐家之行比预料的好多了。他也猜到了唐家大太太为什么会对李皓平那么热情了,竟然是误以为唐修实喜欢李皓平了,这唐家的人还真是难得的开明,哪怕唐家大太太的忧虑几乎难以掩饰,也不曾给李皓平摆任何的脸色。凌允心中,不由升起淡淡的羡慕。

唐修实注意到凌允心情不错,笑着问。“小允,你真没什么忌口的?现在说还来得及。”

“五哥,我和你不一样,从来不挑食!”凌允侧着头,眉毛微挑,难得露出挑衅的笑容强调着。

和唐修实的通信,从最开始的学医、训练等泛泛之谈,到后来具体到一些生活琐碎,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看着高大强势的男人,居然还是会挑食的,鱼类尤其是海鱼,根本就不沾。据说是因为有一次去海边训练的时候,太过贪吃结果吃伤了。

这个理由,曾经让凌允在收到信的当天,笑得差点打翻了手边的杯子。后来想想,这个理由估计是半真半假,应该不是训练的时候吃多了,而是意外流落在海边小岛时吃伤了。可是这也让凌允对唐修实曾经的过往,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两人的话题围绕着挑食和喜好谈论了好久,凌允一直强调自己没有任何的偏好,可惜唐修实一反常态地幼稚,非要他说出子午丑卯来,03年最后的那封信里,唐修实还惦记着此事。现在说起这件事,就像曾经缺失的那两年时光转瞬而逝,他们从来没有分开一般。

唐修实眸光微动,目光落在茶几旁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甜点、水果拼盘等,随手拿起一个小盘子挑了些切好的甜瓜,轻放在凌允的身前,又将其他的水果向李皓平那里推了推。

“是,你不挑食。”唐修实宽和的笑了笑,“那就饭前先吃点水果垫垫。”他怎么会不懂,挑食多是家长的纵容导致,而这个青年的成长过程中,努力讨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机会。

凌允还是第一次见到唐修实如此生活化的一面,而且,这么多种类的水果单挑了他最喜欢的甜瓜,唐修实对自己的判断还真有信心。凌允低下头,想到上次在俱乐部被师兄和唐修实保护的举动,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忽略了其中的别扭尴尬,其实也不赖。他对着李皓平和唐修实笑了笑,专心的拿起叉子。

李皓平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水果拼盘,嘴角抽了抽。他当然记得唐修文和他合作的起因是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动静,他还以为没戏了。可看现在这样,唐修实对凌允的体贴关切,就算他是个睁眼瞎子也知道了。李皓平看了看无所察觉的凌允,为什么有种小师弟要被大灰狼叼走的不甘。

当然,和他一个想法的人还有,正带着侄子侄女在门口玩耍的唐修文,看着这两天明显不正常的唐修实,和他身边笑的十分愉快的凌允,终于肯定了之前的猜测,既喜又忧,一张好看的俊脸都有点扭曲了。

“修文,赶紧带着两小的让开,挡着你姑姑的路了!”唐家三小姐唐云玉被堵在了门口,不满的叫嚷开。

唐修文连忙侧身,姑姑和夏岚就站在身后,他笑嘻嘻的见礼,看向夏岚的眼睛却多了几分估量。三姑姑过来是说好的,可带着夏岚又算怎么回事?

凌允那封意外丢失的信件,五堂哥十分在意。毕竟就算是普通信件,只要是寄给他的,没理由不重视。然而查下去的结果,居然有人抹平了所有的记录,那可不是刘立丰简单的藏起信件可以解释的。

这一点唐修文当然知道,欲盖弥彰,在堂哥的部队有如此能量,只可能是唐家人参与其中。所以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可以和刘立丰的表妹万诗慧交好、又能请动唐家人的夏岚。

“夏姐来了,不是哪里不舒服吧?快进来!”唐修文扬起笑招呼。

夏岚脸一红,唐修文只比她小几个月,从来不叫她姐姐的,而且还是这样的语气,夏岚讷讷的摇了摇头。“怎,怎么会,我,我只是……”

没等她吞吞吐吐的说完,唐云玉就不耐烦的瞪了唐修文一眼。“胡说什么,夏岚只是好心陪我来的,要我说我们家又不是没有定期检查,至于这么隆重嘛,害得我以为出了什么事!”

唐云玉抱怨着,对这个侄子心生不满,真是年纪越大越任性,就算不待见夏岚,也要看在她的面上注意点,不然夏岚回去哭诉,倒霉的还不是她。虽然她很早就已经说清楚唐修实的态度了,可她婆婆和妯娌到现在,还死心眼的一心认定唐家呢。早知道她就不趟这趟混水了,唐云玉想到这,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唐修文知道这个姑姑脾气火爆,他也的确没安好心,连忙嬉皮笑脸的赔礼道歉。

“哎,那是,凌允?”夏岚走着走着,忽然低呼一声,盈盈如水的双眸意外的含着几分惊讶恐慌。

唐修文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看了眼正坐在身边唐修实面带浅笑的凌允,一脸赞叹的对着夏岚。“他是李皓平的师弟,这次一起过来的,别看他研究生还没毕业,炼药的水平比李哥还要好呢。不过夏姐记忆真好,你和凌允也就见过一次吧,还是四五年前?”

“是,是啊。”夏岚神情讪然的笑着,注意到唐修实和凌允已经看了过来,紧张的抓着手提包。

唐修文看在眼里,扭头对着唐云玉。“姑姑,我陪着夏姐去找五哥他们吧,我妈和大伯娘正在厨房大展身手,妍双说要帮忙的,我看是捣乱,姑姑你手艺最好,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口福?”

唐云玉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侄子又这么哀求,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臭小子,看姑姑今天给你露一手。”

唐修文看着自家姑姑风风火火的离开,露出一脸夸张幸福的笑容,让侄子侄女去找爷爷玩后,带着夏岚去了唐修实他们所在的客厅一角。

“五哥,夏姐来了!哎,凌允,我刚才可是在美女面前夸你了。”唐修文大咧咧的说着,语气中的轻佻惹来了唐修实隐晦的瞪视。

凌允闻言连忙起身,边好奇的看向唐修实。夏岚眼里对唐修实的爱慕,实在是太过明显了,真没想到这样一个温婉的女子,会如此坚持。不过唐修文的话也太别扭了,夸他做什么?

李皓平见来了一位十分有古韵气质的美女,又听唐修文这样说话,看向凌允,发现小师弟已经红了脸颊,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今天我可是出了大力,你不夸我,怎么夸起小师弟了。”

唐修文毫不客气的推了推李皓平,示意他坐过去一点,然后把之前卞红秀的位置留给了夏岚。变成和凌允、唐修实面对面。

“我说凌允炼制的药丸比你的强多了。”唐修文啧啧的嘲讽李皓平,然后对着夏岚体贴的解释。“要不是两年前忽然联系不到凌允,没了那些药丸、药酒,五哥和我说不定都没发现呢。”

“啊,那封信居然……”夏岚脱口而出,连忙醒悟的捂住嘴,看向唐修实变得凌厉的目光,脸色变得煞白。

凌允本就奇怪唐修文的说辞,看见夏岚惊慌失措的样子,就是再笨也能看出问题来,李皓平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唐修实明显的怒意还是能发现的,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时间,四个大男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夏岚的身上,使得本就心虚惶恐的夏岚,脸色苍白、身体开始摇摇欲坠。

“修文,你过来!”唐洪生的声音如同魔咒般,打破了眼前的僵持。唐修文见唐老爷子被几个曾孙围住了,趁势脱离了尴尬。

夏岚却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唐修实,一双泛红的美目,第一次清晰的闪耀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修实,我们单独谈谈。”

唐修实沉着脸点头。

“小允、皓平,我去去就来,修文一会就过来了。”他交代了一句,也不管夏岚有没有在后面跟着,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客厅,来到正院外一个精巧的凉亭。

夏岚看着神情冷峻的唐修实,想到他之前面对凌允时闪耀着的柔和神采,脱口而出地指责。“你不公平!”

“你不是想说信的事?”唐修实不为所动的沉声。

“你都知道了,能有什么好解释的。”夏岚一改以往的柔顺,高高的抬起头,看着这个痴恋了近十年的男人,几乎声泪俱下的控诉:“我二十岁那年向你告白,七年了,你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就算当初你已经有了季屿,可是你们分手的这几年,为什么也不愿意?我可以只要一个婚姻让我留在你身边,一个孩子可以让卞阿姨也不再担心你,这样也不行吗?”

“不可能的事情,没必要浪费时间。”唐修实皱眉,看向夏岚的眼睛没有半点动容,反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排斥和坚拒。“婚姻和孩子,从来都不是工具。”

“是你从来都没有给我机会,怎么知道不可能?”面对唐修实再三的否决,夏岚彻底绝望了,娇媚的脸上布满了质疑和不甘。“难道你和那个凌允,就有可能吗?他甚至在没有等到你的回信后,就彻底放弃了。为什么,你愿意让这样见过几面的男人走进你的生活,却不肯给我半点关注?”

“这就是你隔开我和凌允联系的理由?”唐修实蹙眉,这件事只凭着夏岚和三姑姑,应该没这个能力,刘立丰就算有机会,按理说也没这个必要,不过看夏岚的样子,应该不会知道具体经过。

“不隔开,难道等着凌允彻底占据你全部注意吗?事实上,我猜对了,你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凌允,对不对?不然这两年,就算你联系不上凌允,也完全可以找修文要地址或者电话。你以为他发现了你的感情,在躲避你,对不对?”夏岚顾不得脸上的狼狈,问出了最令她心痛的问题。

当年她第一次看见唐修实和凌允的相处,就一直隐隐不安,直到后来从万诗慧的嘴里,知道了凌允和唐修实的频繁通信,加上卞红秀的态度变得不再积极,这才彻底慌了手脚。她并不傻,当然知道在几乎与世隔绝的部队生涯,频繁的接收另一个人的消息,根本就意味着允许了对方侵入他的生活,哪怕凌允自己,其实是无意识的。

唐修实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夏岚,“与你无关!”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凉亭。

“哪怕没有孩子,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婚姻呢!这样你也不愿意吗?唐家,是不可能看着你终身不婚的。”夏岚不顾一切的恳求,见他头也不回,踉跄着冲上前,冲着他的背影叫喊了起来。“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她看到唐修实终于停下脚步,在眼眶中翻滚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落到如此卑微的境地。

唐修实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夏岚的眼睛,意外的没有被威胁后应有的恼怒和慌乱,甚至好心情的勾起嘴唇。

夏岚用尽了力气维持身体的平衡,期盼的看着唐修实的回应,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知道什么答案,只觉得等到空气都凝滞了,才听到唐修实低沉肯定的回答。

“求之不得!”

第49章:迂回

夏岚长得很漂亮,性情温柔、家境又好,从青春期开始,追求她男孩子不知凡几,偏偏一颗痴心只放从不给她关注唐修实身上,这么多年来努力,哪怕是不顾自尊迎合、费心机谋算,后结果,也只是眼睁睁看着他喜欢上另一个懵懂男人,而她所能做出大威胁和阻隔,那个狠心男人竟然是“求之不得。”

夏岚昏沉沉走进唐家大厅,油然而生绝望、疲惫和不甘不断地拉扯着她心,前方,唐修实已经神色平静坐了凌允座位旁,微微倾身不知说了什么,那个让她妒忌非常、第一次升起恶毒心思截信并且暗中调查过凌允,也是面含微笑回话,看向唐修实眸光清澈又带着几分明显亲近,比起照片上与世隔绝清冷模样,确有了天差地别,难道这就是原因?

夏岚一直都不是个有心机人,才会猝不及防下看到凌允时,轻易就露出了马脚,现这样直直盯着凌允,根本没有掩饰其中敌意和嫉恨,敏感凌允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疑惑眨了下眼,想确定夏岚看得人,是不是他自己。

“小师弟,看美女看傻眼了?”李皓平笑着打趣,顺着凌允视线看向夏岚,眼里闪过嘲讽。爱情或许身不由己,认不清事实纠缠委实难看,别说迁怒到无辜人身上。

“师兄说什么呢?”凌允笑了笑,却也不再去分析夏岚举动。像夏岚那样女孩,他过去也曾遇到过,过分沉迷于情爱,对于心上人周围亲近人会抱有大敌意。虽然不知唐家为什么会误会五哥和师兄,不过他当时也场,会被唐修实追求者一并迁怒,也不意外。

唐修实不动声色看向凌允,见他完全没有放心上,眸光暗了暗。

“我过两天回部队,你不是说要联系姜意诚,有什么需要我带过去吗?”唐修实轻而易举吸引了凌允注意力。

凌允“啊”了一声,想到重逢那天用来试探唐修实话,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班长有什么需要,要不,还是像以前那样,你帮我带点外用药之类吧?”凌允也想不出来和姜意诚说什么,毕竟时间隔得太久了,不过难得班长还记得他,一点小小心意还是应该表示。

李皓平猛地睁大眼,小师弟那么理所当然语气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低估了两人友好程度?那为什么还会断了两年联系,凌允个性内向、心思敏感,不主动联系一点不奇怪,可是唐修实呢?

唐修实对于李皓平怪异表现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冲着凌允点头。

“嗯,那样不错,我走前给你打电话。”

凌允“嗯”了一声,又想起上一次饯别。

“那这次我可不给你饯别了。”凌允笑了起来,见唐修实虽然神色不变,眼里却流露出疑惑神色,解释说。“我就是想着,上次饯别,结果四年半才能见面,这一次……”

说着说着,凌允忽然有点别扭,怎么像是很舍不得口吻。

“这次不会。”唐修实肯定接话,看向凌允眼睛异常认真。“今年春节没时间话,明年年中肯定京都,到时候就算联系不上你,找凌老爷子也可以。”

凌允只觉心跳漏了一拍,怔怔看着唐修实,不管是李皓平还是唐修文,都可以找到他,怎么反而去找祖父?

“你……”凌允干巴巴不知该问什么。

“明年我会调回京都,当然要拜访老爷子。”唐修实低沉解释,上扬嘴角显示了他极好心情。

凌允眼睛一亮,脸上不自觉露出高兴笑容。他不记得上一世唐修实是什么时候调回京都,不过这次原因既然不是前男友,想来也是多番斟酌后下决定,肯定不是什么坏事。至于唐修实说要拜访老爷子,凌允也只当成是客套。凌家和唐修实外家一个小区,顺路拜访也没什么大不了。

唐修实脸上笑意加深了几分,对凌允反应十分满意。“凌老爷子这几年……”

看着唐修实和凌允聊得热络,李皓平如坐针毡坐一旁,他要是现还不知道唐修实要做什么,他就真是个傻子了。凌允一脸坦然,应该是没有开窍,可是两人相处有种外人无法插入般和谐融洽,李皓平既舍不得小师弟就这么被骗走了,又觉得唐修实其实也是个很好伴侣人选。尤其之前他还凌济民老爷子面前打过包票,要给小师弟介绍一个好,似乎唐修实就是个不错。

“李哥,怎么啦?不会是美女走了,所以魂不守舍吧?”唐修文调侃声音近迟尺。

李皓平吓了一跳,连忙扭头四处看了看,果然,刚才那个苦瓜脸美女不见了。

“咦,她不是你家客人吗,不会也去厨房帮忙了吧?”李皓平大好处就是,从来不让想不通烦恼停留大脑过长时间。看到唐修文过来,他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不,她家有事,已经回去了。”唐修文扬起眉,夏岚做出那样事情,不管唐修实会不会追究,她都没脸留下来。大伯娘要是知道了,也会对她彻底死心。因为私欲截取五堂哥私人通信,这样私心过重人,绝不适合成为唐家儿媳妇。

李皓平心中了然,看来刚才和唐修实出去时候,一定是说了什么,夏岚没面子继续留下来了。

凌允看了眼唐修实,见他没有丝毫反应,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冲动,想要问问他为什么如此坚定回拒那个恋他成痴女人。就算只是短短几次接触,凌允也能发现,夏岚对唐修实感情,绝对比万诗慧对童君成,真挚了许多。

“怎么了?”唐修实注意到凌允欲言又止,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没事。”凌允摇了摇头。这样私人问题,他不可能去问。再说他无非是因为上一世被背叛而心有不甘,其实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世上好男儿多得是,守不住自己,从来不是因为外遇对象太优秀、太执着。

只不过,凌允虽然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却还是知道了唐修实答案。

回家路上,凌允错愕看着一脸得意洋洋李皓平。

“师兄,你怎么会问五哥这样问题?”凌允面对着李皓平“想不想知道答案”循环音,努力转移话题。这样答案太过私密,他既然不想涉足感情,也就不想让自己过多关注其他人。尤其唐修实是他目前认识人中,少有喜欢同性、单身又充满魅力男人。保持距离交往才是安全。

“我就是好奇,那位夏小姐美丽温柔,绝对是个妻子好人选,对唐修实又是一往情深,他怎么会没有半点不舍?”李皓平撇撇嘴,知道这次又要被凌允认为好奇心过重了。要不是惦记着凌老爷子请求,加上唐修实如果真对凌允有心,和凌允也很相配,他才不会这么好心呢。天底下哪有他这么好师兄。

凌允忍俊不禁,不过却也没再接话,只是把车很开进了车库。

李皓平等了半天,眼看着下车了,也不见凌允主动询问,不由暗自摇头。看来凌老爷子担心一点也没错,凌允似乎真封闭了自己对于爱情憧憬。

“修实说不想委屈他。”李皓平一脸赞叹说着,眼睛专注看着凌允反应。“不想委屈他未来爱人,已经因为世俗关系备受轻视、排挤,如果连自己爱人也只想着偷偷摸摸,一辈子见不得光、甚至只能以第三者这般屈辱存,又怎么会有幸福可言。”

凌允怔愣出神,唐修实这样人,还会有如此浪漫想法?他宁可相信唐修实决定,只是因为理智明白,形婚只会给三方带来伤害,既然不喜欢,就不要给别人希望,而不是这么肉麻……肉麻?凌允扭头看向李皓平,失笑摇了摇头。

“师兄,那些是你自己理解吧,五哥才不会这么说呢?”凌允一语道破。

李皓平闻言,丝毫不见羞愧,摇头晃脑、一脸得意。

“这是他心声嘛。”李皓平拍了拍凌允肩膀,笑嘻嘻说着:“修实这样性子,是不会勉强自己接受一个不喜欢女人,不会委屈本应捧手心珍宝,让他因为那些不当言行,受心酸苦楚。”

凌允好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打开门进入室内,才轻声说了一句。

“师兄,谢谢你。”

关门前,李皓平清楚地看见了凌允已经泛红眼眶,心中一紧,后退了几步回去了自己客房,掏出手机恶狠狠说。

“我小师弟哭了!”

“哭了才好。”电话那端传来唐修实带着痛惜低语。

第50章:惊惧

李皓平虽然感情经历丰富,不过本身性格就大咧咧,恋爱对象又多是美艳娇俏、个性爽朗女孩,对唐修实说“哭了才好”完全不了解。不过后来一段时间里,他渐渐发现,凌允虽然没有变得开朗起来,可也不像过去那样,偶尔会流露出与世隔绝般疏离,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似,人也变得乐观起来。

这让李皓平很是高兴,当然,高兴是,他发现他小师弟身边渐渐有了仰慕者,还是个凌允以前就认识。他虽然相信唐修实,不过有了竞争对手,才能让唐修实加珍惜不是吗,再说看着唐修实搬石砸脚,也是一种乐趣。

李皓平看着正和凌允并肩走来神情温和、文质彬彬年轻男子,恶趣味盘算着,如果被离开了半年唐修实撞到这一幕,会不会一改以往沉稳理智,妒火焚烧抓住小师弟表白。

“师兄,你看什么?”凌允一进门,就看到李皓平笑得一脸怪异,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这办公室大门,还开着呢,也不怕有损他自己形象。

“看你呗。”李皓平调侃着,对着凌允身边蔡伟点了点头。当然,如果蔡伟不是凌允学长,学校里也曾经很是照顾他,一个工作才一年多、才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年轻医生,怎么会入了他眼。

蔡伟笑看着这两个师兄弟,对于他们之间亲密无间十分羡慕。凌允虽然只是个实习医生,可是有李皓平这样优秀主任医师亲自带领,而且长相俊美、气质不凡,科室里甚至不少其他科室医生、护士都想巴结他,心存爱慕是不少。可惜凌允性子冷清了点,很少与人说笑,他这个学长算是占了先机。可惜凌允对李皓平这个师兄,明显亲密了许多,让他难免有点泄气,好李皓平明显是个直男,不然他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

李皓平看了蔡伟一眼,说起来这个人也太过温吞了点,要不是一开始对他打量审视太过明显,他还真看不出来蔡伟是喜欢凌允。难道说小师弟性格内向,所以连追求他人,都是个慢性子?李皓平忍不住吐糟,处理完蔡伟事情,起身关了办公室大门。

“你这次轮换到心内科,刚好我春节回家,就先跟着秦主任吧,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李皓平交代,然后想起今天晚上应酬。“今天晚上有事吗?”

“没事。”凌允早就习惯了李皓平突发状况,摇了摇头。别看李皓平年过三十还是吊儿郎当,遇到医学方面事情是凶残,跟他手下实习凌允,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节假日说不定还会跟着出诊,所以他极少安排私人活动。不过因为李皓平本身人脉,这半年他认识人倒是多了不少,三教九流都有,让凌允大开了眼界。

“那就好,今晚有人请客,小师弟,你陪我去吧?”李皓平总觉得凌允平时应酬太少,交际面太过狭窄了。

“啊?”凌允有点不乐意。要是出诊之类,他还愿意跟着。这种私人朋友聚会,加上李皓平很多朋友愿意瞎起哄,他宁可待小公寓楼里。

“你不是说没事吗?这次请客人叫刘立丰,上次弄得那个药方也是给他,他一直对你挺好奇,还说要见面认识认识。”李皓平担忧看着凌允。每次都这样,听说是出诊跑得比谁都,听说是喝酒玩乐就摇头,十次能有一两次同意就算不错了。难怪这半年来,对凌允有意不少,结果坚持下来没几个,还都是处于隐晦追求,说不定就是被凌允冷漠吓跑了。“你整天宅家里,上次凌老爷子还要我多拉着你出去转转。”

凌允有点犹豫,前两天唐修实刚打过电话,说今天到京都。万一晚上打电话来没接到,总觉得不太好。不过刘立丰?似乎是刘家人,师兄既然没有靠向赵家意思,那么选择刘家或者中立,都是可以。虽然上一世刘家因为李皓平而倒台,不过这一世师兄立场早就变了。

“你不是真有事吧?”李皓平终于看出凌允为难。凌允平时简直把凌济民话奉为圣旨了,现这样推脱,很可能真有事。

“也没事。”凌允略显窘迫点头。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竟然潜意识觉得唐修实可能会来找他。就算唐修实回来打电话没接到,应该也没关系吧?

李皓平怪异看了眼凌允,见他没什么事,心满意足带着凌允去查房,明后天他可以休息,自然要把病人事情安排妥当。

凌允只记得唐修实发来短信后,匆忙回了一句,然后就被李皓平指使得团团转,很忘记了之前莫名担忧,和得知唐修实已经到家后几不可察失落。

夜晚,一辆德国大众奔袭而至,停了珑悦大酒店门口。下了车,李皓平看了眼周围各种高端豪华轿车,不屑地撇了撇嘴,他近对汽车比较感兴趣。准确说他一直都对这些感兴趣,可惜,他虽然有这个钱买,却又诡异坚持走低调路线。

这个理由让凌允很是无语,李皓平从来就不是个低调人。这次他却是没有开车,今天应酬肯定要喝酒,到时候喝醉了可就麻烦了。

只是推开包厢门,凌允心中一紧,瞳孔不自觉扩大,握紧拳头直视着坐左边年轻男子静默不语,怎么也没想到,会这里,遇到这个人。

“哈哈,皓平,你可真准时。这位是?”三十出头男子起身步走来,和李皓平握了握手,随后看向凌允,眼里闪过惊异。

凌允闻言回神,说话男子英俊不凡,行动间沉稳和眉宇间浮躁奇异糅合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气质。

“立丰,这就是我小师弟凌允,你之前不是问过吗?”李皓平笑着介绍。“这是刘立丰,这次就是他请客。另外两位是?”

他没想到刘立丰竟然也带了朋友过来,不过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认识,李皓平对着两人笑着点头。

“这是万诗宸,我表弟,这是我朋友季屿。”刘立丰十分热情看向凌允,一双挑花眼微微上挑,显得十分高兴。

凌允身体紧绷点了点头,眼睛不自觉看向身材高大、五官深邃万诗宸。这样一张脸,如果配上狰狞神情和嗜血冷光,化成灰他也会记得。他叫万诗宸?

刘立丰趣味盎然看着凌允,殷勤安排好座位,不知有意无意,将万诗宸安排了凌允手边。

“我这个表弟啊,平时看着粗心大意很,不过却是个妹控,对他娇滴滴妹妹照顾那叫一个周到,诗宸,今天你妹妹不,记得好好帮我招待凌允和季屿啊。”刘立丰笑眯眯交代,显得十分亲热。

季屿坐万诗宸另一边,一脸赞同,眼睛却不时看向沉默不语凌允。

李皓平虽然察觉到凌允不对劲,不过几个人明显都不认识,而这位刘立丰是京都有名太子党,虽然听说以前和唐修实有过不和,不过被调父兄送到唐修实身边做过勤务兵,这样看来,至少两家立场绝不是对立。李皓平看了看凌允安静用餐,想到他平时也不爱外出,没有勉强他说话。

凌允重生已经五、六年,就算遇到童君成和万诗慧,也从来没有像看到万诗宸那般令他毛骨悚然。那第一次躲过之后再次被疯狂疾驰轿车追赶、碾压惊慌恐惧,和陷入黑暗前看到那双狠绝眼睛,无一不再提醒他早已被压入记忆深处临死前绝望。

他僵硬喝着杯中红酒,垂下眼帘挡住了深入骨髓恨意和恐惧。万诗宸,连名字都那么相近,还有个妹妹?他果然没有记错,这人确是和万诗慧有血缘关系。

“凌允吗?你怎么……”对面一道温柔声音响起,凌允握着酒杯手一颤,如同鲜血般艳丽液体直接倾倒他身上。

“小师弟!”李皓平一惊,连忙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凌允脸色并不好看,心中开始懊恼不该勉强让凌允过来。小师弟这是太累了,还是和刘立丰有过节?粗心李皓平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高傲太子党似乎太过殷勤。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季屿错愕看着眼前一幕,完全不理解自己只是想要关心一下,怎么会让凌允如此失态。

“不,没事,是我不好。”凌允连忙起身,拿起一旁餐布擦拭了下,对着李皓平摇了摇头,又面带羞愧感谢一旁关切季屿。

“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凌允匆忙离开包间,留下了神色各异四人。

凌允脚步凌乱走进附近盥洗室,看着镜中过分苍白脸色,不由苦笑着拧开水龙头,双手掬起水狠狠地搓了搓脸,微凉液体刺激他一个激灵,眼里流露出自嘲。没想到这次猝不及防下看到万诗宸,又知道他真实身份,会有如此大反应,还真是不中用。

“小允,你没事吧?”唐修实声音温和低沉充满了关切,却像惊雷般划破了他纷乱大脑,凌允猛地转身,就看到半年没见男人突兀出现他面前。

“五哥?”凌允低喃了句,神色怔怔仰起头。是因为喝酒产生幻觉?那为什么他看到是唐修实?

唐修实狠狠地皱起眉,走上前将手试探性搭凌允肩膀,见他没有抗拒,放缓了神情,大手试了试他额头,轻声问。

“小允,你哪里不舒服?脸色好难看。”

凌允茫然把手放额头上,碰触到唐修实温暖手背,忽然浑身一僵,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凌允脸色僵硬笑了笑,定了定神问:“五哥怎么会过来,好巧。”

“不是巧。”唐修实叹了口气,不等凌允反应,伸手握住他冰凉双手,眼睛专注看着凌允难看脸色和惨白没有血色唇瓣。

“你身体不好,我带你回去吧?”说完,他动作轻缓合拢手臂。

凌允只觉得从一股暖流从交握手里流向四肢百骸,很好安抚了原有不安恐惧,心渐渐沉静下来,哪怕发现唐修实亲密将他抱怀中,也因为上涌酒劲,而不想拒绝这份好意,只是点了点头。

“好。”

第51章:安抚

唐修实担忧的看着怀中不对劲的青年,要不是凌允衣着单薄,他也许会直接带着凌允离开。问清楚包厢的所在位置,唐修实很快就带着凌允到了包厢,推开门,沉默中的四人印入眼帘,居然都是认识的。

“五哥?”

“修实?”

“唐修实?”

一时间包厢内惊讶声四起。刘立丰和季屿神色复杂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唐修实,只有万诗宸好奇的眨了眨眼。

李皓平却是第一个发现了唐修实怀中的凌允,几乎弹跳着起身。

“小师弟怎么了?”

几乎话音一落,刘立丰和季屿都变了脸色,他们这才发现,刚才离席的凌允,居然亲密地靠在唐修实身边。

“小允身体不适,我先带他回去,把他外套拿过来。”唐修实对着众人点头示意,对飞快的回答。他早就注意到,凌允走进包厢后,身体有过一瞬的僵硬,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李皓平二话不说拿过了凌允的羽绒大衣,唐修实接过之后披在凌允身上,转身就要离去。

“五哥,我……”季屿忽然叫了起来,想要拦住即将离开的唐修实。

凌允被搂在结实有力的臂弯,虽然这样的姿态有点软弱,却无疑是令人安心的,而且渐渐涌上来的酒后晕眩,更是让他只能尽可能的维持清醒。听到季屿的欲言又止,凌允侧头看向唐修实,却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唐修实注意到凌允的视线,转过去正好看到他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神,安抚的笑了笑。

“有事以后再说。”唐修实沉声,把凌允的外套整了整,直接拉着凌允离开,没去看季屿变得黯淡的神色。

李皓平只觉得心中异常恼火,他虽然第一次接触季屿,可是这个男人看向唐修实的眼神,分明蕴含着情谊,再联想到和他关系密切的刘立丰几次提起凌允,就是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那个夏岚明显的发现了唐修实对凌允的感情,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知情者。

看凌允刚才的样子,说不定和唐修实的感情有了进展,而他这个做师兄的,居然差点将他的情敌送去给他做朋友,荒谬!

“我有点不放心,立丰,我也先告辞了。”李皓平拿起外套,客套的对着三人点了点头,转身也离开了包间。

“混蛋!”刘立丰第一次被人这么扫面子,气的抡起酒瓶砸在了地上。“这个李皓平,不过一个有点名气的医生,要不是……”

万诗宸连忙上前劝抚,对着呆立一旁的季屿再三使眼色,可惜正沉浸于巨大失落中的季屿根本没有看他,即使前几年也交往过其他男友,可是在看到唐修实把原属于他的温柔关怀,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却还是忍不住的心生妒忌。季屿用手捂住眼睛,身体直直的坐在了椅子上。

包厢内一团混乱,而此时唐修实的车上,却异常的安宁,凌允静静的靠在副驾驶的车垫,双眼微阖,细微颤抖的睫毛显示了他的心情,依然没有完全平复。

“小允,闭上眼休息一会,很快就到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穿透了重重迷雾,像是要带领他走到一个温暖安心的所在。凌允想起他布置温馨的小公寓,点了点头。

唐修实神色不变的直视前方,身边的青年呼吸渐渐平稳,他小心的将车靠停,看到凌允不安的蹙起眉,拿起一旁的外套给他披上,再次平稳的发动了汽车,继续向前开去。

凌允觉得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梦,具体梦到什么不记得了,可是那种在绝境中挣扎的惊恐绝望,和被救赎后的安心疲惫,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他辗转着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禁锢住了一般,骇的他用力的睁眼,除了昏黄的房间,他只看到一堵肉墙。

……

凌允茫然的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肩膀、腰被结实有力的大手禁锢住,身上盖着柔软的鸭绒被,被窝里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或者应该说,是他自己老实不客气的蜷曲着贴靠在男人的腰腹部。

顾不得去看男人的脸,凌允挣扎着撑起身体,想要摆脱这样的窘境,心中唯一庆幸的就是衣服还算完整,不然他真的要钻进地底了。只是房间的布局绝对不是他的小公寓,他在哪里?

“小允,没事的……”

男人沙哑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含糊的喃语,原本放在腰上的手轻抚着他的后背,甚至有意识地收拢手臂将他往怀里带,凌允身体彻底僵硬,怔怔的抬头看向睫毛轻颤着即将醒来的男人,熟悉俊朗的脸上布满困倦,安抚的动作就像是种本能。

唐修实?

酒店包间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的涌入混沌的大脑,意外遇到万诗宸,失态的离席,在盥洗室唐修实的神奇出现……凌允想起梦中被屡屡救出绝境的那双手,身体一软,陷在了柔软的被窝,头直接靠在了唐修实的肩膀上。

“唔。”唐修实闷哼了一声,倏然睁眼,眼睛恢复了清明,紧张的低头,正对上凌允略微泛红的眼睛。

“小允,你醒了?”唐修实仔细的看了看怀中凌允变得红润的脸色,弯了弯嘴角,抽出放在凌允身下的手臂,直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靠枕垫放好,将凌允如同孩童般的轻轻往上一托,让他半靠在床头,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允被唐修实一连串自然的动作惊得动弹不得,直愣愣的看着唐修实,这才发现他上半身还穿着毛衣,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唐修实照顾了他一晚?

“小允,小允?”唐修实皱起眉。他带着凌允回来后,和李皓平通过电话。除了这几天凌允一如过去般忙碌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除了晚上遇到了刘立丰三人。可是凌允不应该认识他们才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凌允如此惊恐、彻夜不安。

“不,我没事了。”凌允彻底红了脸颊,顾不得去考虑唐修实为什么会亲自照顾他一晚,一心想着改变目前尴尬的窘境。“那个,谢谢……”

唐修实见凌允只是有点窘迫,终于放下心来,虽然对他这次的反常很是担心,不过现在不是打探这个的时候。“没事,你昨晚空腹喝酒,我熬了粥保温着,你先喝点暖暖胃?”

凌允放在被窝里的手,忍不住摸了摸小腹,他还真饿了。

唐修实见凌允点头,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下床,随意的套了件外套,走出了卧室。

凌允定定的看着唐修实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是靠在背后的软垫上,双眼放空盯着虚空的某处,等唐修实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他才惊醒般的爬起床,匆忙的给自己套上毛衣外裤。

唐修实推开门,就看到凌允慌乱的举动,心下莞尔。这样的凌允,终于不再少年老成了。

“别急,皓平让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他把手里温热的蜂蜜水递了过去,看着他喝完,然后伸手指了指与卧室连接的盥洗室。

凌允点了点头,周末他本来应该值班的,看来李皓平帮他挪开了。

等凌允整理好走出卧室,唐修实已经把粥端了出来,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薏米粥,轻易的勾起凌允的食欲。已经这样了,凌允也不再顾忌之前的丢人,坐了下来安抚自己叫嚣的胃,看着瓷碗见底,终于舒了口气。对于唐修实没有询问昨晚的事情,更是轻松不少。

“师兄有没有说什么?”凌允想起李皓平一片好心,结果他昨晚在刘立丰面前如此失态,恐怕聚餐被他毁了。

“他只是担心你。”唐修实沉声,并没有告诉凌允,昨晚李皓平动怒了。

“是我不好。刘立丰那里,会不会有影响?”凌允觉得有很丢人,又有点担心。刘家和唐家应该关系很好,他不希望坏了李皓平的计划。至于万诗宸,他当然不会放过。

“你是不好,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不想看到那些人也可以。那个刘立丰,根本不重要。”唐修实低声的斥责,暗哑的声音含着无尽的关切。

昨晚凌允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而且一晚上辗转反侧,就像濒临绝境般,不时的发出惊恐的叫喊和痛苦的呻吟,直到后来他完全的把凌允禁锢在怀中,他才安然的入睡。

凌允一惊,瞠目结舌的看着唐修实。他昨晚一个人喝闷酒,可是也听到刘立丰主动提起,过去给唐修实当勤务兵的事情,怎么唐修实似乎全不在意他,不过心下却如同被温泉浸泡了般的暖意融融。

看着沉着脸的唐修实,凌允脑海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那季屿呢?”

唐修实明显的一愣,随即眯起眼,看着凌允懊恼的抿起唇,耳根几乎滴血般的红艳,好整以暇的勾起唇。

“他当然也不重要。”

“噢。”凌允坐立不安,他一定是脑抽了,才会问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对唐修实是不是很重要。

唐修实眼里闪过笑意,虽然不想放过他,不过凌允还没有完全回神,说得太多只会适得其反,唐修实顺着凌允的心意转移话题。

“你也不用担心皓平,他比你善于处理那些。”李皓平对凌允这个师弟是真的很关心,看样子是恼了刘立丰,十分有魄力。这样也好,他还有半年才能回来,凌家老爷子上了年纪,其他人也不放心,有李皓平在,不管刘立丰打什么主意,总是能抵挡一二,至于安全问题,反而是不用担心。

凌允正襟危坐的点了点头,唐修实肯定比他懂得多。不过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不想再有什么丢人的举动,只得沉默不语。

唐修实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下好笑。不过想起两人见面时凌允惨白的脸色和一晚上的兵荒马乱,也不忍心打探昨晚的情况。

“今天还有什么计划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唐修实问。

凌允只觉得单独和唐修实在一起,心里压力实在太大,听他这么询问,心下一松。

“我想回家。”说完,凌允恨不得咬自己一口,窘迫的看了眼唐修实。不管怎么说唐修实都照顾了他一夜,现在这么说,就像利用完走人一般。

唐修实毫不意外凌允的打算,只是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也好,你平时也太拼命了,这两天好好在家休息,等一下我送你。”唐修实叮嘱着,不等凌允拒绝,就起身收拾餐具。

凌允动容的看着唐修实离去的背影,这个男人看着冷肃,其实一直都很体贴。而且最狼狈的时候都被他看在眼里,现在这样,也不算什么。凌允不停的开导自己。

唐修实再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凌允明显放开了许多,也没了之前那么多的拘束,不动声色的勾起唇,把之前收好的外套递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唐修实的私人住所。

第52章:帮忙

凌允被唐修实送回了枫叶苑,到的时候,凌济民正好在家。凌祺碧虽然也放假了,可是因为陈梦珍的身体还没恢复,住在了市区的房子,凌祺均还没回来。

看到和凌允并肩站着的器宇轩昂的唐修实,凌济民笑得很是开怀。

“修实,今天要是不忙,中午留下来吃饭吧?”凌济民难得看到凌允带朋友回家,除了李皓平外,也就他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室友,唐修实也是第二次上门。

“好啊,老爷子别嫌我打扰才好。”唐修实对着老爷子满口应承,见凌允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眸光微闪。

凌允抬头,看见祖父因为唐修实的话更加的高兴,心中一酸,也不忍反驳,只是趁着老爷子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问唐修实。

“你昨天才到家,可以吗?”

唐修实意外的挑眉,没想到凌允的沉默不语,竟然不是想要躲避他。听着他的担忧,唐修实的眼睛盛满笑意。

“我昨天中午就到了,平常也就是晚上回家吃个饭。”唐修实靠近凌允耳边低声解释。他们一般说家都是指唐家老宅,可是那里戒备森严,进出很不方便,像他难得休假回来的,时常会和一些朋友或者部下联络,有时候会留宿自己在外的私人住所,家人也习惯了。当然,像昨天才到家就没回去住的,就有点异常了。不过这样的事情,肯定不适合告诉凌允。

凌允了然的点了点头,他也不是那么不知好赖,回来的路上他还能注意到唐修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担忧,昨晚的惊恐虽然已经压下,可是有唐修实在,总会多一份安心。

唐修实见凌允再次晃神,再次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升起探究之心,不过询问凌允显然不是好主意。“我陪老爷子,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凌济民看着两人小声的说话,唐修实的态度比起上一次,也显得亲昵随和了许多,可见两人关系是真不错。

“小允,修实难得过来,你陪着他坐坐,爷爷出去走走。”凌济民站起身。他年纪大了,又是长辈,也不可能参合年轻人的相处。

凌允知道,老爷子每天上午都会去找老朋友下棋,现在时间还早,忙把厚外套、帽子、围巾等给他拿好,又叮嘱了一番,惹的老爷子笑骂他婆妈。

唐修实新奇的看着凌允和凌济民的亲密相处,他虽然知道凌允最在乎凌老爷子,却没想过,这对祖孙会是这样的相处。

“五哥?”凌允回头,就对上唐修实含笑的眉眼,耳根一热。他和老爷子打趣惯了,重生以来的这么多年,他对老爷子习惯性的撒娇举动,也从来不加掩饰,哪怕是陈梦珍在场几乎看脱了眼眶,他也没有在意过。现在被唐修实看在眼里,他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昨晚,他似乎闹了唐修实一晚上。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一曲《发如雪》的手机铃声响起,及时把凌允救出窘境地。他连忙掏出手机,竟然是蔡伟的电话,他已经到医院了,见他没去,特意打来了电话,还说下班后过来看他,最后被凌允拒绝了。

唐修实一直静静的坐在一旁,直到凌允挂完电话,才面带好奇的问。“这个就是你信中提到的,过去很照顾你的学长?”

凌允笑着点了点头,坐在了唐修实对面的沙发上,他很喜欢和唐修实谈论这些安全的问题。

“是啊,学长以前在另一家医院工作了一年,不过好像是和他的科室主任处得不太好。”

是很巧。唐修实看着凌允一脸的坦然,眯起双眼。

“那你还要留在现在实习的医院吗?”

估计所有人都默认了凌允会留在有李皓平在的医院,可是唐修实早就听凌允说起,想去其他医院独立工作,而他,也是大力支持的。

李皓平能力出众,名声在外,越来越多特殊身份的人找他,可是他只有一个人,还要带一些研究项目,早就分身乏术,真正在医院的时间很少。这样一来,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其他方面,留在李皓平身边,反而不利于凌允在医学上的发展。

“我还没和师兄说。”凌允想到这,眨了眨眼,觉得有点头疼。他其实很想跟在李皓平身边看诊,可是那些复杂的关系和特殊的人群,让他应付起来很是累心。

唐修实看到凌允垂下眼脸,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习惯性不停的搓着,忍不住的勾起嘴角。其他人遇到这样的机遇,只会拼命的抓住不放,哪里会像凌允那样,理智的分析并且果断的放弃。

“不用担心,皓平会理解的,你是他最重视的小师弟!”

男人低沉柔和的声音如同天鹅绒般传入凌允的耳鼓,让凌允原本不安浮躁的心渐渐沉静,他不由想起昨晚在盥洗室,在他极度恐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声音带给他安抚,还有那双温暖的大手。凌允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唐修实撑在沙发垫的手掌,修长、骨感、有力。

“呵。”一声轻笑震醒了凌允的神智,他懊恼的抬头,却在对上唐修实充满笑意的双眼时,心跳不已。

“那,那我什么时候告诉他吧?”凌允定了定神说。

唐修实一脸认真的想了想,建议:“不如现在打电话,他说今天上午要去买点回去的礼物,然后会来找你的。”

凌允连忙点头,拿出手机打了过去。李皓平果然是在什么热闹的地方,听到他的邀请,就说要来拜访凌老爷子,顺便和他们吃中午饭。

“五哥,你帮我解释吧?”凌允期盼的看向唐修实,眼里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却没有说解释的是医院的事情,还是昨晚的事情。

“好。”唐修实理所当然的点头,换来凌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李皓平来得很快,凌老爷子还没回来,他就到了,看到唐修实以后,还很是满意的点头。

“我还以为,你把小师弟送他公寓去了呢。”李皓平松了口气。他已经注意到,凌允现在的心情不错。比起昨天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两天休息,老爷子正好可以看着小允。”唐修实不以为然。昨天那样的情况,凌允明显存了心事,除非他一直和凌允待在那个小公寓,不然只可能让凌允待在有人陪伴的地方。

李皓平打量了眼凌允,不得不佩服唐修实对凌允的细心和体贴。

“你以后,是打算留在现在那家医院吗?”唐修实接收到凌允的暗示,转头问还在不知想什么的李皓平。

李皓平疑惑的看了眼唐修实,摇了摇头。“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应该会吧。我懒得换地方。”

他现在真正在医院看诊的很少,重心也多在其他事业上,工作地点在哪都一样。

“凌允毕业之后,你有没有合适的医院介绍给他?”唐修实一步到位。

“啊?”李皓平眨了眨眼看向凌允,正好看到小师弟回避的眼神。

“有人欺负你?”李皓平杀气腾腾的问。

“没有没有!”凌允连忙摆手,不知道李皓平怎么得到这个结论。

唐修实看凌允急的脸都红了,轻笑出声。

“皓平,你应该相信你的影响力。”他一语双关的说。

凌允附和的点头。李皓平现在的影响力虽然达不到上一世的水平,可是在医学界足以庇护他,而虽然他根本不会被人欺负,可不得不说,无论是李皓平还是唐修实,似乎保护欲都很强烈。凌允心中一动,看向笔直坐姿的唐修实。

李皓平却是想多了,凌允虽然内向,可是性情不错、人又通透,是个再好交往不过的了。昨晚如此失态,肯定是刘立丰三人的错。这么说来,如果不是他应酬不够小心,没有仔细打探清楚就带着凌允外出,肯定不会如此。

“小师弟,师兄以后,一定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了,再带你出去玩。”李皓平恶狠狠的说。

凌允嘴角抽搐的看着李皓平,他就知道,师兄的大脑结构和别人不一样。

唐修实也是无语,不过却还是高兴李皓平对凌允的关心。

“小允以后,只会是个单纯的医生。”唐修实放开顾虑直言:“其实你在医院的时间也不多,小允留在现在的医院并不合适,不如遇到疑难病症的时候,你带着凌允一起,更合适。你觉得呢?”

李皓平愣了下,终于明白了凌允的顾虑,立即想到了唐修实考虑的问题。的确,他本来带着凌允应酬,也是因为凌允出自高干家庭,那些人脉会非常有用,不过却是忽略了凌允本身的性格和志向。这种自以为是的好,他居然也犯了。

“也好,在基层慢慢磨练医术,我会把手里的医学资料复印一些给你,以后尽量安排周末休息,师兄带你外出看诊。”李皓平想起凌允每次出诊的时候都很积极,不由会意的一笑。

不过真的换了医院,那个蔡伟?李皓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唐修实,他才不相信,已经下定决心的唐修实,会不知道凌允身边,出现了这么个人物,还真是兵不血刃的好办法。

“对了修实,我倒是忘记了,昨天那个季屿,和你很熟?还有刘立丰,和你关系很好”李皓平想起昨天的事,就心中厌恶。看向唐修实的眼睛也变得审视。既然要追求凌允,总应该清理完身边的麻烦。尤其这几年唐修实是在部队,居然还有烂桃花,让他很不满。至于那个刘立丰,他知道的消息,似乎很不全面,就算为了凌允,他也要打探清楚。

凌允想起早上突兀的询问,低下了头。

“季屿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分手五六年了。刘立丰是刘承明的小儿子,曾经在我部下做过三年的勤务兵。”

凌允听到唐修实毫不避讳的解释,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云淡风轻看着他的唐修实,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季屿,就是那个背叛了五哥的男人?

李皓平也很意外,不过唐修实这么坦然,反而说明了不在乎,心中升起一股愧疚,笑着转移话题。

“刘承明?那可是副国级干部,他的公子哥给你做勤务兵……”李皓平的脸色大变,他十分聪明,又有极高的政治敏感度,一个纨绔子弟大学都毕业了去做三年的勤务兵?

唐修实见李皓平领悟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他还有半年才能调回京都,刘立丰心思诡异、行事嚣张,他必须确保凌允不会被算计。

李皓平皱起眉,还是有些问题想不通。不过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凌允打断了。

“师兄。”凌允终于想起了刘立丰身上违和的原因。上一世,刘家因为李皓平被人连根拔起,如果唐家和刘家真的关系那么好,绝不会坐视不理。恐怕那个季屿才是关键吧?这一世五哥和季屿就算及早分手,可是伤害一定是造成了,不然刘立丰不会那么巧的做勤务兵做了三年。

“师兄,五哥说,那些人都不重要。”凌允神色异样的看了眼唐修实,隐忍了心中的怒火,对着李皓平强调。“刘立丰、季屿,他们都不重要。”

第53章:联系

唐修实和李皓平在用过午餐不久,就辞别了凌济民,叮嘱凌允好好休息后,一起离开了枫叶苑,却并没有各归各家,而是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

“我之前一直以为,刘家和唐家的关系很好?”李皓平率先开口。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那么容易的接受刘立丰的接近。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刘立丰恐怕也不简单。

“老一辈有着过命的交情。下一代的刘立安和我大哥年纪差不多,是第三代政界的领军人物。不过刘家人口少,独木难支。而刘立丰和我一直不对付。”唐修实不再避讳,李皓平和凌允的亲近关系根本没有任何的掩饰,而他接近凌允在今后也被有心人发现,所以凌允的关系圈必须小心才行。

李皓平点了点头,眼里闪过精光。刘家和唐家第三代的关系,他果然看错了。凌允说的不重要,是他认为不必多花时间交好?如果是这样,也可以说得通。

“昨晚的事,你说得再具体一点。”唐修实问,因为要照顾噩梦连连的凌允,他并没有在电话中问仔细。

李皓平皱起眉,说了下经过。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按理说凌允的失态,更多的是本身身体不适导致的。

唐修实摇了摇头,凌允明显是受了刺激,不过这件事只能暗查,免得让凌允受到二次伤害。

“那个万诗宸?”唐修实沉吟了下,从上午凌允并不避讳提及刘立丰和季屿,显然他真正在回避的,是万诗宸。“算了,这个人以后不要在小允面前提起,其他事情我会处理。”

李皓平知道唐修实行事周到、对凌允也是真心实意,不然昨晚也不会如此巧合的才回京都就外出应酬,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李皓平很快就离开,唐修实独自静坐了一会,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四处看了看,见到角落里的唐修实,眼睛一亮,大步的走了过去。

“五哥!”

唐修实抬头,对着季屿点了点头。

“你找我有事?”

季屿神色一暗,为着唐修实语气中的淡漠。

“我想问问,凌允昨天没事吧?我真的没有吓他。”季屿坐了下来,一脸愧疚的问。

唐修实皱起眉,为着季屿话中的语焉不详和打探。“这件事电话里就可以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季屿脸色一白,自嘲的笑了起来。“你这么不耐烦我?”他喃喃的说完,看着唐修实已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眼里的阴霾更甚。

“刘立丰半年前开始有意识的想要靠近李皓平,就是为了接近凌允,也是想要给他介绍对象,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带着万诗宸,就遇到了凌允一起过来,而凌允对万诗宸的态度,也不寻常。”季屿一口气的说完,眼睛直视着唐修实,想要观察他的反应。

唐修实毫不意外的点头,看来刘立丰当初截取的那封信,并不仅仅是为了夏岚。同样的把戏玩第二遍,刘立丰还真是没有长进。

“你想要什么?”唐修实沉声。季屿和刘立丰分手的事情,当天刘立安带着刘立丰上门道歉,他就知道了。季屿是个很骄傲的人,心中又有成算,所以对于两人又走在一起,还一起出现在凌允面前,让唐修实心生警觉。

季屿苦笑了起来,他想要什么?他想要的最好的东西,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摆脱刘立丰。”季屿神情晦涩的看向唐修实。

自从刘立丰从部队回来,他就被迫地和之前的男朋友分手。可是两人相处再暧昧,季屿也还是可以敏感的发现,时隔三年,刘立丰似乎并不喜欢他了,偶尔还会流露出厌恶的神色。这让季屿一直很不安。这次看到了唐修实,让他看到希望的同时,也对刘立丰平添了几分恨意。

唐修实意外的看了眼季屿。“如果他有伤害到你或者限制人生自由,你可以选择报警。我保证司法机关一定会秉公处理。如果你认为躲避更合适,我也可以让你离开华夏。”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季屿脱口质问,在对上唐修实深邃的黑眸时,脸色青了又白,眼里浮现出一丝悔意和伤痛。“刘立丰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你如果真的那么在乎凌允,自己小心吧?”

说完,他起身快步的离开。

唐修实眸光一冷,结完帐直接回去了唐家老宅。

“修实,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卞红秀看到儿子回来,露出满脸的笑容。“你大哥、二哥回来,还有你嫂子和侄子。”

每年的春节,卞红秀总是既期待又紧张的,今年难得三个儿子都在家,她高兴得不得了。

唐修实年后就要调回京都,和两个兄长早就通过电话,自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问清楚两个哥哥的所在,他就寻了上去。

唐家老二唐修成性子直,藏不住心事,没说几句话,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听说,你昨晚一回来,就出去住了?”

“对。”唐修实对着二哥点了点头。“我去找凌允了。”

唐修远眼里闪过异样,没想到弟弟会如此坦然。

“凌允?就是童君成死缠烂打的那小子?”唐修成唬着一张脸,大刺刺的问。

唐修实低低的笑了起来。“二哥,你不应该说,是你弟弟费尽心机、准备追求的对象吗?”

“哈哈哈……”唐修成出乎意料的笑了起来,粗狂的脸上满是赞赏,大力的拍打着弟弟的肩膀:“就是,说的不错,我们老唐家看中的,当然只能挂我们的名儿!”

唐修远摇了摇头,对这个鲁直的二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打算结婚的话,孩子怎么办?”唐修远知道弟弟不会同意结婚,不过没有孩子始终是件麻烦事,要是能同意代孕也不错,就是领养手续麻烦了点。唐修远自从知道唐修实爱上一个男人,他就把这些问题都考虑过了。

“哥,这说得太远了,等修实把弟媳娶回来,再考虑也不迟啊!”唐修成自以为找到了打击兄长的话题,一脸的洋洋得意。

“娶回来?你弟弟喜欢的是男人!”唐修远怪异的看向唐修成,却没看到本应反驳的唐修实,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晚上,难得聚在一起、聊得兴起的三人才在卞红秀的一再催促下,下楼吃饭,好不容易独自一人,唐修实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凌允发了个短信。

“在休息吗?”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凌济民也早早睡觉了,凌允独自卧趴在床上。他下午睡了一下午,一点也不困,可精神亢奋,手边的医书却看不进去,听到手机动静,连忙翻身把床头柜的手机拿在手里,傻愣愣的看着屏幕上的短信显示,呆滞了片刻,鬼使神差的拨了过去。

“小允?”唐修实有点意外的接起电话。凌允似乎更习惯那种间接的联系,很少打电话,就算他不出任务的时候,也多是用短信或者电子邮件联系。而刚经历过那一连串尴尬以后,居然没有躲着他?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听在凌允的耳边,却又多了几分安心,哪怕这一晚上的心慌意乱,本就是因为唐修实过分的细致体贴。

“是,五哥。”凌允靠在床头柜,发现自己打了电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打算睡了吗?”电话那端唐修实似乎在笑?

凌允摇了摇头,想到现在的表情唐修实也看不到,一脸窘迫。

“没有!”他定了定神,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下午睡多了。”

“睡不着,无聊了?”唐修实笑了起来,肯定的问句,微微上扬的语调,磁性醇厚的嗓音透着明显的亲昵意味。

“嗯。”凌允有点脸红,暗自庆幸着现在不是面对面。想到是他自己打的电话,凌允主动问:“五哥不累吗?”

他还记得唐修实昨天才回来,又照顾了自己一晚上。

“不累。”唐修实轻声的请求:“正好你陪我一会,好不好?”

凌允抿了抿唇,轻“嗯”了一声,眼睛不停的闪烁着。

“我记得你大哥和你叔叔一家都在外地,今年都回来吗?”唐修实随口问。

“大哥会回来,大堂哥也结婚了,所以我多了两个嫂子。”

“凌兴勇对吗,那比你大一岁的那个兴涛呢,他没结婚?”

“没有。”凌允没想到唐修实记得那么清楚,慢慢的放松身体靠躺在床上,结束了规规矩矩的一问一答,主动的提问:“七哥不也没有?”

“他?”满意于凌允的配合,笑声从男人的唇边倾泻,凌允看不到的地方,那张过分刚毅的俊脸露出令人心悸的微笑。“他和皓平一样,都单身呢,还说要向皓平学习。”

凌允想起李皓平悲催的恋爱史和现在的桃色新闻,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皓平今天去买回家的礼物了,那你呢,需要买礼物吗?”唐修实听着对面凌允的笑声,趁势询问。

“还没买。”凌允一愣,他还真忘记了,过年怎么也应该准备礼物,尤其大堂哥是奉子结婚,他还需要给堂侄准备礼物。

“五哥,你知道给几个月的小婴儿买什么礼物吗?”凌允想起之前在唐家看到的几个小豆丁,唐修实一定比他有经验。

“明天你不是休息吗,正好我也需要买礼物,一起去吧?”

唐修实十分自然的邀请,凌允身体一僵,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听筒里静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唐修实也没有催促,凌允却只觉得没拿手机的手开始渗出汗湿。

“好。”两人约定好了时间,凌允神色复杂的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唐修实却是神色平静的看向门口,那里,本就虚掩的房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听着仓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唐修实失笑起来,最终放弃了追上去的打算。

第54章:约见

凌允本以为,这一晚他又会噩梦连连,或者是睁眼到天亮,却不想脑子里昏昏沉沉,都是唐修实磁性低沉的声音和温暖有力的大手,放下电话没多久,就陷在被窝里睡着了,竟然一夜无梦的睡到大天亮。要不是唐修实的电话打来,他说不定还在睡。

凌允简直欲哭无泪,这下算是坐实了他的疲劳过度。看着他匆忙的出了房间,连祖父凌济民都开始担心,要他趁着过年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不过,等他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凌允也顾不得尴尬,只傻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

“凌叔叔好!”才五岁的唐毅阳,被厚厚的羽绒服包裹的像个肉粽,只露出一张肉呼呼的圆脸,黑而亮的大眼睛,如同玛瑙般润泽通透,高挺的鼻梁、嫣红菱形的嘴唇,倒是和唐修实有几分相似。他正拘谨的行礼,虽然很想尽可能的保持礼仪,可惜穿的实在有点多,如果不是唐修实护着,说不定会在地上翻滚一下以显示他圆球般的形体。

唐修实对这个难得一见的侄子很是疼爱,小心的把他抱起,走进凌允身边。

“这是我二哥的儿子唐毅阳,不满四周岁,你上次去我家的时候,他不在。这次说什么也要跟着出来。”唐修实苦笑着垫了垫手里的小胖墩,惹来唐毅阳咯咯的笑声。

凌允却一点也不介意这个意外,甚至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轻松的喜悦。两个大男人去逛街购物,实在是见别扭的事情。现在有个小孩做缓冲,别人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给我抱抱吧?”凌允看着扑闪着眼睛、十分乖巧的唐毅阳,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容。

他从很早的时候,或者说从上一世开始,当他和童君成之间的相处只剩下了疲惫时,他就很想要一个孩子。可是他又不敢,觉得自己那样不讨喜的性子、特殊的性取向,根本给不了孩子幸福的生活。重生以来他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可是那份对孩子的期盼和喜好,却一直存在着。

唐修实眼里划过意外,他本以为这次被迫的带着唐毅阳出来,凌允可能会更加尴尬,却没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效果。看凌允的样子,分明是极喜欢小孩的,那天去老宅,恐怕也是没有机会接触吧。

“阳阳让叔叔抱,好不好?”唐修实低声的询问,得到侄子大大的笑脸后,小心地递给了凌允。

凌允只觉手一沉,小孩圆滚滚的身体落入怀中,凌允心中一紧,连忙收紧手臂,生怕小孩掉下去。

“别慌。”唐修实沉稳的声音近在耳边,一双手托住他的手臂,凌允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项。来不及反应,唐毅阳的小手臂紧紧的攀上了他的脖子,温热的小脸蛋贴靠了下他的脸颊,然后一个柔软的物体碰到了他的侧脸。

“叔叔软软的!”稚嫩的童音告诉了凌允刚才碰到他的是什么,凌允只觉得耳根一热,身体彻底僵硬住了,心中翻滚着的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羞赧。也不心思反驳那应该是形容女人的词语。

“阳阳也软软的!”唐修实看着凌允一脸的无措,逗趣的凑近唐毅阳,亲了亲他红扑扑的小脸蛋,惹得小胖墩高兴的在凌允怀中蹦了蹦,要不是唐修实及时的伸手,恐怕唐毅阳真的要掉下去了。

凌允终于回神,抱紧怀中的小小孩童。唐毅阳温热的小脸贴靠着凌允的脸颊,小身体不满足的蹭来蹭去,摇头晃脑的叫喊着“叔叔,叔叔。”

凌允不明白唐毅阳想做什么,求助的看向唐修实。

“他想要你亲亲他。”唐修实笑看着一大一小,想起临出门前母亲鼓动唐毅阳跟来的时的担忧,心中失笑。凌允比他想象的还要心软,对家庭的渴望似乎也更深。

凌允惊喜的眨了眨眼,对着唐毅阳柔软的脸颊亲了下,看到小小的孩童因为他的亲近笑得更加欢快,清俊的脸上也露出纯粹的喜悦。

“我们走吧,如果手酸了就给我,或者让他自己走路。”唐修实叮嘱了句。

凌允点了点头,抱着唐毅阳离开了停车场,跟着唐修实的脚步走进商场里面,温热的暖气袭来,熏得人暖洋洋,凌允很快把唐毅阳放了下来,仔细的帮他把身上厚实的小外套、帽子围巾等一一摘除。

唐修实自然地接过小孩的衣服,连带着凌允的外套和自己的都拿在了手里。

看着挂了一手臂衣服的唐修实,哪里还有过去见过的肃杀的气势,凌允眼里盛满了笑意,扬起唇角,蹲下身赞赏的对着唐毅阳亲了亲。如果不是这个意外的小家伙,今天最尴尬的一定是他。

“阳阳喜欢什么,叔叔给你买。”凌允特意的放缓语调。

“叔叔,叔叔抱抱。”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十分的敏感,察觉到凌允对他的疼爱,小毅阳更加亲昵的抱住凌允的大腿撒娇,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凌允心软的一塌糊涂。

唐修实专注的看着凌允,褪去了身上的清冷淡漠,凌允身上散发着一种温润纯粹的气质,却没有一点违和的地方。

凌允抱起小毅阳,就看到唐修实看着他似乎在愣神,眼睛闪烁了下,喊了他一声。“我们走吧。”

“好,我们先去给你小侄子买礼物吧。”唐修实收敛了心神,走在凌允的身前半步,为他挡住涌动的人流。

凌允在唐修实的指导下,买了个价格适中的平安扣挂坠和一套的银饰。其实也就是个心意,那么点大的孩子并不适合带饰品,不安全不说,小孩子好动很容易弄伤自己。

凌允听说唐修实不管哪个侄子、侄女甚至外甥之类的,都是这么送礼物,失笑不已。

唐毅阳原本乖巧地待在凌允的怀里,忽然看到对面色彩缤纷、热闹非凡的室内儿童乐园,眼睛一亮。

“叔叔?”

凌允听到小孩儿软软的叫喊,不知道怎么拒绝的站在原地。他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买礼物还好说,陪着玩耍就太为难他了。

唐修实对着唐毅阳警告地摇了摇头。“走吧。”他率先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凌允有点紧张的抱着唐毅阳跟在身后,他以前也见过童君成朋友的孩子,稍有不顺心就会哭闹不止。今天唐毅阳到现在一直很乖,他已经觉得很给面子了,就怕怀里的小娃娃哭闹起来。

唐毅阳虽然一脸失望,却还是安静的靠在凌允的怀里,只是抱着凌允给他买的玩具,下巴磕在他的肩膀,小脑袋伸向游乐园,扑闪着眼睛巴巴的看着,惹得凌允心疼不已,不舍的停下脚步看向唐修实。

唐修实嘴角含笑的看着凌允。

“你看里面多是年轻妈妈陪着的,又不能让他单独进去。要不,你去陪他?”唐修实摊手,他要是站在那里,别说腰直不起来,恐怕还会把其他小孩子吓得不敢动。

唐毅阳聪明的听懂了唐修实的话,抱住凌允的脖子亲昵的蹭动。“叔叔,阳阳想玩儿。”

凌允犹豫了下,很快就败在了小毅阳圆润的黑色大眼睛下。“嗯,叔叔陪你。”他褪去了鞋子,帮着小孩儿除去外裤,两人一起进了游乐园。

小毅阳欢呼一声,飞快的跑去了小巧精致的水床上蹦跳了几下,然后又连滚带爬的上了时空穿梭的圆筒,任由自己的小身体随着滚筒的翻滚转动着,吓得凌允连忙上前看护着。

唐修实拿出随身带的巴掌大相机,目不转睛的盯着跟在唐毅阳身后的凌允,看他被迫的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圆球不知所措,看他想要抓稳在水床蹦跳的唐毅阳却差点被拉了进去,看他拖着唐毅阳的小屁股攀上一棵奇异的怪树,清冷淡漠的脸上渐渐展露出各种神情,无措、担忧、焦急甚至欢喜。唐修实飞快的按动按钮,不时的挥手回应唐毅阳的欢呼和凌允转过来的笑脸。

“哎,我估计啊,外面的是孩子爸爸,陪着的是孩子的舅舅吧?”一个年轻妈妈在一旁和闺蜜闲聊,一个打量着凌允和唐毅阳,另一个的眼睛不时的看向外面的唐修实。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孩子出来玩的并不稀奇,不过长相都是如此出众的,可就惹人注目了。

“应该是,不然孩子怎么会和他那么亲,要是个女的,肯定就是两口子带孩子了。”

“现在也可能是两口子啊,姐夫和小舅子,多么……呵呵呵……”另一道突兀的声音笑了起来,虽然夹杂着周围孩子的欢笑声,却也吸引了凌允的注意,他一回头,正好看到三个年轻女性对着他和唐修实指指点点,等他意识到那些人说得是什么,身形一顿,随即弯腰跟上了唐毅阳,再也没有看向唐修实那边。

唐修实眼里闪过不解,看了看时间,收起相机,离开了游乐场,等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拿了两杯热饮。凌允正好抱着唐毅阳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看向唐修实的眼睛还有点闪烁。

唐修实看凌允已经把毛衣的领口都扯开了,里面规规整整系到脖子的纽扣也解开了两粒,露出优美的脖颈,额头细密的汗珠和晶亮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既性感又神采飞扬。

唐修实递给凌允手帕纸,然后和唐毅阳商量。“阳阳,叔叔都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唐毅阳扭头,巴巴的看了眼游乐园,对着唐修实伸手。

“五叔抱抱。”

唐修实知道,小东西是同意了,伸手接过他,凌允帮着给他穿上小鞋子,整理好小衣服。

凌允看着被唐修实抱在怀里精力旺盛的唐毅阳,捧着到手的果汁大口的喝了起来,觉得比跟着李皓平奋战在手术室还累。等坐在商场的美食广场吃饭,差点瘫软在在椅子上。当然,辛苦的回报很不错,看到唐毅阳软软的趴在他的怀里,澄澈的眼睛满是亲近,凌允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愉悦和疼惜。

“你那么喜欢孩子,以后打算自己要一个吗?”唐修实神色柔和的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凌允的耐性和温柔细致,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凌允毫不犹豫的摇头。

“师兄说将来的孩子给我做干儿子。”他扬起笑,是真觉得自己没孩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顿了顿,问唐修实。“五哥呢?其实医术那么发达,试管婴儿、代孕的并不难。”

唐修实摇了摇头:“两个男人在一起,注定了无法拥有共同的血脉,就算是代孕,也改变不了孩子的另一半血脉来自于陌生人,而唐家没有子嗣的困境。”他看向凌允,认真的回答:“所以我宁可要一个爱人的孩子,或者领养。”

凌允眼睛一闪,笑着低下了头,伸手揉着唐毅阳毛茸茸的小脑袋,在看到小娃娃清澈的大眼睛时,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慢热怨念中……):

唐五哥怨念脸的对着凌允作唐僧状:你怎么还不到我碗里来呢?我不够优秀吗,不够主动吗,不够坚持吗,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太过矜持是找不到好小攻滴!

阿允傲娇的抬起下巴:我两年(十几年)的感情耗费在一个渣渣身上,你还不许我步子迈小点儿了?

唐五哥一脸愤慨的质问:我怎么能和渣渣一样?我这么高端洋气上档次!

阿允浑身一抖,捶足顿胸的心中咆哮:你以为我不想吗,谁让我一直表现的都是那么清冷内敛,我真要主动作花痴状,你这个高端洋气上档次的好小攻,就被我吓跑了!

作者语:其实唐五哥和阿允换成读者和作者更合适,对不对?

第55章:电话

带着小孩子购物,无论对唐修实还是凌允,都是个全新的体验。虽然累了点,不过唐毅阳的确是个乖巧讨喜的小娃娃,和凌允也是十分投缘,三人相处的非常愉快。以至于分开的时候,唐毅阳舍不得分开,差点掉了金豆豆。唐修实哄了好久,才松开抱着凌允大腿的小手臂。

凌允还是第一次和小朋友这么亲近,看着唐毅阳水润亮泽的眼睛、嘟起的小嘴,终于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恨不得捧星星月亮。这样的好心情,就是在回家的路上接到童君成即将回来的电话,也没有被影响分毫。

推开别墅的大门走了进去,祖父凌济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前摆着一些小玩意。

“爷爷,这是给我堂侄准备的?”凌允笑吟吟的走上前,老爷子前几天就念叨着二叔一家,不然他也不会记得,还要给未曾谋面的小侄子买礼物。

“嗯,你二叔打电话来,说明天就到了。我也不知道那么点大的小娃娃喜欢什么,时代不同了。”凌济民感慨了下,抬头就看到凌允轻松写意的神情,很是满意的招了招手,打算询问一下乖孙的“约会”。都那么累了还跑出去,可见今天见的人应该很特别。

“小允,来,和爷爷说道一下,你今天出去哪里玩了?”老爷子光明正大的打探。

凌允想起唐毅阳委屈着小脸靠在唐修实怀里的模样,笑了起来。

“快过年了,我趁着今天休息,出去买了点礼物。”他拿出包装完好的礼盒,递了过去。

“不老实。”凌济民笑骂了一句。“你要只是出去买礼物,哪里需要一天的时间。”

凌允就知道瞒不过老爷子,冲着凌济民笑了笑,乖乖的交代清楚。

“唐五哥帮我挑礼物,他带了一个不到五岁的小侄子,所以玩的有点久。”

凌济民“哦”了一声,随后不解的看向凌允。“你说他还带了一个小奶娃?”一起出去没什么,天寒地冻的带个小孩子,未免有点奇怪。

“嗯,是他小侄子非要跟着的。”凌允点了点头,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唐修实说的被唐毅阳缠住所以不得不带着,分明只是个借口。可是今天外出也是唐修实自己主动提议,加上前一晚的事情,这是怕他误会了什么?凌允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修实的年纪和皓平差不多吧,他结婚了吗?”

老爷子的问话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回过神的凌允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唐修实的性取向和性格,注定了他不会结婚。

“爷爷,五哥一直在部队顾不上吧。”凌允想起这两天的事情,不想再讨论唐修实的婚姻问题,转移开话题。“他的小侄子很可爱,上次师兄答应,以后孩子认我做干爹的,你说我要不要催他,快点给我生个干儿子。”

凌济民对凌允的事情一直都十分关注,听他这么一说,立即转移开注意力,兴致勃勃的劝导凌允。

“你师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呢,你要真是喜欢,也可以领养一个,不过最重要的,是先找一个打算过一辈子的人,一起照顾孩子……”

凌允听着老爷子絮絮叨叨,又想起了唐修实的话,反而更加心乱,先前的好心情也消失殆尽。

晚上,凌允端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手里的医书,紧抿的薄唇和没有焦距的目光,明显是在走神。

“嗡嗡嗡……”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凌允抬头拿了起来,手机屏幕上唐修实的名字跳跃着映入眼帘。

凌允眼睛闪烁了下,按动接听键,放在了耳边。

“喂,五哥?”

“叔叔,凌叔叔!”

唐毅阳欢快的叫声在另一端响起,立即融化了凌允脸上的淡漠。“阳阳?”他意外的提高嗓音,怎么也没想到唐毅阳会拿着唐修实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叔叔,我想你了!”唐毅阳撒娇着,坐在唐修实的怀里扭动着小身体。

凌允顾不得去考虑,唐毅阳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我们不是才分开吗?”

“明明好久了,阳阳都乖乖的吃完饭了,叔叔也没看到。”阳阳眨眨小眼睛,抱着他的唐修实赞赏地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凌允白天已经适应了唐毅阳的爱撒娇的性子,想到分别前,唐毅阳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连忙哄他:“嗯,阳阳最乖了,叔叔下次看到你,给你买礼物夸奖你,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要看到叔叔。”对面的电话里,唐毅阳软软的嘟喃着坚持。

凌允不由语塞,这样的心愿他可满足不了,就算可以也不行,和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娃娃视频,实在有点窘迫。

“阳阳,现在已经晚了,叔叔累了要睡觉了。”凌允干巴巴的说,寄希望于唐毅阳一如白天那般懂事。

“那要等明天吗?叔叔明天陪阳阳?”已经懂得得寸进尺的唐毅阳小朋友祈求着,对着手机话筒大声邀请:“爸爸妈妈也说,要阳阳谢谢叔叔,那阳阳明天请叔叔出去玩。”

“也?”凌允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并且觉得自己先前的纠结有点傻。

“因为我也这么说了。”唐修实醇厚的声音穿透话筒,配合着唐毅阳高兴的笑声,让凌允忍不住头皮发麻,居然是用了免提,那刚才他哄小朋友的说话,唐修实肯定都听到了。

“五哥。”

“嗯,阳阳昨天才到京都,还有点不习惯,今天玩得很开心,我二哥二嫂都说要谢谢你。”唐修实几乎可以想象凌允现在的样子,禁不住的展眉。“明天出来,好不好?”

凌允沉默了片刻,拒绝了他的邀请。“恐怕不行,我叔叔一家明天就到了。”

唐修实皱了皱眉,对着唐毅阳摇了摇头。

小孩立即嘟起嘴巴,冲着话筒的声音也变得不高兴起来。

“叔叔,可是阳阳想见你。”

凌允立即想起分别前唐毅阳泛红的眼眶,饶是他冷清惯了,也难免心生不忍。

“五哥,你帮我哄哄阳阳吧?我明天真的没时间。”凌允叹了口气。

他和二叔一家相处的不错,尤其他重生那年主动出柜,二叔两口子也没有露出任何的鄙夷排斥,更没有阻止两个堂哥亲近他,他向来要求的不多,亲人做到这些就足够了。所以每次见面,他都会尽可能的礼节周到。明天本就是周末,父亲凌康全他们都会过来,总不能就差他一个。

唐修实低头,就看到唐毅阳泫然欲泪的小脸,心下好笑。小孩子最懂得把握机会。二哥唐修成脾气火爆,对唐毅阳十分严厉,二嫂根本不敢反驳他,他们几个叔叔姑姑也都是各自忙碌,难得今天遇到愿意纵容他撒欢儿玩的凌允,聪慧的唐毅阳当然想要再接再励。不过凌允既然有事,也不能强求。

“也好,不过阳阳在京都呆不了几天,就要回蓉城了。不如等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好不好?”唐修实退了一步建议,然后把手机凑近唐毅阳的小嘴巴。

“叔叔。”唐毅阳十分配合的拖长语调撒娇。

“好。”凌允忍不住笑了起来。能让唐修实这样的人打感情牌,他又何必想那么多。

唐修实满意的挂断电话,然后一把举起唐毅阳放在肩膀上,向着门口走去,惹得小家伙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开门,卞红秀脸色不渝的看着他们,身后唐修远担忧的看着。

“奶奶!”

“妈!”

卞红秀接过唐毅阳抱在怀里,扭头就想离开。

“妈,我们谈谈。”唐修实叫住了她。

卞红秀顿下脚步,压低了嗓音拒绝。“阳阳今天玩得挺好,你要是下次还愿意带着他出去,就带出去好了,不过现在也晚了,我先带他去睡觉。”说完,头也不回的匆忙抱着唐毅阳离开。

唐修实跨前一步,刚想说什么。

“修实。”唐修远阻止了弟弟的动作,强硬地拉着他退回了房间内。

“大哥?”唐修实不解的看着阻拦自己的唐修远:“我总要解释清楚,不管有没有凌允,我都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

他不想让母亲一直抱着一个不可能的希望,更不想在他离开的半年里横生枝节。

“妈妈才知道你对凌允动了心,你总要给她时间适应。”唐修远拍了拍唐修实的肩膀。“别担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么多年,她其实一直都有心理准备。”

只是真的遇到了,有点措手不及罢了。毕竟即使是微乎其微的希望,她也一直小心翼翼的希冀着。现在却要彻底打破它,太过急切的想要她接受,只会适得其反。

唐修实读懂了大哥的意思,点了点头后退了一步。他也知道自己是有点心急了。凌允今天独自赴约,就说明他愿意做出尝试,可他对待感情太过小心谨慎,一旦出现任何的意外或者误解,恐怕会继续缩回乌龟壳里。现在刘立丰动向不明,他不希望同时遭遇内忧外患。

唐修实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和当初那封被截取的信件。

“刘立丰简直找死!”唐修远脸色立时沉了下来,不满的看向唐修实:“你之前怎么没有说起信件的事情?还有,凌允的性子太过冷清,心思细腻又过分敏感,你不担心,你所付出的感情得不到平等的回报吗?”

唐修远皱起眉。弟弟是个对感情十分坚持的人,既然动了心绝不会轻易改变,可是那个凌允,听着委实让人不放心。

“哥,这你不用担心。”唐修实扬起眉。他当然知道凌允是个什么样的,可是,他更清楚凌允的果决和坚持。而这一分矛盾,也是他最初动心的地方。

唐修远定定的看着唐修实,想到凌允现在还没有接受,叹了口气。“妈妈那边,你应该很清楚,她最大的心愿,还是希望你过得幸福,她会想通的。至于刘立丰那里,需要我帮忙吗?”

唐修实摇了摇头;“不,我会自己解决。”

第56章:礼物

之后的几天,唐修实果然沉住气,每天也多是在家和父母兄弟闲谈聊天,或者是外出见见战友、部下等,只有晚上的时候,会惯例的和凌允通电话,当然,那时候唐毅阳小朋友多会参与其中,奶声奶气的说着一天的发现,并且缠着凌允不停的撒娇。

凌允并不知道唐修实的用意,不过自从那晚意外遭遇万诗宸,两三天内身边接二连三发生的不在预料中的事情,这让习惯了重生之后完全掌控自己生活的凌允,很难维持之前的那份冷静自持。现在这样的情况,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多了时间细细思量。

时间转眼就到了年三十,凌允虽然白天被排了值班,不过因为李皓平的面子加上本身就是实习生,下午两三点就可以下班了。他整理好手中的病历资料,脱下白大褂,就打算离开医院,刚走到门口,穿着白大褂的蔡伟就急匆匆的走来。

“凌允!”

“学长。”凌允顿下脚步,自从他转科室到心内科,跟着的秦主任不可能像师兄那样手把手的教导,所以在医院的实习变得十分琐碎而又忙碌,加上二叔一家和大哥他们都回来了,一下班就回去枫叶苑,这几天几乎没见过蔡伟,他还以为这位学长已经回家了呢。

“你今天晚上还会过来吗?”蔡伟站稳身形问,看着凌允的眼睛露出几分期盼。

凌允摇了摇头,看样子学长是二十四小时值班了。

蔡伟遗憾的耸了耸肩。

“我今年要值班,只能留在京都,本来今早看到你,还以为可以一起过春节了,哈哈。不过这几天你有时间吗,陪陪我这个孤家寡人吧?”蔡伟苦着脸扮作可怜兮兮的邀请。

凌允失笑了起来,学长恐怕还是责任心太重了吧,就是有值班也可以请同事帮忙替代,邱朗就提前回家了。不过他和学长只是普通朋友,也不可能邀请他回家过节。一起出去玩的话,凌允想起这两天晚上,唐修实也有问他最近的安排,还有小毅阳天天撒娇着要见让他带着去玩。

“这……”

“阿允!”没等凌允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推拒,凌允皱起眉,和蔡伟一起转身,就看到童君成大步的走来,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一直等在那里。

凌允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自从那次在星海俱乐部因为方荣的事情起了争执,童君成就像吃了兴奋剂似的,经常打电话或者是到枫叶苑来找他,要不是两个月前童氏在海外的分公司出了问题,他恐怕还会纠缠不休。他现在找到医院,到时候闹出来,他还不知道会被人怎么指指点点呢。

童君成看向和凌允一前一后站在的蔡伟,闪过一丝狠戾,看向凌允的时候,却露出苦涩的笑容。

“阿允,我有事找你。”

凌允抿起唇,歉意的看向蔡伟。“学长,这几天我家人难得在家,我恐怕没时间出来,以后再说吧。”

蔡伟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审视的看了眼童君成,反而不想就此放弃

“凌允,那我这几天给你打电话好吗?还是你这几天白天也都没有值班?”

凌允注意到童君成的脸色越发难看,看向蔡伟的神色几乎不加掩饰其中的敌意,眉宇间的抑郁几乎溢出来,心中更是烦闷不已。

“好的学长,我到时候给你电话。”凌允不顾童君成勃然色变,满口答应了,对着蔡伟点了点头,快步的穿过童君成身边,向着被冰雪覆盖的路口走去。二叔他们过来以后,大堂哥和二堂哥没车,今天外出就开了他的车,所以他只能打车回去。

“阿允!”童君成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辩白;“难道你认为,我会不顾大局的喊破我们的关系吗?”

这样的蠢事有过一次的教训就够了,他怎么会毁了凌允正常的工作环境。

凌允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大步的向前走去。这样的事情,在他上一世忍受不了想要远离童君成时,又不是没有过。只不过那时候,他自以为童君成是真心爱他,因为离不开他所以才会丧失理智。可是实际上,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么会毫无顾忌他的尴尬处境,尤其是在最后,外界所有的流言蜚语针对的都是他,童君成却因为和万诗慧的订婚,轻易的摆脱了同性恋的绯闻。

凌允想到自己平静的生活,可能因为童君成而被破坏,脸色更加阴沉,脚下的步子也不再从容不迫。

只是忽然,他停住了脚步,神色怔然的看向前方。

童君成先是被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眸,刺激的双眼发红,刚想一把拉住他,就看到凌允忽然变了脸色,不由诧异的看了过去。

那里,黑色轿车的旁边,高大英俊的男人正抱着一个只露出两只黑亮眼睛的小家伙,对着凌允笑着,飘扬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在他们的头顶、肩膀,就像一幅动静皆宜的人物风景画。

“唐修实?”童君成心中一紧,瞳孔猛地扩大。自从那次得知唐修实插手凌允和方荣之间的争执,他就特意的调查过唐修实和凌允的所有交往,要不是唐修实一直在部队,恐怕早就把他当成头号情敌了。只是今天怎么这么巧,居然会在这里遇到?

“小允。”唐修实视而不见童君成的惊疑不定,只是对着凌允招手。

“苏苏……”唐毅阳被厚围巾裹着口鼻,口齿不清的喊着。

“五哥,阳阳。”凌允顾不得身后童君成的反应,飞快的小跑了过去,稳稳的接住唐毅阳腾空扑过来的小身体,唐修实握住小孩儿的小脚丫轻轻的向前一送,凌允把唐毅阳抱了个满怀。

“你们怎么来了?”凌允心疼地看着肉呼呼的唐毅阳,生怕他被冻到。

唐毅阳伸出小爪子想要拉开围住自己的帽子围巾,被凌允阻止。

“进车里说话吧。”唐修实打开车后门,凌允二话不说抱着唐毅阳坐进车里,刚想关闭车门。

“阿允!”童君成的不满打断了凌允的计划,他扭头看了眼童君成,淡淡的说了一句。“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了,你其实早就明白的,除非你想毁了我现在的生活。”

说完,直接关闭车门,对上唐毅阳黑玛瑙般明亮的笑眼时,心中的决绝和烦闷一扫而空,忍不住的低头,轻轻的抵住小孩的额头蹭了蹭,亲昵的叫了声“阳阳”,惹得小孩儿高兴的咯咯直笑。

唐修实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童君成,见他一副如遭雷击的失魂落魄的样子,挑了挑眉,不再理会的坐在了打开前门坐进了驾驶室,静静地看着凌允小心翼翼的为唐毅阳体贴的脱去外衣、帽子围巾,看着他把小毅阳拢在怀里,唐修实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

童君成见凌允只顾着帮助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孩儿,把他拢在怀里亲昵的浅笑,再也没有看他一眼,眼里闪过痛苦和茫然。

他和凌允分手的时候,凌允才十八岁,向来都是冷冷清清的,除了对他会露出开心的笑脸,连朋友都没有,如今的他却已经懂得如何照顾一个孩子。他第一次真切的发现,凌允真的走出了自己划定的人与人的界限,也距离他越来越远了。或许他早就失去拥抱凌允的机会,而并不是一直以为的,只要凌允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只要凌允发现了他的诚意,就会接纳他。

看着轿车启动就要离开,他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却正好对上唐修实凌厉的眼眸,其中的冷意和漠然,看得童君成心中一紧,稍一犹豫,车子已经驶进了马路,混在了车流渐行渐远。

“哎呀,你别后退了,夏姐小心!”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低叫了一声,童君成猛地扭头,才发现自己连着后退了几步,已经撞倒了一个年轻女子,她的同伴正紧张的看着她。

“对不起,你没事吧?”童君成连忙伸手搀扶。

只是那女子却只是傻愣愣的看着左前方,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正狼狈的坐在冰雪路面,反而是刚才说话的那个长相娇媚的女孩,帮着在另一侧把她扶了起来。

“夏姐姐,别难过了。”女孩温柔的安慰着被撞的女子,抬头看向童君成,见是一个俊逸温柔、眉宇间略带着几分忧郁的成年男子,眼睛闪了闪,展眉笑了起来。“原来是童先生,你好。其实我们也是没有注意,没事的。”说完,她又推了推愣怔中显得十分失望的女子。“夏姐姐?”

童君成这才注意到,两个年轻都有点眼熟,不过既然没什么事,他也心思打探,勉强的笑了笑,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在消失在漫天飞雪中的轿车,却不知道,三人相遇的一幕,也早就落在了凌允的眼里。

凌允收回视线,心中闪过嘲讽和庆幸,没想到这一世,童君成和万诗慧的相遇居然提前了五年,还真是有“缘”。

“叔叔。”唐毅阳看到凌允不说话,撒娇的拉扯着他的衣服。

凌允一低头,就看到小娃娃嘟着嘴巴,水润的眼睛透着无尽的委屈,再也顾不得去考虑那些与他无关的事情,一把将小家伙抱在大腿上放好。

“阳阳怎么过来了?”

“我想叔叔了!叔叔,明天我就六岁了!”唐毅阳裂开嘴露出大大的笑脸,骄傲的宣布着,然后攀着凌允的脖子就要往上爬。吓得凌允连忙抱紧,主动的把脸贴在他肉呼呼的小脸上,惹得小东西满意的直笑。

唐修实通过透视镜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温柔宠溺的笑意。

“你要直接回去枫叶苑吗?”唐修实轻笑着问。

凌允这才想起唐修实特意等在医院门口的事情,忍不住抱紧怀中因为高兴不时蹦跶的唐毅阳。

“不知道现在,那些游乐园关门了没有?”凌允有点犹豫的问。

唐毅阳似乎听懂了,眼睛变得晶亮。

唐修实看着后视镜中不见半点阴霾的凌允,扬起眉。“我知道有家会所,那里的亲子乐园肯定不会关门。”

说完,见凌允点了点头,很快就将车驶离了之前的方向。

有过一次带着唐毅阳游玩的经验,加上会所的亲子乐园几乎没有几个同龄小朋友,凌允也更加熟练,甚至后来,唐修实都被小侄子用撒娇大法缠得没办法,两个大人为着一个五岁的小孩不停的奔跑,累的形象尽失。

因为赶年夜饭,三人并没有玩很久,到了傍晚时分,唐修实就开车把凌允送回了枫叶苑,而此时,唐毅阳已经躺在凌允怀中昏昏欲睡了。

下车以后,唐修实出人意料的跟着下了车,甚至主动的上前抱了抱凌允,然后递过去一个包装精巧的盒子。

“新年快乐!阿允!”

凌允猝不及防下被抱了个满怀,闻言下意识的接话,“新年快乐!”只是看着眼前的盒子,却是有点犹豫,自己可是没有准备礼物。

“只是小东西,这几年你送我的东西,可一点也不少,不是吗?”唐修实云淡风轻的说着,看向凌允的眼神却有无比的认真。

“谢谢五哥。”凌允几乎是屏住呼吸地接过盒子,对着唐修实点了点头,直到看到唐修实开车离开,才松了口气转身,却猛地收住脚,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爷爷!”

第57章:谈话

凌允看着门口站立的脸色正常的凌济民,心下打鼓,可细想一下,似乎他也没做什么,和唐修实之间更是坦坦荡荡,又有什么好心虚的。他正了正脸色直视着老爷子,打算说点什么挽回刚才略显失态的形象。

“修实给你送了什么好礼物,至于你宝贝的藏在身后嘛?”凌济民慢悠悠的问,好整以暇的看着乖孙再次吓掉了下巴。

“爷爷。”凌允嘴角抽搐的垂下手臂,他根本没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的把手背到了身后,做出这般姿态,难怪祖父一脸的调侃,谁看了都会觉得自己是在心虚。

“进屋吧,怪冷的。”凌济民说完,抬抬胳膊示意。

凌允松了口气,一手扣着盒子外衣口袋,另一只手挽住老爷子的胳膊,慢吞吞的一起走回家。

一楼的大厅,凌家的人都在了,不过泾渭分明的,父亲和二叔和凌祺均、凌兴勇哥哥正议论着什么,十分热络,二堂哥凌兴涛被小妹凌祺碧缠着在玩什么游戏,另外的四个主妇热火朝天,大堂嫂抱在怀里的小婴儿居然还睡得十分香甜。凌允想到被自己抱在怀中睡觉的唐毅阳,神色柔和了许多。

至于脸色憔悴的陈梦珍表现出来的欲言又止,他也没心思去理会。无非是为了之前那些太过激的话语,不过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陈梦珍的心理问题也没有恢复,时常变来变去,不是偏激就是抑郁,他一点也不想大过年的找不自在。

“小允,饿不饿?”凌济民想起今天凌允上班,关切的问。

凌允已经脱下了外套放在臂弯里,闻言摇了摇头,会所里什么都有,他被迫的和唐毅阳分享了不少的点心果脯之类的。

“二哥,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出去玩了?我和兴涛哥三点去找你的时候,你就离开了。”凌祺碧忽然跑了过来,笑嘻嘻的坐在凌济民身边,睁大眼睛看着凌允。她今天和二堂哥凌兴涛一起出去买东西,回来看下雪了,可是特意去医院接人了。结果凌允提前下班不说,他们回来了凌允也没在家。这对恋家的凌允来说可真难得。

凌允这下终于知道老爷子怎么会在外面的了,肯定一直注意着呢。

“嗯,和朋友出去逛逛。”凌允含糊的说。

凌祺碧无趣的哦了一声,这个二哥也太喜欢保密了,居然什么都没说。

凌允却顾不得妹妹的不满,只觉得十分不自在。以往他难得有朋友过来,凌济民都会反复询问,今天说不定都看到唐修实伸手抱他了,就算那只能算朋友间的拥抱,可他特殊的性取向老爷子再清楚不过了,居然表现的如此平静,反而显得很异常。

好在不一会,凌祺均他们过来说话,老爷子去找两个儿子说话了,凌允总算松了口气。

“小允,你怎么好像有点怕爷爷啊?”凌兴涛也放下手中的游戏走了过来,看着凌允打趣:“刚才你不会干了什么坏事,被爷爷发现了吧?”

凌允瞪了凌兴涛一眼,简直是野兽的直觉,他虽然没有怕祖父,可也的确有点拘谨。毕竟这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认定已经做了坏事的感觉,实在有点糟糕,最主要的是,他的确是蠢蠢欲动了。

凌允这晚没等到春晚结束,就拿着外套回去了卧室。坐在床上,拿出唐修实送的小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枚墨玉的平安扣吊坠。凌允神色复杂的拿了起来,黑如纯漆,细如羊脂,就算他不懂玉石,也知道这平安扣质地上乘。拿在手里摩挲,凌允忽然觉得十分沉重。

凌允身价不菲,无论是从股市得到的资金,还是之前李皓平的保健厂所得的分红,凌家所有人身家加起来,都没有他富裕。所以唐修实说这只是一个小东西,就价值来说哪怕再贵,对他还真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这枚墨玉颜色润泽通透,哪怕黑色系线是全新的,他依然可以看出,它并不是新品。

唐修实一直带着的平安扣吗?凌允托着手里小巧的墨玉,陷入了沉思。

“笃笃笃”,门外传来节奏的敲门声,凌允怔愣了下,失笑的摇了摇头,把平安扣放在盒子里,就这么敞开着放在书桌上,起身到了门口开门。果然,凌老爷子笑眯眯的站在外面。

“爷爷。”凌允后退了一步让老爷子进来,探头看了眼楼下的大厅,凌家的两房人还在看电视节目,也就大堂嫂带着小侄子离开了。

回头走回卧室,老爷子已经拿着盒子端详起来,凌允静静的站在一旁。

“我以为这个小东西,你会藏得严严实实来着。”凌济民笑着说,眼里满是历经世事后的了然。

“那爷爷为什么会过来?”凌允见老爷子嗓子有点哑,走到一旁为老爷子倒上温开水。

“臭小子,学会和爷爷打机锋了!”凌济民笑着接受了乖孙的孝顺:“你向来心思敏感,我要是不过来,你今晚能睡得好吗?”

凌允轻笑了起来,俊秀的脸上一反常态的没有表现出羞窘的神情,反而透出几分洒脱。

“真的那么明显?”凌允一直觉得自己表现的足够成熟冷静,结果今晚连粗心大意的凌兴涛都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果然是心乱了。

“你啊。”凌济民叹口气。

凌允内向又敏感,也就看着放开了,越是表现的冷漠,越说明避讳感情的牵扯。不过,凌济民看了眼手里的盒子,这次居然这么大方的给他看?要知道,过去凌允和童君成之间,也一直只是表现出兄弟感情,要不是他主动出柜,他这个当爷爷的,居然都不知道凌允有了喜欢的人。

“唐修实和你一样,喜欢的是男人?”凌济民决定,不再放任凌允回避。这几年他算是看出来了,凌允是不会欺骗他的,只要他的问题直切要害,别给了凌允顾左右而言他的机会。

凌允眼睛一闪,点了点头。

“这枚平安扣,是他送你的?”

“是!”

凌济民沉默了会,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一手指了指对面的床铺。

“这个平安扣对他的意义,恐怕不一般吧?”别看老爷子总惦记着凌允找对象,真要是发现了有人追求凌允,反而心中犹豫,哪怕唐修实再优秀,也免不了担心。

凌允摇了摇头,顺着他的意思坐下。“他说只是个小东西。”

凌济民把盒子递过去,看着凌允神情复杂的扣住盒子。

“那在于你怎么看。”凌济民叹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小允,其实爷爷不用太担心你。”

凌允本以为老爷子会语重心长的说什么,不由错愕了下。

“如果你没有想清楚,这个盒子,恐怕爷爷过来也不会看到了。”凌济民笑了笑,慈爱的看着凌允。“爷爷虽然唠叨点,却是看的很清楚。”

凌允看向祖父越加苍老的样子,心中酸涩。上一世,凌济民就是06年底过世的,忍不住的点了点头,吐露心声:“爷爷不用担心,五哥很好。”

凌济民笑得脸上的褶皱都挤在了一起,看了眼房间里的时钟,心满意足的站起身。“好了,也晚了,早点睡吧。”

凌允目送老爷子回去卧室,关上门躺回床上,手机屏幕蓦然亮起,他拿起一看,是师兄李皓平的短信,一看就是群发的,还有很多的未读短信,连唐修文、沈明安的都有,通通都是祝福之类的,凌允飞快的扫过,唯独没有唐修实的名字。想起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过短信联系,又看了看手边的墨玉平安扣,凌允眼眸一闪,手指划过了按键,飞快的按动了一连串熟悉的数字。

“阿允?”唐修实低沉的声音透着惊讶和笑意。“今晚用守岁吗?”

他根本没想到凌允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不说前几天都是他主动打,就是今晚他当着老爷子的面送了平安扣,以凌允的性子,不管在不在乎,都会选择回避的吧?唐修实都已经做好这半年见不到人的准备了。

凌允靠在了床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那枚平安扣把玩。“没有,我们家早就没这习惯了。阳阳呢,睡了吗?我今天忘记给他红包了。”

凌允想起唐毅阳似乎很快就要回去蓉城,心下惋惜。

“他早就睡了。”唐修实顿了顿,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话题了,第一次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是吗?”凌允遗憾的说了一句,接着问:“阳阳什么时候回去蓉城,他都是一年回来一次的吗?”

“没有,再有十多天就回去了吧,我二哥先走,二嫂带着他还要去一趟阳阳外祖父家。”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部队?回来的时间能知道吗?”

“再有一周最多,还没定。”

凌允眯起双眼,这么多的不确定?可一点也像唐修实平时的对话。

“那枚平安扣,是你以前带着的?”凌允忽然放低了声音问。

唐修实听到凌允提起平安扣,定了定神,扶额苦笑,他竟然因为凌允意外的举动失去引以为傲的掌控力。这也算是难得的体验了,从来和凌允的相处,都是他占据主动的。

“是。”唐修实放松身体,走到茶几旁为自己沏了壶茶,嘴里解释着:“是我军校毕业那年带身上的。”

想也知道是亲人的赠送。凌允暗忖,没有说明,也是为了把主动权给他吧?到底是当成一个普通的小东西,还是一个具有意义的……

凌允眼睛闪了闪,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谢谢。”

唐修实一愣,只觉得凌允的心情似乎很好,可是,为什么不明说接不接受?只是不等他深究,凌允却不再给他机会。

“五哥,很晚了,我去睡觉了。”

听着话筒里唐修实干巴巴的“晚安”,凌允挂断电话,好心情的翘起嘴角。

之后真的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凌允什么也没有再做,只是关闭了灯光盖好被子,闭上眼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唐修实送的那枚平安扣被他放在了枕边,一室静谧,就连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和屏幕不时闪烁着的微弱灯光,都没能打扰他半分好眠。

第58章:挑破

58、挑破

一夜无梦,第二天凌允起身,就看到手机已经被人打得没电了,换了个电池开机,里面全是童君成打来的未接电话和短信,看着里面溢满挫败、绝望和悔恨,他神色不变的飞快清空,一一回复了少数的几个朋友的短信,然后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新年第一天,他还要挨个儿拜年。

凌家的第三代难得聚的这么齐,正月初三之前也基本都没什么事,兄弟几个几乎天天开车出去呼朋引伴,虽然回来的时候,两个成家的哥哥被妻子抱怨得很惨,尤其凌祺均还多了一个妹妹双面夹攻,不过这样全然放松的机会难得,他们也就不在乎了。

尤其姑姑凌咏萍一家三口过来之后,看着已经是二线明星的席庆末俊俏的脸上布满骄纵,他们几个更是暗自庆幸,要是带这样的表弟出去会朋友,似乎有点丢人。

当然,姑姑一家的到来,最倒霉的还是凌允。他的三个哥哥,两个成家立业了,凌兴涛过完年二十七,已经是一家中型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兼大股东,也是青年才俊。唯独他这个不走寻常路的高干子弟,对另一个同样不走寻常路、却异常高调的席庆末来说,简直是最好的鄙夷对象,第一次见面就冷嘲热讽了一通。看到他给老爷子准备的药茶、药酒,又得到姑姑姑父的夸赞,席庆末嫉妒的脸都青了,特意跑进厨房阴阳怪气的诋毁。

“嘁,一天到晚奉承老爷子,我以前还不知道原因,现在知道了,原来二舅妈不是你亲妈,知道她的公司没你的份,想要从老爷子那里多得点好处吧?真可惜,你要是能耐,就像祺均哥那样,混个地级市市长当当也行,偏偏只是做个小医生,哈哈……”直到看到凌兴涛过来,席庆末才意犹未尽地停住嘴,高傲的抬着下巴离开。

凌兴涛没有听到席庆末的话,想也知道不是好话,只是拍着凌允的肩膀安慰。“小允,你没生气吧?也不知道末末怎么回事,以前起码还懂得伪装,现在鼻孔朝天丑得不行。”

“估计是中二期延长了。”凌允摇了摇头,席庆末这几年,翻来覆去都是说这些话,他早就不在意了。在他看来,席庆末就是个被宠坏、二十多了还没长大的孩子,这几年里,小姑父又升官了,如今已经是南方富庶大省的一方大员。席庆末也越来越骄纵,只是阴阳怪气地说些难听的话,已经算是收敛了。

“哈哈哈”,凌兴涛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只觉得凌允看着沉闷,却是个洒脱风趣的,却根本没发现,身后折返的席庆末气红了眼。

“凌允你居然敢这么说我,欠揍吧你。”席庆末猛地冲上前,抬手就想扇凌允巴掌。

凌兴涛一把抓住席庆末高高扬起的手。他本以为只是口舌之争,席庆末居然还想打人,而且动作很熟练,这让他不由想起,之前听到的明星耍大牌扇助理、其他人巴掌的事情,狠狠的皱起眉。

凌允也没想到席庆末居然敢动手,神色冷了下来,看着还在挣扎的大明星嘲讽的挑眉:“我劝你最好收敛一点,我可不是你身边的助理,更不需要害怕小姑父的官职。”他看着不再挣动的席庆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脸颊。“我不怕,你才要怕的,这么一张明星脸,想来公众很有兴趣了解你的私事。”

“你敢!”席庆末见一向沉默内敛的凌允居然敢威胁他,气得暴跳如雷。“出了事,外祖父一定不会帮你的,就是舅舅也不会饶了你!”

凌允一直都知道,席庆末不喜欢他,是因为妒忌凌济民没对他好,没想到这么大了还惦记着,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只知道,如果你真的当不成明星,姑父一定会很高兴。至于爷爷,我比你了解。”凌允嗤笑了一声,看着席庆末惊慌地“啊”的一声,狼狈的离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忘了一件事,应该是在今年,小姑家出了事,席庆末不知为何锒铛入狱,似乎被判处了死刑或者无期,不过因为他本身消息就不灵通,加上祖父当时突发脑溢血溘然离世,他根本没有顾上那些。现在想想,祖父恐怕就是大受打击的情况下,才会突然离世,以至于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小允,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意呢。”凌兴涛一脸的惊叹。“末末现在越发骄纵,就应该打击打击他嚣张的气焰,免得他越发张狂,将来得罪人都不自知。”

“二堂哥,他就是得罪人,也只是嘴皮子占便宜,以姑父的能力,应该可以保住的吧?”凌允皱起眉。就算他再讨厌席庆末,也不希望他会落到如此地步,何况他虽然骄纵了点,杀人放火的事情也没那胆子去做,到底是什么原因会锒铛入狱,甚至影响了小姑父一家?凌济民的身体虽然被他调养的不错,可毕竟上了年纪,恐怕经受不起这般的刺激。

“娱乐圈乱着呢,里面有权有势的人不少,当初刘家不还有嫡系子弟开了娱乐公司。席庆末要是个一般人,得罪人被雪藏也就算了,就怕他身份不同、仗势欺人,踢到了铁板就麻烦了。”凌兴涛嘟囔了一句,立即转移开话题。“不说了,你今天不是计划找你的学长约会?”

凌允勉强的笑了笑:“什么约会,那只是我的一个学长,他没有回家想找人陪着。我今天不想出去了,以后再说吧。”

凌允因为担心历史重演,彻底没了好心情,整天待在房间里,用力地回想过去发生的事情,想要寻找蛛丝马迹,可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这让他神色越来越阴郁,看到席庆末就越发没有好脸色。

姑姑凌咏萍见状,心中既不满又羞愧,第三天一早,就带着席庆末回去了。

凌济民也以为,凌允是因为席庆末的挑衅而不开心,很是批评了女儿对外孙的娇惯,回头又好生安抚凌允。

可是,人总是这样,一旦钻了牛角尖,就很难拔出来。凌允因为重生的秘密无法倾诉心中的苦闷,看到凌济民对他的种种关心,反而更加惶恐不安,甚至顾不得处理和即将回去部队的唐修实的暧昧关系,生怕失去了凌家唯一对他全无保留爱护的亲人。

就在此时,李皓平意外提前两天回了京都,并且毫不客气的把凌允提去了医院。他有个大手术,因为病人身体的缘故,忽然提前了大半个月。凌允作为叶老的关门弟子,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作为助手最合适不过了,而且手术并发症的问题,以及之后的调理,也需要仰赖凌允的帮助。凌允知道的越清楚越好。

看着原本垂危的生命,被李皓平力挽狂澜的救了回来,所有的仪表数据也渐渐恢复常态,外面病人家属激动垂泪的模样,就像是对生命的礼赞,凌允想起凌济民苍老的笑脸,紧紧的抿住唇,眼里闪过不顾一切的冷凝和坚定。

蔡伟作为春节期间的值班医生,也有幸参与了这次的大手术。在看到凌允步履蹒跚的离开手术室,他在请示了李皓平后,匆忙的跟在了凌允的身后。

“凌允,你要回去休息吗?”他这个住院医师也不过跟在李皓平身边忙碌了最后的两三个小时,凌允却是从头跟到尾。看到凌允过分苍白的脸色,蔡伟想了想建议:“不如你去我的宿舍吧,那里最近,也就几步路。”

凌允摇了摇头,他的公寓从医院开车需要十几分钟,平时这样的大手术之后,他多是由师兄陪着去他的宿舍。不过今天的病人似乎是个特殊身份的,李皓平还需要处理后续的问题,自然不方便去师兄的宿舍。可是蔡伟那里,他也不可能去。

“没关系,我等下可以打车回去。”

蔡伟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神情晦涩的看了看凌允,殷勤的走上前帮忙开门,“现在才凌晨三点多,打车也不方便,看你的样子,在车上都可能睡着,我的宿舍……你,你是谁?”蔡伟的声音忽然变成惊呼,错愕的看着坐在凌允办公桌旁的伟岸男子。

凌允这次协助李皓平动手术,的确累得不行,听到蔡伟不停的劝说还心生烦闷,此时听到他忽然拔高声音,忍不住的皱起眉,从蔡伟身后走上前,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办公桌旁坐着一个气度不凡的英俊男子,雕刻般的五官、疏朗的眉眼,赫然是一周未见的唐修实。他正嘴角含笑地凝视着凌允,乌黑的眼眸犹如星空般耀眼。

“阿允。”

“五哥?”

凌允不由脚步一顿,顾不得给蔡伟介绍,下意识的看了眼漆黑的窗外,眼里闪过担忧。“五哥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昨天上午打你电话没人接,下午去的枫叶苑,凌老爷子说你被皓平喊走了。我问过他手术需要花费的时间,所以才过来的。”唐修实站起身,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动向,走到凌允的身边搭在他的肩膀上。“在手术室待了十几个小时,现在还早,我带你去休息。”

“啊?”凌允惊讶的眨了眨眼,不过立即醒悟过来,一脸歉意的看向蔡伟:“学长,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蔡伟惊疑不定的看着站在凌允身边的男子,觉得凌允对这个“五哥”似乎十分信任,比之前看到的那个气质温柔的男人威胁大多了。

唐修实自然注意到蔡伟变得审视的目光,只是平静的对着蔡伟点了点头,看向凌允的眼神闪耀着异样的神采。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凌允,配上俊秀的五官和沉静深邃的眼眸,衬托的身上清冷淡雅的气质越发明显,有种空灵般的诱惑。

“先换了外套吧?”唐修实的声音低沉暗哑,也许是久居高位,说出的话总会让人自动的执行。凌允点了点头,顺从的脱下白大褂,接过唐修实递来的外套换上。

唐修实见状,眼里的笑意更深,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办公室,并肩走向停车场。

“坐我的车回去,还是开你的车?”唐修实问。

凌允看到一辆军车停在了路边,眸光一暗,转头看向唐修实。“五哥要走了?”

唐修实点了点头,为着凌允惊人的敏锐扬起眉。

“你太累了,我们路上说。”说完,见凌允看向一辆眼熟的黑色帕萨特,拉着他走了过去,接过车钥匙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凌允沉默的坐在副驾驶室,透过后视镜,可以清楚地看见那辆军车紧紧地跟在后面。

问清了地址,唐修实心疼的看了眼脸色憔悴的凌允。“闭上眼睡一会吧?”

自从除夕分别,他这几天都没看到凌允。尤其调职的原因,唐修远特意的给他介绍了几个京都这边非武警系统的关系,忙得他脚不沾地,将近一周的时间,他和凌允也就通过两次电话。这次去枫叶苑他才知道,凌允这两天似乎陷入了某个困扰,心情一直都不好,这让他不可避免的升起担忧。才会固执地等在医院的办公室。

“五哥什么时候走?”凌允盯着唐修实的侧脸,眼神却有点涣散。

“等你睡醒了告诉你。”唐修实低柔的说着,看着凌允闭上眼调整呼吸,笑了笑,专心的直视前方。

车缓缓的停在公寓楼的底下,唐修实侧过头,看着呼吸平稳的凌允,勾起唇角。

“阿允,到了。”

浑浑噩噩的,凌允地点了点头,只觉得眼前似乎一团迷雾,有个什么东西似乎托着他往前走,很快碰到一个柔软舒适的地方,他迫不及待的趴伏其中,偎贴的舒了口气,很快,身侧有什么凹陷了进去,凌允闭着眼探索的伸手,碰到了一个温暖的物体,有什么把他搂抱住,随着一种熟悉的心安涌上心头,凌允自动自发地调整好姿势,很快就再次陷入沉睡。

唐修实苦笑的看着依偎在他怀里好梦正酣的凌允,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苦恼他对自己的信任。空着的手轻轻地拂去他额头的碎发,紧了紧手臂,也闭上了眼睛。

……

迷迷糊糊间,凌允只觉得浑身无力,有种睡太沉了手脚发软的感觉。不过想到前几天的失眠,这似乎是他睡得最舒服的一次,看来忙到脱力,也是深度睡眠的一种方法。凌允苦中作乐的想着,也许是有了充分的睡眠,也许是这次手术后的决心,反而让凌允脱离了之前的悲观困扰。

“醒了?”男人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允猛地睁开眼,唐修实俊朗的五官近在迟尺,一双带笑的星眸看得凌允心悸不已。

“五哥。”凌允干涩的舔了舔唇瓣,这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唐修实的身上,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被唐修实带回他的私人住所时的狼狈,只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连忙撑起身。

唐修实看着凌允手忙脚乱的想要起床,连忙伸手按住。

“你才睡了五个小时,还是再睡一会吧?”

凌允抬头看了眼挂在墙对面的大钟,果然还不到9点。他闭了闭眼,恍惚的记起唐修实应该是要赶去部队了。

“五哥是要回部队了吧?”

唐修实身形一顿,点了点头。“嗯,时间差不多了。”

凌允抿起唇,躺回了被窝。

“那五哥记得帮我关门。”他闷闷的说。

“又别扭了?”唐修实忽然压低身子,双手撑在枕头两边,热烈而又执着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容回避的坚定。“你总是习惯把自己藏起来?”

“五,五哥说什么呀?”凌允结结巴巴的反问,心跳的异常厉害。

“我是说,我要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唐修实凝视着凌允,青年绯红的脸颊说明了他对此的在意,可是下意识的躲避,又证明他依然惶恐。

凌允侧过头,这样压迫性十足的姿势,让他有点无措,除夕那晚升起的勇气,早已消失殆尽。他的确如同唐修实说的,习惯了把自己藏起来。可那也是因为,他有太多的不确定。何况,唐修实本身就没有挑明对他的感情,他也不可能主动的回应什么。

“那换个说法,我喜欢你,我走以后,你会想我吗?”唐修实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凌允的耳边炸开。

凌允惊愕的抬头,正对上唐修实眼中不加掩饰的炙热情意。“你,你怎么会?”凌允完全不明白,唐修实怎么会突然挑破。他本以为,就算真的有心,也会在两情相悦之后。毕竟唐修实一直都是行事缜密的,更不会容许自己被拒绝。

“怎么会如此突然?”唐修实接话,好笑的看着凌允的慌乱无措。“对于之前的计划而言,的确是提前了。可你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意,或者说猜到了。现在这么说,并不突兀,不是吗?我喜欢你,也不想只维持着这种暧昧的交往,而且我就要走了,我不希望在我离开之后,你把之前的种种,都当成一个朋友的友谊。”

唐修实本来只想着一步步的靠近凌允,让他慢慢的习惯,渐渐的付出信任。可是除夕那晚凌允的表现,又给了他更大的筹码,而蔡伟的出现,引起了他的警觉,也加快了他的计划。至少目前看来,凌允对他充满了信任和亲近。

凌允眼里闪过茫然,看向唐修实真挚的眼睛,心中翻滚着的思绪,彻底混乱了他的大脑。“可我没法回答你。”

感情是必须慎重的,这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他可以发现唐修实对他的在意,也知道自己足够的信任他,更加愿意尝试着相处,可是,他没有把握会全心的付出。

“所以你有半年的时间思考。”唐修实挑眉,右手暧昧的扣住凌允的下颚,手指摩挲着凌允干涩的唇瓣。

凌允忍不住的想要缩头,唐修实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他现在完全被唐修实的话和动作牵制着动弹不得,身体的疲惫也让他完全处于弱势地位。这对想要清醒思考的凌允来说,实在很不利。

唐修实见状,深邃的眼眸溢满笑意,没有排斥就好。

“等我半年,嗯?”

“好。”

凌允刚说完,眼前一暗,唇被一个温热的物体覆盖。

第59章:两地

身体被压制在床上,凌允被迫的抬头,嘴唇被重重的吻住,不等他反应,男人灵巧的舌已经撬开牙关冲了进来,带着火热的气息横扫过他的口腔,舌尖放肆的搅动着,然后大力的吸允着他早已僵硬的舌,随着凌允仰起脖子,不可抑制的发出一声闷哼,一双有力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游移,挑开了他的睡衣探入肌肤……

“五哥!”凌允猛地睁开眼睛,一手握住贴身戴着的墨玉吊坠,目光直愣愣的盯着熟悉的天花板,房间内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凌允闭了闭眼,用手挡住其中的涩意,他竟然梦到唐修实离开那天的吻,甚至做出了比那天尺度更大的梦,忽然,凌允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探入身下,然后弹跳着起身,一张俊脸爆红。

这具身体虽然二十四正是血气方刚,可是因为他对情爱的回避,几乎是刻意的忽略了生理需要,没想到只是回忆几个月前的一个吻,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凌允急匆匆的走进盥洗室,心中庆幸着昨晚没有留在枫叶苑,否则自己清洗床单,恐怕连忙于公务的凌康全都要知道,他的小儿子欲求不满了。

都怪那个没脸没皮的席庆末,因为拍戏的关系来到京都,一天到晚不知道胡说些什么,不停的打探他的私人生活,还毫不知耻的告诉他滚床单有多么的销魂,要带他出去见识见识风花雪月。要不是因为今年情况特殊,他恐怕早就忍受不了的把席庆末狠狠教训一通。

凌允很快收拾妥当,把冰箱里李姨帮忙做好的早饭拿出来热一热,简单的吃了几口,就整理好走出了房间。因为晨起的意外,凌允这一天都板着一张脸。当然,他平时在医院也少有笑脸,不过现在这样散发着一股阴郁之气,惹得一众医生护士侧目。

住院部外科三楼的走廊,几个护士在那窃窃私语。

“唉,你说今天凌医生怎么了,好像很不高兴?”一个娇俏矮小的女护士一脸的担忧。

“他平时也很少笑嘛!你要是担心,去问问呗。”扎着长辫的女孩嘲笑她,喜欢也不知道主动,只是默默关心有什么用,现在可不流行默默等候。

“不是啊,今天特别不高兴,一张脸阴沉沉的,和以前那种冷淡的感觉一点也不同。”另一个长发长腿的女护士连忙拉了拉她,低头不见抬头见,闹翻了可不好。

“那就是和女朋友吵架了?”长辫女护士撇撇嘴,不过却还是说着戳人心窝的话。

“凌医生才没有女朋友呢。”第一个说话的女护士皱眉:“他在这里实习大半年了,我们从来就没见过他和哪个女的走得近。”

“那就是男朋友!”

“你!”矮小的女护士彻底被激怒了:“你胡说什么,凌医生哪里像同,就是和李主任走得近,那也是师兄弟关系,李主任可是有女朋友的。”

“好了好了,凌医生长得又好,家境也好,追求他的的确有男医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长腿护士苦着脸拉架:“你要真喜欢就去告白,我可是听说,凌医生实习结束,根本不打算留在这里的。”

“什么?可是李主任就在这里,凌医生不是一直跟着他的吗?”长相娇美的女护士这下彻底白了脸。

“嘘,我有一次听院长找李主任谈话,无意中听到的……”

蔡伟静静的站在走廊的一侧,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只是听说凌允情绪有点异常,所以过来找,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惊人的消息。

晶彩天然蔬膳阁,一楼大厅最靠里的位置

“学长,你邀请我吃饭,不会就是看着我发呆吧?”凌允一脸无奈的看着在自己面前愣神的蔡伟。

“啊。”蔡伟连忙回神,连忙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餐盘,几乎都还有大半的菜,关切的问。“我记得你喜欢吃素的,这家的膳食做得不错,你不喜欢吗,怎么吃那么少?还是咳嗽没好没胃口,要不,再点些其他的?”

凌允没想到蔡伟连他最近有点咳嗽都注意到了,难怪特意点了枇杷汁,连忙摆手拒绝。“学长,别忙了,我本来就不饿。”

蔡伟已经邀请他好几次了,他今天心情也不好,不想回去见到席庆末一会骄傲一会死皮懒脸的模样,可是回去公寓又难免想起清晨的囧事,所以蔡伟说想一起出去吃个饭,他就直接点头了。

蔡伟讪然的放下菜单,看着凌允只是喝着杯中的饮料,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凌允,我听说,你实习结束,不打算留在二院。”

凌允一怔,没想到蔡伟居然知道了他的计划。不过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对着蔡伟点了点头。“是,师兄已经帮我找好了。”他原本还有论文和答辩,不过因为跟着李皓平,做的两个课题研究早就通过了,倒是省去了一年的时间。不过这也是他今年如此忙碌的原因。

“为什么,跟着李主任不好吗?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托门路,都得不到这个机会。”蔡伟很不理解,更不想放弃。

凌允下意识的皱眉,这个问题太过私人,他和蔡伟的关系,还不足以让他回答这样的问题。

蔡伟看到凌允的排斥,立即意识到问题所在,脸上闪过苦笑,凌允心防太重,实在太难靠近了。他以为有了之前三年的学校相处,这一年两人也算相处融洽,凌允也不至于如此冷淡的。

“凌允,我希望,可以和你在一起工作。”蔡伟屏息看着凌允,眼睛里满是认真和炙热。

凌允心生异样,蔡伟的话未免太过暧昧。

“学长如果再换医院,似乎并不合适。”工作两年换了两家医院,凌允当然知道,这对蔡伟的发展十分不利。何况蔡伟现在还能得到李皓平的指点,也是难得的机会。

蔡伟叹了口气,伸手就想抓住凌允的手,却一下落空,抬头对上凌允变得疏离的眼睛,脸上流露出一丝难过的神色。

“凌允,这一年来,你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吗?我爱你,所以才不希望你离开。”蔡伟见凌允张口欲言,连忙摇了摇头:“你不用马上就给我答案,我知道提起的太过突兀,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仔细的思考一下,我是认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

凌允摇了摇头,没有丝毫被人表白的喜悦或者为难,只是坦然的看着蔡伟:“可是我不爱你,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接受,我只是希望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这样也不行吗?还是说,你喜欢的是女人,我可以感觉到,你应该是和我一样的。”蔡伟坚持着,想起之前看见的童君成和唐修实,相比较而言,他的确是不够出色。可是至少他足够认真,甚至是打算过一辈子的。“凌允,我可以保证,这辈子只要你不离,我就不弃。”

不离、不弃?凌允垂眸,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半点的感动,更没有半点蠢蠢欲动的念头:“对不起,学长。”

“凌允,为什么你不愿意尝试?”蔡伟失望的看着凌允,想了想补充:“如果你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我也可以同意,国外的代孕机构也不少。”

凌允诧异的挑眉,没想到这个学长竟然想得如此深远,看来并不是心血来潮。不过,同意?

蔡伟见凌允若有所思,以为他动摇了,心下一喜。“对,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其实有两个孩子也不错,一人一个也更加公平。而且我的父母不会有意见,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的阻隔,等以后我们还可以去荷兰,那里允许同性结婚的……”

“学长!”凌允回神,就看到蔡伟已经自顾自说到结婚方面了,虽然华夏的法律不会承认这样的婚姻关系,不过对于同性恋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慎重的态度。“抱歉,学长,我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一落,凌允就看到蔡伟的脸色变得惨白。

“学长,我……”

“是那个五哥?”蔡伟失态的打断了凌允的话。

凌允其实只是脱口而出,就是想要给蔡伟一个死心的理由,他虽然没有理清对唐修实的感情,可的确不可能接受蔡伟,可是现在听到蔡伟的话,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勉强,甚至有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凌允不由想起梦中火热的纠缠,脸色一僵。

“可是这几个月来,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出现。”蔡伟想了想指出:“凌允,你不会是找借口吧?”

“不,他只是不在京都。”凌允定了定神,默认了唐修实是他喜欢的人。

餐桌上陷入了一阵尴尬的寂静。蔡伟虽然因为意外得知凌允要离开,才匆忙告白。可是这样的场景,在他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能做出的最大承诺也都说出口了,却彻底被拒。一时间魂不守舍,他也不知怎么挽回目前的窘境,最后不得不任由凌允回去。

蔡伟失魂落魄的回去医院宿舍,然后在看到李皓平的身影后,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李皓平送走求助的蔡伟,哈哈哈笑得差点打跌。不得不说,他向来是个恶趣味的男人。如今看到蔡伟磨蹭了一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被拒,让他有了给唐修实打电话的冲动。

“你为了这个给我打电话?”唐修实也十分的无奈,李皓平实在太爱看好戏了,可是这个跳脱的性子,他还不能说什么,凌允对这个师兄可是非常在乎。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我小师弟可是很受欢迎,你别到时候等啊等的,等到黄花菜都凉了,最后和蔡伟一样的结局。”李皓平龇牙咧嘴的笑着。他就是看不惯暧昧来暧昧去的,不都说了吗,爱就要大胆地说出口。至于蔡伟猜测的凌允喜欢“五哥”,李皓平当然选择了隐瞒。

“我只能说,你了解的不够。”唐修实嘲笑,眼里满是异样:“阿允是绝不会答应蔡伟的。”

“耶?”李皓平怪叫一声,难道凌允居然隐瞒了他什么事?“你不会告诉我,你其实已经告白了吧?”

听到对面唐修实低沉的笑声,李皓平撇了撇嘴。这个小师弟,果然是个闷骚的。难怪蔡伟会那么猜测。不过唐修实还真是奸诈。唐修实如果真的告白了,凌允就算不答应他,恐怕这段时间内也不会接受其他人的示爱。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李皓平正了正脸色:“我现在倒是庆幸,凌允很快就不跟着我一起了。”

“怎么?你那里不是才开始吗,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唐修实一惊,沉下脸。

“也不是。你也知道这个配方有多重要。我只是庆幸凌允及时脱离,知道的太多可不安全。不过配方真的达到预定效果,而消息走漏的话,恐怕凌允也会被当成接近我们的突破口,你要是回来,我也放心一点。”李皓平笑嘻嘻的回答,明显的一点也不担心。

“凌允的安全我会注意,你自己小心吧。”唐修实也知道李皓平为什么敢嬉皮笑脸,这个配方如果真的成功,恐怕所有的大佬都会对李皓平另眼相看,在这期间,虽然可能面临着危险,不过军政要员都不会容许李皓平出任何问题的。凌允此时脱离,也算好时机。

他挂掉手机,拨通了机要秘书处的电话。“交接仪式需要尽快。确定新任师长的行程。”

第60章:热闹

凌允最近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李皓平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可是想一想,他最近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除了蔡伟向他告白。可是这样的私事,按理说师兄不应该知道才对,总不至于学长跑去说了吧。什么时候向同性求爱都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求助的了?

“师兄,你到底有什么事?”凌允实在有点忍受不了。最近回家席庆末还总是缠着他,到了医院师兄又这么奇怪,晚上还总做各种奇怪的梦,让他耐性也变得不好了。

“唔,修实似乎快要回来了。”李皓平状似随意的说着。

凌允一楞,点了点头:“五哥是这么说的。”比起之前预定的八月份,快了将近两个月。

为着凌允语气中的理所当然,李皓平嘴角扭曲了下。

“你和修实,似乎一直都有联系?”

凌允有点奇怪,不明白李皓平想问什么。“从去年七月份就有联系了啊,师兄你不是还说,不可以丢了这样的朋友吗?”

说完,凌允忽然有种心虚,现在用朋友形容,似乎有点不合适。

“现在还只是朋友吗?”李皓平语气带着点幽怨。

凌允平时看着成熟的很,整天冷着一张脸也看不出心思,其实对他认可的自己人,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李皓平一眼就看出凌允的心虚了,想也知道唐修实是真的出手了。

凌允这下彻底怔住了。

“是蔡伟说的?”他脱口问。

“原来你真的喜欢上修实了?”李皓平彻底傻眼了。所以不只是唐修实主动,而是凌允也动心了?李皓平懊恼的恨不得捶足顿胸,他这个大舅子还没有摆上足够的谱呢,小师弟被叼走了。

“咳咳咳……”凌允一下就被呛到了,气得翻了个白眼,师兄居然是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只是猜测,而他傻乎乎的都承认了!以李皓平的大嘴巴,唐修实肯定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李皓平大咧咧的心思很好猜,结果自己掉师兄挖的坑里了。

师兄弟俩各自垂头丧气的分开了。

李皓平因为找不到唐修实出气,跑去把自投罗网回来京都的唐修文提溜出来,狠狠地压榨了一通。无辜的唐修文忙得脚不沾地,最后忍受不了的找到自家堂兄告状去了。

“你说李皓平交给了你一堆东西,不仅包括一些奇怪药材的收购,连他手下产业的整合计划书都在内?”唐修实挑眉问。

“是啊,五哥。虽说他名下产业我也算合伙人,甚至连经理人都是我介绍的,可也不是必须由我领导他们……”唐修文一肚子苦水。自从六年前李皓平发现他当初合伙的动机不纯,他就一直备受欺压。现在可好了,为了一个据说很重要的东西,他都要变成李皓平的私人助理了,美其名曰信任他。这丫的简直小心眼到了极点。

“皓平最近的确顾不上那些,他既然信得过你,你就帮忙处理了吧?”唐修实强忍住笑,李皓平行事向来有分寸,就算有点小心眼,忙不过来也是真的。

“五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唐修文一听哥哥不给他做主,立马不干了。他这都是为了谁啊。“都说新人入洞房,媒人扔过墙,五哥你都没入洞房呢,现在就是过河拆桥,也太早了点吧?”

唐修文急的口无遮拦起来,他正和赵长安那个伪君子斗得欢,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啊。

“胡说什么!”唐修实沉下脸,却也惊觉唐修文的状态不对。“修文,你最近忙什么吗?”

“就是那个赵长安,五哥,我刚确定了,当年季屿的事情,刘立丰就是被他派人故意引导的,还有,他最近和李哥走得也挺近,我担心嘛!”唐修文眼里闪过狠辣。唐家作为军方势力,很少参与政界争斗,没想到总是有人一门心思的想要把他们拉下水。等五哥回来京都,这样的事情说不定更多,尤其还有凌允在。这次他一定要杀鸡儆猴。

“修文,这个时候不管有什么事,皓平那边都要竭尽全力。”唐修实告诫,反而更加支持李皓平的主意。赵长安心思诡诈,比起刘立丰的简单粗暴难应付多了,唐修文的小聪明根本不够看的。

唐修文告状不成,反而被堂哥训斥了一顿,只得委屈的不再和赵长安置气,把精力都放在了李皓平交代的事务上。当然,他从来就不是个认输的人,被堂哥和合伙人同时压榨,唐修文很快就找到了最佳解决办法。

这天下班之后,凌允匆忙的赶去了一家档次不错的私房菜馆,跟着服务生的脚步,去了唐修文订好的包厢。

“七哥,你找我什么事?”凌允进门才发现,平时和唐修文同进同出的沈明安也不在,只有唐修文一人。

“凌允来了,坐啊。”唐修文笑眯眯地看着凌允,心中盘算着说服他的机会大不大。这次他可是特意的避开李皓平了,

凌允道了声谢,端坐在一旁,将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

“七哥,沈哥还没回来?”

“回来了,不过我可不敢叫他。”唐修文亲昵的抱怨:“他有个堂姐,现在可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嫁给你师兄,万一我和你的谈话被他出卖给李哥,我就惨了。”

“七哥指的什么事?”凌允完全被说懵了。李皓平身边有红颜知己他当然知道,不管沈明安的堂姐是个什么人,师兄现在明显的无暇顾及,八字还没一撇,唐修文担心的也太远了点。再说唐修文找他的事情真的是关系到李皓平,他不应该更加担心自己出卖他吗?

唐修文嘿嘿一笑,说晕了凌允也是件难得的事情。他总算从李皓平和唐修实的阴影中找到了平衡。

“这段时间皓平似乎太忙了,就把很多事情都交给我了……你看,我毕竟不是医学专业,对中草药更加不了解,虽然手下有人懂行,可是李哥的要求太高,一来一回的也是浪费时间。”唐修文娓娓说着:“我听说,你现在实习也进入尾声,之后也不在这家医院,只是一般医生的工作,相对也没有现在这么忙,不如你帮忙负责药材这块……”

凌允为难的皱眉,他之后的确不会很忙,后半年除了唐修实回来,也只有席庆末那边的事情需要注意,而李皓平近期的确有个重要实验需要用到大量的药材,如果可以,他当然愿意帮忙。不过师兄没提,他贸然插手似乎不好。

“那我去问问师兄,再决定吧?”

唐修文嘴角一抽,凌允未免太过乖巧了,真不知道以后成了他的五嫂,会不会那么听他五哥的话。

“哎,你别问李哥,他要知道我请你帮忙,说不定会生气。可我也实在忙,也不用你全程跟进,我们可以一点点交接,怎么样?再说你平时也需要制药,这次涉及的药材供应商很多,提供的药材品质也好,以后你要是有需要……”唐修文不停地数落着好处。

“那好吧。”凌允最终点头同意了唐修文的请求。

唐修文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李哥吧,等都顺手的。他也就放心了。”

凌允点了点头,因为被劝着喝了点酒,一向清冷的双眼也露出几分迷离。唐修文和唐修实是堂兄弟,虽然气质大相径庭,不过长相还是有几分相似。他微微有点晃神,站起身,前往洗手间清醒一下。这个状态开车,可不是好事。

“你居然和唐修文关系这么好,难怪一个研究生还没毕业,就自己拿钱买房买车,你可要给我介绍介绍呀。”席庆末欠揍的声音近在耳边。

凌允听而不闻的用水搓了搓脸,直起身回头,席庆末一脸骄傲地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眼睛里的嘲讽和嫉恨却半点不少。难怪这段时间总是问东问西,竟然怀疑他的身家了。可是,席庆末一个官二代,什么时候缺钱了。小姑父虽然管得严,也不会少了席庆末的零花。

“你要是觉得钱不够花,我可以帮你给姑父打电话。”凌允淡淡的说了一句。

席庆末脸色一变,忽然露齿笑了起来,一张俊脸变得充满魅惑意味。“表哥,我怎么会缺钱,只不过唐修文可是圣堂集团的执行老总,名下的盛唐娱乐时常会有大制作。表哥,你们都觉得我做一个艺人离经叛道了点,可是表哥,你应该可以了解的,不然你也不会选择成为医生了,不是吗?我爸我妈都不支持,我只能靠慢慢积攒,只要你肯帮我介绍,我保证以后都会乖乖听话的。”

凌允之前已经请人调查席庆末,对他的为人更多了几分了解。前段时间的胡言乱语,还有给他介绍一夜情人的意思在,刚才又怀疑他钱财来源问题,凌允要是真以为席庆末想认识唐修文是热爱拍戏,那才是傻子。

“你想怎么发展,是你经纪人的事情,和我无关,你真想认识唐修文,自己去找他好了。”凌允说完,抬脚就想离开。

“哧,你真要觉得无关,为什么调查我的事情?”席庆末猛地沉下脸,阴冷的盯着凌允。他看到凌允眼里闪过惊讶,得意的抬头:“你请的人技术太不过关了,表哥,我劝你还是老实的给我介绍唐修文,不然的话,你和唐修文的事情,还有你暗中调查我的事情,我可要会半点不漏的告诉外祖父。”

凌允忽然走到门口将门彻底打开,看到走廊并没有人,才回过头,看着席庆末终于不再装疯卖傻,双手插着裤兜嘲弄的看着他。

“你想告诉就去好了。我和唐修文有没有什么,爷爷自然是信我的。至于我调查你,不过是担心你精神异常,毕竟总想着给自己表哥介绍性爱技巧高超的男人,也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不是吗?”

“你,你该死的说什么,你以为我是拉皮条吗?”席庆末这次真的气坏了,猛地冲上前扬起手就要扇下去。

“住手!”

席庆末的手被两个人同时抓住,意外出现的童君成一脸关切的看向凌允:“阿允,你没事吧?”

“你,你!你简直找死!”凌允视而不见童君成的关心,一张脸铁青的看着席庆末。

“噢,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唐修文似乎嫌弃不够热闹,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

第61章:孕事

小小的洗手间,一下子挤进了四个成年男子。

凌允脸色难看的放下手臂,后退了一步,瞥了眼童君成,转头看向唐修文。

“七哥,我一会有事,就先走了。”

唐修文过来,无非是凌允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他不放心罢了。听到凌允这么一说,神色不变关切地问:“凌允,你刚才喝酒有点多,不如我送你吧?”

凌允酒量太小了,感觉没喝多少就走路打飘,现在童君成还在边上,他可不放心就这么让他离开。

凌允眯起双眼,他的酒劲早就过去了。不过唐修文毕竟是好心,而席庆末的事情必须尽快处理。

“你和我一起回去?”凌允沉声问席庆末,清冷的眸子变得异常深邃。

席庆末意外的挑眉,刚才两人就差大打出手了,凌允居然想要带他一起回去?不过,他看了眼唐修文,点了点头。

“童先生,看来我要和我表哥先离开了,下次再联系吧。”席庆末收敛脸上的骄纵,一派纯良的向着童君成致歉。至于刚才打人的举动,就像是眼花了一般。

童君成早就从方荣的身上很好的体验过这样表里不一的人,此时看他变脸,心中一点压力也无,更何况今天的见面也不过是看在赵长安的面子上。他的目光只是落在凌允身上,充满了复杂。

“阿允,我们谈谈,你什么时候方便?”他的声音比起之前的愤恨不甘,多了几分平静。

凌允立即注意到童君成的不一样,不知为何下意识的看了眼唐修文,随即囧了一下。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凌允承诺。说到底,这一世的童君成并没有真正的背叛他,甚至在外人看来,还可能是他不近人情。

唐修文见几人谈妥,率先离开了洗手间。这可真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他拿出手机叫来了司机,随即漫不经心的拿着手机把玩,暗自惋惜现在不能派人跟踪凌允。不然五哥发现,他居然暗中监视凌允,他一定死得很惨。

到了枫叶苑,凌允看着唐修文坐上后面跟着的车,转身看向席庆末,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当晚,他毫不客气的在这个不争气的表弟水杯中下了安眠药粉,并且拨通了姑父的电话。

等第二天上午姑姑凌咏萍和姑父席文清赶到的时候,席庆末也已经清醒了。

“凌允,你疯了吗!你快把我放了!”看着用床单把自己绑缚在床上的凌允,席庆末不停的嘶哑着嗓子叫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充满了愤怒和恨意,要不是浑身无力,他是宁可挣扎的手腕脱臼,也要狠狠地扑倒凌允,让他尝尝自己受到的屈辱。

“末末,你,你真的?”凌咏萍脸色惨白的冲了进来,看着被束缚的儿子,如遭雷击的呆立当场。

“妈妈?”席庆末猛地睁大眼,惊喜地叫喊了起来。“妈,妈你快来救我,凌允他疯了,竟然给我下药,还把我绑起来!”

席庆末可没忘记晚间的那杯水让他陷入了沉睡。

凌咏萍摇晃了一下,迟疑的看向凌允。席文清却是步履坚定的走上前,将妻子拢在怀里。

“小允,你电话里说的,是真的,末末他真的吸毒?”席文清看都没看儿子一眼,直视着凌允求证。虽然无法接受,可是凌允从来就不是个信口开河的孩子。

震惊于父母同时出现的席庆末,闻言脸色煞白,神情惊恐的看向凌允,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吸食K粉的,那些调查的人明明都被打发走了。

“凌允,你,你对我爸妈胡说什么?就算你不喜欢我给你介绍男朋友,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我都不计较你暗中调查我了……”席庆末拼命的想要挣扎,却连挪动身体都困难。

凌允注意到凌咏萍脸上期冀和绝望并存的神色,叹了口气。

“姑姑,姑父,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请戒毒所的医生前来检查,他这两周内一定吸过毒,所以尿检必定是呈阳性,要是还不信,血检也可以。”凌允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已经恢复了冷静。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现在他基本确定了上一世席庆末被判处死刑或者无期的原因,也就不用像个没头苍蝇般的四处寻找线索。至于席庆末吸毒的问题,他反而不在意。或者说重生以来的他变得更加冷心冷情,席庆末虽然是姑姑唯一的儿子,可是对他来说,祖父更加重要。

席庆末闻言,彻底熄了声,他终于记起凌允还是个医生,虽然今年才毕业,可是很显然,他发现了自己吸毒的事情。席庆末神色慌乱的看向自己自己父母,身体如同筛糠般的抖动着。

“爸爸、妈妈,我……我……”他吞吞吐吐,再也说不出话来。

凌咏萍全无形象的大哭了起来,反而是作为父亲的席文清,至始至终挺直了背脊。

“小允,谢谢你。”席文清在带着妻儿离开的时候,单独来找凌允道谢。哪怕这对他来说十分的难堪。

“姑父,毒瘾的危害您自然知道,那并不是钱能解决的。而且是席庆末是您独子,他最近表现的很缺钱,万一他被引诱着铤而走险参与贩毒,或者被栽赃诬陷,就是您也救不了他。”

凌允绝不是无的放矢。国家对毒品的监管一直很严,席庆末这样的身份参与进去、又被抓住的话,姑父肯定是无法保住他的,尤其这两年正是换届之前的准备时期。一旦被抓住这样的把柄,姑父的政治前途都会受影响。

而切他这次是通过李皓平的关系网找的人调查席庆末,居然会被大少爷般的席庆末发现,显然席庆末身边的人并不简单,要么他吸毒的事情就已经牵涉到了娱乐圈高层,要么他吸毒就是别人计划的第一步。恐怕,这才是上一世席庆末锒铛入狱的原因。

席文清久经官场,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一双眼睛也露出冷芒。他当初反对儿子进入娱乐圈,就是因为那里太过混乱,可惜他自以为给儿子找了合适的经纪人和助理就足够了,却没想到这么严重的吸毒事件,他们都没有向他汇报!

席文清夫妇如此惊慌失措的赶来,又急急忙忙离开,当然瞒不过凌济民,不过凌允借口席庆末生病,隐去了他吸毒的事情。老爷子一生耿直,凌允不希望他因外孙的行为受伤。

之后不到半个月,娱乐新闻就提到了席庆末因病暂时息影的事情。以席文清的精明强悍,席庆末想来是不会再有机会进入娱乐圈了。这让凌允安心了不少,转而把精力放在了唐修文提及的药材采购和医院实习那边。正好最后一次轮换,是到男实习生最尴尬的妇产科。

为此,李皓平哈哈笑得不行。要不是现在太忙,他说不定会不顾形象的跟去妇产科,看一看他亲爱的小师弟,面对清一色的女病人,是否还能维持他清冷淡漠的神情。

凌允镇定自若的跟着另外两个本科实习生,不时的穿梭在各大诊室、产房、病房,其实妇产科里男医生一点也不奇怪,可惜,总有一些病患及其家属对男医生的存在适应不良,凌允喜欢的是同性,可他毕竟是个医生,眼里只有病人。面对男病人时可以平心静气,对于无法引起他性趣的女人,凌允自然更无所谓。

当然,这种情况绝不包括遇到熟悉的人,尤其来人似乎和热烈追求他的对象有不止一点的关系。

凌允难得呆滞的看着一脸苍白憔悴的夏岚,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这里可是围产保健科,夏岚一个心有所属、尚未结婚的女孩,怎么会跑到专门负责给孕妇保健的诊室,还是说她打算结婚了,所以前来询问婚前保健和孕前保健的问题?

凌允仔细的观察夏岚,她似乎心事重重,只是坐在主治医师的办公桌前低头不语,根本没有看到站在主治医师身边站立的他。

“胎儿已经18周,发育良好,不过你心思过重,身体负担很大……”主治医师面无表情的说着,凌允吃惊的睁大眼,夏岚怀孕了?18周,算算正是过年的时候。

“有什么影响吗?反正它都四个月了,也打不掉了,他也不会要……”夏岚的声音透着疲惫无助和茫然。

“哦,它都已经成型了,你真的不想要它吗?”主治医师似乎吃了一惊:“你现在的身体很不好,它一旦发育不健全,出生以后身体出现问题,你会后悔终生的。而且以你之前的病历显示,你不能引产,这会给你本身的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甚至会影响你以后的生育能力。”

夏岚一下子哽咽了起来,匆忙的站起身就想离开,凌允回过神,主治医师已经皱起眉,把手里的病历递给凌允。“你去送过去。”

凌允点了点头,穿过走廊来到候诊室,正好看到夏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地扑进了卞红秀的怀里。凌允顿了顿,走上前去。

“唐夫人,你好。夏小姐,这是你的病历。”

卞红秀一脸的意外,安抚的拍了拍夏岚,转身面对凌允。

“是凌允啊,好久不见。原来你在这里上班吗?”

凌允注意到夏岚狼狈的擦拭着脸上的泪水,看向他的眼睛充满了复杂的敌意,神色不变的点了点头。

“是,我在这里实习。”

卞红秀似乎也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哦”了一声,站在原地一脸的欲言又止。

“唐夫人,夏小姐的身体似乎不太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那边也有事,再见。”凌允对着两人告辞,转身走进了接诊室走廊的大门,到了转弯处回头,卞红秀正柔声细语的安慰着夏岚,亲切的如同母女一般。凌允叹了口气,回去了之前的围产保健科诊室。

半夜,唐家老宅

卞红秀犹豫再三,拨通了唐修实的电话。

“妈,您怎么这时候还没睡,有事吗?”唐修实抬头看了眼时间,都快12点了,他放下手中的笔,微微蹙眉。

“我,”卞红秀听到儿子的沉吟了下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沉稳有力,就知道他还没休息,叹了口气。“我今天和夏岚去医院的时候,遇到凌允了。”

“妈,你身体不舒服?”唐修实关切的问:“妍秀怎么没陪着你?”

卞红秀的脸色缓和了下,慈爱的笑了起来。“妈妈没事,我是陪着夏岚去的,没想到正好凌允也在诊室,要不是夏岚粗心的拉下病历本,我都不知道?”

唐修实眯起双眼:“是凌允现在实习的科室?”围产保健?

“嗯,我都不知道他在二院实习。”卞红秀张了张嘴,改变了原本的说辞。

“是啊,他跟着皓平的。妈,你就是想要说这个?没事的话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修实,你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夏岚吗?”卞红秀越来越失望,

“妈,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唐修实的语气带着无奈。

“可是夏岚怀孕了。”卞红秀最终脱口而出。“你不怕凌允误会吗?是过年的时候怀上的。”

“妈,你……”唐修实顿了顿,叹气的回答:“不,妈,凌允不会关心与他无关的事情。”

卞红秀一怔,刚想问两人难道还没在一起,对面唐修实已经说了晚安,挂断了电话。

第62章:放手

凌允本以为那次遇到夏岚之后,她说不定会因为尴尬改换另一家医院,没想到两周以后,又看到她住进了妇产科的贵宾病房,而这一次,是为了保胎。

“那位夏小姐真可怜,除了她爸爸妈妈和另一位卞夫人,孩子的父亲从头至尾都没出现过。”咨询台的护士和其他同事议论着。

“也不知道她结婚了没有?”

“没有吧,没看到她带结婚戒指啊,估计是男朋友吧?”

“这我知道,肯定是男朋友,还是那个卞阿姨的儿子。”一个在贵宾病房看护的护士肯定的说。

“怎么会,如果真是这样,卞夫人为什么不找她儿子过来?”其他人质疑。

“那位卞阿姨是夏小姐婶婶的嫂子,你说,要不是她儿子的,至于这么关心夏小姐吗?”

听到同事言之有物,其他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有道理,只有那个最初提起这个话题的护士一脸的犹豫。“可是当初夏小姐住院的时候,似乎精神很不好,只有那位卞夫人才能哄好,说不定只是同情呢。再说卞夫人真的是夏小姐未来的婆婆,这么关心她的话,夏小姐又怎么会整晚的失眠,她前天半夜还会飘着从病房出来,吓死人了!”

她拍着胸口说道,惹得同事们很没同情心的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要我说,卞夫人肯定是为了她儿子,说不定她儿子做了什么不好的呗,夏小姐精神压力大才会如此的,说不定是不想认账?”坚信卞夫人的儿子才是孩子父亲的护士振振有词,哧哧的笑着:“所以一个愧疚一个担心嘛……”

“一天到晚的瞎打探什么?”主任医师一声轻叱,围着的护士们作鸟兽散。

凌允神色不动地跟在主任医师身边,哪里都缺不了八卦的人,幸好夏岚没有出来,不然难免会受影响。凌允不知为何又想起上一世的最后,他被流言蜚语逼迫的无处躲藏,似乎当时也不怎么难过,只有童君成和万诗慧订婚和即将为人父母带来的那种木然的疼痛,却是深入骨髓了。想也是,真正可以伤害自己的,都是自己在乎的人。

他跟着主任医师走进病房,看到夏岚正面无表情的躺在病床上,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身形消瘦的吓人。她的母亲夏夫人神色忧郁的看着她,在见到医生过来以后,连忙起身。

“她现在身体很虚弱,基本吃不进东西,要尽量的解开她的心结,不然大人受不了,孩子也越来越危险……”

凌允看着夏夫人在医生告诫时止不住的流泪,忍不住的看了眼夏岚,发现她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谁都不理,反而直愣愣的看着他们。主任医师也看到了,走上前听诊器拿出仪器放在肚脐下方,另一端放到她的耳边。“胎儿已经快五个月了,你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他着想,除非你真的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夏岚的神情依然木木的,主任医师皱了皱眉,又叮嘱了夏夫人几句,就要带着凌允离开。

“等等!”夏岚忽然沙哑的喊了一声,眼睛死死的盯着凌允:“凌允,你留下来。”

凌允停住脚步,对着面露讶异的主任医师点了点头。

“妈妈,你也出去!”夏岚不错眼的盯着凌允。

夏夫人虽然不理解女儿怎么认识这个如此年轻的医生,看了眼他的胸牌,似乎还只是个实习医生,不过夏岚住院至今一周,除了对着卞红秀,难得主动开口,她当然不会出声阻拦,只是走到门口,体贴的关闭了房门。

“你把修实还给我,好不好?”夏岚一出口,就是卑微的祈求。

“夏小姐说笑了。”凌允淡淡的回了一句,没有对那句话发表任何的意见,看了眼五脏俱全的病房,将椅子挪近坐了下来。

“因为你觉得孩子不是修实的?”夏岚抚摸着小腹,阴郁的看着凌允:“你现在也看到了,卞阿姨根本就已经认定了我,孩子是谁的她都不在乎。反正她很清楚,将来如果我和修实结了婚,自然会有第二个孩子的。更何况,孩子本来就……”她咬着唇,一脸的欲言又止。

“夏小姐,你现在情况特殊,这样的耗费心力,对你的身体负担很重。”凌允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的看着憔悴苍白的夏岚。“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你都是孩子的母亲。如果连你都不在乎,那他就是出生了,也不会幸福的。”

“你懂什么?要不是发现的时候都三个月了,你以为我会要……”夏岚忽然变得激动起来,随即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身体细微颤抖,脸色更是如同白纸一般。

“你那么相信修实?也对,你连童君成那样的男人都舍得甩开,不就是觉得唐修实更值得信任吗?”夏岚语无伦次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我在你们眼里就像小丑对不对?卞阿姨当然也知道孩子不是修实的,怎么可能同意一个父不详的孩子成为她的孙子,她也不过是想要分开你们,才会带着我过来这里刺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夏岚说到最后,几乎嘶声力竭的叫喊起来。

凌允这才发现,夏岚的眼里除了绝望,还夹带着几分恨意,不由皱起眉。

“如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根本不必如此折腾自己。胎儿满三个月虽然不能人为的打胎,引产还是可以做到的。至于以后能不能生孩子,现在的医药科技足够发达,就算是到时候取出你的卵子请人代孕,相信以夏家的财力并不难。在他出生前还有四个多月,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凌允冷漠的站起身。“至于唐夫人的心思,她作为一个母亲,从一个母亲的角度考虑问题,也无可指摘。可她如果真想利用你怀孕的事情,只需通过提取羊水做一份亲子鉴定,以唐家的势力完全可以让那封鉴定符合她想要看到的。至于你怀孕是否伤害了自己的身体,甚至孩子是否健康,既然不是唐修实的,她也不必尽心尽力的关心你,甚至半夜三更因为你的一通电话就前来安慰你,不是吗?”

“哇”的一声,夏岚嚎啕大哭了起来,病房的门被打开,夏夫人冲了进来,凌允转身,正好看到卞红秀神情复杂的看了过来。

“唐夫人,你好。”凌允面不改色的对着卞红秀招呼。

“以我们两家的关系,叫唐夫人也未免太生疏了,还是叫我伯母吧,我比你爸妈大多了。”卞红秀和颜悦色的建议。

凌允怔愣了下,顺从的叫了一声。“唐伯母。”他转身看了眼混乱的病房,回头。“我去叫一下主任医师,夏小姐精神不好,尽可能的让她放松心情,看些轻松类的书籍或者电视什么也可以。”

卞红秀眼里瞬间流露出一丝失望,没想到凌允真的如此生疏,不过看见夏岚还在抽抽搭搭,她也顾不得其他,不放心的走上前去。

第二天,凌允再去巡查病房的时候,就发现夏岚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至少愿意回应别人的问话,也愿意主动的进食,只是看到凌允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回避。凌允也因此尽可能的避开那里,跟着其他医师实习或者是独自的观察、记录。

三天以后,夏岚出院,凌允也终于空出时间给童君成打电话。事实上,如果不是童君成催问过一次,他甚至忘记了一个多月前的约定。当晚,凌允因为车子送去保养,独自打车去了他高中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那里消费不低,里面多是一些手头宽绰的高中生约会的地方。

童君成早就到了,看到凌允过去,连忙招手。

“阿允,我们有六年多没一起来过这里了。”童君成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他对着凌允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不管我们变成什么样,当年的心境至少是虔诚真挚的,不是吗?”

凌允眼里闪过异样,审视的看向童君成,这才惊讶的发现,刚满三十岁的童君成,还没有上一世年近四十的时候意气风发,鬓发甚至隐隐透出点点白光。

童君成看到凌允只是沉默不语,眼里闪过苦涩。果然,早就回不去了吗?是他一直都没有认清现实。

“阿允,除夕那天,你在医院门口说我不在乎毁了你的生活,我当时很难过。”他认真的看向凌允:“后来我就想,或许从最开始我就错了。我们的感情,并不是终结在方荣的算计之下,那只是我为自己开脱的借口。从头到尾,都是因为没有尊重过你,没有把你当成真正独立的恋人。”

想要对着最爱的人剖开自己的卑劣,实在是需要鼓足勇气,童君成忍不住的端起前面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冰水。

“我以前一直沾沾自喜,你的生活里只有我,哪怕是凌老爷子,也因为你闭塞的性格而无法敞开心扉。这让我越发的安心,你所有的成长,都有我的参与,而你也随着我的希望做出各种的回应,包括公开出柜……”

“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世?”凌允沙哑着嗓音打断了童君成的话,他不想听到那些,不想让自己不完美却也温馨快乐的初高中时期,充满令人难堪的算计。

“是。”童君成点头。“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最开始也只是不想你伤心,可是后来……”

“你不用说了。”凌允再次打断了童君成的解释,心中异常的平静。“你找我来,就是为了道歉?”

童君成愣了愣,僵硬的笑着点头。“是,我很抱歉。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审视我自己真正的错误,甚至觉得,我为你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又弄垮了方氏,足以证明当年你怀疑我和方荣的关心是错误的。可实际上,所有我做出的一切,不过是一种姿态罢了。我从来没有尊重过你的意见,而你的确没有做错。”

那天他喝了很多的酒,可哪怕因为凌允的事情伤心无比,他还是尽力的去安抚一个失恋的女人,最后两人滚在了一起。童君成就知道,难怪凌允会不信任他。以前他会因为凌允的全然信任而有恃无恐,现在又因为凌允的决绝而放纵。说到底,他都是只想着自己,没有哪一点,是真正为凌允考虑的。

“阿允,我依然爱着你,可是,我给不了你真正的幸福,我会努力的让自己放手。再有一个月,我就要离开前往淞沪。你以后不用再担心,我会缠着你。”童君成只觉得心如刀割,看着凌允的眼睛涩的发疼。“这些年你一直都是单身一人,等你找到真正的爱人,我……”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几乎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

凌允神情变得恍然,并不是难过,就像是有种什么彻底解脱了一般。

最后,童君成开车送凌允回去,见凌允犹豫,力持平静的说了一句“我从不会想伤害你”。

一路上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滞,看着凌允准备下车,童君成忽然冒出一句“小心赵长安和刘立丰。”

凌允惊讶的转身想要询问,童君成已经把车开走了。他不由皱起眉,赵长安和刘立丰?

“阿允,虽然没指望你多想我,可是拿屁股对着我,我也会很伤心的。”唐修实醇厚的声音近在迟尺,几乎是同时,凌允的身体被搂入一具结实有力的怀抱。

“五哥!”凌允飞快的扭头,惊讶的睁大眼看着提前了好几天出现的唐修实,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欢喜的神色。甚至顾不得去考虑,他怎么忽然说辞这么粗俗。

“是我。”唐修实叹息了声,看着眼里满是惊喜的凌允,决定不去计较他看着童君成的车发呆的事实,低头,噙住了他弯起的嘴角。


第63章:情定

唐修实本来只是试探性的啄吻,却发现凌允没有丝毫的抵触,毫不客气的板正他的身体收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用力的舔舐吸允,唇舌火热的交缠在了一起。

凌允还在震惊于唐修实的出现和他迥异于平时的说辞,直到阵阵的窒息感提醒他,恐怕真的要丢脸的被吻晕过去了。凌允挣扎着推了下唐修实,急促的喘息着。

“五哥。”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虽然现在天色已晚,可是行人不少,更别说他住的公寓楼里还是会有人进出,灯光虽然昏暗,影影绰绰还是能看见的。

唐修实挑眉,凌允的反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这是害羞,还是怕被熟人发现?他略微的松开钳制他腰的手,让他更加舒适的在他怀中靠着。

“你怕被人看到?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吗?”他记得凌允早就和家人公开出柜了,按理说没必要在乎外人的视线。

凌允一脸无语的看向唐修实,只觉得他似乎没有之前考虑周全了。

“你的身份,可以吗?”

唐修实不由笑了起来。“你认为会有影响吗?”他还真没想到,凌允对流言如此避讳。

凌允愣了愣,他不担心自己的问题,毕竟他既不从商也不从政,现在和上一世的情况也不同。却没想到以唐修实的身份地位,会如此毫无顾忌。

“阿允,不请我上去坐坐吗?”唐修实看他一脸窘迫,不由想起前两天母亲的电话,说凌允太过理智、恐怕很难打动。现在看看,哪里有面对夏岚时的沉静淡然。

“噢,对。”凌允点了点头,这才想起唐修实的归期比预定的早了一周多,抬头看到放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小行李箱,心下生疑。“五哥你直接过来的?”

“对。”唐修实也不隐瞒,拉住凌允的右手走向自己的行李箱处,提在手里然后走向公寓楼的大门。“有人和我说,你实在太受欢迎了,让我更加主动点。”

“师兄都和你说了?”凌允顾不得唐修实话中的调侃,立即就想到了李皓平,还有他上当被骗的话,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唐修实忍着笑,李皓平虽然爱看戏,可是有时候一些小动作他还是很喜欢的,尤其他奋力压榨修文的时候,他一下就能知道原因是什么。

凌允忽然觉得被抓着的手开始热起来,可是,他侧头看了眼唐修实的侧脸,并没有按照以前的性子松开,反而十指交握缠在一起。

“五哥什么时候到的,等了很久吗?”

“还好,我本来是直接去的医院,皓平说你早就下班了。”唐修实想起自己难得起了兴致,想看看凌允在重逢之际的反应,却被李皓平毫不客气的嘲笑了一通,等在公寓楼下,又看到了凌允对着童君成远去的车发呆。不得不说,如果没有凌允现在的表现,他或许再也不想安排这样的“惊喜”。

凌允暗自盘算了一下,也就是说等了一个多小时。

“五哥不问吗?”他虽然知道以唐修实的成熟理智,肯定不会问他和童君成的事情,可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的话,就不用粗俗的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如果你想说的话。”唐修实狡猾的回答,握着凌允的手紧了紧。这半年的分别,凌允似乎更愿意坦然面对自己。这比他之前预料的好了很多,他不介意凌允更加放开一点。

“他让我小心赵长安和刘立丰。”凌允从口袋里拿出门钥匙打开房门,开灯,关门。

看着唐修实自在的放下行李箱走到沙发上坐下,凌允清俊的脸上终于维持不住以往的冷淡,视线也随着唐修实的走动而移动着。从唐修实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这半年来,他其实一直是想着唐修实的。

“阿允。”唐修实火热的注视着在门口的凌允,有种原本压抑着情绪,在这个独属于两人的空间霍然释放。“来我这里。”

凌允身形一僵,却不再迟疑的走上前,被唐修实一把拉过紧紧的抱住,下巴轻轻的磕在唐修实的肩窝,身体被男性浑厚的气息包围,心中却扬起无法抑制的激荡。

“我很想你,阿允。”唐修实低沉着说。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凌允的耳边,让他忍不住的想要缩脖子。“嗯。”凌允挪动了下身体想要说什么,猝不及防下,唐修实忽然身体前压,将凌允抵在沙发椅背,一手依然放在凌允的腰上,另一只手暧昧的捏住凌允的下巴,重重地吻住他略显红肿的唇瓣。

等凌允反应过来,仰头向后靠着,僵硬的舌早已被唐修实的含住吸允着共舞,隔着薄薄的衬衣外裤,他清楚的感受男人变得高热的体温。凌允忍不住的闭上眼,手臂抬起环住唐修实的脖子,享受着重逢之后的情感宣泄。

唐修实感受到凌允试探般的回应,更加大力的抱紧凌允肆意亲吻,直到怀中的身体变得更加柔软,动作渐渐变得放缓,唇瓣贴合在一起,原本大力的吸允变成轻柔的舔舐,温柔的交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唐修实艰难的离开凌允的唇,看着急促呼吸的凌允,松开怀抱,凝神专注的看着凌允,大拇指摩挲着他湿润红肿的唇瓣。

凌允平静了会睁开眼,就看到唐修实眼里的缱绻温柔,笑了笑,还是依靠在唐修实的怀里,这才想起之前的话题。

“怎么了?”唐修实一直注视着凌允,很快就发现他的异样。

“在想赵长安和刘立丰的事情。”凌允坦言。因为有过被针对、被阴谋害死的经历,凌允对个人的安全问题更加的在意。

“赵长安和刘立丰会有什么问题吗?我和他们也只见过一次面,如果是为了那次方荣的事情,没理由过了近一年才想报复,还有刘立丰更奇怪。”凌允想不出童君成让他小心的原因,可是这件事既然特意提醒了,也绝不是无的放矢。

“不是方荣的问题。”唐修实摇了摇头,坐直了身体让凌允靠在他的肩膀。“赵长安的话,恐怕是和李皓平有关,而刘立丰,应该是被我牵连了。”

凌允惊讶起来,只是这样的话,赵长安或许只是想拉拢他,而童君成应该是怕自己卷入政局纠纷,才会特意提醒;不过刘立丰是因为唐修实?他不由想起之间有关季屿的猜测,不知为何脑袋一抽,笑了起来。

“那个刘立丰,不会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把我当成了情敌?”凌允记得他和刘立丰唯一一次产生交集那天,就是唐修实带他离开的。

“你可真能想!”唐修实失笑了起来,只是很快收敛了神情,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凌允问:“那么,你是承认自己是我的情人了?”

凌允发现自己再次挖坑把自己埋了!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的看着唐修实,心中有种莫名的彷徨。他是喜欢唐修实,可是到底有多喜欢,他却心中一点底也没有。

唐修实一脸无奈的叹气,正色的看向凌允。“你喜欢我,对吗?”

凌允只觉心中一紧,毫不迟疑的点头。

唐修实深邃的眼眸闪过晶亮的神采。“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以恋人或者伴侣的身份?”

“是!”凌允肯定,他当然希望和喜欢的人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这一生都是?”唐修实定定的看着凌允:“你不会想着离开我?”

“当然不会!”凌允下意识的反驳,随即脸上露出释然。

“阿允。”唐修实再次的抱紧凌允,胸腔急剧膨胀的喜悦几乎满溢。“别担心,我们可以让时间来检验。”

凌允动容的点头,靠在唐修实肩膀,想要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他笑着抬起头,看向一反之前的精明沉稳、难得流露出尴尬神色的唐修实。

“五哥饿了?”

“幸灾乐祸,嗯?”唐修实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亲昵的啄吻了下凌允,含笑承认。“我只在车里吃了点饼干,的确是饿了。”

凌允想到唐修实等到现在,有点不好意思了,想了想站起身。“五哥喜欢吃面吗?我去做个炸酱面,那个比较快。”

唐修实调整好坐姿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居然打算自己动手的凌允,看来他对凌允的了解还不够。

“你一说我更饿了。”他扭头看了看这个布局温馨小巧的公寓。“我先去洗个澡。”

凌允走向厨房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唐修实风尘仆仆,想着回来至少也要将近十个小时,不由窘然,回到卧室拿出簇新的毛巾浴袍等,自己则去厨房准备吃食。

等唐修实走出浴室换好干净的衣裤,凌允已经做好了面条端了出来。

“你动作挺快。”唐修实看着桌上一大碗盘色香味浓的炸酱面,搭配着切好的各色素菜放在一旁,诧异的挑眉,看见凌允单独递过来一个不大的青花瓷碗,“你一起吃吗?”

“我吃过了。”凌允摇了摇头,他虽然吃的不多,不过这时候也的确不饿。“饿了我自己再做。”

唐修实点了点头,坐在来直接端起大碗就着酱料蔬菜吃了起来,看起来是真的饿坏了,也没有半点拘谨,一碗面很快就见底了。

“还要吗?”凌允眼里闪过异样,只觉得这样真实的唐修实似乎离他很近。

“够了,手艺不错。”唐修实拿起一旁的餐巾纸随意的擦了擦,笑着夸赞,一脸的心满意足。

“那是,我可是练过的。”见唐修实赏脸,凌允也很高兴。上一世他还苦练了近十年的厨艺,重生回来以后,除了给祖父做药膳,基本都荒废了。就算买了这栋小公寓,也只是买了一大堆菜放在冰箱里,平时多是在医院食堂或者回枫叶苑吃,很少自己做。

“那我以后有口福了!”唐修实毫不客气的定下以后的福利,看着凌允收拾好餐具走进厨房,也凑趣的跟上去,见他干净利索的很快清理完,忍不住的抱住他。

“阿允,今晚收留我吧?”

“……好。”话音一落,唇被再次的堵住,男人低低的笑声穿透耳鼓。“放心,只是睡觉。”

第64章:告知

第二天一早,当初夏的朝阳升起,阳光丝丝缕缕的穿透窗幔射入房间,凌允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就察觉身侧紧贴着的温暖的身体,他下意识的扭头,正好看到唐修实侧着身子,枕着手臂含笑注视着他。

唐修实难得看到凌允纯粹茫然的神色,凑上前在他唇上轻吻了下,然后抬起头。“早,阿允。”

“早。”凌允干巴巴的回答。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从男人的怀中苏醒。可是第一次是全然无意识的,第二次是太过疲惫和即将分别的刻意放任,而昨天起,似乎两人的关系彻底变了。这让凌允反而不知怎么回应。

“不习惯?”唐修实已经问了出来,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你说应该让你慢慢适应,还是我把你压在床上直到你习惯更好?”

凌允没忍住地笑了起来,之前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不翼而飞。

“五哥,快起来。”唐修实这样说,他反而没了不自在。

唐修实翻身坐起,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你什么时候去医院上班?”

“还早,再过两小时候走来得及。”凌允的生物钟随凌济民,一直都起得很早。“你呢?要赶去报道吗?”

“嗯,不用,我回家一趟,明天上午去报道,这几天都会很忙。”唐修实边穿衣服边回答。

“噢。我这一周都没有值班,晚上5点之前基本都下班了。”凌允也自动自发的交代,穿衣服的手忽然一顿。他才发现,两人的相处似乎太过自然了,就像是生活了好几年一般。

凌允看了唐修实。眼前这个男人一直在不着痕迹的引导他,从昨天见面至今,他似乎一直被动地跟着唐修实的思路走。不过,凌允低头,正看到胸前的平安扣挂坠,想起唐修实在见到他随身带着这个时的表情,眼里闪现的浓浓笑意。

“那我去做早饭,你早上喜欢吃什么吗?”凌允飞快的穿好衣服,走到唐修实的对面问。

“随便吧,稀粥什么的都行,怎么简单怎么来。”唐修实伸手抱了抱凌允,看着他力持镇定、耳根开始发红,心下好笑的同时又升起感动。

“我们一起?”

凌允想起在唐修实住所时的那碗薏米粥,点了点头。“好。”

最后,唐修实也只是打了下手,凌允做了简单的粳米粥,烙了几张鸡蛋饼,配上现成的豆包、咸菜。

唐修实其实很惊奇,凌允虽然内向了点,又是个高干子弟,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饭的,要说他擅长药膳,倒还能解释的通。不过这样的事情显然不适合深究,唐修实开始考虑,这个借口不错。凌允正式工作的医院,距离他的住所更近,或许他现在就该想办法,争取尽早把凌允拐到他那里住。

满怀着小算盘,唐修实拎着小小的行李箱,直接打车回去了唐家老宅。至于他的其他行礼,随从早就整理好送回老宅了。

“妈。”唐修实看到卞红秀居然在家,十分意外。他记得前几天打电话,卞红秀一直忙着照顾夏岚的。

“修实,回来了。”卞红秀并不知道唐修实具体回来的日期,仔细的打量了下儿子,眼里满是惊喜。

“一会出去吗?”卞红秀问,拉着唐修实激动的嘘寒问暖。丈夫整天忙着公务,三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只有一个小女儿在,难免让她寂寞。

“妈,我明天就要去报道,一会找爷爷还有事。”唐修实分说,按住自己母亲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妈你别忙了,以后我都留在京都,不着急。”

“噢。”卞红秀不情愿的坐了下来,忽然想起什么的抬头,犹豫的问:“那你今天,还出去找凌允吗?等去报道了,就更没时间了吧?”

唐修实一怔,看了看卞红秀的神色。虽然他一直等着母亲彻底想通,不过老人总是更容易钻牛角尖,之前夏岚怀孕的时候,还想着试探他,居然这么快就变了主意?

卞红秀看到儿子眼里的疑惑,讪然的说。“妈就是有点担心。”

昨天六岁的唐毅阳打电话过来,说还有一个月放暑假,他想凌叔叔了。这就勾起她的心事,对着二儿子吐苦水,觉得小儿子性格好、人也优秀,却看上一个冷冷清清的男人,以后两人就算成了,相对无言哪里像过日子的。

结果被唐修成大肆的嘲笑了一通,也不知道是恭维还是吐糟,居然说也就她把他们哥几个看成是宝,别人眼里也就是草。不管是男是女,谁居家过日子不是想找个安稳度日的,军嫂是那么好当的?也就她自己军嫂当了几十年还自得其乐。更别说两男的在一起不能生孩子,凌允这样不喜热闹的,简直就是天生配他弟弟的。

卞红秀被这个直来直去的二儿子,打击得一天没吃下去饭,尤其想到了以前季屿的事情,整宿都是噩梦,醒来后就庆幸又担心,唐家的男人总是比较坚持,面对另一半也格外有耐性。他们看中的基本也都会被打动。想想唐修实的二叔娶了个黑道出身的弟妹,修实虽然找了个男的,其实还算门当户对?就不知道凌允什么时候软化……

唐修实看着自己母亲走神,失笑起来。“妈,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卞红秀以为唐修实是对她的反复无常不放心,反而更加不安。

“妈其实早就后悔了。修实,你也别怪我多事。以后你和凌允,妈妈也不会干涉的。”她低声解释。

唐修实仔细的看了眼卞红秀,发现她神情颓然、一脸憔悴,想到上次听说的凌允继母的更年期症状,卞红秀还有两年六十岁,不会也有忧郁症了吧?他不由担心起来。“妈你又胡乱想什么了,我和凌允的事情一直没定,你也没做什么,不是吗?”

卞红秀听到唐修实的关切,心中更加难过,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泪水扑簌着下来。“我说的是夏岚。如果不是我之前认同了你三姑姑的建议,明知道你不喜欢她,还纵容她追求你,她也不会空等你这么多年,最后还未婚先孕。那天她是看到你和凌允带着阳阳一起离开,就像一家三口,然后才去喝醉酒的。”

唐修实闻言,眼里闪过不满。这样的话,一听就是夏岚失去理智时的胡乱攀扯。“妈,这件事根本和你无关,三年前,她就知道我喜欢的是凌允。更别说去年这时候,我和凌允重逢,更是拒绝了她的形婚建议。”

“啊?”卞红秀抬头,这份愧疚,自从知道夏岚怀孕起,她就一直压在心底,医院里巧遇凌允的时候,她还动过心思,不如索性让凌允看到,也可以查探他对修实的心态。若他一点也不在乎,她宁可儿子娶了夏岚。还是后来凌允和夏岚的对话,惊醒了她的自以为是。

现在听唐修实这么一说,原本压在心中的沉重也渐渐散去,她连忙擦了擦眼睛。

“妈,你要不要去睡一会,中午不是还要忙吗?”唐修实转移话题,心中也松了口气。不管原因是什么,可以在他和凌允刚刚情定之际彻底想通,也省去了他许多的顾虑。

“噢,好。”卞红秀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着点头,心思已经转到午餐上去了。

唐修实看着卞红秀脚步轻松的走向卧室,也站起身走向后院。以后留在京都,还有不到两年就换届了,他需要对目前的形势和各方势力详细了解。

另一边,凌允到了医院上班,直接去了李皓平那里。

早就知道唐修实回来的李皓平,正挠心挠肺着难受,他憋不住的想要去找凌允打探情况,又担心小师弟面皮太薄,到时候恼羞成怒了就麻烦了。看到凌允居然主动过来,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

“师兄,这是你的。”凌允把保鲜盒递过去,放在李皓平的办公桌上。他以前在家如果做了什么,或者从枫叶苑回来李姨给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多会给李皓平带去一点,单身汉总是能吃就将就。

李皓平眼睛一亮,打开盒子一看,居然是新鲜的鸡蛋饼,绝对不是李姨做的。他啧啧了两声,盖上盖子直起腰,眼睛滴溜溜的审视着凌允。

“小师弟,今天心情不错嘛?”

凌允毫不犹豫的承认。“是不错。”

李皓平一愣,凌允的反应有点出人意料,他捉摸不透,只得嘿嘿笑了笑,装模作样的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凌允眨眼:“昨天修实找你去了吧?”

“他昨晚睡我那儿了,今早才走。”凌允一本正经的回答,眉眼微挑,看着神采奕奕。

“噗”,李皓平一口水全喷了出来,桌上的电脑文件、连带着凌允带来的保鲜盒上,全部都是他喷的茶水。“你,你……”李皓平上气不接下气的抖着手指,挣扎地看着凌允。

“师兄,你也太……”凌允一脸的嫌恶的后退了一步,眼里却盛满了笑意。“五哥睡我那里怎么了?你不是知道我喜欢他的吗?”

“咳咳咳”,李皓平剧烈的咳嗽着,差点把肺咳出来。“你不知道他先喜欢你的吗?你不要告诉我,你主动送上门给他吃了?”

凌允眨眨眼,实在憋不住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师兄,你太激动了。”

李皓平见状,松了口气,随手拿过一旁的手纸擦拭着办公桌,一边庆幸他刚才顺手盖了盒子,起码他一会的加餐还能吃,一边对着凌允用无奈的口气回答:“好吧,我知道修实回来你心情好,可也不用逗你师兄好不好?”

凌允奇怪的看了眼李皓平,也拿起另一侧的抹布帮忙一起擦拭。“师兄,我没逗你啊,昨天五哥是睡在我的小公寓里的。不是你鼓励五哥要主动的吗?”

李皓平猛地回头,嘎嘣,差点扭到脖子,看着凌允眼里的促狭,再次肯定了小师弟这是故意想看他好戏的。

“这么说,你和修实定了?”李皓平觉得暂退一步,谁让这次是他自己想歪了。不过,他是鼓励唐修实主动,可没鼓励他一鼓作气的爬到小师弟床上去啊。李皓平心里的小人用力的捶打唐修实。

“嗯。”凌允笑着点头,他过来这的另一个原因,也是想告诉李皓平这个。以后唐修实留在京都,碰面的机会更多,如果等李皓平问起再回答,似乎不太好。

“好吧。”李皓平泄气了,刚想说几句场面话挽回做师兄的面子,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蔡伟门也没敲的闯了进来,看了眼凌允,脸色很难看。

“李主任,有个叫刘立丰的指明找你……”

第65章:发现

凌允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对着蔡伟招呼了一声,听他说刘立丰非要李皓平亲自出诊,不由挑了挑眉。昨天童君成刚提起小心刘立丰,今天就在医院听到他出现,还真是巧。

“师兄,我先回妇产科了。”

李皓平“嗯”了一声,他可还记得凌允第一次和刘立丰见面时的情景,明显的刘立丰另有所图。真不明白京都的太子党,怎么还会有如此大脑结构简单的,以为别人是傻子?而且他还在唐修实手下呆了三年。

三年都没TJ好,唐修实也没用!李皓平狠狠的想着,怒气冲冲的就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脚步一顿,皱眉看着走廊上拦住凌允的刘立丰。他正在要求凌允,作为助理一起过去他的住所。

“刘先生,我只是个实习生,现在轮值到妇产科。”凌允淡声拒绝刘立丰的要求。

刘立丰皱起眉,抬头看了眼李皓平,主动的招呼了声,“我们三个谈谈。”然后率先走向办公室。

在蔡伟离开后关闭了大门,刘立丰一脸诚恳的对着凌允请求。“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冒昧,可是我听说你擅长制药,这一次也是希望你可以针对季屿的身体,调制出一些合适的药膏。”

季屿?凌允神色一冷。

“抱歉。”他冰冷的吐字。一点也不想为了让看不顺眼的人满意,而委屈自己答应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他又不是职业药剂师。

说起来凌家虽然不如刘家许多,可也不至于任人宰割,就是刘家会不会因为他得罪刘立丰而全力针对凌家,也都未必。只看当年刘立丰被送去部队三年,凌允也能清楚的了解,刘立丰的父兄是非常理智的,在目前准备换届的大环境下,无端树敌无疑是最愚蠢的行为。至于刘立丰本人,既然童君成都特意提醒了,是敌非友,不是他退步就可以化解以后的冲突。

刘立丰眼里闪过冷芒,他自认为已经很和颜悦色,没想到这个还没毕业的凌允,居然就敢这么一口回绝。除了在部队,他还真没这么被人扫面子。

“皓平,你看,我是真的诚心想要请凌允帮忙的,我保证,不会耽误很久。”刘立丰一脸恳切的看向李皓平,心中却盘算着要如何好好教训凌允。

李皓平异样的挑眉,看向凌允一脸的笑意。“小师弟,你看刘先生都这么真诚了,你要是连个理由都没有,难免显得有点绝情,你说呢?”

刘立丰蓦然睁大眼,难道凌允随便给个理由,就算应付了?他忽然想起上一次李皓平对凌允表现出的重视,脸色沉了下来。

凌允瞥了眼李皓平,知道他是想看好戏,顺便小小的报复之前戏弄他的事情,不由撇了撇嘴。

“师兄,不是你说医者不自医,不仅包括自己和亲人,还应该包括仇人的吗?”他看了眼神情变得茫然的刘立丰,心情忽然大好。“让我特意为一个过时的情敌精心制作药膏,我很担心会失手做成毒药。”

他凉凉的说完,静静地看着李皓平,余光则一直关注着刘立丰的反应。

李皓平惊愕的睁大眼,怎么也想不到凌允会如此将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刘立丰的口吃打断。

“你,你,你说什么情敌?你真的和唐修实……”刘立丰失态的大叫了起来,完全维持不了他的冷静,一脸的扭曲。

虽然他还记得没有透露太多,不过已经足够凌允确定之前的猜测。难怪一早就过来,想来一直派人监视他了。

“咳咳咳”李皓平急剧的咳嗽了几声,嘴角扭曲的看向凌允。虽说以前小师弟性格内敛又冷冷清清开不得玩笑,他会觉得很愁人,可对着外人如此坦诚自己性向,其实小师弟很放得开?

他看了眼憋得满脸通红的刘立丰,忽然觉得他费尽心机的好可怜。

“既然这样……”李皓平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下,十分真诚的看向刘立丰。“我想既然你如此担心季屿的话,不如让他来这里吧,这样凌允也不算特意为他看病去,自然不会太过抵触。而且说实话,医院里制药技术高超的医生也不少,我平时也就是多夸了他几句而已。当然,如果季屿病的十分严重,开救护车去也是没问题的。”

凌允早在得到答案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现在听到李皓平一脸坦坦荡荡的建议,非常爽快地同意了。他不想跟着刘立丰一起前往,当然也有安全方面的顾虑,虽然刘立丰应该不至于做出限制人生自由的疯狂行径,可是明知道他不怀好意还主动凑上前,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刘立丰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凌允。这样特立独行的人,所以唐修实才会喜欢的吗?他叹了口气,对着李皓平点头同意。

“那样也好,只是他的伤口不适合人多,准备一人间的贵宾病房,可以吗?”这大概是他说的最没气势的一句话。可是,如果不同意,就会被认为是故意找茬。他不担心凌允,李皓平却不同,来京都不过一年时间,就已经混得风生水起,连他大哥刘立安都特意交代不要轻易招惹,他还不想无缘无故的生出事端,引来大哥的教训。再说,季屿到了医院,凌允早晚会见到,也算目的达到一小半。

李皓平欣然同意,在刘立丰离开去接季屿的时候,好奇的问凌允。“你怎么这么坦诚,也不怕他把你的性向公开?”

“师兄,你忘了,我的性向早就不是秘密了。”凌允淡然的解释,他也不希望李皓平因为他而束手束脚。“行医是我的喜好,别说刘立丰并没有通天之能,能让我在所有医院无法立足,就是有,哪怕只是跟在师父、师兄身边,就足够我受益匪浅,甚至自得其乐的研习制药医术。至于生活方面,我这几年赚的钱,足够我舒舒服服一辈子。他没有真正可以威胁我的地方。”

凌允没说的是,刘立丰这样的人,一看就是缠不住心思、行事简单、手段粗暴的,又有那样把儿子(弟弟)送去唐修实部下的父兄在,那些真正杀人放火的事情,他还真未必有胆去做,也就是仗势欺人,可他自己都是一头小辫子,斗起来输赢还不一定呢。反而是那个赵长安,对他才是真正有威胁的,因为自诩聪明的人,总认为可以及时把所有的痕迹抹消,胆子也会越来愈越大。

李皓平被凌允的一番话说得震慑当场。之前看他几次面对唐修实都犹犹豫豫、顾虑重重,没想到遇到其他事情,还是那么果决冷静。听凌允以自己为依靠,又回想第一次见面时凌允的表现,李皓平自鸣得意的同时,也坚定了做凌允靠山的念头,就是唐修实也得靠边!想想也是,凌允的祖父年纪大了,父母兄妹各有立场,当然要他这个当师兄的多多维护。

“好,这才是我的小师弟嘛!你放心,那个刘立丰,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李皓平一拍他的肩膀,一脸的力挺表情。刘立丰就算有刘家撑腰又如何,等以后,说不定还是刘家求着他呢!

凌允虽然不明白,没有后世记忆的李皓平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不过上一世刘家倒台的确是今年,想来就算李皓平没有站在赵长安这边,刘立丰还是免不了的得罪了师兄。

之后的事情也就没什么风波,季屿的病甚至不用李皓平出手,不过是两人性爱太过激烈所致,看着惨烈,根本就不严重,蔡伟处理一下、消消炎就好了。至于所谓的制药,刘立丰没再提,凌允更是当没当回事。

不过季屿还是应刘立丰的要求,住进了贵宾病房。为此李皓平很是不满,他从蔡伟那里知道季屿的病情,觉得刘立丰根本就是还不死心,毫不客气的开了一大堆贵死人的营养药,然后很是叮嘱了凌允一番。

凌允在得知季屿的伤口时,就更加确定了刘立丰的为人和心思。不过季屿住在医院并不影响他。不说他现在不在外科室,就是在,再过一周他的实习也结束了,就是季屿想长期住下去也无所谓。

李皓平听了以后哈哈大笑,满意的放他离开。

等到了五点下班,凌允意外的看到了唐修实出现在停车场。

“五哥?”他还以为这几天都会见不到唐修实的。

“热恋中的人,不是都希望时刻在一起的吗?”唐修实打趣着,拉着凌允上了他的车。

凌允轻笑了起来,他发现唐修实十分擅长调节气氛。“说得对!”他凑上前,在唐修实的嘴角亲了亲,然后看着唐修实一脸的惊讶,眼里的笑意更浓。

“很高兴?”唐修实回吻了下凌允,低声问,看向新出炉恋人的眼睛充满了惊喜。

凌允点了点头,惬意的靠在副驾驶室。他今早找到李皓平的时候就发现,自从彻底摆脱了童君成,又和唐修实的感情问题确定了下来,他就像得到新生一般,心情也越来越放松了。所以就算对上刘立丰,不仅没有心情压抑,反而斗志昂扬。

“我今天,发现了一个新的情敌。”凌允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

唐修实凭着过人的意志力稳住心神,飞快的看了眼凌允,见他言笑晏晏,不由失笑的勾起唇。

“哦?知道你新上任的恋人,是个很有魅力的了?”他调侃着说。

凌允看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唐修实,嘴角的笑意更浓。唐修实似乎心情特别好?

“嗯,虽然是个有魅力的,就是有点迟钝。人家都暗恋那么多年了,居然没发现。”凌允语带深意的看向唐修实。

“看来我们的确是天生一对,你不也很迟钝,我可也是暗恋了你好几年。”唐修实没有半点打探“暗恋者”身份的想法,一心一意的和凌允耍花枪。

凌允到底脸皮薄,闻言白皙清俊的脸颊泛起红晕,承受不住的招认。

“是刘立丰。”凌允顿了顿,看向唐修实。“其实你是知道的,对吗?”

“是,你说了我才知道的。”唐修实收敛了笑容沉声,车子忽然拐弯停下,认真的看向凌允:“这半年来,他一直在监视你。今天早上,他去医院找你了,对吗?”

凌允不会无的放矢,没想到刘立丰会因为这个理由监视凌允。

“对。”凌允犹豫了下,问:“你是不是也派人跟在我身边了?”

唐修实心中一紧,却还是毫不迟疑的承认。“是,从我年初离开京都开始。”

他几乎是屏息着等待凌允的反应,怀中却忽然充实起来,凌允主动抱住他。

“谢谢。”

唐修实下意识的抱紧凌允,低头深深地吻住怀中的青年。他一直都记得,过去他找人保护季屿被发现时,季屿愤怒而又屈辱的眼神,所以在凌允身边安排人的时候,他也有考虑告诉凌允,可是当时两人关系还没确定,并不适合坦白。却没想到,同样年纪的凌允,却可以理解他的安排。

“真想感谢我?”唐修实平复了心情,戏谑的问凌允。

凌允轻咳了一声,他已经开始了解唐修实沉稳正直下的腹黑本质,生怕自己挖坑然后主动跳进去。

“这是哪里?”他转移话题,眼睛闪烁的看向车前方。

“你来过得,我的私人住所。”唐修实伸手抱住凌允,低声笑了起来。“这里和你的新单位很近,要不要考虑一下住进来?”

第66章:建议

御景园是靠近西城边的一处高档住宅小区,位于凌允的小公寓和枫叶苑中间,距离凌允要去的三院的确很近,不过,让他现在住进来,似乎太快了点,明明才重逢?凌允懒懒地靠坐在唐修实三居室客厅的沙发上,一脑袋官司。

不过,看唐修实一脸的云淡风轻,从下车到拎着超市买来的各种食物到家,再到两人合作搞定晚餐,就再也没有提过那件事,好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又让凌允觉得自己想的太复杂了。毕竟唐修实说的是考虑,也没说现在就要搬进来。平心而论,既然打算在一起,同居似乎是早晚的事。

“累了?”唐修实轻笑着靠近,为凌允端来泡好的茶水,然后坐在凌允的身边看着他。

凌允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不自觉的瞪了唐修实一眼。

“没有。”

他硬邦邦的回答,惹来唐修实更深的笑意。

“晚上有什么想玩的,要不要出去兜风,或者去会所、俱乐部运动一下?”唐修实知道凌允不喜欢去那些年轻人喜欢去的酒吧、K歌房。

凌允眼睛一闪,摇了摇头问:“我会不会很无趣?”他知道唐修实是想让他尽快适应,可他本身就不是个外向的人。他不希望伪装自己,让唐修实看到一个包装好的他。而且如果每一次都勉强自己,两人的相处会变得很累。

“当然不会,事实上我更希望你一直待在我怀里。”唐修实调侃的笑了笑,随即调整好坐姿搂住凌允。“我们虽然才确定关系,可是认识也很多年了,彼此的性格其实都很清楚了不是吗?”

凌允没觉得感动,反而暗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刚才的纠结有点傻。他自己的性格唐修实的确是摸透了,可是唐修实却和他之前想的并不一样。不过这样的唐修实才更真实,也符合他的身份和环境。

而且,他看了眼唐修实,十二分的确定下车前的那个话题,唐修实绝不是随口问的。决定掌握主动的凌允端正了身体问:“你刚才,真的想让我住进来?”

唐修实惊讶的挑眉,以他对凌允的了解,当然知道他没有当场反驳,就已经是心动了。不过既然冷静了下来,这种事情,不应该会考虑好久再找他确定吗?他刚才就注意到凌允的晃神,已经准备好长时间拉锯了。

“当然。”他肯定,静等着凌允的答案。

凌允也学着唐修实的动作挑眉:“那为什么不是你住我那里?”

唐修实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在邀请我吗?”反应过来的唐修实一把拉过凌允吻了吻,直接打乱了凌允“谈判”的步骤。“虽然我觉得你的房子有点小,而且不如这里方便,不过这样的邀请求之不得。”

凌允再次败下阵来,睁大眼睛打算表示愤怒,却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你才回来京都,应该会有很长时间的不稳定,这里也只能算你的暂时落脚点吧?”

“对。”唐修实理所当然的点头承认,这也是他这么早提议的原因,所以凌允本来有足够的时间考虑。“不过显然你的建议更好!”

他亲昵的用额头抵住凌允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凌允的脸颊,看着他力持镇定却神情闪烁的模样,胸腔涌动的情感让他不由自主的低头,不再像刚才那样蜻蜓点水般,而是重重的吻在凌允的唇上,拉着他一同沉迷于火热的交缠。

马后炮!凌允终于承认自己果然不是唐修实的对手,贴靠的身体很好的接收到唐修实的热烈和激情,他抱住唐修实的脖子,试探般的伸出舌尖,立即被唐修实含住吸允,那双深邃的眼眸闪耀着炙热的光芒,凌允忍不住的闭上眼,更紧的抱住唐修实,唇舌渴望的贴靠在一起。

“我很高兴,阿允。”唐修实低沉着嗓音,专注地凝视着凌允绯红的脸颊和柔和的眉眼。他发现凌允在确定了关系以后,变得坦诚了许多,这让他倍受鼓舞。

“嗯。”凌允只是靠在唐修实怀里,心中宁静的同时又多了安心。对于两人的相处,又多了几分真实。

“五哥,报到以后,会一直很忙吗?”

“不会,看有没有突发任务,否则只是日常训练的话,不会很忙。”唐修实回答。他虽然属于空降兵,不过唐家的势力和他本身的军功,可以使他很快站稳脚跟,就算留在京都,也不会轻易卷入总部的派系争斗中。

凌允想了想,建议。“那,五哥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一趟枫叶苑吧?”

除夕那晚被祖父凌济民发现后,这半年多,他也问过唐修实的近况,甚至明言不用顾虑他,如果唐修实一直留在部队发展的话,他也可以想办法,给他安排到当地部队的武警医院。这让凌允感动的同时,更加不愿意对老爷子有任何的隐瞒。

唐修实身形一顿,低下头,深深的望进凌允的眼睛。“好,我会安排。”

唐修实第二天一早要去报道,两人最后在御景园也没待多久,唐修实就送凌允回家。之后的接连几天,凌允都没能和唐修实见面,只在晚上的时候通过电话。

就在凌允即将实习结束时,一直安静在贵宾病房的季屿,忽然请了蔡伟前来找他。

“凌允,你也别怪我多事。那个季屿,看着真的很可怜,送他来医院的人,前两天根本没来看过他,昨天忽然过来,今天一早季屿的身上又带了许多伤口,还是被碎玻璃扎的。他说他都习惯了,那位刘立丰脾气不好,尤其是弄伤他的那天,就像个疯子似的……”蔡伟一脸的同情,怎么也无法想象,那样一个温润骄傲的男人,会有一个脾气暴躁、嚣张跋扈的男朋友。

凌允心生怪异,家丑还不外扬呢,刘立丰这样的高干子弟,就不怕惹来非议吗。不把季屿接回去,在医院就伤人,总不会是方便治疗吧,刘家还能少了家庭医师?再说,这样的事情季屿找他,又有什么用?

“不是,季屿说想请你帮忙,说这次的事情,唔,是和你有关。”蔡伟支支吾吾了下,觉得这样的事情连父母家人都不出面,反而找一个连朋友都称不上的外人求助,很没有立场。而且他被凌允拒绝后,并没有彻底死心,就算现在凌允有了男朋友,也做不到立即放手。所以这次帮着季屿,总觉得在为难凌允一般。

和他有关?刘立丰近乎虐待的举动,是因为唐修实选择了他?凌允不由好笑。这两人自说自话的也挺有意思。他跟着蔡伟去了外科的贵宾病房,在蔡伟离开后关上门,静静的打量病床上的季屿。

季屿正神情怏怏的看着凌允,俊美的脸庞肤色惨白却也难掩过人的风华,甚至还因为生病,多了几分柔和,令人忍不住的心生怜惜。难怪蔡伟明知不妥还是同情的过来找他。

“凌允,谢谢你过来。”季屿费力的撑起身体靠在枕头上,看着很是虚弱。

“你住进医院,不就是为了和我说话,有什么就直说吧?”凌允淡淡的问。

季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早在第一次见到凌允时就知道,这个人冷面冷心,是很难被打动的。而这样的人动了心,就不会改变,难怪没脑子的刘立丰也放弃了最初的计划,不再考虑让万诗宸追求凌允了。有唐修实护着,凌允比他幸福。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下唐修实,他答应过,会帮我脱离刘立丰。”季屿恳求的看着凌允请求。

“可以,我会转达。还有事吗?”凌允神色不变的点头。

季屿刚一摇头,就看到凌允转身就想离开,身上的白大褂轻轻的扬起一角,在四面白色病房映衬下显得整个人极致的冷漠。“等等!”他忽然出声挽留,就看到凌允回过头眼里的了然,心中一紧。

“凌允,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不过,有些事,我也只能找你说,是关于刘立丰的,如果你愿意转告唐修实,当然最好。”

凌允不置可否的点头,只是转过身,一脸的静候。

季屿眼里闪过难堪,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断断续续的开口:“我不知道你和五哥在一起多久了,但你肯定可以了解,那种病了累了却只能孤独一人、连个说话对象都没有的空虚寂寞,那种本该有人守护、却连电话都不能随意打的痛苦……所以当初刘立丰费尽心机的追求我,我就……可其实他并不是因为喜欢我,……”

“说重点,我没兴趣、也不会转述你和刘立丰的恋爱史,至于你背叛的苦衷,五哥不会在意的。”凌允毫不客气的打断季屿的叙述。

“你说的对。”季屿神情一滞,惨然一笑。他顿了顿,用着毫无波动的语调快速的说话:“刘立丰从部队回来,就变了。看我的眼神根本不像是恋人,总是夹带着嫉恨和厌恶。一年前夏岚联系过他之后,他就打算用对付我的办法对付你,当然,这次他不会亲自上阵,所以才会先靠近李皓平,然后打算介绍万诗宸给你。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他的真正心思,他竟然是喜欢上了唐修实。”

季屿说完,抬头看向凌允,发现他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神情没有半点波动,心中更加挫败。

“谁知道那次见面,唐修实偏偏又赶了来,他确定了夏岚的猜测,就派人监视甚至打算暗中下手,可惜你被保护的太过严密,又几乎与那些龙蛇混杂之地绝缘,以至于这半年毫无建树,甚至在这次唐修实回来后,发现他居然在你那过夜了。那天刘立丰就疯狂的折腾我,之后,你也知道了……”

季屿抿了抿干涉的唇,眼里流露出惧意:“你真的很聪明,刘立丰就是个疯子,他甚至连摄影机都准备好了,想要拍下你受辱的照片,功亏一篑以后,他居然就这么把我丢在了医院,只为了让我赢得你的同情,想要让我顺理成章的接近你,我不愿意,他就用玻璃渣子扎我……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想不通,早晚会回头的,可是现在,我真的不能再留在他的身边了,再这样下去,我担心我会没命。凌允,请你帮帮我。在唐修实帮我摆脱他之前,你假装上当了来病房走走好不好?我保证,只是在医院里装装样子就可以了。”

凌允静静的听完,见他说完之后,神情瑟缩带着期盼,原本冰冷的脸庞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季屿不解的睁大眼,正好听到凌允轻飘飘地说话:“太麻烦了,五哥很忙,我也没空,这点小事,不如我帮你找刘立丰的大哥刘立安,今天你就可以出院了,我保证。”

“什么?”季屿几乎尖叫着喊出声,本就苍白的脸色看不见半点血色。看着凌允一脸事情解决的转身离开,无力而又颓然的靠在床上。

“你这个蠢货,不仅没有按我交代的做,还自作聪明的说了那么多给我泼污水,结果还是没有取得他的信任!”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手机传出暴跳如雷的男声。

“直接说他更不会相信。”季屿低声的解释。“你放心,他至少是软化了,只是不想我和唐修实接触罢了……”

对面又陆续传来咒骂和不甘,季屿继续好声好气的解释,脸上却露出显而易见的嘲讽。

门外,凌允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了出去,在发现第二声就被接通后,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轻松的说:“五哥,我有事找你……”

第67章:瓷瓶

李皓平最近非常忙,忙得恨不得变身哪吒或者学大圣七十二变,不过就算再忙,他还是注意到了他亲爱的小师弟貌似有点闲。这可有点不寻常,李皓平暗忖。热恋中的人,不是恨不得每天黏糊在一起的吗?

这是李皓平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凌允的恋人是个公务繁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军人,就算他回到京都,也不意味着两人可以像寻常情侣人一样,整天亲亲热热的在一起。虽说凌允本身也不是爱玩闹黏糊的性子,不过独守空房也太寂寞了点。可惜两人都是男的,就算想要领养,似乎手续也挺麻烦,户口本儿也不会是一家子。

这些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李皓平又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目前的实验上,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匆忙的赶回办公室,甚至没注意到一些护士看向他时的好奇眼神。

“修实?你怎么在这里?”李皓平一脸的惊悚,办公桌旁坐着的,赫然就是他今天才记起的神出鬼没的小师弟恋人。

唐修实长身而起,走到门口特意的关闭了办公室的大门,在看到李皓平怪异的样子,忍不住地庆幸。凌允跟在李皓平身边待了那么久,居然神奇地没有被带坏只是开朗了一些,真是太难得了。

“我来拿季屿病房的监视录像带。”唐修实沉声。

早在刘立丰把季屿送到贵宾病房,他就把一个小巧的监视器交给了李皓平,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之前半年他不在京都,现在当然不会被动等待刘立丰的爆发。像刘立丰那样的人,行事粗暴又顾前不顾后,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很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反而是赵长安那样的人,心思缜密、精于算计,哪怕付出一些利益代价,至少安全无虞。

李皓平连忙回头,用力过猛差点扭到脖子,眼里闪过狠辣。“他们找凌允了?”

他记得曾经叮嘱过负责那里的蔡伟,因为季屿伤的地方涉及隐私,如果有实习医生误入,一定要向他汇报的。难道他正好出去了?

“很显然,是的。”唐修实好心情的点头。其实季屿找凌允会有什么打算,他几乎都能猜到。只是没想到,线人的电话还没到,凌允已经第一时间找他了,而且听着声音很愉快。这让唐修实一整天的心情都很不错。

李皓平此时可没心情去考虑,唐修实为什么会比他提前知道。他直接拖出了安装好监视软件的随身电脑,飞快的敲打键盘,输入密码,调出监视录像后,插上耳机递给唐修实一个,快进地找到凌允出现的那段视频。

等到视频画面凌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病床里传出诡异的对话结束,办公室内实一阵静默。

“我小师弟就是帅,主意不错!”李皓平果断的赞扬,看向唐修实的眼睛充满了好奇和审视。凌允对上季屿时表现出的冷漠机智,和他以往在唐修实面前的内向沉默,区别很大,尤其看唐修实恨不得将凌允保护的密不透风,结果自己的恋人或许完全不用操心,不知道这对唐修实这样保护欲强烈的男人来说,会不会冲击太大。

唐修实没有理会,只是一心一意的把视频保存下来。至于凌允是不是个心软的,看童君成等了那么多年又摧毁方氏得到的结果,就知道了。不过,凌允应对的确出色,简直耀眼至极。

唐修实勾起唇,一个善于保护自己的恋人,他二哥之前还说,凌允是天生来配他的,的确是没有说错。唯一可惜的,就是太冷静了。

“那个蔡伟,不可信。”唐修实想到线人提到引着凌允前往的人,告诫李皓平。现在情况不同,李皓平身边可用的人不多,不过这样更需要注意。

“是他找的小师弟?”李皓平惊讶起来,蔡伟也的确更容易接近凌允。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李皓平沉下脸,不管有没有问题,蔡伟都不能留着了。

“我会把他调开。”李皓平冷冷的回答。他最厌恶自以为是的人,而且因为是孤家寡人,行事更是由着性子,他毫不客气的剥夺了蔡伟助理的身份。

唐修实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

“我先走了。”他急匆匆的就想离开,难得凌允主动找他,他可不想迟到。

“你等等。”李皓平忽然大叫了一声。见唐修实停下脚步,慌乱的从他的放在最里层的抽屉里,找出蓝色精巧的瓷瓶和一本只有几页的小册子。“这个给你。”他就像是丢烫手山芋一般,把瓷瓶扔了过去。

唐修实不解的接过来,刚想打开,李皓平连连摆手,一张端正的脸涨得通红。“那什么,你给凌允看,他应该知道的。咳咳咳,下次让他自己做。”

唐修实从来没见过李皓平这幅模样,不由心下生疑,把瓷瓶揣入口袋里,走出办公室的门后把小册子随意的翻开,里面全是一些医药名词之类的,似乎是配方。他不解的合上,径直走近妇产科。

凌允这几天在门诊部,下班很早,唐修实去的时候医生们已经三三两两的下班了,凌允看到唐修实到诊室来找他,一双清冷的眼睛满是笑意。

“你来了。”他飞快的收拾好,明后天就是周末,下周他也基本不用过来,只是偶尔过来取资料。所以很多私人的东西,都可以拿回去。

唐修实把小册子和瓷瓶递了过去,凌允知道是李皓平给他的之后,一脸了然的收了起来。他经常会从师兄那里拿各种的配方制药,听到李皓平说以后由他制作,一点也不奇怪。不过倒是对李皓平亲手制作的药膏很感兴趣。他这个师兄最会压榨人,尤其最近几个月很忙,就算是新配方也都是由他自己尝试着制作,李皓平只负责检查效果。

“你不看看?”唐修实难得升起好奇之心。这对师兄弟的表现,似乎和平时调换了个。

“等会儿看。”凌允冲着唐修实一乐,毫不客气的让他当自己的劳力。“正好你过来,我也不用多走几次了。”

“哎,凌允,这是你朋友啊,他做什么的呀?”一旁的护士好奇的打量唐修实,眼角不由自主得带出丝丝妩媚。这个长相出色、气质独特的男人,和凌允的俊美清冷不同,看了有种淡淡的威严和异样的安全感。这样的男人做男朋友,所有人都要羡慕她了。

凌允瞥了眼女护士,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只是把手里大件的东西全部递给唐修实。“你先拿出去吧。”

唐修实敏感的察觉到凌允的情绪变化,意外的挑眉。他之前面对夏岚和季屿,似乎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这次对着完全不熟悉的人,反而不高兴,凌允不会是反应比别人慢半拍吧?

凌允还是第一次对唐修实说话如此冷硬,见他不以为意,似乎还很高兴,不由囧了起来,他只是不喜欢女护士给他们定义的关系。何况看着别人觊觎自己恋人,他又不能学女人表达不满和宣告,有种久违的堵心。

他拎起其他的袋子,快步的走向门口。

“凌允,等等!”女护士向来奉行心动就要行动,连忙拦住凌允。她是知道以后凌允会很少过来这里的,难得遇到那么优质的男人,轻易放弃不是好女子所为。“你朋友……”

“他有恋人了!”凌允回头,看着她的眼睛冷着脸强调。

女护士吓得脸色一白。有就有,有什么了不起,至于这么严肃嘛!怎么像抢他女朋友似的。

刚要挪步的凌允听到女护士不满的嘀咕,脚下一滞,快步地离开了门诊室。到了停车场,看到唐修实站在那里等他,神情讪然的抿唇。

“刚才不高兴了?”唐修实拉着凌允坐回车里。

“是有点。”凌允不想隐瞒唐修实,坦白:“她说我吓唬她,又不是要抢我女朋友。”

唐修实纵容地笑了起来:“嗯,抢男朋友也是要不得。”

“不觉得我脾气变得太快了?”凌允更加窘迫,觉得自己状态不太好,他之前一直表现很冷静的。可是哪怕情定之前的犹豫没了,患得患失却不少。不然他从季屿的病房出来,也不会迫不及待的打电话。其实也只是好几天没看到唐修实,总觉得心中不踏实,难得有个如此光明正大的借口。

这样的情况,他从来都没有过,也无法和上一世的恋爱经历相比较,毕竟人都不一样了,他也足够信任唐修实,根本不存在怀疑两人感情。

“不,你这样我更喜欢……”唐修实低笑了起来,笑声终结在了两人的唇舌贴合中。

被吻得昏沉沉的凌允,并不能很好的思考唐修实话中弦外之音,只知道他对这种情况很满意,放下心来,全心的沉浸火热的唇舌交缠中。

这一次两人的约会因为涉及到隐私更多,还是去了一周多以前待过的御景园。

凌允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了里面的录音,递给了唐修实。他也没必要口头重复那段谈话。

“你录了下来?”唐修实早就知道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惊叹地看着凌允。

凌允的这份记录,比他手里这份更好,毕竟监视录像带并不适合拿出来,尤其角度不同,凌允的更能达成目的。

“都知道他们会不怀好意,我当然要录下来。”凌允对于暴露自己的心机浑不在意。他是个男人,当然希望遇事共同面对,而不是躲在背后任由唐修实一人解决。

“阿允,来,我们把这份小东西呈给另一个人。”唐修实拉住凌允,直接进了自己的书房。

凌允看着唐修实打完电话后在那上传文件,无所事事的打量了会书房,把口袋里的瓷瓶和小册子掏出来。仔细一看才发现,瓷瓶似乎太过精致了点。

凌允不由好奇起来,一个实验品这么珍贵?他小心的揭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淡雅的清香传来,十分好闻,凌允用手指刮了一点搓了搓,细腻的触感,似乎手指的肌肤都软化了点。

“师兄没说是什么吗?”凌允漫不经心的问,手里随意翻开小册子,这才发现里面居然没有药品的名字,只有制药详解,居然还是手抄本。他低下头,仔细一看药品的成分,一张俊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连耳根都是。

“哦,他说你知道的。”唐修实心不在焉的盯着传送文件,只想着后续的处理,根本没有注意到凌允的异常。

“我去给师兄打电话。”凌允几乎是跳着站起身,浑身就像着了火一样,心急火燎的跑出了书房,直接走到距离书房最远的阳台。

“师兄,你,你给的什么呀?”电话一接通,凌允就低声的抱怨,边做贼心虚的探头,生怕唐修实出来。

“咳咳咳,我还不是为了你!”同样十分尴尬的李皓平大声:“你看那季屿那么惨,就你那小身板,我可是特意找的这种既不伤身又有情趣的……咳咳咳,以后悠着点儿……”

李皓平剧烈的咳嗽着,身为直男,让他和小师弟讨论同性做爱用的膏药,就是再厚脸皮,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我们,我们才确定关系!”凌允脸红脖子粗的强调,想到李皓平对唐修实说的话,更是欲哭无泪,要是被唐修实知道药膏具体作用,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是“性”急了!

“咦,你们还没有过吗,修实居然忍得住!”粗线条的李皓平好不容易找回了理智,就不可思议的叫了起来:“小师弟你不会是处男吧?哈哈哈,你不急修实也急嘛,再说憋太久不好,他可是从03年就喜欢上你了,男人又不怕怀孕……”

“嘟嘟嘟……”凌允直接挂断了李皓平电话。

第68章:谈话

凌允满脸通红的握着手机,脑海中却回荡着李皓平的理所当然,只是渐渐那个03年的强调不断地五哥他,竟然喜欢了他那么久了吗?凌允魂不守舍的靠在墙边,03年不就是断掉联系的时候,修实那时候没有打电话,只是发来了两封信。过去不曾细究的问题一一浮现。是不是因为他根本在怀疑,自己是想要回避他,所以才没有选择最简单的电话联络?

“看来我们的确是天生一对,你不也很迟钝,我可也是暗恋了你好几年。”唐修实的话似乎言犹在耳,凌允伸手捂住眼睛,一股温暖从心底涌荡,还有重逢那年从唐家出来以后,师兄说起的“不会委屈本应捧在手心的珍宝,让他因为那些不当的言行受尽心酸苦楚”,他似乎真的忽略了很多。

“阿允,你怎么了?”唐修实的声音由远及近。

凌允抬起头,清楚的看到恋人眼中的关切和温暖。

“没事。”他直起身,力持镇定的迎上前。“已经传好了?”

唐修实心下疑惑,凌允的眼眶明显的泛红,可是眼底并没有阴霾,他隐隐约约的听到凌允在打电话,刚才有谁说了什么?

“是的,刘立安想邀请我们一起吃饭,就是今晚。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可以推拒了。”唐修实轻轻地抱住凌允。

刘立安的年纪比他大哥唐修远还要大两岁,如今已经四十多,是刘家第三代最出色的人物,也是政界同辈人中最优秀、地位最高的,他和刘立丰的父亲刘承明,更是下一次换届问鼎政界二号首长呼声最高的。

就个人身份而言,唐修实当然及不上他,所以这次刘立安亲自邀请又如此仓促,很显然对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十分上心。

凌允自从被童君成警告了要小心刘立丰,就特意的调查过刘立丰家人的事情,当然知道刘立安的身份,只是此时,他却顾不得那些。自从被唐修实抱住,鼻端隐瞒了男人浑厚的气息,耳边全是唐修实炙热的呼吸,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满脑子都是一直忽略的事情,与放置瓷瓶的衬衣口袋贴靠的肌肤都开始发烫,人也变得昏昏沉沉。

等不到回答的唐修实,惊讶的低头,就看见凌允俊秀白皙的脸颊一抹红晕,隐隐有扩散的迹象,冷静淡漠的双眼竟然带着几分痴迷地看着他。唐修实不由呼吸一滞。

“阿允。”唐修实低声叫喊了句,原本搂住凌允腰的右手紧贴着凌允的背向上,指尖划过修长的颈项,轻轻地抚上凌允微微开启的唇瓣。

只是不等他动作,凌允却忽然抬头,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两人如同忽然被点燃了所有激情一般,唐修实很快就掌握了主动,左手扣紧凌允的腰,舌尖灵巧的钻入凌允的口腔,在他口中肆意的吸允搅动,激烈激烈的交缠让来不及吞咽的银丝顺着嘴角蜿蜒溢出,右手从上至下,轻巧的解开凌允衬衣上方的纽扣,温厚的手掌探入衣内,抚摸着内里柔韧的肌肤。

本就动情的凌允,被唐修实的动作刺激的全身发软,双手用力的抱住唐修实,身体更紧的贴靠着唐修实,“五哥”,他喃喃的叫了一声,仰起脖子鼓励唐修实肆意亲吻着,心中升腾起的强烈欲望,让他情不自禁的扭动。

唐修实低下头,正看到凌允绯红着脸颊,半敞开的衬衣难掩胸前大片光洁的肌肤,再往下两边浅粉色的突起若隐若现,唐修实一滞,呼吸一点点变得更加粗重起来。

“阿允。”他向前走了几步,将凌允抵在墙边,大腿强势的插入凌允双腿中间,低下头,用力吻落赤裸在外的锁骨,在白皙的肌肤上印上一个淡紫色的印记,耳边听到凌允呼吸越发不稳,甚至发出难耐的呻吟,眼里跳跃着欲望的火焰,火热的唇下移,直接覆在一侧的突起上。

“啊……”凌允发出一声轻呼,只觉得一股战栗般的酥麻从背脊传开,双手颤抖着想要抱紧唐修实,“啪嗒”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凌允身体一僵,猛地清醒过来,对上唐修实同样警醒的眼睛,眨眨眼,看向出声之地。

一个异常熟悉的东西,静静地躺在瓷砖地面上。

凌允一呆,后退几步理了理凌乱的衣服,他居然因为情动,松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通电话的手机,摔了下去。

“好可惜,阿允,看来是不能继续了?”唐修实低哑的声音透着丝丝的笑意,眼里却是凌允没有注意到的狼狈。他自诩心志坚定,根本没想到只是一个眼神,他就失去理智地对着凌允在阳台做种种限制级的举动。

凌允扣着扣子的手一顿,心中不可抑制的认同了唐修实的话。想到李皓平之前的话大喇喇的闯入“你不急修实也急嘛”,凌允低着头,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两人的所在地,阳台上窗户大开,放在纽扣上的手紧了紧。

唐修实一直注意着凌允的动作,见他只是有点窘迫的打量窗户,心下一松。看来凌允的接受度比他想象的高多了。他长臂一身,手指就碰到了凌允的衣领,不顾恋人小小的惊异,灵活的帮着将他拉扯开的衣扣扣好,然后弯腰捡起凌允的手机,把散落一旁的电池插了进去,尝试着开机。

“质量不错,走吧。”他不置可否的说了句,拉住凌允的手走回了屋内。

凌允已经彻底回神,见唐修实神色自然,忽然笑了起来。“嗯”,他调整了步子,并肩走在唐修实的一侧。“是要去见刘立安?”

“你不想去的话,也可以。”唐修实重复了他的意见。

凌允摇了摇头,既然特意问了他,说不定是刘立安提到他了,再说录音是他做的,不管刘立安是什么打算,他都不会退却。

两人和刘立安的见面十分顺利,他选择招待的地点,竟然是自己家里。

“修实,我们好几年没见了,这就是凌允了。”刘立安笑得十分爽气,和两人主动握了握手后,坦然的打量了下凌允,轻笑着对着唐修实赞了句。“眼光不错,你二哥一定最满意,至于你大哥,想来很纠结吧?”

刘立安出生在三年自然灾害的最后一年,之后的十多年政坛风云变幻莫测,当时的刘家和唐家互为犄角,才能平安度过。所以在他小时候,唐家和刘家的交往最频繁,刘立安对唐修远、唐修成也了解的更多。刘立丰和唐修实长大,他们几个各奔前程,尤其是唐家兄弟入伍以后,一年难得一见,自然不如过去亲密。

对于刘立丰和唐修实的不和,几个做哥哥的一直很苦恼,当然,真正苦恼的只有他,唐家兄弟十分得意,因为他们的弟弟从没吃过亏。直到那次刘立丰手段卑劣的撬了唐修实的墙角,两家关系才真正疏远。

唐修实听到刘立安语气中的亲昵和随意,也笑着点头,搂住凌允的腰一起坐下。

“安哥你知道的,我大哥总有操不完的心。”唐修远是唐家第三代最大的,下面一排的弟弟妹妹,在部队也是老大,责任心最重,想要他完全放心,怕是难了。

刘立安心里却是十分羡慕,刘家人丁单薄,刘立丰又是个惹是生非的性子,他常常会有独木难支的疲惫,唐修远能有那些优秀的弟弟支持,不知道多惹人眼红。

三人闲聊了一会,刘立安忽然站起身,歉意的弯了弯腰。

“我请你带着凌允过来,也是想向你们道歉。”他看到唐修实和凌允变了脸色,连忙摆了摆手。“哎,不用紧张。立丰自己的事情他自己负责,我说道歉,不过是他动用了我的人,我却失责的没有及时发现。要不是修实安排妥当,凌允你又足够机敏,要是你受了伤,我就更加难辞其咎了。”

“刘大哥不必如此。”凌允有点不知所措,他可以感受到刘立安的诚意,不过一个比他大了近二十岁、位高权重的男人,如此郑重其事的道歉,实在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尤其刘立丰的所作所为还只是预谋阶段。

“其实那个季屿的话,未必都是真的。”他想了想,出声安抚。觉得刘立安恐怕是被弟弟的作为伤到了。

刘立安眼里闪过笑意,和唐修实对视了一眼,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引以为傲的神色。

“那安哥就先记下吧,以后说不定还要请安哥帮忙。”唐修实唐修实毫不客气的接话,放在凌允腰间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看向恋人的眼睛更是充满了温柔。他自认为已经很了解凌允,可是确定关系以来的这一周多,凌允做出的反应和应对,那种天生的默契和凌允给予的信任与坦然,更让他欣喜非常。

“你小子要能用到我,我还巴不得呢。”刘立安轻笑着打趣,也不再纠缠之前的话题,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刘立安的妻子已经准备好饭菜,四人很快转移了阵地。

送走了唐修实和凌允,刘立安赞许的吻了吻妻子,然后转移到与客厅书房连接的房间,刘立丰正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眼里时而流露出惶恐不安,时而又带着几分不愤。

看到刘立安进来,他连忙委屈地叫了起来。“哥,季屿说的不是真的,我是派了人跟踪,可也没想过找人QJ凌允,我又不是疯子!”

此时他也顾不得计较,凌允怎么会真的找到大哥,甚至还录下了和季屿的谈话。他对这个大哥敬畏有加,上次季屿的事情就被扔去了部队三年,虽然在那里他其实也很快乐,可是只要想到刘立安的手段,他就止不住的后怕。

“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威胁吓唬一番,最好是让他知难而退,最多找人做做戏,就像你折腾完季屿,送上门给人家欣赏一样。”刘立安凉凉的说完,眼睛一瞪。“我把你叫过来只是因为你太蠢,担心你被人卖了还数钱!”

刘立丰吃惊的张大嘴巴,正好刘立安的头凑过来,他一下就从自己兄长的眼中看到傻乎乎的自己,连忙闭上嘴巴,不甘的叫喊了句。“哥你怎么这么说我,明明是季屿不听话,还信口开河。”

刘立安刚刚和唐修实、凌允这样一点就透的人说话,现在更加觉得自己弟弟不开窍,端了张椅子坐在刘立丰对面。

“第一,季屿为什么会帮你,你毁了他唾手可得的幸福,他不恨死你已经算他大度了。第二,你喜欢修实,喜欢在哪里,撬他墙角、看他被人嘲笑的乐趣?第三,唐修实就是再没眼光,也不会看上你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直截了当的戳中自己弟弟的软肋。

刘立丰张了张嘴巴,脸色忽红忽白的煞是好看。终于因为被刘立安重重一击,不顾一切的叫喊出来。“我,我,我……谁让你送我去部队的?我只是反应慢了点,凭什么凌允什么都没做,就可以占据唐修实的注意力,再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差。”刘立丰的声音越来越小,眼里不愤的神采渐渐熄灭,人也变得颓废起来。“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唐修实,真的没有……”

刘立安不为所动的直视着他:“我不想知道你那些乱七八糟、匪夷所思的想法,你只要回答我,你真的喜欢唐修实想要和他在一起,你打算向父亲坦白,你准备一生不婚、无儿无女,一心一意和唐修实生活了?”

刘立丰浑身一僵,呆滞的看向刘立安,随后如丧考妣的低下了头……

另一边,凌允坐到副驾驶室后,好奇的看向唐修实。

“你真的有什么需要找刘立安帮忙吗?”他一点也不觉得唐修实是顺嘴一说,只是他想不通,唐修实会有什么需要刘立安帮忙的。

唐修实没想到凌允还记得那个,不由笑了起来,亲昵的吻了吻他的唇角。

“很重要的事情。不管结局如何,我总要尽力尝试的。”他郑重的看向凌允,眼里满是坚定。

第69章:拜访

半封闭的阳台,大开的窗户,凌允被托住后臀抵在了天蓝色的墙壁,衬衣半敞开挂在臂弯,长裤褪尽,修长的大腿暧昧的夹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肢,神秘的入口已经被男人已经不知何时褪去外裤弹跳而出的灼热抵住……

“五哥。”凌允紧张的吞咽下口水,身体一下就被大力的贯穿。男人深深浅浅的进出他的身体,凌允忍不住深吸了口气,配合着男人的动作扭动,嘴里不时的溢出低哑的呻吟,却很快就被温热的唇重重的堵住。他用力的睁大眼,想要看清楚唐修实的表情,正对上明亮而又清澈的天空。

“五哥!”凌允似乎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居然在半敞开的阳台,他用力的推拒着炙热的胸膛,身体却被越抱越紧,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身下撞击还在继续,就像要将他彻底穿透一般,凌允不由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阿允,阿允你怎么了?”唐修实惊讶的看着怀中不断梦呓地凌允,呼吸急促,白皙的脸颊透着浅淡的红晕,身体不安分的扭动,不时摩擦着他的大腿,小腹似乎还被什么柔软的物体顶住,唐修实身体一僵,昨天被打断的欲望立即抬头,一双眼睛也变得暗沉。

“五哥!”凌允猛地睁大眼,就看到唐修实充满了情欲的双眼,他急剧的喘息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其实刚刚梦醒,只觉得身体被充满的感觉似乎没了,他抬起手抱住唐修实,抗议般的低声:“五哥,不要在这里……”

刚说完,凌允如同雷轰电掣一般的呆住了。唐修实身上睡衣完好,薄软的毯子下,他很确定自己感受到了布料包裹在身上,还有房间昏黄的灯光、身下柔软舒适的大床……两人绝不可能从阳台瞬移过来!

只是不等他出声补救,唐修实一把拉开盖在身上的薄毯,翻身压在他身上,对上凌允不知所措的眼睛,轻笑一声:“我很想知道,我们刚才是在哪里?”

凌允的脸爆红,嘴唇抿了抿,做春梦被恋人发现的羞耻,以及梦中激情的欢愉还在脑海中挥散不去,让他完全失去了回答的能力,当然,他也已经不需要回答。

唐修实温柔的吻住他的唇,双手灵巧的挑开他宽大睡衣,顺着优美的线条肌理向下或轻或重的揉捏抚摸着。

“紧张吗?”唐修实凑到凌允的耳边低语,同时伸出舌尖吻了吻他的耳垂。

“今天要回去枫叶苑。”凌允脱口而出,听到唐修实低沉的笑声,再次懊恼的咬牙。

他破罐子破摔的抬头,吻住了嘴角弯起的唐修实,不甘示弱地拉扯着他依然整齐的睡衣。都是男人,又是对着自己的恋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凌允不停的为自己打气,离开黏着的唇,挑衅般的在唐修实结实的胸口啃噬了一口。

“嘶”,唐修实倒吸了口气,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点觉得疼痛,只是凌允这样的动作,刺激的他身体紧绷的发疼。唐修实俯下身,用着狂热的姿态吻住凌允,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激烈起来,火热的唇渐渐下移,不断的落在年轻柔韧的身体上。

“五哥……”凌允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梦中的虚幻狂野和真实的炙热拥抱,渐渐变得不再清晰,他顺着唐修实的动作舒展开身体,很快,整个卧室就充斥着细碎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凌允脱力的睁开眼睛,唐修实已经为两人清理干净,虽然没到最后一步,可是这种酣畅淋漓的欢快,对凌允重生以来的身体来说,毕竟还是第一次,这让他身心释放的同时感到十分的疲惫。

床的一边塌陷下去,唐修实侧躺下,拨动了下凌允汗湿的碎发,轻声问。“要不要睡一会?”

凌允摇了摇头,翻了个身滚进唐修实的怀里,坦诚相对还有一个好处,他似乎更容易找到契合的位置。

“你不饿吗?现在9点多了,爷爷会等的。”他慵懒的说着。

唐修实想了想,也的确是。他抱住凌允,像哄小孩一般的拍抚着,静静地享受了余韵后的静谧。又过了一会,两人才起床,去外面的店面简单吃了点,两人开车去了枫叶苑。

下了车,凌允心虚的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十点半了。

“你在担心?”唐修实浅笑着看凌允,见识过凌济民老爷子对待孙子的笑模样,他可不觉得恋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是,再过一会就是午餐时间了。”凌允回答,凌济民早上起得早,所以午餐时间也相应的更早一些,本来凌允是打算9点多到的,结果两人滚床单,生生把时间延后了。

“是我的错。”唐修实主动的坦诚,眉梢间都带着浓郁的笑意。毕竟恋人居然在自己怀里做春梦,显然是他太不尽责。

凌允从唐修实的表情看懂了其中的弦外之音,虚张声势的瞪了他一眼,清冷的脸庞却不可抑制的浮现红晕,有种异样的魅惑。

“阿允,不要这样看我。”唐修实低哑的警告,侧身靠近凌允的耳边笑着。“我可一点也没吃饱。”他暗示性十足的说着。

“轰”的一下,早上两人火热交缠不期然映入脑海,凌允面红耳赤的呆看着唐修实,只见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吸进无数的光华,让他提不出半点的抗议。

“你……”凌允抿了抿唇,只觉得嘴唇干涩无比。

“小允,怎么站在门口?”凌济民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凌允身体一僵,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根本不敢转身。

“老爷子好。”唐修实神情自若的直起身,对着凌济民恭敬的问好。

凌允这次主动的提出要带着唐修实回来吃饭,凌济民就知道凌允是下定了决心接受唐修实。此时看到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沉稳大方、一个清俊内敛,看在老爷子眼里般配极了,尤其唐修实眼里不加掩饰的对凌允的温柔缱绻,更是让凌济民心花怒放。

“好,好,好!”凌济民笑眯眯的点头,然后对着凌允招手。“小允,和修实快点进来吧,站在门口算怎么回事?”

“噢。”凌允定了定神,也不管有没有威慑力,警告的看了眼唐修实,然后慢慢的转身上前一步,装模作样的想要回答什么,腰间忽然缠上一只手,身体也被拥入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他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扭头,“五哥!”

唐修实见凌允急了,环住他腰的手反而紧了紧。“阿允,你看爷爷。”他轻声的提醒。

凌允一愣,抬头看向凌济民,正好看到祖父笑得十分开怀。

见他望过去,凌济民还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快进来吧!”他说完,也不等两个年轻人跟上,自己就进了屋里。

凌允心下一松,忽然笑了起来。他拉着唐修实回来枫叶苑,本来就是想要让老爷子安心,两人关系亲密,老爷子当然高兴。他习惯了在外面保持距离,刚才对着唐修实,似乎口气不太好。

眨眨眼,凌允左右看了看,大胆地回抱住唐修实,用力的亲在男人的薄唇。

“走吧!”他笑着邀请。

“嗯。”唐修实状似无意的瞥了眼不远处的停车场,搂着凌允进了凌家大门。

并肩着来到客厅,凌允刚想对着凌济民说话,就看到了同样坐在客厅中央的男人,惊愕的睁大眼。

“爸爸?”凌允失声,忽然醒悟昨天是周末,而他似乎没有告诉凌康全留宿在外。

这两年来,凌康全风雨无阻的都会在周末回枫叶苑,就算是陈梦珍初期治疗更年期综合症的那两个月,他也会吃过饭再回去市区。为此凌允就算是有值班不能回枫叶苑,也都会特意打电话通知他。而昨天唐修实过来,他给忘记了。

“怎么,终于想起昨天是周末了?”凌康全不满的哼了哼,想到他等了一晚上,到了要睡觉憋不住去问自己的老父亲,才知道他的小儿子第二天居然要带着恋人回来。而他,完全不知道!

“爸爸,对不起。”他老老实实的认错,一脸窘迫,耳根都觉得发烫了,觉得今天一连串都是他的糗事。

凌康全当然不会真的生凌允的气,毕竟儿子和他疏离的责任在他,可是叫男朋友回来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通知他,这就让他很伤心了。尤其从早上起,他已经被心急等待的父亲狠狠嘲笑到现在了。

“爸,我,我昨天有事儿。”凌允敏感的发现凌康全神色黯淡,连忙低声解释。他的确不是故意的。这重生以来就学会了释然。何况凌康全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更不会无动于衷。至于带唐修实回枫叶苑,只是因为不想爷爷操心。如果真的要正式介绍给凌康全,总也要等唐家的人接受他们以后。

“怎么,修实来看看我老头子都不行,你想看,去看他老子好了!”凌济民同样哼了哼,也不管凌康全听没听懂他的意思,对着唐修实招手。

“修实啊,别介意。他们父子俩就这样儿,都是小心眼儿。”

“叔叔好。”唐修实笑了笑,拿出一直拎在左手的礼物。他向来考虑细致,也记得凌允信中提过,周末凌康全都会赶来枫叶苑,所以就算凌允没有提到凌康全,他也还是准备好了礼物。

凌康全早在凌济民说话后,就明白了凌允的顾虑,看唐修实居然准备的如此周全,更是心生喜悦。会如此细致体贴,当然只可能是在乎凌允的缘故。凌康全看向唐修实的眼睛变得和蔼起来,就连得知凌允找的是个军人的担忧也消散了几分。就算聚少离多,只要有心,凌允会生活的幸福,两全其美的事情哪有那么多,总是要靠双方努力的。

他对着唐修实招呼着,脸上的神情也更加缓和,甚至主动的询问起唐修实这次的假期会有多长。

“这么说,你以后都会留在京都?”简直是惊喜!凌康全和凌济民对视了一眼,更加的高兴起来。

凌允这几天都没有回过枫叶苑,还真没有和祖父提及唐修实职位调动的事情。现在看到两人如此激动,不好意思的坐在一旁,使劲儿搓手指。

唐修实见状,笑着勾起唇,伸手轻轻的握住,心中同样松了口气。

凌允在考虑感情方面十分的单纯,凌济民因为只在乎孙子的看法,也不怎么在意其他,唯独凌康全这样正在官场沉浮的人,考虑问题更加全面,可以提前得到他的认可,也就意味着他在凌家彻底没了阻碍。

看着凌济民父子在那讨论中午的招待,唐修实凑近凌允身边诱惑:“要不要考虑,提前去我家?”

“不行!”凌允下意识的反对,看着唐修实眼里流露的失望,心虚的解释:“似乎我半个月前,才和你妈妈见面,咳咳咳……”

那次的疏离和这次要以唐修实男友的身份见面,这前后反差,似乎大了点。

唐修实一愣,低声笑了起来。“不,她只会担心我动作慢了,捂不暖你。”

第70章:暗涌

凌允还是拒绝了仓促拜访唐家的决定,不管两人相处的如何默契,恋爱半个月准备正式见家长,怎么看都是不够慎重。唐修实当然也不是真的那么心急,他只是想告诉家人对两人关系的态度,不过卞红秀那里,他肯定会提前透露一二。

四个人闲谈了一会,主要还是凌康全和唐修实谈话,一个从政、一个从军,话题却十分默契的远离了那些,只是说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尤其是围绕着凌允的。凌济民则笑眯眯地看着唐修实和凌允之间的互动,或者两人无声的交流,深觉这次凌允眼光非常不错。

不过有些事情虽然不急,却是需要考虑的,凌济民想了想,看了眼越来越满意的凌康全,打算等晚上的时候再一起商量。

吃过午饭以后,凌允带着唐修实去了自己卧室。唐修实一眼就看到了与放在小公寓楼里一模一样的沈碧青的照片,不由想到了现在的凌夫人。

“阿允,你父亲现在的爱人,也就是你的继母,是出身陈家的,对吧?”唐修实和凌允在一起的时间虽短,不过认识了很多年,加上这一年频繁的通信和电话,也让两人对彼此的生活圈都不陌生。而凌允和陈梦珍之间僵硬的关系,京都上层圈子里都传遍了,唐修实也知道的更清楚。

凌允正在给唐修实泡茶,闻言神色不变的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将茶水倒进茶杯,递了过去。

“陈家有什么问题?”他漫不经心地问,眼睛若有所思地扫向一旁的茶叶罐。之前每年夏天,他都会特意准备一些消暑降火、生津止渴的药茶寄给唐修实。去年也是,今年唐修实回来京都,纸袋小包装的可以减少,茶叶罐倒是要多放几个,至少他的小公寓楼、御景园和唐家老宅似乎都要放着。凌允不由蹙眉,这样一来,似乎他要准备的量不少。尤其是唐家老宅那里,只准备唐修实偶尔回去喝的,似乎不好。

至于陈家的事情,虽然知道唐修实不会无缘无故提及,不过他可不在乎那些。再说陈家最大的倒霉,不就是几年以后唯一还从政的陈梦珍哥哥被双规、陈家产业包括陈梦珍名下的企业一一宣告破产?现在再严重也严重不到哪里去。当然,以前他说不定还会幸灾乐祸一下,现在连关注都觉得是浪费精力。

“你在想什么?”唐修实见凌允心思根本不在那里,不由好笑。

他之所以提起陈家,只是因为这次爆发的事情,会危及陈家的根本,到时候求助凌家是必然。而凌允对自己家人其实很柔软,这几年和凌祺均、凌祺碧的关系也不错,可是陈家的问题牵扯到李皓平身上,他不想让凌允心烦。现在凌允这么心不在焉,显然不用担心。

凌允可不知道唐修实的担心,他正盘算需要购买多少的药材,这段时间因为帮助唐修文处理药材,他认识的药材供应商更多,采购不是问题,关键在于药茶的分配上。那是专门针对夏天运动量大的人的,唐家军人不少,如果只准备唐修实的份,反而显得小气。

“在想在你家要备多少降火茶。”凌允回神,就看到唐修实眼里的笑意,忍不住凑上前吻了吻。“我才发现,你居然要四个地方轮着住。”

唐修实一愣,终于明白凌允在想什么,放下手里的茶杯坐下,然后将近在迟尺的凌允拉入怀中坐好。“你会很辛苦。就算我回了京都,陪你的时间也不会很多。”唐修实紧紧抱着凌允,想起上次童君成找到他时说的话。

凌允不解的看向唐修实,看着他眼里的愧疚,不由笑了起来。

“嗯,只要你把空闲的时间都给我就好了。”凌允理所当然的要求,他又不是才出社会,当然知道唐修实作为武警军官意味着什么。不过医生也不是轻松的职业,而他还需要时不时的接受师兄的突发任务,两人半斤八两。

唐修实洒然一笑,亲昵的吻了吻他,笑着承诺:“那当然。”

“陈家的问题严重吗?”凌允想起唐修实之前提到的,这才意识到有些异常。如果不严重,唐修实也没必要特别提起。看他自己虽然不关心圈内权利的更替,不过陈家作为凌家的姻亲,真有什么问题的话,祖父也会透露,可是他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要看陈家老爷子能坚持多久了。”唐修实坦言。陈家老爷子一去,本就危机四伏的陈家,会立即土崩瓦解。

凌允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陈家老爷子过世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算人走茶凉,也要有个过程。可如果按照唐修实的说法,陈家能坚持到现在,还是上面大佬看在陈老爷子的面上压制着。真不知道陈家这次又得罪了谁这么狠。想到以前不可一世的陈新乐兄弟,凌允愉悦的眯起眼。

“会影响凌家吗?”凌允关心的问,前车之鉴还是要注意的。

“凌夫人名下的企业会受影响。”唐修实已经注意到凌允心情不错,眸光一沉,看来凌允和陈家的关系,不仅仅是疏远那么简单。

“那我大哥呢?”凌允惊奇的问,陈梦珍的企业居然只是受影响而不是被迫破产?要知道这一年来陈梦珍因为养病,她的公司几乎都是侄子陈新乐在负责。

“没有任何影响。”唐修实摇了摇头,觉得有点奇怪。凌允对政界的事向来避而远之,年纪又轻,怎么对那些官员的行事风格如此了解。一般而言,官场利益交错,绝不会因为姻亲的缘故就被连带,毕竟这样一来,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凌允心生疑惑。下手这么狠,居然不想斩草除根?就算因为立场的关系,凌家和陈家并不融洽,可凌祺均肯定会帮助陈家,那人一点也不担心吗?

“那就不用管了。”凌允毫不迟疑。他知道唐修实会提起这个问题,很可能是在顾虑陈梦珍和他的关系,难怪最近外界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提到什么生恩养恩,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教养教养,可不是养而不教。再说养他的是凌家,又不是陈梦珍,更不是陈家。

别说他无能为力,就是有能力,他不做个推手落井下石,都算是大度地看在陈梦珍的面上了。想到上一世出柜后被陈家兄弟轻视鄙夷,甚至他和童君成到了淞沪以后,遇到陈氏集团的阴谋诡计,使得刚刚起步的事业差点夭折,凌允的脸不由一黑。

唐修实放在凌允腰间的手紧了紧,眼里闪过嘲讽。他本来还想着劝李皓平留有余地,现在看来,动作太慢了点。

两人在屋内聊了一会后,又小憩了一下,晚上唐修实要赶回老宅,吃过晚饭,凌允就送他离开了凌家。

只是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童君成,看样子已经站了很久。

凌允知道童君成应该是来告别的,不过,现在三人的关系有点复杂。他可不想让唐修实有任何的不舒服。他拉住唐修实,一起走上前。

“你要去淞沪了?”凌允大方的问。

童君成看着携手并肩的两人,眼神一暗。他那次送凌允回去,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凌允投入唐修实的怀抱,就算他说的再大方,也难以接受凌允居然这么快就有了恋人,而且找的还是唐修实这样的人。所以哪怕他早就没了立场,还是千方百计的找到了唐修实的电话,将人约了出来,想要确认两人的关系。

“阿允,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童君成低声的恳求。

“去吧。”唐修实后退了一步。

凌允一愣,皱了皱眉。“有什么不能一起说的吗?”

童君成见状,看了眼唐修实,叹了口气。“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唐修实的确优秀,可是他是个军人,连一个正式的婚姻都不能给你,甚至时常与危险相伴,阿允,你不觉得这样担惊受怕的生活,并不适合你吗?”

这是第二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婚姻的问题,凌允眼里闪过赤裸裸的嘲讽。同性之间的婚姻就是个自我安慰,国家可不承认。再说现实就是现实,如果连这点都接受不了,又怎么会有勇气,面对以后的社会压力和流言蜚语。

“按你的说法,你就不应该睡在床上。”凌允冷冷的回答。

看着童君成面如菜色,饶是自制力过人的唐修实,也差点笑出声。想起那次对着季屿的请求,凌允也是这样的表情,看来他真的走出过去的阴影了。

童君成呆滞的看着凌允,他以为的凌允最在乎的东西,居然是他不屑一顾的,甚至连聚少离多的未来和随时与危险相伴都不在乎。童君成深吸了口气,想要出声祝福,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内,刘立丰黑着脸打算下车,作为司机的万诗宸伸手拉住他:“立丰,你真的要去道歉?”

“废话,我等了快一天了他们才出来,你不会想要我去武警学院,当着众人的面道歉吧!”刘立丰恨恨的甩开被钳制的手,大力的打开车门,看着童君成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怒气冲冲的迎上前。

第71章:道歉

距离枫叶苑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包间内,唐修实旁若无人的搂着凌允并肩坐着,对面刘立丰忽红忽白的脸完全视而不见,只是面带关切的和凌允说话。他能感觉到,刚才凌允下车看到万诗宸,身体有一瞬间的绷紧,眼神也显得异常冰冷。

这让唐修实不可避免的想起年前那次见面。可是上一次他特意调查万诗宸的情况,虽说万诗宸只是万家的养子,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可是和凌允从来都没有过交集,甚至两人也只见过一次面。碍于凌允的隐私,唐修实没有细查,还以为凌允只是敏感的发现了万诗宸的恶意。现在看来,他应该还是遗漏了什么。

“喂,唐修实,你怎么还不让他出去啊?”刘立丰憋不住的嚷嚷,瞪向凌允的眼神十分不善。

凌允这一次看到万诗宸,早已没了以前的那份惧意,倒是心中的恶意涌上心头,现在听到刘立丰的话抬头,就看到那个纨绔子弟恼羞成怒的样子。注意力立即转移了过去。当着他的面要求和唐修实单独谈话?想到他刚才找上来时一脸的怒容,刘立丰和刘立安简直不像同父同母的兄弟。

凌允眼中的怀疑一点也没掩饰,立即被恶意瞪着他的刘立丰捕捉。

“你在看什么?”刘立丰没好气的问。想到因为那通录音,他本来精心隐藏的心思被自己兄长发现,还被大肆的嘲笑打击,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管我看什么,有事说事!”凌允同样没什么耐性的催促。他对刘立丰印象很差,不管季屿的话是真是假,当初撬墙角的是他,觊觎唐修实也是真。而且他和唐修实难得有假期,这样接连被人打扰,凌允会好声好气说话才奇怪。

刘立丰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当然能发现,凌允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他呼哧呼哧的喘粗气,一手用力的指向门口,大声命令:“那你还不出去!”

“让你和五哥单独待着?”凌允嘲讽的看了眼刘立丰。自从见过刘立安后,他就已经把刘立丰当成纸老虎了。何况这样一来,他不是要和万诗宸等在门口,他疯了才会同意。

刘立安蓦然睁大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他又打不过唐修实,单独待着又能怎样,只是不想自己太丢脸,没想到这个看着沉默寡言的青年,说话这么不留情面。他脸部扭曲的看向唐修实。

“我刚才就说了,我要和你单独谈谈。”他色厉内荏的强调,却看到唐修实正温柔的看着凌允,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唐修实一脸的笑意,这样斗志昂扬、生机勃勃的凌允,还真是少见。

“刘立丰,如果你真没事,我们就离开了。”他沉声问。

昨天和刘立安见面之后,他特意打电话给了大哥唐修远。大哥的意思也是,唐刘两家关系虽然疏远了,可是老一辈的交情还在,既然不能坐视刘家彻底垮台,那么减少没必要的争执也好,毕竟军政不分家,刘立丰不争气,刘立安却很不错。所以刘立丰这次找上门,他才同意过来。现在凌允既然着急离开,他当然会支持。

“……对不起。”刘立丰不甘的嘀咕了句,头偏向一边不去看碍眼的两人。

“什么?”凌允是真没听到,刘立丰的声音实在太小了,说得又含糊,他皱起眉,看了眼时间。本来想着和唐修实一起离开,顺路去市区的大药店买点东西。现在已经被耽误了一会,再拖下去的话,等他回来,时间就很晚了,他可不想明天白天忙着制作药茶。

刘立丰以为凌允是故意的,好不容易说出的歉意立即化为熊熊怒火,一张脸涨得通红,刚想跳起来,就被唐修实下一个动作阻止。

“既然如此,阿允,我们走吧。”唐修实拉着凌允起身。知道刘立丰的目的就好,看来是被刘立安命令着前来道歉了。刘立丰虽然态度很差,可是真心假意对他来说没有差别,别打扰他们就好。

凌允虽然不解,却还是起身,任由唐修实拉着他走向门口。

“喂,唐修实,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完全没想到唐修实是这个反应,刘立丰不甘地站起来大叫,吓得一旁的万诗宸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一点也不知道刘立丰的心思,一脸呆滞的看着这个名义上的表哥,只以为他吃错药了,不是来道歉的吗?

凌允脚下一顿,惊异的看向唐修实,以为他刚才就是听到这个问话不想回答,才会拉着他离开。

刘立丰看到唐修实和凌允回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羞耻的恨不得钻进地底,慌乱的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你不用回答我,真的。我是说,对,对不起。我只是来道歉的。季屿的事情,还有凌允的,你们快走吧!”

刘立丰完全抛去了之前的打算,他本来想解释,季屿根本配不上唐修实,而他跟踪凌允也没想着伤害他。可是他忽然想到自己哥哥的话,至少季屿和凌允都想过未来,而他说是喜欢唐修实,却连最基本的面对家人的勇气都没有。何况早在季屿的事情过后,就已经失去了追逐的资格。

刘立丰看着唐修实只是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就和凌允亲密的离开,门被关上。他把自己蜷缩在椅子上挤成一团,颓然的低下了头。

“立丰,你,你真的喜欢唐修实?”好不容易回神的万诗宸推着刘立丰问,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不妙。

“不用你管!”刘立丰把脸埋在手臂闷闷的回答。他早已记不得当初是怎么回事了,

“可你不是喜欢季屿吗,好不容易抢回来,碰都舍不得碰他一下,上次把他弄进医院,我还以为你开窍了。”万诗宸锲而不舍的问。他本来就觉得刘立丰也太纯情了,难道竟然弄错了对象?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就惨了。当初挑唆刘立丰追求季屿,他也有份的。

“你胡说什么?”刘立丰抬起头大声反驳:“我那时喝醉了,根本没分清男女!噢,完了,我忘了告诉唐修实,季屿昨晚是被那个童君成接走的。”

刘立丰难得的大脑开窍,觉得自己发现了阴谋诡计。看今天童君成还找凌允,说明他还不死心,去接季屿,肯定和他之前的想法一样。他本来是用那个消息作为交换,这样唐修实原谅了他,自己大哥就不会生气的截断了他所有的收益和人脉。他现在除了万诗宸,就是个光杆司令了。

万诗宸的脸色沉了下来:“童君成和凌允,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妹妹这半年来和童君成走得很近,虽然相隔上千公里,却也见过好几次面,甚至童君成为了诗慧,还准备去淞沪建立分公司的,他竟然想脚踏两船?

“没关系了今天会等那么久?”刘立丰白了他一眼,不顾他难看的脸色,嘴角扭曲的诅咒。“算了,大哥早晚会消气,凌允要是被撬走,正好说明唐修实就是个没眼光的,哼!”

走出咖啡馆的唐修实,此时却抓着凌允的手臂,免得他因为大笑摔倒。

“真的这么好笑?”唐修实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笑意。他和刘立丰的不和由来已久,见识过刘立丰各种不靠谱的打击手段和后果。不过没有哪一次会如此狼狈的收场。

哪怕因为季屿的事情,被刘承明和刘立安压着去唐家老宅道歉,他都昂着头一脸倨傲,可是这一次,完全的进退失据。这就要归功于凌允。唐修实这才发现,凌允气人的功力还挺深厚。至于刘立丰的喜欢,他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不过是两人从小抢东西抢出来的结果。

“不,我只是觉得,刘立安大哥很可怜。”凌允想着刘立安要手段有手段、要能力有能力,可惜就是改造不了这样的弟弟,只能认命的收拾烂摊子。这一世算是运气好的,既然刘唐两家的关系还在维系,就算师兄看不顺眼刘立丰想要整治,应该不会殃及刘立安。

凌允向来冷情,居然对才见过一面的刘立安如此上心?唐修实想起凌允谈得来的朋友,眼睛一闪。

“刘立丰只要不是被人利用,行事还是有分寸的。”他淡淡的说了句,随后转开话题问:“阿允,这段时间除了准备答辩,应该不会很忙吧?”

凌允笑着点头,这段时间恐怕是工作之前最清闲的时光了。

“你要带我去玩吗?”凌允凑上前,黑色纯粹的眼睛闪耀着期待。

他平时可不喜欢游玩,不过和唐修实在一起,总不能天天窝在房间里,想到早上火辣辣的一幕,凌允忽然心中紧张。

唐修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凌允的一边耳垂,他早就注意到,凌允不好意思的时候,耳根会发红发烫,然后就会右手搓揉手指。这样的动作做起来不仅看不出扭捏,反而褪去了冰冷沉静,显出几分年轻人才有的腼腆可爱。

“你有喜欢去的地方吗?我本来是想介绍朋友给你认识的。”凌允看着年轻,思想方面更加成熟,心理年龄也更接近他这个年纪,唐修实想扩大凌允的朋友圈,这样以后他就算外出任务,凌允除了枫叶苑和李皓平那里,还可以多出其他的地方走动。

凌允连忙推开唐修实的手,耳朵本就是他敏感的地方,刚才他又想到之前的事情上,只觉得唐修实的手就像有魔力一般,被碰的地方燥热不已。

他一心想着转移注意力,连忙出主意:“正好师兄给了我几张门票,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说完,他一脸呆滞的抬头,正对上唐修实变得暗沉的眼眸。

第72章:朋友

凌允最后在唐修实的陪同下,买了一大堆的药材。虽然有点魂不守舍,并且多花了双倍的钱买了其他记不清的药材,不过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被李皓平魔鬼般凶残训练出来的本能,他还是很好的完成了这次的采购。

唐修实并没有再提及凌允之前的建议,不过看向他的眼神总是透着深深的笑意,明显的心情不错。

吻别后,凌允独自回去了枫叶苑,凌济民和凌康全都在客厅等着他。

“爷爷,爸爸。”凌允放好药材走到他们的对面。

“修实不错。”凌康全对着他赞许的肯定。凌济民听了也是满意的笑了起来。

同性恋人最大的压力还是来源于家人。以前他们就很担心,就算凌允有他们的支持,可是对方未必能有那份幸运和勇气。即使是童君成弄出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看着就像决离不开凌允,童家夫妇也很难接受凌允。之前方荣的事情,就有童君成父母的手笔。

可是唐修实不同,半年前凌济民发现凌允和唐修实的暧昧后,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早就和他的老朋友们打探过唐修实的事情;光风霁月、心志坚定,家人对他的建议根本不能动摇他,甚至很早就开始引导父母家人的思想。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减去很大的顾虑。

“嗯。”凌允脸上也露出浅笑,之前的忐忑也烟消云散。能得到家人的肯定,对凌允的意义当然不同。上一世他和童君成,就从来没有得到过认可,哪怕是最疼爱他的爷爷。

凌济民和凌康全对视了一眼,凌济民好奇的问:“修实有没有说起,什么时候带你去唐家拜访?”

他是不知道凌允和唐修实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不过半年前那枚墨玉平安扣,和那相拥的姿态,他可是亲眼看到的。虽说今天误打误撞的和凌康全也正式见面了,不过错有错着不是吗?

“爷爷,他是提过,不过有点早,还是等等吧。”凌允有点不自在。他和唐修实都是男的,当然不存在正常谈恋爱然后见家长、订婚、结婚的步骤。就是两人同居了几年不见家长,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凌济民眼一瞪,呼的一巴掌拍在了孙子头上。“怎么,你还想考虑多久啊?”这边都见好了,当然要趁热打铁,觉得太早,难道是还在犹豫?凌济民不满意了,他都已经打算好比照着长孙凌祺均结婚,给他和唐修实准备红包和新房了。

凌允一个激灵,立即听懂了凌济民的潜台词,连忙理由提出来,并且求助的看向凌康全。等好不容易谁说服了老爷子脱身,他后背都湿了。

凌允沉下心来准备整理药材,这才发现似乎多了一份异常眼熟的材料,正是因为昨晚那本小册子记录的配方,而他也是看了那个,才会丢脸的做了限制级的梦。

凌允的手一抖,连忙加快动作把它们放进了药柜。叹了口气,他走进盥洗室洗漱了一番,然后开始制作药茶,全部处理好都已经十一点多了,给唐修实打了个电话后,想了想,又鬼使神差的把之前的药材拿了出来。

第二天中午,凌允接到了李皓平的电话,让他陪着一起出诊,原定的计划被打断,直到傍晚时分两人赶回医院,凌允才知道季屿出院和蔡伟转院的事情。

凌允也没当回事,他之前已经回绝了蔡伟,也提醒过他跟着师兄更有发展。他自己都不在乎,凌允当然不会放在心上。至于在一个医院工作,他又不是什么烈女怕缠郎,蔡伟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小师弟,那家温泉山庄不错,你前段时间那么辛苦,正好放松一下。修实现在应该不忙了吧,让他也陪着你去。”李皓平坐在办公椅上,笑眯眯的打量凌允。看小师弟气色比之前好多了,神采奕奕看着也没有之前冷清,果然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凌允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他一点也不想和直男的师兄,谈论那么隐秘的话题!

偏偏李皓平看到凌允红了耳根,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啦,师兄也不是逗你。那里有几个特殊的药浴,是师兄我亲自设计的,配合着温泉效果奇佳。你不是一直在给凌老爷子做药浴吗,去那里感受一下。还有,那附近有新开的温泉楼盘,眼看着夏天越来越热,老爷子失眠可不好受,你和修实的职业也特殊,以后夏冬还能调理身体,现在入手最合算。”李皓平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逗归逗,师兄的尊严还是要维护的。

凌允一怔,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在外投资的收益还在源源不断的增长,而他除了买了那栋小公寓楼和代步的车,就是购买药材,几乎没什么大的开销。凌允还记得以后的房价疯涨,而健康的观念也越来越深入人心,这时候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温泉别墅或者四合院,的确再合适不过了。

“谢谢师兄。”凌允想起唐修实身上的伤疤,对着李皓平笑着道谢。

“嘁,现在知道你师兄不是闲着没事儿了?”李皓平忍不住的伸手揉了揉凌允的头发,唐修实已经打电话给他,说到了凌允对陈家的态度。早知道他一定下手更快,怎么会让陈新乐兄弟在他们眼前蹦跶那么久。有道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他不趁着这个机会拔了这几个眼中钉,他才是傻帽儿。

之后的几天,凌允虽然会和唐修实见面,不过都比较匆忙,唐修实忙队里的事,他则顾着着论文答辩和楼盘的事情。凌允账面富裕,不过现金不多,过了几天他终于把资料都准备好,唐修实也打来了电话。选了个周六,唐修实到枫叶苑来接凌允,然后两人一辆车,开去了李皓平介绍的温泉山庄。

唐修实下车走进山庄,看山庄占地广阔,除了远处成排的四合院,露天温泉浴池大小不一,袅袅升腾的热雾清晰可见,四周鲜花簇锦、环境清幽,不由笑着对凌允说。“皓平的眼光真不错。”

凌允也很好奇,知道李皓平既然在那里设计了药浴,又给了那样的套票,之后还给了一张特别的金卡,这个温泉山庄恐怕有师兄的股份在。不过此时也顾不上那些。他还是第一次见唐修实的朋友,总担心自己融不进去。

唐修实见状,只是笑着搂住他的腰。唐修实对凌允的紧张,还有点小得意。凌允从来就不是个畏首畏尾、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第一次去唐家的时候,见到唐家几个位高权重的上将、中将,也没见他有丝毫的胆怯,一直都是从容冷静的。现在见他的朋友反而小心翼翼,只是因为他。

“阿允,我忘记告诉你,这次来的人里,有一对和我们一样。”唐修实在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凑到凌允耳边低声提醒。

凌允一回头,唇瓣正好划过唐修实的下巴,两人的呼吸交融,凌允再也顾不得担忧,窘迫的后退,却正好被唐修实连忙搂住。

“哟,修实,这里已经有一对闪瞎人眼的了,你们就不要刺激我们三个孤家寡人了。”一个男人啧啧的调侃声传来。

凌允回头,正好看到五个气质不一、外形或俊美、端正、妖魅的男子站起身,他顺着唐修实的动作稳住身形,定了定神,跟在唐修实身边走了进去。

“黎君,我以为你的森林够茂密的了。”唐修实挑了挑眉,揽着凌允的肩膀走进去,开始为几人介绍。“这是凌允,我对象。这是宋黎君……”

等几人坐了下来,凌允也差不多记住了五个男人的名字。俊美风流的宋黎君、沉稳宽厚的钟俊涛、温和可亲的王晓阳、精明干练的陈成渝,以及陈成渝的男朋友高哲,是个比女子还要妖魅的男人。

其实也就是凌允需要认识一下,唐修实的四个好友却是早就知道有凌允这个人了。此时见到真人,彼此暧昧的笑了起来。

凌允比起他们小了近十岁,长相俊秀、气质清冷,按理说这样的人相对清高孤傲,可是凌允虽然一开始有点局促,很快就回过神,言谈成熟、举止从容,看向唐修实的眼神闪耀着晶亮的神采,两人之间的相处亲昵自然、坦坦荡荡,没有半点遮掩。这让他们不由得为唐修实高兴。

凌允对唐修实的几个好友印象也很好,只除了陈成渝的男朋友高哲。他实在是太善变了,一会奔放豪迈,一会冷艳高贵,一会又温柔体贴,简直就是精分一样。如果只是对着不同人还不奇怪,偏偏承受的对象都是凌允。看着那张充满魅惑的脸庞,凌允终于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小允,我们是朋友了,对不对?”高哲眨巴眼睛,一脸的狡黠。

“当然。”凌允冷静的点头,其实高哲这样插科打诨,他反而更容易融入这个圈子。

高哲兴奋的两手一击掌,然后凑到凌允的耳边一脸的好心:“小允,别说我没提醒你,男人来温泉山庄,当然是要尽兴而归。在温泉里,你懂得……”高哲挑了挑眉,暧昧的说话:“你有没有准备充分啊,尤其是润滑剂这样的必需品……”

虽然是靠近了说,可是包间并不吵,坐的远的钟俊涛和王晓阳没有听到,隔着一个人的宋黎君,因为一直关注着没有错听,脸上不由自主堆满了暧昧的笑,掩饰般的拿着杯子和唐修实碰了碰。

凌允没想到高哲的话题转的那么快,还说的如此露骨,下意识地看了眼唐修实,见他皱起眉,而宋黎君和陈成渝一脸的诡异,显然是知道高哲会问什么,不由眼睛一闪,看着正对自伸手搭住高哲的肩膀,压低声音保证说的话不会被别人听到。

“原来高哥那么关注身体保养,那你和陈哥认识多年,不会只是靠润滑剂……”

唐修实本以为凌允脸皮薄,怕会羞赧的不知所措,刚想解围,却不想的确有人红了脸慌了手脚,却是始作俑者高哲。随着凌允说话越来越低、越来越快,高哲整个人就像煮熟的虾子红透了,可是他一点也没有打断凌允说话的意图,甚至在凌允停住嘴看向他时连连点头,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渴望。

这让他的男朋友陈成渝惊呆了。自己恋人什么德行他当然知道,从小任性又骄纵,因为长着一张女相美人脸,脾气也变得快,三十了也没见他改变,每次见到感兴趣的人,就像人来疯似的戏耍人,次次都会得逞。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高哲变身十六岁内向腼腆的少年。

坐在唐修实身边静等好戏的宋黎君,一把揽住唐修实的肩膀,笑着调侃:“修实,看来凌允果然不一般啊。”

别说凌允了,就是钟俊涛和王晓阳的爱人,都曾被高哲戏耍的恨不得钻地下。这次也是因为高哲要来,加上有了身孕的缘故,才没有过来。而宋黎君的女朋友是最惨的,不过他们几个对高哲也是无可奈何。毕竟陈成渝和高哲学相爱至今,也将近十年了,又一直都很有分寸,其他人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现在看到高哲吃瘪的同时还一脸期盼的凑上前,简直大快人心。

唐修实放下心的同时也好笑不已,他离凌允最近,听力过人,凌允的话一点不漏的进了他的耳边。见凌允还在那普及肛肠科的必备知识,看高哲的样子,今天的温泉之旅说不定都没心思享受了,不由靠近凌允耳边低语了句,搂住他的腰靠向自己。

凌允心满意足的停住嘴,扭头冲着唐修实一乐,见高哲还眼巴巴的看着他,想了想,从随身携带着的小型医药箱里,在一个蓝色的瓶子上顿了顿,转而拿了另一个白色瓷瓶递了过去。

宋黎君好奇心最重,见高哲如获至宝的握紧瓷瓶,恨不得抢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可惜凌允毕竟初次见面,他们又做不到高哲那样厚脸皮。

唐修实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他一点也没错过凌允的动作,而且看的分明,那个蓝色的瓷瓶,竟然是李皓平当初古里古怪递给他的那个。而且那天在阳台,凌允的表现也很怪异。

几个人吃完饭休息了好一会,才洗澡更衣,穿过消毒水池,走进温泉区。

凌允因为要去研究一下药浴,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等他化验整理好,去找唐修实,他们几个已经换了几个地方了。

凌允注意到高哲和陈成渝已经不在那里,唐修实正和三个好友谈笑风生。他想了想,只是让服务员告诉了声唐修实,披着浴袍独自去了李皓平专门留给他的幽静的汤屋。在他新买的温泉四合院没有竣工之前,他恐怕会时常过来这里。

看着水面浮起的淡淡云雾般的烟霭,凌允蹲下身试了试温度,然后脱去浴袍慢慢滑进了水池,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半躺下,喟叹着舒了口气,只觉得师兄真会享受。他虽然家境优渥,可是上一世十八岁离家,事业上的繁琐和频生的感情问题,让他根本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候。这一世又是一心沉浸在医药领域,偶尔外出运动一下,这些轻松休闲的场所还真没来过。

凌允缓缓的闭上眼睛,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态,温热的泉水簇拥着洗涤他的身心,身下汩汩热流不停歇地冒出,只觉得异常惬意。他不知道唐修实什么时候会过来,可是哪怕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也没有半点紧张,只觉得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唐修实一进来,就看到凌允闭着眼躺在温泉池的泉眼附近。黑色柔顺的短发贴靠在头皮散落在额前,上身有一部分裸露在外,胸前黑色墨玉配上白净的肌肤,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显得异常的炫目,劲瘦的腰肢,一双笔直有力的长腿隐没于水下,同样充满了诱惑。

唐修实不由口干舌燥起来,小心的走过去进入池中,却哭笑不得的发现,凌允竟然睡着了。他伸手拂开凌允额头的碎发,摸了摸他的手臂,估算了下时间,小心地将他抱起,打算送回水池边的榻上。

“五哥?”凌允被惊醒,含糊的叫了一声,睁开眼,唐修实俊朗的脸庞近在迟尺。他主动的环住唐修实的脖子,抱怨了一句。“你来晚了。”

“等了很久?”唐修实笑了起来,只是把他向上抱了抱贴靠在池边的白色大理石,神情炙热的看着凌允,双手不受控制地在他光裸的肌肤摩挲着。

凌允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燥热。唐修实的一条大腿挤在他的两腿之间,还有紧贴在一起的上半身,两人完全交缠在一起了。

凌允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宽肩窄腰、高大强壮的男人,没有回避唐修实的视线。

“应该没有。”他低哑着嗓音回答,眼前一暗,唇被重重的堵住。

绵绵密密的热吻铺天盖地般的落下,牙关轻而易举的被叩开,没有反应过来的舌僵硬而又被动的和唐修实的舌纠缠在一起。

凌允在这样的热吻下差点被吻得窒息,勉强挣脱开,就看到唐修实充斥着情欲的双眼。

“五哥。”凌允急促的呼吸着,浑身就像着了火一般,他舔了舔有点肿了的唇瓣,看着唐修实眼中的暗沉一点点加深,双手更加用力的抱住他,身体不由自主的蹭动了下。

唐修实注意到凌允的异常,再次堵住凌允微启的水润诱惑的嘴唇,肆意的在他口中吸允搅动。随着凌允变得放松下来,唐修实炙热的唇渐渐下移……

抱紧怀中不停轻颤的身体,唐修实凑到凌允的耳边轻声问:“阿允,那个蓝色的瓶子在哪?”

凌允蓦然睁大眼,目光连连闪烁了下,绯红着脸颊对着岸边放着浴袍的地方指了指。

唐修实抱着凌允走近,长臂一伸,把浴袍里唯一的一个白色瓷瓶拿在手里,和他给高哲的一模一样。“不是蓝色的?”他轻笑着,想起李皓平说的让凌允自己做。

凌允的脸更红了,他伸手抱住唐修实。“这个更好,你快点!”他色厉内荏的说完,直接用唇堵住了唐修实弯起的嘴角。

……

两人抵在岸边粗重的喘息着,凌允浑身瘫软的将头靠在唐修实的肩窝,失神的看着虚空,身体还沉浸在余韵中不断地细微抽搐着,唐修实抱紧他,温热的唇不时的亲吻着爱人发红的耳尖……

第73章:建议

夏日的晨曦总是出现的最早,整个温泉山庄如同蒙上一层薄纱般幽静美好。后院拱形般伫立的众多小型四合院,最左边一间由竹林围绕的汤屋内,厚重的窗帘很好的遮挡住了所有的光亮,屋内只有天花板上密布的细小灯光闪耀,房间内轻纱若隐若现,将卫生间、淋浴室、小型浴池等全部遮挡。

最里间的主卧室内,两具赤裸的身体热烈的交缠在一起,肉体的撞击和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使得房间内处处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随着一声暗哑的闷哼和啜泣般的呻吟,年轻男子求饶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五哥,不行,我真的好累。”凌允毕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刚毕业学生,又怎么会是唐修实这样身手强悍、勇武不凡的少将对手,早就一败涂地。可惜李皓平提供的配方千金难求,加上凌允自己亲手调制生生提升了至少两个档次,无论是消肿化瘀还是催情,效果奇佳。

最后的结果就是,到现在两人翻滚了大半夜,他没有半点不适,只除了腰酸腿软、浑身无力。凌允恨不得时光倒流,他一定不会晕头转向的买了那些材料,更不会神魂颠倒的调制药膏。

唐修实看着凌允几乎是瘫软着趴在床上,翻身侧躺在凌允的身体,熟练的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干净后,结实宽厚的胸膛轻柔覆盖在凌允后背,大腿交缠着,嘴唇在他的颈项吻了吻。

“我保证不会再动。”唐修实轻笑着,神态餍足,大手流连着摩挲凌允紧致柔韧的肌肤。

凌允小心的挪动了下身体,总觉得这样贴靠着十分不安心,他费力的翻身,与唐修实面对面的躺着,正看到唐修实了然的笑脸。脸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热气再次上涌,他把自己埋进唐修实的肩窝,闭上眼睛准备做鸵鸟。

“睡吧。”唐修实拉过被他们仍在一旁的薄软的毛毯盖在两人的小腹。

男人低沉的声音醇厚醉人,就像温和的风吹拂过一般,凌允动了动身体,寻找好最合适的姿势,很快就在唐修实的怀中陷入了沉睡。

唐修实看了眼床头精致的钟摆,也放软了身体小憩了一会。这种身心都全然释放的欢爱,以及凌允毫不犹豫的投入以及全心的信任,让他更加的志得意满。身体即使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十分亢奋。

他闭上眼调整着呼吸,等待着久经训练的身体回复最佳的状态。

室内一片静谧,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头唐修实的手机闪烁了几下,嗡嗡的发出震动的闷响。闭目沉睡的男人警觉的睁眼,伸长手臂利落的将手机拿在手里看了眼,随即轻放在了一旁,低下头,怀中的青年正睡得香甜,白皙的脸庞带着诱人的红润,呼吸浅浅的,柔软的像要融进整个心房。

唐修实放在凌允后背的手上移,指腹温柔的划过微微红肿的唇瓣,眼里满是醉人的缱绻柔和。等了会,凌允没有丝毫清醒的可能,他小心地放开怀抱,翻身起床,拿起薄毯细致的给凌允盖好,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卧室。

走出房间,天已大亮,来到陈成渝约定好的地方,唐修实毫不意外的还看到了神清气爽的钟俊涛和王晓阳,和一脸困意的宋黎君。

“修实,凌允呢?”宋黎君看到可以调侃的人,终于恢复了点精神。

“你找他?”唐修实一本正经的挑眉问。

宋黎君一脸惊悚的摇头,这么晚起来又是一脸的春风迎面,想也知道唐修实昨晚过的有多充实,他一早上去找好友没起床的恋人,找死还差不多。

“哧”的一声,陈成渝笑了起来。就连生性宽厚的钟俊涛,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宋黎君,刚才宋黎君也这么调侃陈成渝,很显然他的战斗力不够对付宋黎君的。只有王晓阳最厚道,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却也低着头不停的耸着肩膀。

“成渝,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唐修实就近找了沙发坐下。

陈成渝连忙点头,走上前坐在唐修实身边。

“凌允昨天给阿哲的瓷瓶,你知道是哪里买的吗?”

唐修实难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是买的,怎么了,你还需要?”昨天他只是用了一点,就够凌允受得了,他可不觉得陈成渝和高哲会将那至少十次的量全部用尽。

陈成渝轻咳了一声,顾不得其他三位好友惊异而又戏谑的目光。“你知道的,阿哲一直都很娇气,咳咳咳……”

陈成渝实在说不出口,同性之间总是承受方更痛苦些,他和高哲最初相爱的时候,阿哲还有点耐心和奉献精神,可惜越往后越不和谐,平时多是互助,只有高哲心情极好的情况下,才允许他做到最后。虽然他本身不是特别注重情欲,可是对他男性的尊严,显然是极大的打击。

可是他昨天居然没有被踹出去。好吧,虽然在温泉里相对没那么难受,不过床上他们也是折腾了很久,是这几年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了。精明的陈成渝立即决定,这个药膏一定不能放过。

“不是买的?”宋黎君好奇的插嘴,他早就对凌允随身携带着药箱感兴趣了。“总不会是自己做的吧?凌允拿着药箱,他难道是个医生,可你不是说他今年才毕业?”

陈成渝却觉得应该是别人送的,刚毕业能有什么作为,昨天使用的药膏可是一点也不伤身。他不由叹了口气,对着唐修实点头:“哎,其实要不觉得小题大做,前段时间我就找你了。你七堂弟修文,不是和那个圣手李皓平关系很好吗,他似乎中医也很有一套,哪怕只是收购其中一个药方也行啊,我可以保证不做商业用途。”

以李皓平如今的身份,和他显而易见的性取向,根本不可能去调制这样的药膏,能购买到合适的药方再请人,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王晓阳和钟俊涛闻言好奇的看了过来,他们当然没必要操心凌允的职业问题,而是李皓平出现在京都一年,已经接连的得到好几家大势力的支持,可却是个滑不留手的。唯一关系好的,就是当初第一个和李皓平合作又将他引入京都的唐修文。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唐家的好运。甚至还可惜唐家的势力在军方,否则在政界想更进一步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唐修实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凌允和李皓平的关系,只要是有心人都可以查探到。可是他的几个好友对凌允几乎一无所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没有私下调查过。

“阿允就是李皓平的小师弟,那个药膏的配方就是李皓平给他的。”他沉声解释,看向陈成渝的眼睛更是充满笑意:“昨天他不是还给高哲普及过肛肠科的知识吗?”

陈成渝眼睛一亮,听到后面的话不由失笑了起来。昨天要不是在温泉里太过舒适,恐怕阿哲就更不愿意让他碰了。

宋黎君蓦然睁大眼,和钟俊涛等人对视了一眼,不可思议的看向唐修实。“小允就是李皓平那个传说中的小师弟?”

他们可不像陈成渝,只要遇到与高哲有关的,就再也不复以往的精明能干。凌允如果是李皓平的小师弟,他的身份可就不再是简单的高干子弟了。他背后的凌家和席家,甚至还有陈家都可能连带着有牵扯。那么唐家的立场呢?

“可是李皓平最近不是在对付陈家?”钟俊涛皱着眉,据说李皓平十分看重那个小师弟,早在年前就放出话,不允许任何人骚扰或者打探他的小师弟,似乎还是刘立丰的缘故。

“这我知道,凌允的生母早已过世,现在的凌夫人才是出自陈家,和凌允的关系很一般。”宋黎君单身多年,女朋友换了又换,对这些八卦最了解,也知道的更多。如果是别人,他们还会称赞唐修实运气真不错,可是作为朋友,凌允目前可是正处于风口浪尖。刘家、赵家甚至其他对李皓平动了心思的人,都可能通过凌允这个捷径。

“好了,李皓平的打算思与我们无关,看凌允的性格,应该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做个医生了。”陈成渝摇了摇头,阻止了好友的继续打探。陈家的事情已经越闹越大,到现在凌家都没有出面,可见是不会参与进来了。这样的姿态和凌家一贯的中立符合,而唐家连刘家的事情也没有参与过,肯定是不会选择这时候卷入政斗。

他正色的说完,立即转换了脸色看向唐修实。“修实,你可一定要帮我,哥们的性福可全靠你了。”

“噗哈哈哈……”宋黎君正觉得陈成渝说的很对,又见他居然恢复了以往的干练很惊奇,却不想话锋一转,还是高哲,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好笑,是要和我探讨一下性福的定义?”高哲突兀的出现在休息室门口。

他的声音与长相不符,十足男人味,而在高声的时候就像擂鼓般沉闷有力。

宋黎君张扬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对这个多变骄纵的高哲也是心中发憷,两人最初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是作为恶人去试探过高哲的,所以每次都没什么底气面对。当然,这也是后来季屿与他们不亲近的原因。人总是要成长了才知道,很多事是如人饮水。

唐修实这几年一直都在部队,几个好友也是天南地北的跑,这次难得相聚,见几人之间的隔阂全无,相处十分融洽,一直静静看着几人的打趣。此时见宋黎君居然露出这幅神情,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我去看看阿允,你们谈。”他拍了拍陈成渝的肩膀,和高哲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看着唐修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几个好友恢复了以往的成熟稳重。

“其实我们真不用担心,凌允这样的人,性格其实挺简单的,为人也通透,和季屿完全不同。”王晓阳把手搭在宋黎君的肩膀上。

十年前的他们太过年轻,家世和学业的优异让他们不时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姿态,在面对季屿的时候也不懂得收敛,又总是以审视的眼神看待两人的感情。

而季屿骄傲又敏感,唐修实又没有说明自己的出生背景,所以两次接触下来,季屿就再也不喜欢和他们见面了。在唐修实身处部队的时候,他们也几乎从来没有接触。得知刘立丰居然撬走了季屿,甚至差点羞辱到唐修实,他们几个差点气死,也懊悔不够关心好友的对象。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人不同吧。他们固然有错,季屿的错就更大。唐修实是他自己追求了近三年才成功的,就算聚少离多也应该有充分的心里准备才是。

高哲甩了甩头,瞥了眼若有所思的几人,脚步轻快的走向自己恋人。他之所以喜欢逗弄宋黎君他们,就是因为他们心思深沉,连面对自己人都是顾虑重重。在他看来,都是成年人,想东想西,还不是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自己高兴就好。

不过,凌允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人。居然是近来混的风生水起的李皓平的小师弟,这一年来,几乎没有出现在李皓平交际的圈子里。一个人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足够的意志抵制诱惑,高哲觉得自己似乎有同好了。

凌允被唐修实又抱又哄的弄起床,就算已经中午了,他还是很困,身体就像被碾压般的酸痛不已,迷迷糊糊的吃过服务员端来的午餐,差点又歪倒在唐修实怀里沉睡。等看到满是戏谑神情的宋黎君等人,咬牙切齿的决定,下次一定把那几个瓷瓶收藏好,或者都送人是个好选择?

凌允听到高哲的询问,也不管他说的是什么,连连点头。

唐修实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索性放下手中的毛巾,坐在凌允身边将他收拢在怀里。

高哲措辞了好久,又等了半天终于发现,凌允根本不在意那几个在他看来顶级稀有的药膏,甚至可以说,巴不得立即全部送走。他怪异的看了眼唐修实,开始怀疑昨天两人绝对是第一次,不然凌允怎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小允,那以后用没了,你再帮我做点,我可以拿最好的药材和你换?”高哲小声的请求。

“嗯,好。”凌允调整了姿势倚在唐修实怀里,药膏再好,也不能改变他腰酸腿软的事实。

“小允,你不是说平时也要保养,以后做的时候匀点给我吧,我也拿药材换?”高哲眨眨眼,决定得寸进尺。

“嗯嗯,好。”凌允深以为然,觉得这个非常有必要,或者他还要增加训练,不知道师兄那里有没有强身健体的。

“小允,等我们四个以后年纪大了,一起去国外注册结婚吧?”高哲眼里闪过狡黠。

凌允蓦然睁大眼,一脸惊悚的看着高哲。这样一个随性的男人,居然也会自欺欺人?

“哈哈哈……”高哲大笑了起来,看了眼同样哭笑不得的唐修实。要不是顾虑武力值,他一定伸手去揉凌允的脑袋或者捏捏他的脸。居然连心里想的都说出来,还真是不设防啊。

凌允窘迫了下,终于真正恢复了清醒。

等到其他五个男人去泡温泉,只留下他和高哲在池边闲谈,高哲才说出他的打算。

“其实也不是自欺欺人。就是觉得,这男人明明什么都是我的,从里到外都是。凭什么到死了,墓碑上的名字不能是我的丈夫。老人都想着落叶归根,我却想着啊,在国外多好啊,以后死了,骨灰混在一起,也算全了这辈子的心愿了。”高哲的脸上流露出一份执着和坚定。

他看到凌允,眼里流露出悲哀。“你知道吗,有一年我们去外地,路上出了严重的连环车祸,我被他保护着没事,可是他却差点没命,在医院里几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医生要我找家属签手术同意书,因为我根本没有资格……”高哲哽咽了下,仰起头:“我现在随身带了好多的全权授权书,都是成渝授权我的,他也带了我的……”

凌允看着他低下头,肩膀细微的颤抖着,忍不住的扭头去看温泉池里的唐修实,紧紧的抿住唇。

第74章:宣告

与高哲的一番谈话之后,凌允没再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七人在温泉山庄玩到傍晚时分,然后各归各家。当然,之后凌允也算多了几个朋友,尤其是大美男高哲,因为陈成渝经常会去外地出差,他有足够的空余时间就来找他。美食、娱乐、运动,凌允几乎被拖着把京都可以玩的地方都玩遍了,还有一些会员制的拍卖会、特殊交易会等,凌允也被拉着前去参加。

好处当然也是不少,高哲是高家最小的儿子,上面几个堂兄弟姐妹的也能干,他出入的那些地方,多都是需要别人推荐保证才能去的。李皓平虽然影响力越来越大,毕竟才来京都一年,关注的地方也不同,加上凌允喜静,很多特殊场所都没去过。

这一次,凌允算是真正开了眼界,因为身价不菲,看到喜欢的就买下,以至于流动资金清晰可见的在减少。凌允想到06年股市一直到年底都是大涨,之后才开始萎靡。他一发狠,将大部分的存款都一下子投进了股市。准备大捞一笔,以缓解他近期大手笔带来的压力。

高哲行事高调,和陈成渝的公开出柜将近十年,一直都是京都高干子弟的话题人物。此时见他居然和一个年轻俊美的青年交往过密、花钱如流水,京都流言骤起。加上唐修实平时忙着训练,多是夜间出没在凌允的小公寓楼里,以至于少有人知道凌允和唐修实的真正关系,外人都以为,高哲和陈成渝之间感情出现问题,凌允正是高哲的出轨对象。

陈成渝听说后,当然不会误解,李皓平则是在听闻此事的当天,差点吓掉了下巴。尤其凌允最近花钱的确很猛,他在将资金投入股市的时候,还询问过李皓平是否要一起。这让李皓平百思不得其解。他当然不会怀疑凌允感情出轨,只疑心凌允被人骗财了。

等他有天为凌老爷子诊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的拉着凌允询问起来。

“师兄说什么呢,高哲有男朋友的,他对象陈成渝,是五哥最好的朋友。”凌允哭笑不得,他好不容易完成了答辩,最近都忙着秘制药丸,根本没有听到外界的流言。

李皓平皱起眉:“我当然知道他有男朋友,还是个姓陈的,所以才更加担心。”

凌允一怔,终于想起前段时间唐修实提到的陈家出事。上一世陈家就是因为李皓平才会倒台、破产,那么这一次那个背后下手的人,竟然还是师兄?难怪凌家一点波动都没有。

李皓平见凌允若有所思的样子,才警觉自己说漏了。虽然凌允对陈家印象不好,不过他隐瞒了此事似乎也有点不妥。

“咳,师兄也不是故意瞒你的……”他吞吞吐吐的想要解释。

“师兄,我知道的。”凌允笑着打断:“师兄还不了解我吗,与凌家无关的事情我也从来不管,再说很多事情我又不懂,师兄会出手对付陈家,自然有原因,不是吗?”

李皓平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本来想解释给他听,不过想到凌允对京都的形势一直都不太了解,转而问起陈成渝的事情。

“陈成渝和那个陈家没有关系,他是高家的表亲,是高哲堂姑姑的儿子。”凌允解释。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和高哲频繁接触,他还真不了解这个。他当然知道陈成渝和陈梦珍的娘家没有关系,所以根本没想到,李皓平居然因为一个大众的姓氏而如此担忧。

李皓平不由傻眼。“那你这段时间开销那么大,就是老爷子知道,也会担心的吧?”

凌允神秘的笑了起来,起身走到药柜下方的一个暗格处,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递给李皓平。

李皓平不解的接过手里,打开瓶盖后,伸手在瓶口挥动了两下,任由药的香气传入鼻端。

“咦,怎么是护心丸,不对,里面还有混杂了其他的味道……”李皓平吃惊的抬头:“你在秘制药丸?这段时间不会都在收集这些顶级稀有药材吧?”

凌允点了点头,秘制的护心丸不仅可以用于汤火之患,毒气攻心及瘀血上冲,昏晕,跌打损伤危急者,还能最大限度的调动生机。唐修实的职业太特殊了,他一点也不想体会高哲当时的恐惧和绝望。

“你怎么?”李皓平很意外,凌允以前也会秘制一些药丸、膏药等,可是这种大批量秘制,有点走火入魔的感觉。要知道这里的药材虽然珍贵稀有,也不会贵的离谱,可是凌允近期调动的资金惊人,可见他秘制了很多。然而这种护心丸根本不需要准备这么多,能有一两颗救急足够了。唐修实要去偏僻危险的地方,还是说两人又要分离几年了?

凌允见李皓平误会,摆了摆手,把瓷瓶放好后,细述了他从高哲那里听到的话。“意外时有发生,而五哥的职业也特殊,我这次去参加拍卖会,正好看到有那些,就都买了,那人手里有不少的好药材。再说我也不只是买了材料,大笔的还是其他方面,爷爷最近喜欢上古玉了,我买了个大摆件,给爷爷做寿礼,还有其他的一些好东西。”

李皓平见凌允明显的只是未雨绸缪,可是连他听了高哲的话都觉得心酸难忍,凌允这个处于同样境地的人呢,难道没有考虑过以后吗?陈成渝和高哲或许将来有机会去国外结婚,甚至老死国外。唐修实作为最年轻的少将,以后肯定不会止步于此,就算将来平安退休,想要出国都是难事,更不可能在国外注册结婚的。

“小师弟,你没想过那些吗?我是说,将来?”李皓平艰涩的问。

凌允不解的回头,看着大咧咧的师兄难得的感伤,不由失笑起来。“有什么好考虑的,有家人支持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高哲就是看着想得开,其实自己钻了牛角尖。既然都觉得一把骨灰混在一起就满足了,葬在墓地、随波漂流甚至混入泥土也都没有区别。实在羡慕别人,以他的身家,还买不来一块土地作为墓地吗,他想怎么写都行!活着的时候能过明白就不错了,死后还怕什么?”

李皓平只觉得心情沉重,伸手搭在凌允的肩膀上:“那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在生死关头可以做主的却不是你。如果修实不是军人或者可以退伍……”

“现实如此,就是去国外注册也改变不了这些。”凌允摇了摇头,对他来说,能得到家人的认可,把一份感情维系一生,已经是重生以来最大的奢望了。

看着凌允说的云淡风轻,李皓平眼睛闪烁了下,心中依然沉甸甸的,兀自叹了口气。

经过李皓平的提醒,凌允才发现外界有关他和高哲的流言越演越烈,好像是有人在故意推动一般。想了想,他还是没有理会,毕竟现在是难得的空闲时间,又有机会接触这些好东西,他可不想因为这些可笑的流言,而错失机缘。只是在唐修实回来的时候,把放着药丸的盒子给了他,并且顺嘴提到了这件事。

紧接着唐修实出任务,陈成渝出差,凌允和高哲混在一起的时间就更长了。

这天晚上,凌允又被高哲拉着参加一场中型拍卖会,不过这次是一些地皮的拍卖。凌允当然不感兴趣。他虽然知道几年以后京都的大致发展,不过那时候他远在南方,具体可不了解。

高哲其实有点奇怪,除了一些固定的投资和股市的收益,凌允几乎都没有其他方面的理财。不过这毕竟是凌允的私事,陈成渝也说过,凌允这样专注于医学,才是明智之举。他也没有好奇的打探。

“咦,你认识王朋许?”高哲注意到有人盯着他们,回头一看,竟然是赵长安的跟班王朋许,不过现在他没有和赵长安在一起,另外的两人似乎有点眼熟。

凌允顺着高哲的视线看过去,曾经因为方荣起过冲突的王朋许,果然坐在不远处紧紧盯着他,见他看过去,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而他身边的两人却对他怒目而视,看着有点诡异。凌允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回头看向高哲。

“只见过一次面。”凌允轻描淡写的回答。都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王朋许也不是城府很深的人,真要有动作,也不会等到现在。

“他身边的是陈新乐兄弟,看来是指望这次的地皮可以翻身了。”高哲终于想起王朋许身边坐着的是什么人。

凌允点了点头,陈老爷子神奇的逃过了一个月前的病逝命运,给了陈家喘息的时机。不过看今天王朋许和陈新乐的关系,陈家应该和赵家关系不错,那上一世很可能是得罪了李皓平后,被赵家放弃了。这次和师兄的意外结识,让陈家的破灭提早了至少6年,让凌允有种诡异的为小时候的自己报仇的畅快。

高哲向来骄纵任性,他年少出柜,虽然家人最后还是妥协了,不过祖父给了他一笔资金后,对内剥夺了他的继承权。好在高家的背景可以用,哥哥姐姐们生怕他被欺负,更是全力的保驾护航。这让没了顾忌的他,行事更加张扬。

此时见陈新乐兄弟居然对着他和凌允横眉竖目,高哲立即火了。无论是陈新乐和王朋许拍卖的哪块土地,他都毫不犹豫的抬价,频繁的举起手里的号牌,惹得参与拍卖会的众人频频回首审视。

“哈哈哈,你看陈新乐那张脸……”高哲最后抢下了一块小汤山附近的土地,看到陈新乐面如死灰,走到门口还在肆意的大笑。

凌允无语的看着高哲,这是钱多烧的,他这样居然还能平安到现在,高家恐怕是下了大力气。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高哲扬起那张美人脸,神采飞扬的笑着。现在陈家简直就是落水狗,只看赵长安都没有出面只是王朋许陪着,就可以知道赵家已经彻底放弃了。他这样已经算是客气的,要是换成想要讨好李皓平的,做的只会比他狠。

“凌允,是你,你不要太过分了!”陈新乐大力的排开人群脸红脖子粗的冲上来。

王朋许见状,和陈新晓连忙上前打算阻止。

凌允他们此时已经到了靠近停车场的拐角,注意到的人不少,虽然个个衣冠楚楚,不过高哲几人本身就是话题人物,众人都放慢步子看了过来。

“喂,还真是挑软柿子捏啊,小允,你还真是好欺负的样子。”高哲轻笑着对凌允说。

凌允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般,眼睛只是盯着不远处的停车场,一脸的神游天外。

陈新乐气的浑身发抖,大声对着凌允诅咒。

“你以为高哲是什么好人吗,他连陈成渝这样死心塌地爱他的男人说甩就甩,你这个才爬上他床的,也不过就是几天新鲜!”

只是这次高哲都不理他了,只是惊讶的看着另一边,陈新乐还没反应过来,陈新晓和王朋许已经走到身边一左一右的将他拉住。

“哧,我才知道原来我被甩了啊!”一个男人不悦的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正惊讶着,高哲已经飞快的接近身材高挑的英俊男人,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笑得弯腰。

“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出差冷落我了。”

唐修实看着这对耍宝的情侣,信步走近还在愣神的凌允。

“怎么了,这么惊讶?”

“你怎么过来了?”凌允下意识的看了眼时间,还不到8点。

唐修实扫了眼一脸呆滞的王朋许和陈新乐,伸手揽住凌允的肩膀。“今天比较早,来接你。”他不等凌允回话又问:“开车了吗?”

“没有,阿哲直接到枫叶苑接的我。”

唐修实对着高哲和陈成渝点头:“阿允这两天会很忙,你就不要找他了。”

高哲靠在陈成渝的怀中连连点头,看着惊疑不定的众人,和渐渐离去的两个相携的身影,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盛满笑意更加的明媚。

凌允当然也注意到了,扭头看着唐修实的侧脸,灵光一闪,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问:“五哥,你这算宣告主权?”

唐修实停下脚步,英俊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更令人心驰神荡。

凌允忽然心中一紧,唇上落下一吻。

“很明显,不是吗?”

第75章:隐忧

京都御景园,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入,停在了一栋小高层的楼下,车门打开,凌允先一步下了车,看着男人锁好车门,大步的向他走来,想到刚才在拍卖会停车场的话,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眼睛一下也不眨的看着他。

唐修实伸手拉住凌允,大步的走向电梯,刚关上门,就紧紧的抱住了他。

“五哥。”凌允回抱住他,总觉得唐修实的情绪有点不对。

“你不介意,”唐修实抱紧凌允。

他知道,凌允比起一般人更在乎流言,所以两人在外人面前,都是尽可能的克制亲密的举止。可是他并想想满足于此,所以即使这次有关高哲和凌允的流言,只要两人和陈成渝一起出现就可以解决,他却依然跟着陈成渝到了拍卖会门口。甚至毫不避讳的当着众人的面,做出只有情侣才会做的亲昵举止。

凌允惊讶的眨眼,随即醒悟的般的摇了摇头,贴近唐修实的唇瓣吻了下。

“既然对你没有任何的影响,为什么要介意?”他看着唐修实的眼睛,不加掩饰心中的喜悦。

“我很高兴。”凌允肯定的回答。

他们相处这么久,有足够的时间了解唐修实目前在作战大队和武警系统的地位。唐修实有一个同性的爱人,根本不会动摇他分毫。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平时的相处,也只是不想引来太多的关注,打扰了两人的亲密。实际上,在告诉唐修实流言的时候,他还有过小心思的,不然在拍卖会停车场,也不会立即猜到唐修实的想法。

有什么比与恋人心意相通更美好的?唐修实把握时机的一手扣住凌允的后脑,深深地回吻住他。电梯的门打开,他以最快的速度拉着凌允穿过走廊进入房间。一关门,两人就紧紧的搂抱在一起。

“阿允,我想要你。”唐修实暗哑着嗓音沉声,不等凌允回答,就急切地吻上恋人温润的唇瓣,半抱着他向着卧室的大床走去,两人很快就翻滚在床上。

凌允急促的呼吸着,看着压在身上的男人眼里涌动的情欲,脸上泛起诱人的红潮。随着唐修实在他身上游动的手越来越往下,凌允抿了抿唇,伸手去解唐修实扣紧的衣扣,看着渐渐敞开在眼前的男人结实的胸膛和蜜色的肌肤,还有肩膀处一道明显是新添的刀疤,身体一颤,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伤口的位置,如同交颈鸳鸯般的缠绕了上去。

如此明显的暗示,让唐修实身下的肿胀硬的发疼,他握住凌允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安抚的一笑,随后飞快的除去两人的衣物,俯身在凌允光裸的肌肤制造一个个暧昧的艳色印记,双手在年轻爱人的身体上轻重不一的揉捏摩挲,顺着挺直的脊椎向下,小心的探入令人销魂的入口。很快,整个卧室就充斥着细碎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凌允悄悄的睁开眼,身体的酸软提醒他之前有过怎样激烈的情事,可是心中的担忧却让他无法安然入睡。他小心的翻了个身,靠近已经沉睡的唐修实,就着床头昏暗的灯光和朦胧的月色,仔细的看向唐修实裸露在外的肩膀。

的确是新的伤口,而且虽然收了口,可是从形状看,应该很深,甚至伤到了大动脉。唐修实虽然在特战大队,以他的身份,需要亲自出马的事情极少,别说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而只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伤口可以收的那么好,唐修实一定用了特别的药。

凌允叹了口气,闭上眼,左手抱住唐修实的腰,将头埋在了他的肩窝。

第二天一早,因为生物钟的关系而自然醒来的唐修实,没等睁开眼,就下意识的摸向床的另一边,不想摸了个空。他诧异的睁眼看去,房间内并没有凌允的身影,而时间显示还不到6点半。

凌允正式上班还要再过半个月,这么早起来,昨天又是小别重逢,显然很不正常。

唐修实飞快的翻身想要穿衣,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肩膀的伤口似乎被抹了一层透明的药膏,而他,竟然没有毫无所觉。

唐修实并不奇怪自己对凌允没有半点警觉,却还是担心恋人的反应。如果不是想要隐瞒,他就不会把李皓平之前提供的金疮药毫不心疼的全部用尽,只为了回来的时候不被发现异常。

唐修实扫了眼卧室,起身到了衣柜前,拿出凌允新买的休闲款的短衫长裤,准备套在身上。他早就把御景园的钥匙给了凌允,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住在御景园,不过凌允已经有意识的开始往御景园添置一些生活用品,毕竟凌允的小公寓楼并不适合两人居住,而且也不方便。

“醒了?”凌允的声音透着几分关切,让他原本清冷的音质也变得格外温情。

唐修实连忙回头,看到湛蓝色短衫、黑色长裤的凌允站在门口,把上衣放在臂弯笑着走了过去。“你怎么起这么早?”

凌允张了张嘴刚要回答,视线就落在了唐修实赤裸的上半身,肩胛处除了那个新伤疤,还有胸前他激情时留下的印记,脸色变换了下,伸手抱住唐修实,贴在他的肩胛吻了吻。

唐修实身体一僵,回抱住凌允的同时低声的提醒。“阿允,不要挑逗我。”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凌允自然能发现小腹已经被晨起的硬物顶住,脸红着反驳。“说的我好像不是男人似的。”

唐修实愣了愣,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着凌允的唇重重的吻了吻,放开他。

“不担心了?”唐修实低声问。以他的敏锐当然能发现,凌允的异常和刚才的举动,都是因为他身上新添的伤口。看来凌允比他想象的要敏感的多。

凌允没有回答,只是催促着他穿衣洗漱。“快点,早饭已经好了。”

唐修实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看来凌允也不是没有脾气。他松开手,把衣服穿好,走进了盥洗室。

等到他穿戴整齐、清清爽爽的走出卧室,凌允已经把清粥小菜端了出来,不过放在他面前的,却是一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小米粥,用勺子挑了挑,没有其他的药物,只除了少许的莲藕,还有些片状的东西,不由心中一动。

“你还放了什么?”

“人参果。”凌允挑眉回答。

唐修实拿着小勺的手一顿,凌允一个医生,什么时候说药名用别称了,看来是真不高兴了。他推开桌子,伸手一把拉过凌允,将他抱坐在大腿。

“我以后都不会瞒着你,好不好?”

他知道凌允之所以别扭,并不是因为他受伤,而是他选择了隐瞒,甚至被看出了他当时的伤有多重。

凌允一脸怀疑的看着唐修实:“你不是应该每次都有伤就躲着,等到彻底隐瞒不住再说,才符合你大男人的心态吗?尤其现在还有师兄的帮忙,要不是这次歪打正着,我恐怕连这个伤疤都看不到了。”

唐修实失笑起来,双目注视着凌允不悦的神色和眼底的担忧,轻声的保证:“你说得对,你也是男人。再说阿允既然擅长调理,我的身体当然应该交给你负责。”

他看凌允缓下神情,解释了下经过:“这次只是遇到一个意外的间谍,是我一个部下的生死之交,他趁我不注意突然出手,伤了我之后就逃走了。这半个多月,因为养伤又需要保密,我才没有出现,并不是为了隐瞒你。至于让皓平帮着处理伤口,只是不想让你太担心了,毕竟事情都过去了。”

“那师兄为什么会知道?”凌允本来以为唐修实只是用了李皓平给的药,却没想到竟然是李皓平专门针对伤口诊治的。

唐修实没想到凌允如此敏锐,犹豫了下刚要说话,凌允就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的开口解释。

“师兄身上秘密不少,是我犯傻了。”凌允并不天真,李皓平这样一个国医圣手,当然会有很多的机密,能让唐修实参与进去,又怎么能是随便可以打探的。

“你当时伤到了大动脉?”凌允的手指抚向唐修实的肩膀,神色晦暗不已。即使有心理准备,唐修实的职业会很危险,可是这一次,真的让他后怕,甚至隐隐懊恼,上一世如果没有那么闭塞的话,他说不定可以多知道一点唐修实的事情,也不会只除了知道他在03年被季屿公开背叛外一无所知,之后半点消息也没有。

“嗯,我带了药,没事的。”唐修实简单的解释,没有转述李皓平的话。事实上这次如果不是带了凌允给的护心丸,被伤及动脉大出血之后,又和那人缠斗了那么久,他早就没命了。

凌允点了点头,伸手触摸了下桌上的粥碗,站起身坐在自己的位置。“先吃饭吧。”

唐修实吃饭速度很快,凌允还没吃饱,他的碗已经空了。

凌允怔怔的看着唐修实发呆,总觉得自己有什么忽略的。直到收拾餐桌洗碗,他忽然回头问:“刘家如果真的出事,被人连根拔起,唐家会袖手旁观吗?”

他之前的想法似乎太天真了,刘唐两家有着过命的交情,刘立安大哥光风霁月,想也知道刘承明是个怎样出色的人物,就算第三代因为刘立丰的关系而恶化,在老一辈健在的情况下,没理由坐视刘家被人连根拔起。

唐修实走到凌允的身边,从背后抱住他,心中很是奇怪。“怎么问这个,刘家在政界,唐家当然不会插手,可是涉及人命就不同了。尤其刘承明叔叔和刘立安大哥,和我们唐家的关系很好。”

凌允忽然回头,冲动的吻住他。唐修实顿了顿,放在凌允腰间的一只手向上移动,扣住他的后脑,深深地回吻,灵巧的叩开牙关,舌尖本能的扫过凌允口腔内壁,放肆的搅动,另一只手不受控制的摩挲着他优美的背部曲线。

“五哥。”凌允推开唐修实,酡红着脸颊,凝神注视着唐修实,忽然开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唐家?”

第76章:上门

凌允的问话,迎来了唐修实又一阵狂野炙热的拥吻,要不是顾忌身体,恐怕两人又要翻滚到床上了。最后唐修实给卞红秀打了电话,敲定了三天以后也就是周六登门拜访。

“你家人,他们都喜欢什么,”凌允忽然有点紧张,虽然一年多前他也去过唐家,可是情况完全不同。

他想起这段时间准备好的礼物,除了给祖父的生日礼物和给老师、师兄的上好药材,以及为唐修实秘制的药丸外,只给家里人准备了一些药茶、药酒之类的,虽说有考虑过唐家人,可是并不适合唐修实的妈妈、妹妹这样的女性。

唐修实坐在沙发上,看着凌允捧着一个小本,用笔在上面不知道写着什么,不由好笑。“不用紧张,他们看到你,就已经很高兴了。”

“这是礼貌。”凌允瞪了唐修实一眼,他不会讨好人,面对女性更加拘谨,当然会担心。“你说给你妈妈和妹妹,送珠宝首饰之类的,能行吗?”

唐修实一怔,忽然想起凌允这段时间和高哲在一起,怕是没少参加那些艺术品、珠宝玉器的拍卖。“太贵重了,你给我爷爷他们准备什么礼物?”

“我前段时间买了不少的好药材,又和师兄调换了一些,调制了一些药酒、汤浴配方之类的,你们家男丁好像除了七哥和小一辈,都在部队,这些肯定合适。”凌允对此十分自信,觉得男人真是太好对付了。

唐修实不由笑了起来,站起身到了凌允身边,搭在他的肩膀轻轻的揉捏,身体前倾看着那个小本子,里面赫然画着一个唐家人物关系谱,从最上面他的祖父唐洪生,一直到最下面才刚刚满两个多月的二叔最小的孙子都有。

“你不用准备这么多。”唐修实从来没想过,凌允认真的性子,会在这方面变得如此可爱,简直是把他学医的劲头都拿出来了。

“这次你也就能看到祖父和我爸爸,还有修文他们,几个叔叔都不在,不用准备他们的。至于我妈妈她们,我记得皓平最开始和修文的合作,就是保健品和美容药膏之类的,如果是你亲手做的,她们一定会更喜欢。对了,毅阳回来过暑假了。”

凌允闻言眼睛一亮,他只记得女人对于珠宝首饰的喜爱,却忘了保养更受追捧,尤其像唐家这样的,珠宝首饰未免太过张扬。不过,唐毅阳回来京都了?

“阳阳什么时候回来的?”凌允觉得自己最近果然疏忽了。

“半个多月,再有一个星期就回去蓉城了。”唐修实拿起笔,在小本上唐毅阳名字上旁那个邮寄上点了点。

“那我的礼物正好给他。”凌允想到这次过去可以看到唐毅阳,心下一松。“其他的人,就按照他们的性别和年龄准备,不在的就留在他们房间好了。”凌允知道,唐家老宅并不是分配的,而是唐家原有的产业,他们会给所有唐家子弟留有房间,就是出嫁女也不例外。

唐修实见状,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凌允也放下小本子,抱着唐修实享受两人亲密的独处。

“搬来这里住吧,这两天我没事,一起布置下房子?”唐修实贴着凌允的耳边要求。凌允的小公寓虽然很温馨,可惜只适合单身汉。他只能勉强放点平时换洗的衣服,多一台电脑都嫌挤。

凌允靠在唐修实怀里,眯着眼想了想,点头同意。“好。”

下午,两个大男人跑了一趟商场。毕竟以前御景园对唐修实来说,就是个临时落脚处。他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整个房子除了主卧室、客厅和书房,连厨房都很少用,两间客房连床都没有。凌允如果住进去的话,两人就正式同居了,当然要准备一下。

两人买了新床、桌椅、沙发、书柜等,又把凌允的小公寓楼里的一些生活用品和医书等搬了过去,甚至还特意跑了趟经营中药柜的店面以及医疗器械城,把其中一间较大的客房改成了凌允的医药间,

等到忙得差不多,都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凌允又开始准备登门拜访的礼物,间或还要注意唐修实的身体,毕竟受过一次重伤。凌允向李皓平询问了唐修实的病情,准备根据病历为他调理,忙的什么都顾不上。加上高哲因为唐修实的叮嘱,也没有打扰两人,以至于凌允根本不知道,外界有关他和唐修实的传言,比起之前他和高哲的可劲爆多了。

两天以后,唐家老宅主客厅,卞红秀紧绷着脸坐在茶几旁,不一会又起身到了厨房,再慢吞吞的走回来。

“红秀,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唐修实的父亲唐鸣清好笑的看着妻子,该紧张的是儿子和他带回家的恋人才对。

“不是,我就是担心哪里做的不对,凌允别到时候想多了。”卞红秀讪讪的说。

“嘁,大嫂就是整天闲的。”唐家三姑姑唐云玉也来了,毫不客气的鄙视自己嫂子:“听说老五刚完成任务,回来就跑去找凌允,当着众人的面那么亲密,现在几家消息灵通的谁不知道,想也知道两人感情都稳定了。凌允真要是那么敏感,你就交给你儿子得了。反正他们过日子,又不是和你过。”

“就是,妈你就是想得多。凌允你又不是没见过,那次他过来,不是挺好相处的嘛。”唐妍秀捂着嘴乐,怀里还抱着唐毅阳,唐家二嫂把小家伙送来以后,就匆忙的赶回蓉城找丈夫去了。

“嗯,凌叔叔好好哦。”唐毅阳乖乖的捧着苹果啃,听到熟悉的名字,连忙抬头,眼睛晶亮的看着祖母。

“凌叔叔好,难道你姑姑就不好啦?”唐妍秀拧了下唐毅阳的小鼻子,不满的抗议。

“姑姑也好,可是姑姑和凌叔叔不一样。”唐毅阳嘿嘿一笑,扬起小脸蛋对着唐妍秀:“姑姑你看,阳阳脸上红红的没有了,爸爸说多亏了凌叔叔给我寄来的,寄来的瓶子。”唐毅阳皱着眉头说完,想到那段时间被小朋友嘲笑,不高兴的撅起嘴。

唐妍秀托着唐毅阳的小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用力的亲了一口。“早知道学医这么有用,姑姑当初也学医好了。”

唐毅阳起湿疹严重那会,可是折磨的人仰马翻。

唐毅阳皱着眉,嫌弃般的擦了擦脸。“姑姑你不要亲我呐!”

唐妍秀见状,恨恨的提起他,故意的在那张嫩嫩的脸蛋上拼命的亲了好几口,惹得唐毅阳哇哇叫着逃跑。

卞红秀见状,不由笑了起来,神情也缓和下来,看着唐毅阳在大厅横冲直撞的跑跳,扭头去问唐云玉:“听说夏岚早产了,生了个男孩?”

唐云玉笑脸一僵,点了点头,看着自家哥哥坐的远没人注意,忍不住的吐苦水:“嫂子,你说她怎么想的,男的是谁自己还能不知道,死活不肯说,说要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过。这怎么能一样,就算找那男的结婚再离婚,都比未婚生子强,不是吗?”

“年轻人的想法,随她吧。”卞红秀摇头叹气,从六月份知道凌允接受了唐修实,又在一个多月前听说了凌允和高哲的流言,再到大前天儿子打电话要带凌允回家,她的心脏就像坐过山车似的,太刺激了。

“啊啊啊,凌叔叔你来了,我好想你哦。”

唐毅阳软糯的欢呼立即引起卞红秀的注意,连忙起身看了过去。穿着简单大方的凌允,正弯腰抱起唐毅阳,清俊的脸上溢满柔和的笑容,唐毅阳吧唧一下亲在他的脸上,惹来他更大的笑脸,贴着唐毅阳的额头蹭了蹭,两人的身边,唐修实含笑搭在凌允的肩膀,看到她过去,轻唤了一声。“妈。”

卞红秀忽然眼眶一热,只觉得一直以来担忧都化为乌有,什么形婚生子,都及不上自己孩子过的快乐。

凌允刚因为唐毅阳的存在而放松,听到唐修实的话,身体绷紧的看向卞红秀,却正对上一双充满了暖意的眼睛。

“伯母,您好。”凌允身体微微前倾,恭敬而又坦然的叫了一声。

“哎,哎。”卞红秀脸上堆满笑,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有点词穷。

“妈,我们进去吧。”唐修实十分自然的将手里的一部分礼品盒递给卞红秀。“阿允给你和妹妹她们带的礼物,标签都在上面呢。”

卞红秀还没来得及说话,唐妍秀已经笑嘻嘻的接过来。“哦,我最喜欢礼物了,对了五哥,我该叫凌允什么呢?”唐妍秀顿了顿,戏谑的看着唐修实和凌允。

卞红秀眼一瞪,刚想阻止,唐妍秀已经自顾自的说了出来。“是叫五嫂呢,还是叫哥夫?”

“哈哈哈”,一阵狂笑传来,凌允来不及反应,唐修文已经大步的走来,身后唐三夫人董萍也过来了。

“妍秀,你比小允还要大几个月吧?”唐修文自以为解围的对着凌允挤眉弄眼。

唐妍秀遗憾的瞪了眼唐修文,她可是等这个机会很久了。“你就算比凌允大了四岁,也得像我这样考虑。”她不甘心的撇撇嘴,嬉皮笑脸的凑到唐修实眼前,试图寻求支持。“哥你说是吧?”

唐修实无奈的看向凌允,被调侃他心中有数,毕竟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向来以挑战他们几个年长的神经为荣,就怕凌允会不习惯。

凌允从小到大都没有兄弟姐妹和他嬉闹,就算是喜欢搞怪的凌兴涛,接触的少加上都知道他性格内敛,也不敢开什么玩笑。此时只觉得心情轻松,没有半点别扭,尤其他发现,卞红秀是真心的接受了他的存在。

他看了眼唐修实,扭头面对唐妍秀,丝毫不勉强的肯定。“都可以。”

门口瞬间变得寂静,脸上满是狡黠之色的唐妍秀和一脸看好戏的唐修文,都吃惊的张大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反而是之前一脸担忧的卞红秀,意外的眨了眨眼,看到越走越近的三弟妹董萍一脸的惊讶,笑出声来,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头,说。“好了,小允都同意了,那称呼问题你们自己决定吧,来,小允,我们进去不理他们。”

凌允瞥了眼还在失态中的兄妹俩,眼里满是笑意,和唐修实并肩走进大厅,却没发现到唐毅阳小朋友正皱着一张小脸,似乎陷入了某个困扰。

唐洪生和唐鸣清听到动静,都已经过来了,看到凌允之后,也都十分平易近人。

凌允彻底放下心来,刚要坐下,怀中唐毅阳忽然抱紧他的脖子,“吧唧”一下用力的亲在他的脸上,大声的宣布:“阳阳知道了,阳阳应该叫凌叔叔五婶,阳阳最聪明!”

第77章:野望

凌允惊得差点把唐毅阳从怀中掉下去,惊魂未定的抱住他,脸色涨得通红,一双眼根本不敢看向唐洪生和唐鸣清,只听到了唐妍秀得意的笑声,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的握住他,凌允看向身边的唐修实,好不容易才平复了窘迫的臊意。

不过也因为唐毅阳的一番话,连最是威严的唐洪生都莞尔,谈话也从围绕着两人的好奇,变成了对唐毅阳的逗弄,羞得小家伙直往凌允怀里钻,最后扭着小屁股下了地,哒哒的跑远了。

众人见状,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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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允也忍俊不禁,看着原本严肃的唐家大佬也是难掩疼爱之色,之前略显严肃的气氛也完全消弭,凌允再一次觉得,小孩子还真是神奇的生物。

“正好阳阳还有几天才离开,你要是喜欢,住在这里或者干脆带着阳阳回我们那里也行。”唐修实轻声的建议,对于今天有小侄子在倍感庆幸。凌允表现的再落落大方,第一次正式的拜访也免不了紧张局促。

凌允摇了摇头,偶尔带着唐毅阳玩耍还好,真正让他带孩子肯定不行,不过他对唐修实的说辞有点惊讶:“你这几天都没事吗?”

“以后都不会很忙,而且这段时间相当于休假。”唐修实点了点头,他回来京都已经将近三个月了,该熟悉的也都熟悉了,特战大队的一切也都上了轨道。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他根本不会亲自出手。

凌允“嗯”了一声,看向唐修实的眼睛透着喜色。

对面唐修文和唐妍秀看着两人,咧嘴嘿嘿的笑了起来。

唐三夫人董萍凑趣的推了推自己大嫂:“小两口看着真不错,看样子外面说修实在人前就亲了凌允、甚至参合了高哲和陈成渝之间的事情,也可能是真的嘛?”

董萍只要想到自己儿子在六年前就想撮合,结果两人回了京都后就真的成了,就觉得很戏剧化。还有现在很多人想要攀上关系或者拉拢的李皓平,居然也是修文想要撮合两人误打误撞合伙结盟,要是外人知道了,恐怕会惊得掉了下巴。想起这些董萍就觉得有趣。

“要我说,这样坦坦荡荡的才好呢。凭着咱家,还能让修实和小允吃亏不成?”唐云玉刚才也一直在关注凌允,见他从容大方、进退有度,和唐修实之间也很默契,不由想起总是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夏岚。她算是看明白了,就算真的让夏岚得偿心愿,将来的生活也未必能幸福。反倒是凌允和唐修实,即使没有孩子,也一样可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卞红秀被妯娌和小姑子说的更是心花怒放,看向凌允的眼睛慈爱无比,只觉得就当多了个儿子也不错。

唐洪生老爷子一直静静的看着,吃过午饭,他就把唐鸣清和唐修实喊进了书房。

“修实,你可真会保密的,我说前段时间你妈怎么会坐立不安的,原来是担心你看中的人跑了啊?”唐洪生打趣,他对自己孙子的恋情一无所知,亏他之前还担心来着。等卞红秀喜极而泣的说孙子要带恋人上门拜访,他才知道修实竟然都和凌允在一起好几个月了。

唐修实笑着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父亲,沉稳的回答:“爷爷,当然是要定下来,才能带他回来。”

“噢,那你几个月前告诉你妈的时候,还没定下来?”唐洪生一点也不信,这个孙子从来不打没把握之仗。再说确定关系和带回家可不同,当年他和季屿在一起,也一直都不曾带他回家,显然是心中有顾虑。他看着只是笑着的唐修实,吁了口气。“那你和凌允,就打算这么过了?”

唐修实意外的眨眼:“爷爷指什么?”

“你爷爷是想问你,你都带着凌允回家了,想来也拜访过凌家。如果你们是一男一女,当然好办,之后就是订婚、结婚。可你们是男的,你考虑过两家的关系如何相处吗?”唐鸣清郑重的看着唐修实。

以儿子表现出的对凌允的在乎,肯定是把凌允视为爱人,而凌家就是岳家。这样一来,为表唐家的慎重,当然要考虑双方家长见面的事情,并且坐实唐凌两家实质的姻亲关系。这或许是他们为人父母在目前的大环境中,唯一可以给孩子的最大支持。有了双方家庭的牵绊,原本只是凭借着单薄的爱情组成的小家庭,才会更加坚固。

唐修实目光闪动,沉吟了片刻后,试探的问:“我想像大嫂、二嫂家那样呢?”

唐洪生和唐鸣清了然的对视了一眼,唐洪生笑着点头:“当然,这完全看你。”

“是,等最近的事情完结,我来安排。”唐修实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打算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认真的看向祖父和父亲问:“如果我们国家像荷兰、丹麦、瑞典那样允许同性婚姻,你们会支持吗?”

唐鸣清眼里闪过疑惑,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唐修实从来不是个喜欢假设的人。

不等他多想,唐洪生已经给了肯定的答案。“国家的法律本来就是用来遵守的。只要你没有滥用权力,唐家当然会支持。”

唐修实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对着他最尊敬的两位亲人点了点头,转身关门离开。

“爸?”唐鸣清不解的问唐洪生:“您担心修实滥用权力?”

唐洪生摇了摇头,莫测高深的看向长子:“我只是提醒他。”

门外,唐修实噙着笑,紧走了几步到了二楼的栏杆,居高临下的看去,凌允正陪着小侄子玩积木,垒的高高的城堡被唐毅阳伸出的小脚丫碰了下,积木房如同多米诺骨牌全部坍塌,小家伙哇的叫了起来,一屁股坐在爬行毯上,飞快的爬了几下扑到凌允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嘀嘀咕咕说着,眉飞色舞看着十分欢快。而凌允明显的强忍着笑,一双沉静的眼睛灼灼生辉。

卞红秀端着果盘到书房,就看到儿子凝神注视着楼下玩耍的一大一小,走上前轻声建议。“小允对阳阳真有耐心,修实,你以后想要领养一个孩子吗?这样你不在家,他也不会寂寞。”

唐修实回神,对着卞红秀摇了摇头:“妈,阿允是医生,一样很忙,还会经常值班,这几年肯定没有时间的。”

卞红秀一想,也对。现在考虑这些有点早了。“修实,妈有东西给你。”她敲了敲书房的门进去,然后空手走出来,拉着儿子去了他们的主卧室。

“妈,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唐修实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的房产证和一张存折。唐家对金钱的管束很严,他也不擅长理财,所以肯定比不上唐修文的身家。不过他常年在部队,很少花钱,御景园那套房子,也是他独自全额交付的。

“你大哥、二哥结婚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给的,又不用你爸爸同意,都是我自己的。”卞红秀提起这个十分自豪,她可不是军嫂做得好。

“其他都是你妹妹的,就别想了。”她笑着说,看向唐修实的眼睛溢满温柔。这个性向不同的儿子,其实才是最令人担心的。

唐修实心中一动,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卞红秀:“妈,以后有机会的。”

卞红秀一愣,就听到儿子凑到自己耳边轻声。

“你,你想结婚?你爷爷不会同意的。”卞红秀下意识的摇头,眼底却难得起了雀跃。

“没事,爷爷说了会支持我的。”唐修实满不在意,他早就料到了老爷子的反应,再说他又不是打算这几个月就准备好。

“嗯,妈妈当然是支持你的。”卞红秀兴致勃勃的收起房产证和存折:“正好我还有时间好好装修一下。”

唐修实叮嘱了母亲几句,就去大厅找凌允,不过大厅却是空无一人,凌允已经带着唐毅阳去后花园的凉亭了,那里有唐修文专门建的小型滑梯和秋千等。

晚上,唐修实把凌允留在了唐家老宅。

凌允好奇的看着唐修实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唐修实成长的地方。

干净利落的卧室,没有多余的装饰,和第一次在御景园看到的风格很像,不过因为有家人布置,布局上又多了点温馨的设计。

唐修实见凌允打量着他的卧室,好整以暇的依靠在床头看着他。“喜欢吗?”

凌允点了点头,缓步接近唐修实,在离床不远的位置站立轻笑:“刚才伯母说,有两本影集,都是你小时候的,不拿给我看看吗?”

晚饭前,卞红秀拉着他说了好一会话,都是有关唐修实小时候的趣事。

唐修实伸手,用力的一拉,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拇指挑逗的摩挲着凌允的唇瓣,眸光暗沉。“想看我不穿衣服?”

凌允不争气的红了脸,可是注视着唐修实的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垂放在两边的手顺着他的腰上移,抱住他的脖颈,头一抬,反客为主的堵住唐修实的唇。

一番唇舌交缠后,唐修实艰难的离开那片温热的唇瓣,丝丝细长的银线牵连着彼此,凌允的脸颊更红,身上衬衣的扣子半解,脖子往下露出大片光洁白净的肌肤,唐修实半撑起身体,将眼前充满诱惑的一幕尽收眼底。

“阿允,我怀疑我被补过头了。”唐修实低喃了声,一股强烈的欲望直冲上来,想起两人再无阻碍,他禁不住的再次俯下身,用着更加狂热的姿态,亲吻着身下引诱着他的恋人。

凌允不时的发出轻哼,抱着在自己身上肆意宣告着主权的男人,身体挺动着想要期待更多,身体也渐渐敞开,在这间承载了唐修实所有的幼年、童年和少年的房间内,任由他的恋人,用手和唇探索着他身体,彻底点燃他的激情……

第78章:离开

清晨,太阳初起,唐家老宅已经有人影走动,作为家庭主妇的卞红秀和董萍在厨房相遇,对视一笑,开始了一日的忙碌。唐修实拎着弟弟唐修文去了后花园,打算看看自家堂弟有没有开始“腐败”。

“五哥,小允第一次留宿,你不是应该陪着他才对吗,”被自家堂哥教训的浑身酸痛的唐修文,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哇哇叫着抗议。

唐修实脚下步子一顿,看了眼时间,凌允的确是快起床了。

“修文,最近应酬不少吧?”唐修实看着灰头土脸的堂弟,虽说没有参军,不过唐修文有在老宅打下的基础,他下手也不重,按理不会这么狼狈。

“还不是因为李哥。”唐修文嘀咕着。眼看着陈家彻底败了,原本一些看好戏的家庭才开始醒悟,原来在他们眼中的屌丝,已经拥有这么大的能量,所以他这个最先接触李皓平的唐家老七,就成了别人打探、接近李皓平的突破口。

唐修实冷哼了一声,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我看你自得其乐的很。”

唐修文嘿嘿笑了起来,骄傲的抬起下巴。“那是,我多能干啊!看赵长安那个伪君子,用尽手段也只能干瞪眼,连支持他的陈家都保不住。当然,要不是怕其他人寒心,他说不定还会把陈家当成踏板踩一脚呢。”他忽然放低声音神秘的说:“陈家这次可是真完了,小汤山那块地,似乎有什么人从中作保,要作为赔礼送给李皓平的。被高哲抢走以后,第二天陈家老爷子就陷入了昏迷,怕是就这几天了。”

陈家老爷子心眼很小,当年和凌家的一点小龌蹉,都可以化为家族对立甚至影响子女的婚嫁,陈新乐这一代更是行事嚣张跋,连一个外家子弟都可以仗势欺人,没有李皓平早晚也会有其他人。再说这件事本身不大,偏偏陈家得知李皓平来京都后主动挑衅,简直是自己找死,难怪这次出事,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

“我不是提醒过你,不要去招惹赵长安吗?”唐修实不悦的皱眉,不过陈家老爷子如果不行了,凌允说不定还要去拜祭。看那晚陈新乐的表现,被迁怒的可能性更大,尤其凌允和李皓平的关系很好。

“五哥,这次可不是我招惹的赵长安。”唐修文连忙摇头,一点也不想自家堂哥操练完身体,再被狠狠训斥。不过,他眨眨眼看着唐修实,最近查到的一件事,用不用告诉堂哥呢?

“怎么了?”唐修实看着弟弟一脸的犹豫,以为他是在赵长安那里吃了什么亏。

“就是那个季屿出院,是童君成接的,可是最近又和赵长安走得很近。”唐修文慢吞吞的回答。他之前以为,童君成接走季屿是对凌允不死心,才偷偷关注的。可是童君成离开京都好几个月了,季屿却和赵长安的人关系很好,这让他不得不多虑。当初唐修实可是交代过,要他调查赵长安是不是在拉拢童君成的。

唐修实也记得这件事,不过季屿这样,明显是要报复刘立丰,与他们无关。“好了,不用管他们的明争暗斗,回屋吧。”

唐修文“哦”了一声,看着自己堂哥转过身健步如飞,眼里闪过狡黠,他当然知道唐修实当初的要求,只是怕波及凌允,现在两人关系定了,当然不会关心两个过时的人。他终于不用被训练了。唐修文一脸得瑟的跟在身后。

回到厅内,唐修实甩开弟弟,直奔自己卧房,刚一靠近,门内就隐隐传来对话,不由一愣。

“为什么呀,阳阳明明就该叫五婶的?”唐毅阳软糯的声音显得十分欢快:“昨天给爸爸打电话,爸爸都夸我呢。”

“阳阳,叔叔是男的……”凌允困倦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我知道,可是五婶才是五叔的嘛。”唐毅阳十分骄傲,这可是他爸爸说的。

“咳咳……”凌允咳了两声,“阳阳”,凌允的声音忽然变高并且发出一声闷哼。

唐修实连忙推门而入,就见唐毅阳整个人都扑在了凌允的身上,小爪子还在凌允半裸的胸前拍着。

“五婶你怎么啦?咦,五叔房间好多的蚊子,阳阳就没有被咬到!”小家伙十分自豪的宣布。

凌允的脸上布满红晕,无措的抱着唐毅阳的小身体。他昨天来时并没有带自己换洗的衣物,睡衣穿的唐修实的,被唐毅阳一抱一挣动,睡衣从肩膀处滑落,昨晚激情时留下的暧昧印记全部暴露在唐毅阳面前。而他全身酸软无力,又不敢过分大力的推开唐毅阳,只能僵着身体任由唐毅阳拍抚他的胸口。

很快身上一轻,凌允抬头,就看到唐修实满是笑意的眼睛。

“五叔。”唐毅阳看着抱着自己的叔叔,害羞的眨眨眼。这才想起祖母和姑姑都叮嘱过,不许他来五叔房间的。一落地,他就连忙哒哒哒的跑出去了。

唐修实目送唐毅阳离开,见他十分乖巧的关门,神情更加柔和,回头看见凌允也看着门口,伸出一只手揉动着凌允的腰,关切的问:“怎么样,还累吗?”

凌允回过神,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凌乱的睡衣,忽然有点头疼,忐忑的问:“我们不吃早饭直接走,行不行?”

唐修实一愣,立即醒悟的笑了起来。

“当然不行,如果你担心阳阳问蚊子的问题,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话音刚落,温热的唇已经贴在了凌允润泽的唇瓣。

凌允被压在床上,心中更加懊恼,他当然知道,立即离开根本不现实。

两人又耳鬓厮磨了会,凌允穿上昨天晚上新买的T恤长裤,洗漱簌完毕,使劲搓了搓脸颊,和唐修实一起离开卧室。

不过凌允显然是多虑了,不知是长辈的叮嘱,还是小孩子忘性大,唐毅阳并没有提起让凌允尴尬的事情,两人一直待到下午凌允接到凌济民的电话,才一起离开了唐家老宅。

“五哥,你要陪我一起去?”凌允有点奇怪,祖父都说了是陈梦珍找他,并且陈家来人了,说不定是为了高哲故意抢的那块地皮。唐修实这时候参与进去,并不合适。即使两人已经是心心相印的恋人,凌允也不想让唐修实见到他那些没有血缘、对他满怀恶意的亲戚。

“当然,我们现在已经得到家人的认可,以后不只是情侣,而是一家人。爷爷也认同我们两家的关系,就像我大嫂、二嫂之于唐家的关系一样,爸爸还说要开始安排两家的见面。正好今天有空,越早提起越好。”唐修实十分肯定的回答,心中却在冷哼。陈家这时候找上门,不是为了李皓平,就是因为唐家,他怎么可能让凌允独自回去。虽说凌老爷子一定会全力支持凌允,不过走投无路的陈家,可不会讲理。

凌允的心神立即被唐修实的话吸引,顾不得考虑今天根本不合适向凌家提这件事,只是傻傻的看着唐修实,就像看到了奇迹一般。

“五哥,真的?”他抿了抿唇,完全失去了以往的从容,反复地问:“不只是承认我们的关系,就像两家是姻亲一样?”

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就是高哲和陈成渝在一起这么多年,家人也都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却没有将两家视为姻亲。毕竟这样一来,不再只是他们面对外人的异样,家族也要承受随之而来的社会压力。而唐家那么做,对他们来说,除了没有法律上的伴侣关系,其他的却是一样不差了。高哲过去担心的问题,也根本不再存在。凌允想起上一世战战兢兢的过了那十几年,这一世的幸福,简直就像是美梦一般。

“是。”唐修实没想到凌允反应这么大,连眼眶都开始泛红了,不由停下脚步,揽住凌允的肩膀。

“不是像,本来就是。”他低头凑近凌允的耳边,轻声的肯定,然后看到他渐渐回复了冷静,用着轻松的语气转移他的注意力:“等以后,记得要改口费。”

凌允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主动抱着他的腰吻了吻唐修实,脸上洋溢着快乐,用力的点头。“嗯。”

他顿了顿,又回了一句。“那你到我家,也要记得要改口费。”

唐修实很喜欢凌允的心情因他而快乐,这让他觉得,所有一切的努力,都有了最大的动力。

“当然,我想爷爷一定会比去年除夕更高兴的。”唐修实笑眯眯的回答,浑不在意凌允假装的怒视。实际上,他早就知道以凌允的聪明,一定可以想通除夕那晚,他早就发现了凌老爷子的身影,也一定是故意表现出两人暧昧关系的。

凌允的嘴唇微微翘起,眼里流光溢彩,伸手拉住唐修实走近他们的车子。

第79章:解决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到了凌家,凌允也没有收敛脸上的笑意。一推开门,迎面就是陈梦珍复杂的神色和陈新乐兄弟一前一后扑上来的身影。

“凌允,你是不是和李……”陈新乐刚要去抓凌允,就看到他身后走出的高大挺拔的身影。

“唐修实,”

陈新乐失态的叫出声,陈新晓瞳孔一缩,站在自己哥哥身边紧紧抓住他。虽然亲眼目睹了唐修实和凌允的亲密,而且外界的传言沸沸扬扬,不过他们可不认为凌允有那么幸运,以唐家在军界难以企及的地位,凌允就算高攀了唐修实,也不能像陈成渝和高哲一样,何况同性恋人多的只是一朝一夕的床伴关系。

可是现在,唐修实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凌家毕竟是高干家庭,想也知道唐修实不可能隐瞒身份,难道说,凌允和唐修实,居然真的是情侣?陈新乐脸色忽红忽白,一双过分刻薄的眼睛连连闪烁。

凌允淡淡的挑眉,陈新乐一直都是个欺软怕硬的,看他神色间的变化,这次过来,还还真是来者不善。他随意的点了点头,拉着唐修实走到凌济民和凌康全面前,对着两人展露毫不掩饰的笑。

“爷爷,爸爸,我们回来了。”

“爷爷,凌叔。”唐修实笔直的站在凌允身边,到底没有节外生枝的叫凌康全“岳父”。当然,他也没有错过凌允脸上的戏谑,故意的伸手捏了捏凌允的手,在注意到凌允瞬间的僵硬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凌济民没想到唐修实居然也跟了过来,而且这样的姿态,明确的表明了两人匪浅的关系。他看了眼已然呆滞的陈新乐兄弟,眼底满是骄傲的神色。

这次姓陈的老家伙一去,最争气的陈懿振又极可能被双规,陈家最拿得出手的竟然是两个毛躁的小子,比起他们凌家,可是差远了。

“嗯,回来的挺快。”凌济民笑着,顾虑着外人在场,也不好细问,不过看凌允的样子,昨天去唐家应该十分顺利。

凌允想起刚才唐修实的话,对着凌济民坦然一笑。“唐家爷爷可比爷爷话少多了。”他看了眼呆若木鸡的陈新乐兄弟,不想多浪费口舌,拉着唐修实坐下以后,直接了当的开口。“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

陈新乐注意到唐修实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心中一紧,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他当初敢在拍卖会外寻衅凌允,不过是凌允本身无权无势,就算攀上高哲,也是上不了台面的第三者。而两家亲戚的关系,注定了凌家不会为了一点口舌之争出头。

只是没想到,现在彻底将陈家踩在脚下的李皓平,竟然会是凌允的师兄。从王朋许那里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陈家上下简直喜出望外。当初因为陈梦珍养病,加上他们一心想要通过陈梦珍的企业做最后的一搏,根本没有透露半点李皓平的消息,以至于错过了这么重要的讯息,现在想想,简直悔的肠子都青了。

陈新乐和陈新晓对视了一眼,他们这次找了陈梦珍一起来,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打感情牌,只要说服了凌允,再给他们时间,一定可以找到让李皓平消气的办法,这样陈家的危机也就自然解决了。可是唐修实的意外出现,却彻底打碎了他们的计划。看两人的关系没有隐瞒家人,那么最具威胁的绯闻只会激怒唐家,至于其他的,有唐修实在,他们的手段还不够看的。

“我们只是想要为那天的事情道歉。”陈新晓抢先一步说道,然后哀求的看向陈梦珍。“找姑姑来,也是想要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

陈梦珍脸色一僵,将近一年的调理,她的更年期偏执已经好了很多,不过也只能做到尽可能的忽视因凌允产生的心结。要她放下面子求助那个从来都是祈求她关爱的继子,比起当年得知凌康全和沈碧青结婚还要羞耻。

她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凌康全,吞吞吐吐的说:“凌允,这个……”

“如果是为了高哲抢了那块地皮,那么大的价值,想也知道我没有这个能力从中做什么手脚。”凌允毫不客气的打断陈梦珍的话,当着祖父和父亲的面,他自然不会给陈梦珍难堪。何况对于如今幸福满满的他而言,过去陈梦珍或者童君成带给他的创痛,真正的留在了上一世。

“不是的,凌允你不要误会。”陈新晓见状连忙摇头,生怕大好的机会就此流逝。

“小允,你和你陈姨,不如单独谈谈吧,正好把一切都说开了。”凌济民突兀的插嘴。

他也是才知道,李皓平竟然是陈家倒霉的源头,陈家自然是要想尽办法的曲线救国,而能利用的,无非是陈梦珍和凌允的继母子身份。今天他让凌允回来,自然不是想让他参与陈家那些乱七八糟的,而是想彻底了结凌允和陈梦珍之间的纠葛。

陈梦珍脸色一白,自从一年前当着李皓平的面起了争执之后,这一年来凌允根本没有叫过她,她一直觉得那声“陈姨”不过是为了她当时的口不择言,可是现在公爹这么说,根本就是彻底抹去了她和凌允残存的母子关系。

陈新乐兄弟立时觉得不妙,陈新乐刚想起身,一旁的一声冷哼,让他顿时僵在原地。

凌允见状,不由弯起嘴角,对着唐修实低声说了句“你陪着我爷爷吧”,站起身,对着陈梦珍和凌康全点了点头:“爷爷说得是,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谈清楚过。”说完,率先走进最近的客房。

凌康全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叹了口气,和陈梦珍跟着走了进去,自顾自的找了椅子坐下。

“你一直觉得,我的存在,只是提醒了你,我母亲是父亲第一任妻子?”凌允扬起头,神色淡淡的问。

陈梦珍还没有从凌济民的打击中回神,只是怔怔的点头。“是,可是我……”

“这些年你应该知道,隐瞒了我的身世,真正得益的只有你和大哥凌祺均。”凌允冷声打断了陈梦珍的辩白。他曾经为了讨好陈梦珍,拼命的研究过陈梦珍的喜好、性格,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是。”陈梦珍垂放在一侧的右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脸上布满了难堪。就算经历过心理医生的引导,那段时间缠绕着的流言,对她依然是如同噩梦般的存在。

“我幼年得你照顾,祖父和父亲认为,暂时隐瞒我的身世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可你占据我生母名分,让大哥抹去私生子的耻辱印记,得到了二十多年的平静;却又嫌弃我不是你亲生,认为我无权向你索求母爱,这二十年来,只有你亏欠我的。”

凌允的声音清冷无比,神色间的疏离更是让陈梦珍说不出话来,的确,凌家并不是在最开始,就决定隐瞒凌允身世的。无非是看在她对凌允照顾有加的份上,选择了顺水推舟。可之后她在凌家站稳脚跟,心安理得的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长子幼女身上,自以为没有错待凌允物质方面,甚至苛责凌允妄想不属于他的母爱,却忘记了她的身份本就是凌允的“生母”。

凌康全低下头,身体克制不住的摇晃,说到底,一家之主的他才是责任最大的那个。

凌允站起身,轻蔑的走到陈梦珍面前。“既然如此,你以什么名义,来请我帮忙陈家?”

陈梦珍如遭雷击的呆立当场,对上凌允眼中明晃晃的嘲讽,“你”,她急促的吐字,脸上如同调色盘般的狼狈,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凌康全惊愕的抬头,正好看到陈梦珍羞愧的捂着脸离开了客房。

“小允,你……”凌康全以为凌允是想发泄这些年来的被错待,却没想到他不过为了杜绝陈家上门的事情。

凌允收敛了脸上的冷傲,却还是严肃着脸问凌康全:“爸爸,你希望我请师兄收手吗?”

他也是才想起,王朋许是知道李皓平和他的师兄弟关系的。难怪躲着他的陈梦珍也会出现。他可不想让他师兄的报复夭折,更不会任由陈家纠缠他。陈梦珍十分要强,能开口一次都是难得,现在被他这么打脸,当然不会再找上来。

“不,就算是亲兄弟,也管不到这件事。”凌康全摇头,知道凌允刚才的话,也是对他说的。不过他本来就没考虑过让凌允找李皓平,陈家这次,并没有人命伤亡,比对着他知道的陈家对李皓平出手的狠辣,又没有牵连长子凌祺均,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凌允点了点头,想到凌康全的消息比他灵通,真的想干涉的话,也就不用等陈家发现他和李皓平的关系了。

他转过身,打算回客厅,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回头对着凌康全问:“爸爸,今天下午还有事吗?”

看到他摇头后,凌允笑了起来。

客厅里,陈梦珍跑出去后,就要拉着陈新乐兄弟离开,陈新晓当然不乐意,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他的爸爸陈懿振眼看着就要正式被双规,再不想办法,就彻底没戏了。早已习惯了有权有势的他们,又怎么忍受任何一个纨绔都能踩他们一脚,只能仰人鼻息过活。

“凌老爷子!”陈新和扑通一下跪在凌济民的脚下,一脸的恳求:“请看在祺均的面上,帮帮陈家吧。”

陈新乐见弟弟居然如此低声下气、不顾颜面,脸色涨得通红,对着已经走出来的凌允大声嚷嚷:“就算我们小时候有点龌蹉,可是你见死不救,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凌济民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原本神色轻松的凌允也皱起眉。

“见死不救?”男人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玩味,陈新乐僵直着身体转身,唐修实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我,这是我们姻亲之间的事情。”陈新乐豁出去的直视唐修实。

唐修实一脸无所谓的点头:“如果你说的是陈老爷子生病的事情,我想就算是神医,也阻止不了生老病死;如果你说的是陈懿振被双规、陈氏破产,有任何的冤情可以向组织和法院去申诉,阿允也没那么大能量。”

他淡淡的说完,步履从容的穿过陈新乐身边,伸手揽住凌允并肩站立。“至于你说的姻亲,唐凌两家也很快就结为姻亲,如果你们想,我也不介意出一份力。”

谁都知道,他的这份力只可能是落井下石。陈新晓猛地站起身,对着唐修实鞠了一躬,二话不说一把拉过陈新乐,飞快的向着大门离去。

凌允看着陈家兄弟堪称狼狈的身影轻笑,这么快解决问题,还真是出乎意料。不过五哥跟来,竟然是怕自己吃亏?他果然还是弱了点。不过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似乎很不错。

凌允坦荡的靠着唐修实肩膀,不去管还在犹豫的陈梦珍,对着因唐修实的话而呆滞的祖父和父亲,浅笑着说。“爸爸,你不说好一起去妈妈的墓地,这就走吧!”

第80章:疑问

京都玉盘山公墓,凌允神色复杂的站在沈碧青的墓碑前。他其实很少来这里,就算是回来京都的这两年,除了清明和沈碧青生祭、死祭,他都不会过来。并不是因为对沈碧青没有感情,而是这座墓碑的左边,本应该是他的墓地。这是他第一次拜祭的时候就发现的。

“阿允。”唐修实有点担心的搂住凌允,凌康全已经离开了,凌允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果当年我出柜以后,选择了离家出走,他们会隐瞒我一辈子。”凌允轻轻的靠在唐修实怀里,放任自己暴露心中的酸涩和不甘。“我永远不会知道,我的亲生母亲早已因为我的出生而离世,而我一辈子都在怨愤,我的妈妈完全不在意我。”

这也是他至今无法对凌康全完全释然的原因。他早已不在意凌康全过去的偏心,哪怕自己是被忽略的那个,可是他在意那个被抹去存在的母亲。哪怕父亲和祖父都说过,从最初决定好隐瞒他的身世,就已经打算等他成家立业的时候,再说明真相。可是上辈子直到死亡,他都不知道。这让他不甘的同时,又觉得无力,甚至找不到发泄的渠道。

怀中的身体细微的颤动着,唐修实几不可察的皱眉,凌允的这个假设,太过肯定了。

唐修实沉吟了下,就着假设说出他的结论。“阿允,如果你真的离家出走,不管你过得开心与否,凌叔的确不会告诉你真相。”

凌允一怔,茫然的看向唐修实。

“你选择离家,说明你对家人失望。一旦知道你最为在意的母亲,根本不是你亲生的,那么这个家除了老爷子,又能有什么可以牵绊你呢。”唐修实沉声,低下头在凌允干涩的唇瓣吻了吻,拉着他回头看向沈碧青的墓碑:“阿允,一个母亲愿意失去生命也要生下你,她无疑是最爱你的。我想她宁可你不知道她的存在,也希望你过得幸福。就算事与愿违,她也不会介意,因为你是她的孩子。”

“那陈梦珍呢?”凌允脱口而出,对上唐修实疑惑不解的眼神,破罐子破摔的问:“我走了正合她的意,她凭什么可以幸福?”

唐修实摇了摇头:“如果她心安理得,一定会趁机向你说明身世,才能避开老爷子和凌叔的不满。”

腰被大力的抱住,肩膀处渐渐染上湿意,唐修实低下头,眸光暗了暗,收紧怀中青年的腰。

凌允缓缓抬头,眼眶泛红,俊秀的脸上却露出轻松的笑。“五哥,我们回家吧?”

“好!”唐修实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凌允为什么如此失态,不过可以将晦暗的情绪释放出来,总是好事。他拉着凌允回去了他们布置妥当的御景园的房子。

这一晚,凌允异常热情的敞开自己,唐修实知道凌允一定想通了什么,也放任自己由身体支配着本能,两人彻夜缠绵在一起。

之后的几天,直到凌允正式去医院上班,陈家人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当然,之后凌康全传来陈家老爷子去世的消息,凌允也没有前去拜祭。至于回来奔丧的凌祺均,甚至是脾气急躁的凌祺碧,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不得不说,小允的那个大哥,的确是个聪明、有自知之明的。”李皓平笑着对唐修实感慨。他一直关注着凌祺均,得知他甚至拦下了愤愤不平的凌祺碧,很是满意。毕竟没动凌祺均,本就是想避免凌允为难,如果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妹找凌允麻烦,他不介意更加狠心一点。

“凌祺均幼年坎坷,成年后沉浮官场,对人情世故自然比凌祺碧了解。”唐修实并不奇怪,他和凌祺均见过几次面,凌家兄弟几个,凌祺均是最适合在官场的。

李皓平点了点头,笑嘻嘻的打趣唐修实:“平时都是你忙的不见人影,小师弟就在医院和你们家里奔波,怎么最近反而是他找不到人,你倒是有空找我了?”

唐修实对李皓平的调侃不以为意,只是平静的点头。“阿允最近很忙,我看他联络的都是一些药材供应商。”

李皓平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为了唐修实一本正经的回复,而是他语气中的亲昵。他看了眼布置温馨的房间,当初他得知凌允和唐修实正式同居,很是吃了一惊,不过随后看凌允和唐修实之间犹如夫妻般的相处自然,也不得不佩服唐修实动作迅速。

“说起来,你和小师弟现在,和一般的夫妻也没有差别了吧,没想过举办什么仪式吗?”李皓平一直很好奇唐修实的想法。这样一个走一步算三步的人,既然两家都已经承认了,为什么会连最简单的戒指都没有买呢。就算国内不可以结婚,至少有个结婚戒指也可以阻止别人对小师弟的觊觎,不是吗?

“怎么想起问这个?果然配方的问题只差人体试验,你很闲?”唐修实靠在沙发上,喝着凌允调配的暖茶。

“那是,只等着药材到手就可以了。”李皓平故意做作的一仰头,一脸的骄傲,见唐修实只是沉稳的笑着,不由“嘁”了一声。

“还不是因为我师弟太受欢迎,要知道连蔡伟都放弃了大好前程,跟着去了三院,明显没有死心。”李皓平对蔡伟很不满意。

“蔡伟?”唐修实脸色一沉,锐利的黑眸闪过凛然。“我记得这个蔡伟,以前跟过你做助理?”

李皓平诧异的点头:“不是你说他不可信,那次他为了季屿找了小师弟,我就把他调开了。”

唐修实也想起那件事,脸色更加难看。“上次配方的消息泄露,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进行了排查,可以知道有这个配方却连最基本用途都不清楚的,蔡伟也有嫌疑。现在配方进入投产实验阶段,所有人都要控制下来。”

蔡伟要是靠近凌允,凌允都会成为特别组监视的一员。

李皓平满不在乎的摆手:“这有什么关系,蔡伟一个普通的医生,就算家境不错,也接触不到那么复杂的人,不会有问题的,再说凌允也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说完,抬头质疑的看向唐修实:“你都没有回答我,你真的没考虑过买一对戒指做门面吗?”

唐修实不由哭笑不得,李皓平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我本来就打算和阿允结婚的,要戒指做门面干什么”

“你你……”李皓平呛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终于找回了神智。“你打算和阿允结婚,不对,你打算推动同性恋婚姻的合法?”

唐修实坦然的点头:“这个社会一直在变革,法律也一直在改变,现在的一夫一妻,对古人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至于婚生子、非婚生子平等继承财产,在古代都是要开祠堂的大罪了,我不觉得这是异想天开,婚姻法总是会改变的。”

李皓平忽然想起凌允说起家属权利时的庆幸,如果有什么是他可以为这个真心待他的小师弟做的话,那么促进这样一部承认同性伴侣婚姻的法律颁布,无疑是真正有用的。

“你既然考虑清楚了,一定想好要怎么做了吧?”李皓平兴致勃勃的问,清亮的双眼满是跃跃欲试。

唐修实眼睛一亮,如果有李皓平的帮忙,说不定需要耗费的时间,可以大大的缩短。尤其等过一段时间药剂批次投入以后,李皓平在军方和政界的影响力,一定可以达到惊人的恐怖地位。

他站起身,和李皓平走进了书房,两人直到日落西山才出来。

“哎呀,可惜小师弟还没有回来,不然的话,我还可以尝尝小师弟药膳的手艺,这可真是太费脑子了,我需要好好补补。”李皓平摇头晃脑的说着。记录一大堆的非医学术语,对他来说负担不小。

唐修实失笑的摇头:“阿允说了今晚可以到家,你真想让他给你做药膳,不如今晚留下来,夜宵和早餐肯定没问题。不过晚饭要将就我的手艺了。”

李皓平想了想,十分愉快的接受了邀请。他以前经常去凌允的小公寓楼,御景园他可是很少过来。

“对了,其实你不用担心蔡伟连累了小师弟。”;李皓平想起之前的话题,对着站在冰箱门口的唐修实说:“我才想起来,他的确是可能知道配方的一点半点消息,不过都监视了那么久了,肯定也是没有发现问题,他才能一直都那么逍遥。”

李皓平记得,那次蔡伟向凌允告白被拒,可是来找过他的。之后他给唐修实打电话,自然而然的提到了配方的事情,蔡伟的确可能听说了。不过蔡伟本身就不引人注意,而凌允就算同门师兄弟的身份会惹来怀疑,可是毕竟很早就脱离他的实验,就算因为特别组的监视而引起间谍的注意,应该也很快就会被撤销怀疑的。

“嗯”,唐修实漫不经心的点头,他已经决定要给凌允身边加派人手,当然不在意李皓平宽慰的话。

“你说他们为什么监视泄露消息的嫌疑人,而不是直接去找想要抢夺配方的人呢。”李皓平挠了挠头,觉得很是费解:“那个重伤你的间谍不是抓到了吗,一点消息也没露?”

“他死了,不过他的同伙被抓了一个,是刘立丰娱乐公司下面的一个经纪人。”唐修实摇了摇头,他原本的打算,也因为这则配方延后了。

“刘立丰?”李皓平怪叫了一声,怀疑的看着唐修实:“这家伙可是刘承明的儿子,如果配方的事情和他有关,刘承明都会被牵连吧?”

唐修实一怔,基因药剂关系重大,是军方未来的依仗,他从没想过配方和刘家牵扯上。

“那不可能,刘立丰要那个配方也没用,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不是你动手,药剂根本无法秘制成功。”唐修实反驳,心中却也生疑。刘立丰的确不会动手,可难保他不会被人利用。尤其这次出手的还是国外势力,刘立丰这样的纨绔子弟,是最可能被盯住的。

“可小师弟也可以。而且上次他找我要人跟踪他在娱乐圈的表弟,结果暴露了。那个娱乐公司,就是刘立丰名下的。”李皓平心中一紧,他不知道刘立丰早就被刘立安拔去了人手,身边只有一个万诗宸,只觉得以刘立丰对凌允的不怀好意,说不定刘立丰已经盯上凌允了。

“你有没有派人保护小师弟?”

唐修实脸色一沉,看着原本被凌允塞的满满的冰箱,已经空了一大半,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原本随时畅通的手机只传来了忙音。

第81章:危机

李皓平见唐修实脸色难看,不由担心起来,也拿出手机拨通了下,凌允的电话响了两声后,变成了客服人员关机的通知。

“只是巧合吧,也许是没电了,或者正好在飞机上,”李皓平干巴巴的开口,眼神里的迟疑和闪烁,却透露出了心中的紧张。

唐修实沉着脸回头解释,“我刚才拨打的,是跟在阿允身边保镖的电话。这个时间,他们还没有上飞机。”

“那,小师弟这次去了哪里,”李皓平皱起眉。凌允是去采购药材,可是凌允又不是商人,采购什么材料需要亲自出面,尤其凌允似乎忙了有一阵了。

李皓平越想越不对,就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他去加格达奇,会从不夜城上飞机。”唐修实彻底站不住了,他转过身去了单独为凌允开辟的药房,那里的办公桌上,有凌允的一个记录本。唐修实的职业特殊,凌允不想耽误他的任务,都会尽可能的减少电话联络,又怕唐修实回来后不知道他的去向,就会在那个记录本上注明近期内的动向,后来就发展成了记事本。

李皓平跟上去探过头,正好看到翻开的页面有医药方面的词汇,一把抢了过去,仔细的看完重点列出来的清单,脸色刷一下白了。

“不对,怎么这么巧,这些材料都是基因药剂用到的?”

“正好是配方上列明的?”唐修实皱眉,他本来只是怀疑有人会盯上凌允的制药技能,如果凌允又知道配方,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更高。

“是,但也不全。”李皓平摇了摇头:“这些正好是量大寻常可以采购的,不,这正好是我给修文的!”

李皓平一惊,他终于想起这份清单为什么这么眼熟,毕竟各种药材数之不尽,基因药剂用到的大部分材料也是很普通的,他没有理由一眼就看出来。

唐修实眸光微闪,直接用手中的电话拨通了唐修文。

“啊,五哥你知道啦?”唐修文的声音透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实在太忙了,想着小允正好对药材了解,就请他帮忙处理了,从一开始就是……”

李皓平看唐修实浑身气势越来越凛冽,不由一惊。唐修实一挂完电话,就连忙问:“怎么样,修文把配方上药剂的采购给了凌允?”

唐修实眯了眯眼,没想到他们费尽心机的不让凌允牵扯进来,结果唐修文的一次偷懒,竟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他拿起手机,连续拨通了几个电话。

李皓平看着他脸色越来越冷,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怎么样,有没有小师弟的消息?”

唐修实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沉声回答:“现在还不知道,我给他派去的两个人都没有消息。不过今天一早他打电话,似乎对不夜城十分喜欢,还说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夏天去,说不定可以看到极光,见识不夜城的特别魅力。他是傍晚4点多的飞机,这一整天应该都在那里,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李皓平这些年虽然经历了不少危机,可是从来没有哪次,是如此令他毫无头绪,不由胡乱的出主意:“你要不要打电话确认一下刘立丰现在如何?还有那个赵长安,我记得他和刘家不对付,不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唐修实忽然想起童君成对凌允的警告。刘立丰和赵长安?他摇了摇头,看向李皓平。“我必须现在就赶去不夜城,皓平,你帮我关注一下京都这边的动向,尤其是赵长安的,至于刘立丰那里,我会处理。”

李皓平见他居然不等消息传来就动身,忙心急火燎的拉住他:“等等,说不定凌允什么事都没有,你这样赶过去,万一错开了怎么办?再说现在罪魁祸首是谁也不知道,万一真的是冲着配方去的,你这样贸然行动,反而会让小师弟置于险境。”

“不,阿允一定已经出事了。我会用军机直接赶去,半路有消息也可以改道。”唐修实十分肯定的说。如果只是其中一个保镖联系不上,还可以说是巧合,两个都联系不上,这是绝不可能的。

李皓平想起唐修实的身份,松开手问:“需要通知修文吗?还是我另外找可信的人一起?”

唐修实很快穿戴整齐,边说边准备行李:“通知修文吧,现在是10月底,不夜城早已是冬季,那里山林茂密、地势险峻,想要藏一个人太简单了,记得隐瞒凌老爷子。”

李皓平郑重的点头,看着唐修实消失在门口,恶狠狠的拿起了手机。

唐修文几乎是魂飞魄散的赶到了御景园,派人打探赵长安去向的同时,心中忐忑的等待着凌允的消息。一个小时以后,唐修实打来电话,凌允一如猜测的失去了踪影,甚至在凌允入住的酒店客房的隔壁,找到了其中一个保镖的尸体。

“五哥?”唐修文愧疚的低声,简直恨死了自己的大意。自家堂兄早就提醒过,一定要全力的支持李皓平的事情,结果他还是把最重要的药剂采购交给了凌允。

“布置如此及时隐秘,很显然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近期和凌允有过接触的人,都要调查。”唐修实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半点爱人遇险的惊慌无措,很快就让唐修文定下心神。

“是,五哥。还有,刘立丰前天就离开了京都,和他的表弟万诗宸一起。”唐修文回报之前得到的消息。

唐修实静默了会,问:“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可以查到记录是到加格达奇。”唐修文现在也认同李皓平的话,太巧了,正好是凌允前一天到的地方。

“我知道了。”对面唐修实撂下一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修文犹豫的看向李皓平:“你觉得刘立丰有胆子伤害小允吗?”

“很显然有人在利用刘立丰。”李皓平静静的分析,如果真的是刘立丰,凌允反而是安全的。现在他们唯一希望的,就是有人只是想利用凌允设圈套对付刘家,而不是因为配方的问题盯上了凌允。

而此时,远在二千公里之外的某个仓库内,被认为是利用的刘立丰,也正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万诗宸,你他妈的疯了吗?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陷害我?”刘立丰半靠在墙壁上沙哑着嗓音,一双眼睛阴鸷的盯着他从小到大的玩伴。

“立丰,我怎么会陷害你,你不也看凌允不顺眼吗?”万诗宸一脸被冤枉的表情,一手指着昏迷不醒的凌允大叫:“要不是他,我妹妹怎么会三天两头的对我哭诉,只有他消失了,童君成才会彻底死心。再说这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跟上来看热闹,最多就是提供了一点方便。”

“你知道个屁!”刘立丰气的满脸通红,瞪向万诗宸的眼神简直像生死仇人。“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根本是外国间谍,我现在被参与进去,等唐修实找来,我刘家就完了,你要害死我爸和我大哥吗?”

刘立丰想起那些拎着凌允过来的人,心中更加恼火。

万诗宸一愣,没等说话,一阵怪异的掌声响起,两人扭头,季屿消瘦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季屿?”刘立丰和万诗宸一个惊讶一个欣喜的声音同时响起。

刘立丰一震,颤抖着手指向万诗宸:“你和他串通的?”

季屿扬起眉,一张俊美的脸庞布满嘲讽,“没想到只是短短半年,没有了爪牙的刘少,居然也学会动脑子了!”

“季屿,明明你不是这么说的!”万诗宸醒悟般的看向季屿:“你不是为了抢回唐修实,才出手对付凌允的吗?”

“哈哈哈”,季屿疯狂的大笑了起来,眼里满是骇人的恨意。“抢回唐修实?”他冷冷的看着万诗宸:“唐修实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回头?我只是没想到,还会有亲手报复的一天,多亏了你们这些权贵的你争我夺。”

他走进刘立丰,看着脱力的靠在墙角、形容狼狈的男人,得意的用脚很踹了好几下。“你把我送进医院的时候,一定没想到我还能从蔡伟那里,得知可以绊倒你刘家的机会吧?”

刘立丰艰难的翻身,呼哧呼哧了半天,干涩的问:“什么机会,你居然为了报仇,勾结外国人?”

“哼,原来纨绔的大少爷还有节操啊?”季屿阴冷的嘲笑:“幸好我没有把那些计划告诉赵长安,不然的话,说不定还会白白失去大好的机会。”他想了想,又笑了起来:“不过也未必,等他发现这可以成为刘家叛国的罪证,说不定还会庆幸当初让童君成接我出院,又让王朋许把安排在你那个肮脏公司下的暗线交给我,唔……”

季屿忽然挣扎了起来,刘立丰惊讶的抬头,正好看到万诗宸一把用力的掐住了季屿的脖子,一边对他大声的提醒:“立丰,你快走。只要你不在这里,季屿就不能得逞了……”

“砰”的一声,万诗宸的话还没说完,鲜血飞溅,刘立丰只觉得眼前一片红光。

“你没事吧?”怪异的普通话响起,季屿惊魂未定的摇头,看着已经软倒在地的万诗宸,早已被仇恨和不满充斥的心忽然一颤。这是他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他此时参与的事情,是真正触犯法律、危及人命的。

“诗宸!”刘立丰惊恐的叫喊了起来,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也惊醒了季屿的神智。看着狼狈的两人,复仇的快感立即让他忘了之前的愧疚。

“急什么,你就是想死,也要等把事情办完!”说完,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筒。

“等等,你如果伤害了凌允,让他拒绝提供配方怎么办?”一旁浓眉大眼的男人伸手阻止。

季屿低头看了眼静静趴在地上的凌允,轻声的笑了起来。

“凌允如果知道你们不敢伤害他,就更不会同意提供配方了。”他眯起双眼,蹲下身,扬起手直接把针眼扎进了刘立丰的手臂。“可是等他发现自己被强暴、甚至可能面临轮爆,还会被拍下各种最不堪的照片和录像,他总是会识趣的。”

季屿悠悠的说完,对着刘立丰惊骇欲绝的眼睛,发出如同地狱恶魔般的疯狂笑声。“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辩解吗?强了凌允,我看你怎么取信唐修实?别这样看我,你醉酒强暴我又不是没做过?”

急剧上涌的欲望几乎立刻摧毁了刘立丰的理智,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季屿等人的离开和四周静悄悄打开的摄像头,身体不由自主的蠕动着,慢慢的接近昏睡在地的凌允,粗鲁的翻开他的身体,却正对上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睛,和已经抵在他脖子上的小小银针……

第82章:险境

男人粗重的喘息、挣扎的尖叫痛呼,以及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透过门缝不时的传出,门口看守的两个高大强壮的男子对视了一眼,暧昧笑了起来。

“要我说那个季屿还真是够毒的,李皓平的那个师弟也没有得罪他吧,居然会想出这样毒辣的法子,”偏瘦的那个对着伙伴低声,探头看了眼已经远离的高挑身影,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

“你懂什么,那季屿和里面那个叫凌允的,可是情敌,”高胖的男人回答,一双倒三角眼不时的看向大门,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你说这男人的声音也能如此勾魂,难怪那些有钱人,连男人都喜欢玩!”

“哈哈,怎么你也心动了?”偏瘦的人回答,像他们这样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行事更是毫无顾忌。伙伴真有这想法,他当然是支持的,更加不担心被报复。干完了这一票,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等到那些人找来,他们早就远走高飞了。

“刚才季屿不是说,要狠狠的给凌允下马威吗,咱要不,先去试试?”高胖的话说完,正蠢蠢欲动,“啊”,室内的声音似乎拔高后戛然而止,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彼此抬了抬下巴,打开仓库的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室内一片漆黑,两人立即警觉不对,刚想往回退,闷哼声响起,两具沉重的身体扑通软倒,眼帘最后映入的,就是猛然乍现的白光。

“现在怎么办?”刘立丰气喘吁吁的问,脸上的潮红显示了他的身体依然饱受欲望的折磨。

凌允眯了眯眼,看着被他和刘立丰弄晕死过去的男子,拿起之前季屿给刘立丰注射的针筒,里面还残留着一点药剂,他毫不犹豫的给高胖男子扎进去,又撕扯开他厚重的外套,捏着银针在他的尾骨和脐下部位扎了几针,然后又走到被刘立丰暴力击晕的偏瘦男子身边蹲下,甚至还脱去了他的鞋袜,如法炮制的在他身上扎了几针。

刘立丰呆若木鸡的看着高胖男子闭着眼在地上扭动身体,甚至不受控制的大力撕扯本就凌乱的衣服,在碰到偏瘦的男子后,一把紧紧抱住,如同干柴烈火般的在地上翻滚起来。

“还不走!”凌允冷声,他已经扫了眼空荡荡的仓库,他的通讯设备和医药箱都不见了,而那两个男子身上,除了无线对讲机,什么也没有。

刘立丰立即回神,拉住凌允冲向了门口。“对,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季屿那贱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凌允被拉的踉跄了下,气的一脚踹开他,捡起从两个男人身上扒下来的外套,关上门把衣服半摊开放在他们之前做的石凳上。

天色已晚,四周只见影影绰绰的树影,除此之外连半点灯光都没有,凌允心中一紧。他刚才的布置只能隐瞒一时,如果逃不掉,之后只会更惨。

“你手机有没有在身边,你知道怎么走吗?”他回头问刘立丰,却见他还在四处东张西望,不由低声轻斥。“你想找死吗?”

“这里是半山腰,四周根本没有人烟。”刘立丰连连摇头着回答,连身上叫嚣着想要释放的欲望,都萎靡了不少。

凌允其实也不抱希望,刚才能顺利的解决两个看守的,已经很幸运了。

“先下山!”他说完,率先走向另一边的树林。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夜色和树林的掩护,好在虽然天冷,地面却没有积雪,勉强可以为他们多争取时间自救。现在还不到六点,而按他的行程,本该九点多到京都,就算唐修实发现了他的失踪,恐怕也要十点以后。而更别说从京都到不夜城,就是飞机也要五六个小时。

刘立丰踉跄着紧随其后,看向凌允的眼睛充满了矛盾。这一次,如果不是凌允机警,他爸和他哥肯定会被他牵连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两人蹒跚着寻找下山的路。刘立丰心中的愧疚也越来越深,看向凌允近在迟尺摇晃的身体,几乎直不起腰。

“对不起。”刘立丰低声道歉。想到生死不知的万诗宸,心中更加火烧火燎的抽搐着。大哥刘立安已经提醒过他季屿的事情,他却以为放了季屿就算结束了两人的纠葛,都没有提醒过万诗宸。万诗宸被利用,除了他那个不着调、爱慕虚荣的表妹万诗慧,同样少不了他的麻痹大意。

“你还有精力考虑这些?他们要追来了!”凌允冰冷的提醒,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山林,他拿了其中一个对讲机,里面已经传出一个男子暴怒的声音,还有季屿透过对讲机传来的劝说。

刘立丰一惊,连忙停住嘴。看着凌允一脚踩进深坑,整个人都扑在了地上,连忙伸手去搀扶。触手的冰凉刺骨和他身体细微的轻颤,让刘立丰无措。

“你,你怎么样?”他低下头问。

凌允的脸瞬间扭曲了下,推开他的搀扶,把手里的对讲机关闭,埋进那个泥坑。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抬脚想要继续前行,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身体前倾,差点又摔下来。

“我背你!”刘立丰急忙蹲下身体。

“不行,那样根本走不远。”凌允摇头拒绝,四处开始张望。“我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你出去求救。”

刘立丰虽然很少和凌允接触,不过只是几次短短的交锋,加上之前有过半年的监视,他也知道凌允脾气十分倔强。他很快就放弃了打算,只是伸手搀扶着凌允。

“快点,别耽误了!”看着凌允一脸的嫌弃,刘立丰恶声恶气的吼了一句。别说他现在因为外界刺骨的寒冷早已没了欲望,就是有,他也不可能在理智尚存的情况下对着凌允出手。

凌允刚要拒绝,忽然刘立丰直起身警惕的向前走了一步,凌允这才注意到,远处隐隐约约的出现了许多星星点点的灯光。

“糟了,他们应该是发动了当地村民。”凌允忍不住握紧拳头。他不知道和季屿合伙的人为什么盯上他,那个配方又是什么,不过既然连季屿那样的主意都同意了,不仅是早就打他主意了,更没准备留他性命。

刘立丰猛地弯腰,一把将凌允扛在了肩膀上,大步的向前走去。“别动,好像有个山洞,说不定可以进去躲一躲。”

“你疯了吗?这是个水洞!”凌允注意到稀里哗啦的水声,不由身体一僵,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里的夜晚已经零下了,水面没有结冰完全是因为洞穴的缘故,再待下去,他们没等被抓住,说不定就冻僵了。

“我又不要你站着,这样更好,他们就算找来,肯定也不会进来的。”刘立丰咬牙坚持着,一手牢牢的保住凌允的双腿,向着水洞的深处前行。他很清楚,既然季屿一伙人找了当地人上山,这个水洞肯定会被找到,可也正是如此,才更有希望避开那些人。唐修实肯定会发现凌允失踪,他只要坚持一个晚上,就足够了。

凌允心惊的看着水面莫过刘立丰的膝盖,扛着他的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终于绷不住的叫了起来。“把我放下来,再这样下去,你会冻死的!”

刘立丰静默了会,忽然轻笑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却不见半点难受。

“放心吧,不会冻死的。想当初,我还被唐修实扔进松花江冬泳过。”

凌允想起他曾经在唐修实身边做了三年的勤务兵,语气缓和了下。“刘立丰,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怪你。他们既然盯上我,早晚都会找上来。季屿会参与进来,也无非是把事情提前了。”

刘立丰轻嗤了一声,不屑的说:“你以为我为你吗,别傻了。你要真出了事,唐修实和你那个师兄,怕是要恨死我刘家了。”

“你应该了解五哥的,他不会迁怒刘家,何况季屿的动作再隐蔽,五哥也会查出真相。”凌允低声说着。

“你以为唐修实是个正人君子吗?”刘立丰太清楚这次的事情他参与到什么地步了,凌允的行踪,完全是万诗宸通过席庆末的经纪人知道的,加上之前他自己的前科,唐修实就算知道是季屿的阴谋,也不会善罢甘休。陈家后来败落的那么快,其中未尝没有唐修实的影响力。

“我哥哥一直认为我是个没脑子的,他也的确没说错。”刘立丰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这世界上,只有我哥,只有我哥会那么照顾我,也只有我哥一直在我身后收拾烂摊子……我不想让他一无所有,还是因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

刘立丰的身体靠向了光滑的石壁,冰冷刺骨的活水徜徉着穿过他的双腿,凌允一动也不敢动的扣住他的肩膀,眼睛早已适应黑暗,洞外的人声渐起,灯光打进来在身前几米处停下,复又收了回去,紧接着脚步声和窃窃私语也渐行渐远。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寂静一片毫无声音,凌允抿起唇,想起了上一世刘家被人连根拔起的结局。“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五哥和师兄,不会动你刘家分毫。”

“……嘁,你以为我会死吗,别开玩笑了,好歹我还当了三年兵呢……”刘立丰的声音非常微弱,几乎立即就飘散在空气中,凌允噗通一下跌落在水里,挣扎着拉住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刘立丰,蹒跚的离开待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水洞。

“终于出来了!”阴冷嘲讽的声音凉凉的响起,季屿被簇拥着傲然站立,看着凌允浑身湿透、发丝都结上冰霜的狼狈,刘立丰更是已然昏迷、人事不知,愉悦的弯起唇。“你果然是心软了,不然等到明天一早,说不定还能等到唐修实的救援。可惜,现在还不到九点,他怕是连你身处险境都不知道!”

第83章:获救

凌允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毕竟这片山林到底有多大他也不知道,季屿他们如果一直都找不到的话,早晚会回头查看这个水洞。

“你发动了本地住家,很容易引来注意,根本瞒不了五哥,而那些人暂时听你的,无非是想得到配方,我的安全无虞,你的复仇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凌允毫不示弱,看向季屿的眼神透着显而易见的鄙夷,“你想算计报复刘家,却出卖国家利益,像你这样自私自利、卑劣无耻的人,背叛爱情再理所当然了。”

“你胡说!你根本没有配方,你以为你会有命活着吗?”季屿像是被激怒了般,厉声打断了凌允。他怎么可能去承担叛国这么重的罪名,早在一开始就从蔡伟那里知道,凌允根本没有接触过李皓平的实验。他这次顺水推舟的提醒那些人凌允是李皓平小师弟的身份,又以药品清单证明了凌允参与那个实验,就是想把刘立丰和凌允一网打尽。凌允如果不死,他根本不能把刘家拉下马!

“噢,你说真的,他不知道配方?”之前从万诗宸手里救下季屿的男子问,眼里露出残忍嗜血的眼神。他们这次牺牲那么多眼线、又主动出击得罪了华夏最大的军方势力,如果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会被组织生撕了。

季屿脸色一白,就见男子举起了手里的朗伯宁手枪。“你要是不说,我就先杀了这个人,到时候,别说报复刘家,刘家可就变成了同样的受害者,你的报仇……嗯?”男子指着刘立丰威胁。

季屿刚想分辨,“砰”的一声枪响,季屿只觉得身边一沉,说话的男子已经颓然的倒在他的身上,肩膀厚重的布料也挡不住汹涌溢出的鲜血。

“啊!”季屿毕竟只是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接连两次见血已经是极限,再也承受不住惊恐的叫出声。

跟在他身边的其他人立即警觉的四处张望,只是忽然,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所有人下意识的闭眼,哒哒哒,机关枪发出的轻快吼叫,脚下飞溅的泥土碎石,如同阎王催命一般,几乎让所有人都升起濒临死亡的绝望,几个持枪警戒的男子被击中手腕哀嚎不止,原本只是带队的普通百姓惊骇的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全都不许动!”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发出危险的命令,原本寂静的树林被强光照亮,原本隐藏在树丛中的武警持枪鱼贯而出。

被包围的众人纷纷抱头蹲下,几个穷凶极恶的雇佣兵也在失去凭恃后,比起普通人还不如,捂着流血的手瑟瑟发抖。季屿惨白着脸四处张望了下,只见不在光线照射下的林间还有人影若隐若现,却没有看到他以为的那个人。

须臾,半空中直升机的嗡嗡声越来越近,很快,当先一人顺着软绳索降而至,不等后面的人跟上,就飞奔着接近同样怔愣出神的凌允。

“阿允,你怎么样?”唐修实看到蹲在一个成年男子身边的凌允,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冷静,一把将浑身湿透的凌允抱入怀中,一手拭去凌允发丝滑落的冰渣。

凌允早在男子拿枪指着刘立丰时,就已经俯下身试图护住他的要害部位,之后的变故让他几乎无法控制的四处寻找,直到高大沉稳的男子一脸焦急地来到眼前,他才相信本应在京都等他的爱人真的来了。

“五哥,我……”

“别说话。”唐修实摇了摇头,接过身后递来的厚重的毛毯递,紧紧的把凌允包裹住,打横抱起就想离开,却被抓住了手臂。

凌允心急如焚地指着地上的刘立丰。“五哥,刘立丰,快救刘立丰!”

“立丰,立丰在这里?”刘立安大步的走来,身上还穿着在政府部门穿着的正装,连一件厚外套都没有披上。他是得到唐修实的消息后匆忙赶来的,之后就一直跟在唐修实的军机上。在听说万诗宸已经失血过多已然休克的情况下,他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所以见找到人就连忙下了飞机,就想第一眼看到自己弟弟平安。

唐修实一眼就看出刘立丰的状态,冷声命令,“快送机上。”顾不得和刘立安说话,抱着凌允率先离开。

“五哥。”凌允含糊的叫了一声,昏沉沉的抱着唐修实的脖子,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只觉得异常安心,眼皮也一点点沉重下来。

“嗯,我在。”唐修实低声的回应,只觉臂弯一沉,低下头去,凌允已经昏睡了过去,不由心中一紧,步子迈得更快起来。

“五,唐修实?”季屿犹豫的声音响起。

“全部拿下,一个不留!”唐修实脚下一点也没有停顿的命令,很快就在机组人员的协助下,爬上了直升机。

季屿一下子就瘫软在地,看着唐修实头也不回的背影,只觉得脸色火烧火燎的疼痛着,眼前阵阵晕眩,他拼命的低下头,任凭绝望和羞耻席卷着啃噬他的内心,武警们走上前,毫不客气的将他拖拽上来,推搡着下山……

直升机上,唐修实一点也没有耽误的为凌允除去衣物,抱着他进入早已准备好的温水中,仔细的检查了下身体,见除了一些擦伤、淤青以及脚踝处的扭伤并没有其他伤口,才松了口气。看着凌允的脸色渐渐不再惨白,唐修实小心的为他擦拭干净,给他穿好单衣单裤送入另一边单人床上,将棉被细致的盖在了他的身上,轻轻的在他额头落下亲吻。

“首长!”直升机上的军医走来行礼。

唐修实神色平静的起身,站起身任由医务人员为凌允再检查一遍,他却拿起行动电话,直接拨通了李皓平那里。

“怎么样,小师弟找到了?”李皓平焦急的问,从一个多小时前确定了凌允大概的下落,生怕凌允受到不可挽回的创伤,他就已经上了飞机,打算赶去不夜城。

“嗯,阿允的伤没有问题,你先返回二院,我们最多三个小时就能赶到,刘立丰的冻伤应该很严重。”唐修实沉声。只看凌允的表现就知道,想也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管这一次的事情刘立丰有没有参与,还是只是半途改变主意,他都会领这份情。虽然直接回武警总院更合适,不过有李皓平在,刘立丰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

李皓平一听就知道刘立丰一定做了什么,立即点头,命令随行机组调转。

“首长,病人外伤不严重,不过有点低烧,退烧后休息一下,很快就能恢复。”军医笔直的站立,对唐修实对凌允非同寻常的亲昵态度全然不在意。

唐修实点了点头,问:“刘立丰那里怎样了?”

“很不好,现在还在复温,尤其是腿部。”军医一板一眼的回答。

“报告。”一个武警走来,啪的一声站定,沉声报道:“首长,当地居民说,那里有水洞很深,可以通向山下的河道,最浅的水位也有近一米,岩壁光洁没有可以任何站立的地方。按照刚才初步取得的口供,两人应该是在水洞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唐修实眯起眼,这里丛山峻岭,天黑直升机又不敢靠近,要不是这片山林出现星星点点的灯光,说不定就要等二天全面搜山。只是没想到,凌允和刘立丰竟然躲进了水洞。凌允只是轻伤,一定是刘立丰背负了他。其实也对,以凌允的聪明,当然会猜到如果季屿他们找不到人,一定会折返。只是,已经没有了选择吧?

这一刻,唐修实原本因为凌允遇险的担忧,都转为了熊熊怒火。

“所有参与的人都押解回京都,以危害国家安全、刺探军事机密提交军事法庭。”

“是!”武警转身离开。

唐修实让军医都赶去刘立丰那里,只身坐在床边的座椅上,不错眼的盯着病床上的凌允,看他因为低烧开始泛起红晕的脸颊,手指拂过他微启的唇,忍不住的低头用唇摩挲着。只是几个小时,他却从没觉得如此难熬。

“修实。”刘立安沉着脸站在门口,看见床上相依的身影,眼里焦虑更深了几分。

“安哥,立丰怎么样了?”唐修实站起身走了过去。

“我记得李皓平就是这次配方的研制者,你和他很熟悉?”只是短短的时间,刘立安的嗓子已经哑了。刚才军医已经说了,刘立丰的命虽然保住了,可是那双腿想要保住,恐怕就难了。

唐修实心一沉,立即知道刘立丰的情况果然不妙。“我已经通知他二院等着,一会我们换一架飞机,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刘立安沉默的点了点头,看了眼床上静静熟睡的凌允,伸手在唐修实的肩膀按了按,什么都没说的转身离开。

凌允迷迷糊糊的睡着,总觉得有什么在身后追着,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可是怎么也摆脱不了,凌允皱起眉,他到底为什么怕后面的人呢,转过身面对不就可以了吗?凌允觉得自己还是有底气的,伸手去摸随身带着的银针盒。

这几年被李皓平耳提面命的,就是一定要有医生的样子。哪怕西医的工具不能带,可是作为师承叶老的他们,是必须随身带着银针。

“‘三根指头、一根银针、一把草药’,小师弟,就只是一根银针,师兄我要求不高吧?”李皓平吊儿郎当的声音深深的扎根在凌允的脑海,可现在,他怎么也摸不到银针,想到师兄魔音穿脑般的念叨,凌允不由着急起来。

“阿允,阿允你怎么了?”唐修实见凌允忽然挣动起来,睫毛微动,光洁的额头渗细密的汗珠,连忙俯下身,以为他做噩梦了。

“银针,银针,我的银针呢?”凌允猛地睁大眼,好不容易对上焦点,就看到唐修实担忧的看着他,原本光滑的下巴冒出胡渣,神色憔悴就像好几晚没睡觉一样。

“五哥,我的银针……”凌允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几分不安,生怕李皓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

“阿允,你找银针做什么?”已经看守了一整晚的唐修实失笑起来,他已经从部下得知了凌允被抓之后的经过。想到八风不动的部下结结巴巴的话和李皓平检查以后的狂笑,他就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凌允终于回过神,之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回放,他猛地直起身,结果唐修实身体前倾,正好撞入他的怀中。凌允眼睛闪了闪,索性抱住唐修实的腰,低声问。“五哥,刘立丰怎么样?他扛着我待在水里好久。”

“他的腿恐怕有问题,我带你去看他。”唐修实神色一暗,为凌允穿上衣服,将他搂在怀中走出了病房,才到刘立丰的病房前,就看到李皓平一脸的怪异。

“师兄……”凌允想起之前的事情,刚想说话,病房里的对话透过虚掩的门传出。

“哦,哥你不会在愧疚吧,也没什么啊,爸不是总说要打断我的腿……”刘立丰的嗓门不小,凌允却是心中咯噔一下,期盼的看向李皓平,却只看到他摇了摇头。

“你,立丰,你都三十几了,哥也不瞒你,你的腿从膝盖往下,神经被冻坏了,恐怕……”刘立安的声音嘶哑难听,显然为了这个弟弟真的心力交瘁了。

“哎呀,哥,你都知道我三十几了怕什么,其实不能走路也不影响多少!”刘立丰却是浮躁的打断了刘立安的话,呼哧呼哧了两下,又像是不好意思的问:“哥,就是以后又要麻烦你了,你得给我找个喜欢骑乘式的老婆……”

第84章:病房

没等凌允几个离开,病房的门就被打开,刘立安大步的走了出来,看到站在走廊的三人,手里没有停顿的直接拉上房门。

“我们谈谈。”刘立安低声,三人都注意到他泛红的眼眶和憔悴的神色。

“去阿允的病房吧,”唐修实建议,见刘立安点头,搂住凌允走回病房。

推开门,唐修实为凌允除去外套长裤,又为他调整好病床靠躺。凌允毕竟面嫩,对上李皓平的挤眉弄眼,控制不住的耳根发烫,却只是微微垂下眼脸,并没有拒绝唐修实之后的亲密搂抱。

“安哥,你想知道什么?”唐修实半坐在床上问。今天一整天刘立安都在照顾刘立丰,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不过这次的案件和刘家既然牵扯上,加上刘立安的身份,也没什么必要隐瞒。

“我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立丰上次被我教训后,不可能去找小允麻烦的。可是,他偏偏出现在了不夜城。”刘立安想起自己弟弟眼神闪烁、强颜欢笑的样子,就心如刀绞。这时候他离开病房,恐怕那个傻弟弟已经躲在被窝里闷声哭了。

“我先说一下经过吧。”凌允主动的解释,他不知道唐修实他们查到了多少,不过肯定没有他这个当事人知道的详细。“昨天我在不夜城的酒店被迷晕,等我醒来,正好听到刘立丰和万诗宸的话……”

刘立安一直静静的听着,在听到刘立安屡次说起“刘家”“哥”这些字眼时,眸光闪动,垂下身侧的手紧紧握住。

他忽然记起幼年时期的弟弟,小小软软的十分可爱,那时候的刘家也是风雨飘摇,父母家人都顾不上他们。弟弟是他一手带大,刚刚学会说话的刘立丰,第一个喊得就是“哥哥”。

可是等他长大,就变得冲动鲁莽,叛逆又任性,说起来他还是有点失望的。他一直很羡慕唐家兄弟可以相互扶持,对刘立丰总是惹是生非难免有点失望。可是现在,他却宁可弟弟从来没有开窍,他就不会做出那样的抉择。

“立丰的腿,一点希望也没有吗?”刘立安看向李皓平,眼里闪烁的希冀让早已习惯了生老病死的李皓平都心生不忍。

“冻伤面积太大而且时间太长,调养就需要很花力气,现在也不可能动手术,效果恐怕不会理想。”李皓平摇头,听完凌允的话,他对刘立丰倒是改观了不少,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

刘立安神色黯淡的点头,如果不是定力过人,恐怕会掩面痛哭。

凌允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靠向唐修实,眼睛却看向刘立丰真诚的建议:“刘大哥,我想你或许可以先为他找一个擅长医理的药膳师,还有,在小汤山那里有个温泉山庄不错,先慢慢调理。如果他的心态一直很好,又积极配合的话,等过个一年半载,动手术也不至于全无希望。”

刘立安精神一震,眼里恢复了神采。就算是被判了“死刑”的癌症病患或者植物人,都有恢复的可能,哪怕以后真的不能行走,他也不会让他弟弟受任何委屈。

“那万诗宸呢,他怎么样?”刘立安想起那个为了一己之私,将刘立丰拉入漩涡的万诗宸,神色复杂的抿唇。

就算万诗宸这次受伤是想让刘立丰逃离,可是事情本就因他而起,只是因为万诗慧的几句抱怨,就要让一个和童君成早已没有关系的凌允消失,这样的人简直偏执到可怕。如果他早就知道姑姑的这个养子如此偏激,当初根本不会让他接近刘立丰。或许大家相安无事。

李皓平显然也想起这一点,冷声陈述:“他休克时间长,而且发生过心跳呼吸骤停,造成大脑严重缺氧,脑神经受损,现在还昏迷不醒,如果一个月内醒来问题不算大,三个月醒来就麻烦了,如果过了六个月,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会很大。当然,就算他清醒了,智能障碍和运动障碍的后遗症免不了。”

李皓平的语速很快,眉宇间不加掩饰的鄙夷厌恶,让刘立安也没了继续问下去的打算。他站起身,该知道的消息已经知道了,赵长安让童君成和王朋许先后接近季屿,显然是想利用他对付刘家,而现在也的确得逞了。可是不管这次的事情是不是赵长安安排,他都不可能就此揭过。

唐修实看着恢复了优容理智的刘立安消失在门口,搂紧凌允,挑眉问李皓平:“你的意思是,万诗宸要么变成脑残或者身残,要么就是植物人?”

“哧”,凌允没忍住笑出声,黑色的眼眸满是愉悦。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师兄还是喜欢对着别人解释一堆的病因原理。至于万诗宸会有的结果,在他看来还是轻的。他可是欠他一条人命和一次被绑架呢。

“五哥,好在你们来得及时。”凌允现在还觉得很神奇,按照唐修实出现的时间,相当于他才被抓,唐修实就已经发现了。“是保镖通知的吗?”

“是你的好师兄乌鸦嘴!”唐修实没有告诉凌允,其中一个保镖已经死了。

“你怎么不说是你醋劲太大,提到蔡伟就那么敏感。”李皓平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一次配方的问题,的确是他不谨慎才会泄露一星半点给蔡伟知道。他还是憋屈憋屈的不再说话。

凌允看着师兄和爱人彼此打击对方,眨眨眼,连忙转移话题。“和蔡伟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季屿怎么会知道配方这样的机密?”李皓平笑着反问,随即醒悟凌允还不知道季屿说的配方是什么,连忙讪讪的解释了大致情况。

凌允恍然大悟,看来就是因为那个基因药剂,刘家才出事,凌允想起唐修实上一次受伤,也彻底松了口气,不是其他未知的危险就好。

李皓平见凌允没有深究的意思,对着唐修实挤眉弄眼了下,悄悄的退出了病房。他可不想提醒凌允,刘立丰的身体只要调养得当,再专门的调整基因药剂减轻过猛的药效,别说腿了,就是整个人都可以脱胎换骨。不过他虽然有此打算,却想要好好磨练刘立丰的性子。至少这两年内,刘立丰只能双腿残废了。

这次季屿的疯狂报复,虽说责任在他自己,可起因还在刘立丰。还有那个万诗宸,能有这样疯狂的举动,明显是仗着刘家的势。在李皓平看来,他的小师弟和弟婿可都是被刘立丰坑害了。

唐修实当然知道这一点,不过基因药剂只有李皓平能调整,他必须征得李皓平的同意才行,现在也不适合告诉刘立安。他注意到凌允嘴唇有点干裂,倒了杯温水为他喝下,然后拿走杯子,紧紧的握住凌允的手坐在床边。只是听凌允的叙述,都可以知道其中的惊险。难怪之前他梦中还在寻找银针,如果不是足够机警,他就算提前赶到,这一次的绑架也会带给凌允难以想象的创痛。

凌允察觉手中被禁锢的力道,抬头看见唐修实眼里的庆幸,身体前倾在他的唇角安抚的吻了吻,专注的看着唐修实。

“五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凌允可一点也不喜欢病患这个身份,在家可比在医院舒服,而且正常情况下,他现在应该回枫叶苑了。凌允看了眼外面,天都黑了。

“你睡了一天一夜,皓平让你再观察一天。”唐修实伸手摸了摸凌允的额头,低烧还没全退,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不由俯身吻住了他的唇。“阿允,我很担心。”

凌允抱住男人宽阔的肩膀,仰起头任由恋人将舌探进他的口腔吸允,沉重的身体压在他无力的身体,周围被男性浓郁的气息萦绕,只觉得异常安心。

一吻结束,唐修实看着凌允气喘吁吁的样子,翻身躺在狭小的床上,让凌允趴伏在自己怀里。

“那我一会给爷爷打个电话吧,本来今天中午要回去吃饭的。”凌允眯着眼下巴磕在在唐修实肩窝。虽然只是扭伤,老爷子怕也是会担心的,还不如打电话说医院忙。

唐修实放在凌允背上的手一顿,状似随意的叮嘱:“你以后去哪里,还是不要和家里说的太详细了。”

凌允不解的抬起头,正好看到唐修实长了胡渣的下巴,又摸了摸自己下巴,觉得很光洁,想起以前因为这个觉得不够男人,不由失笑。

“我平时也没有说的很细,这次去的可是最北部的边境,很有意思。”凌允记起那里别样的风土人情,不以为意的回答。要不是这次出了事,他还打算拉着唐修实夏天去玩。

身体忽然变成仰躺,凌允眼前一暗,唐修实已经翻身压在他身上。

“记住,除了我,以后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具体行踪。”唐修实的口气变得慎重起来。他无奈的发现,只是叮嘱凌允提防家里人,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重视。

凌允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眼里闪过阴霾:“国庆以来,席庆末一直都住在枫叶苑,是他透露的?”他顿了顿,挣扎着想要起身:“那我爷爷呢,爷爷是不是知道我出事了?”

“别急,老爷子不知道。”唐修实连忙压住他,年纪大的人经不起刺激,他怎么可能透露消息,甚至在知道是席庆末卷入其中,连他都控制起来了。

凌允松了口气,抬手抱住唐修实。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凌允低声允诺,决定这两年都要减少外出的行程,就算是回冰城看望叶老,也拉着唐修实一起。

唐修实放松地“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因为挣动散乱的病服,还有凌允全然信任的眼神,喉结无意识的动了动。

凌允敏感的察觉大腿被抵住的硬物,脸一红,想到这一次遇险,眼神闪烁起来。

“阿允。”唐修实见他并没有激烈的反抗,低哑的叫了一声,忍不住重重吻上他还有点红肿的唇瓣,肆意的在他口中吸允搅动,激烈的交缠让来不及吞咽的银丝顺着嘴角蜿蜒溢出,有力的大手灵活的挑开挂在身上的病人服,探入衣内抚摸着因为低烧更加温热敏感的肌肤。

凌允因为唐修实的急切,浑身一软,急剧上涌的欲望让他立即丢盔弃甲,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单,不断发出细微的呻吟。

“五哥,门……”仅有的理智让他轻喘着提醒,一张清俊的脸布满红晕,连身体都开始泛起粉色的晕染。

唐修实撑起身体,看着身下凌允半裸不裸的诱人模样,总是过分理智的眼睛完全被情欲充斥,他快速的翻身下床,利落的锁上门,将病房的灯光调暗。

凌允干涩的吞咽了下口水,却还是不错眼的抬头,看着如同捕猎的豹子般优雅迅猛走来的恋人,并且在男人覆上他的身体后,不由自主的仰起头吻住他。

如此明显的暗示,让唐修实勃发的欲望更加强烈,他飞快的除去两人的衣物,拉着凌允瞬间陷入情欲的狂风暴雨中……

第85章:打击

京都二院住院部三楼病房的走廊,忙碌的护士们也有偷闲的时候。看到最里面的贵宾病房内走出一个气度沉稳、高大英俊的男子,几个年纪轻的暧昧的对视了一眼,目送男子离开,其中一个看着年轻可爱、圆圆脸的护士对着她的同事兼闺蜜咬耳朵。

“看到了吗,那个就是凌医生的男朋友唐先生,长得好帅,好像还是个武警,对凌医生可温柔了。”

“咦,昨天我轮休,你说的凌医生,不会是以前实习的那个吧,他喜欢男人,”有着一双丹凤眼的护士惊讶的眨眼。

“喜欢男人怎么了,”圆脸女护士不乐意的撅嘴:“以前蔡伟蔡医生还不是对凌医生有意思,其他追求凌医生的也不少。”

丹凤眼连忙举手做投降状:“哎呀,我不就是因为蔡医生追求不成功,才以为凌医生不喜欢男的吗?”

圆脸女孩立即换上笑脸,挨挨蹭蹭的挤在闺蜜身边,抬着下巴兴高采烈的说着八卦:“嘻嘻,明显的蔡医生打动不了凌医生呗。前天晚上凌医生是被他男朋友抱着送进医院的,整整看守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听别人说几乎都没移动地方。你不知道,连唐先生的父母都过来了,你说凌医生的男朋友是不是很有担待?”

“真的?”丹凤眼配合的发出惊叹。“凌医生运气真好!”

“不是运气好,是眼光好!”圆脸女孩强调:“那唐先生和李主任也认识,以前那些趾高气昂的高干子弟,看到李主任还不是一副巴结的样子,可是我看唐先生和李主任说话,有时候还是唐先生占上风呢,两人有说有笑的关系可好了。难怪凌医生不会选蔡医生了,蔡医生看到李主任发火,腿肚子都要哆嗦了,哈哈……”

丹凤眼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李主任平时好说话,就是对着手底下的助理很凶。她好奇的看向那边的贵宾病房。“另一个贵宾病房里的刘先生,是不是和凌医生也认识,我一早就听说,他的腿废了?”

圆脸女孩收敛了笑,点了点头:“嗯,冻得太久了。不过他还算运气保住了命,重症监护室那里的万先生,和他一起出事,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就算醒了,恐怕也不行了。”

丹凤眼刚想打探,一个女声拔高了尖声质问:“你说什么?为什么他醒了也不行了?”

万诗慧几乎是气疯了,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女护士。她大清早赶回京都,还没见到自家哥哥,一来听到两人提起凌允,就停下脚步,却没想到后面会说到她的表哥和哥哥的伤病。

圆脸护士一愣,受惊的后退了一步。不管眼前的年轻女人为什么如此生气,上班期间闲聊的她们肯定跑不了,要是再和病患家属争吵起来,万一被领导发现,记过都可能。

丹凤眼沉稳些,定了定神回答:“您是问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位万先生吗?一般重伤昏睡容易有后遗症,不过要是照顾得当,也不会有事的,这个医生一定更清楚。”

万诗慧当然不会被几句好话打动,不过她现在顾不上争执,这里距离刘立丰的病房很近,如果二表哥的双腿真的废了,她又大吵大闹,只会惹恼据说一直在看护的大表哥,而且哥哥万诗宸的病情也让她没心思置气,

她“哼”了一声,不屑的抬了抬下巴,转身向着刘立丰的病房走去。没等她推门,门就已经打开了,她母亲刘英和父亲万凯延一脸难堪的走了出来,身后,刘立安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冷漠。

“爸爸,妈妈。”万诗慧的脸色立即变得柔婉,担忧的走上前搀住刘英的臂弯。“我担心死了,下了飞机就赶来了,哥哥怎么样了,二表哥呢?”

她不问还好,一问夫妇俩的脸色更加难看,“啪”的一声,万凯延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还敢问?”万凯延看向女儿的眼神尖刻的犹如仇人。就算万诗宸没脑子自己找死,可是刘立丰却是失去了行走能力。以往宽厚和煦的刘立安对万家的排斥不满,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他的事业全被这个娇宠的女儿毁了。

“爸爸!”万诗慧被打的身体一偏,差点撞到墙壁,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瞪圆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从小到大,她可是从来没有挨过打。

刘英当然知道丈夫最看重自己的事业和脸面,这次被一直恭敬的刘立安当面嘲讽,早就怒火中烧。不过她虽然心疼万诗慧,却也不敢阻拦。反正刘立安就在一旁看着,可以让这个威仪日盛的侄子消气,诗慧暂时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再说万诗宸很可能成为植物人醒不过来,就算醒过来,残疾的可能性也大,万诗慧的确是该受点教训。

“诗慧,你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一天到晚对着你哥抱怨,你明知道他最疼你,知道你在凌允那里委屈,怎么可能不急,结果以身犯法,害人害己!”刘英半真半假的训斥,不管女儿有没有怂恿万诗宸出手对付凌允,现在也必须把万诗慧从这件事中脱离出来。

可惜万诗慧还没有从混沌的大脑中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刘立丰的嘲讽已经传来。

“哟,姑姑,你可别给你女儿贴金了。别说你女儿看中的童君成压根儿不喜欢她,和她毛关系都没有,就是她妒忌的凌允,人家和童君成分手都五六年了,男朋友你们也认识,就是唐家老五唐修实。凌允能不能知道有万诗慧这个人都两说。也不对,现在肯定是知道了。毕竟这样自作多情又恶心做作的女人,也少见!”

刘立丰躺在病床上,腿伤和高烧一点也不耽误他的嘴巴,噼里啪啦的把刘立安调查的结果全说了,看向万诗慧的眼神恶意满满,只要想到他蠢得被这么一对兄妹陷害、刘家居然差点毁在这么个东西身上,他就悔的恨不得一脑袋再扎进水里。

刘立安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姑姑、姑父打的什么主意,只是没等生气就被弟弟的一番话戳破了怒火,无奈的看了眼刘立丰。再怎么说门这么开着,万家不要脸,他刘家还要做人的,哪有这么说亲戚的。

“好了立丰,你好好休息。”刘立丰叮嘱,见他乖乖闭嘴,冷眼看着姑姑失态的张着嘴、万诗慧如同调色盘的脸色,淡淡的开口:“我忘了说了,万诗宸这次涉嫌谋杀,如果他变成植物人自然作罢,如果清醒了,一定会面临起诉,我想姑姑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刘家作为苦主之一,还是要避嫌的。”

门被关上,万凯延觉得有这样的妻女实在太丢人,恶狠狠的又看了眼万诗慧,张了张嘴想要骂人,又注意到走廊上不时探头的护士,恨恨的大步离开。万家失去刘家的支持,他的仕途怕是到头了,能不能保住现有地位都两说,他可不想陪着这对蠢货丢人现眼。

刘英被侄子这么打脸,脸上布满难堪。不过想到刘立丰的伤,不由瑟缩了下,匆忙的留下一句“我去找你爸”,顾不得女儿的反应,狼狈的追了过去。

万诗慧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如遭雷击的呆立当场。她只是在童君成身上受到太多的挫折,又不想放弃,才会在万诗宸身上找平衡,就算想过哥哥会给她出气,却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万诗慧看着父母远去的背景,抚上火辣辣的脸庞,眼里满是扭曲的恨意。她也不傻,当然知道父亲这样的表现,明显是想放弃她了。还有凌允,居然真的攀上了唐修实,不然这一次一定不会有命回来,就算有人怀疑,有刘家善后,也不会被人发现。反正凌家也不过和万家也差不多,根本比不过刘家的权势。

心中疯狂的涌动着怒火和不甘,万诗慧浑浑噩噩的抬脚离开。唯一真心对她好的哥哥很可能成为植物人,就是醒了也要面临审判。那么,她要怎么办?

“啊”,她直接撞上了一个人身上,阴冷的抬起头,却发现对方竟然完全没有看到她,只是怔愣的看着病房入口。童君成?他居然也赶来了,想到凌允也在那边,万诗慧差点咬碎了牙,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让开!”一道清朗的嗓音毫不留情的斥责,李皓平厌恶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就算以前不认识万诗慧,凌允这次出事后,他也知道这么个人了。鄙夷的撇了撇嘴,他走到病房前推开了凌允的门。

凌允正侧着身体拥被酣睡,清俊的脸白皙泛着红润,一看就知道照顾的很好。李皓平想起童君成导致的一系列事故,觉得还是他自己眼光好。

“师兄?”凌允困倦的眨眼,茫然的寻找唐修实的身影。

“修实去给你办出院手续,一会接你出院。”李皓平回答完,就眼尖的注意到凌允抬手时肩胛暴露在外的暧昧印痕,不由啧啧了两下,笑眯眯的调侃:“我说小师弟,就算真的小别胜新婚,又是需要安慰,也悠着点。”

凌允起身的动作一僵,下意识的就想抬被子,想了想又窘迫的放下。

“师兄,你不会是专门来笑话我的吧?”凌允的脚扭伤有点重,看着放在较远位置的衣服,再想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他决定等唐修实回来再换衣服。

“当然不是。”李皓平摇头否决,只是脸上暧昧的表情半点不减,诱惑般的怂恿:“小师弟,我说你要不要考虑买对戒指戴着,反正你们和寻常伴侣也没什么区别?”

昨天凌允昏睡了一天,他可是就开始查询婚姻方面的知识,又联系了几个要好的高干子弟,得到了大力的支持,现在开始布局的话,来年3月份就有希望通过。不过总不能什么都是唐修实主动,凌允要是买了戒指,相当于主动求婚?这么一想,李皓平笑眯了眼。

凌允疑惑的闪了闪眼,不过李皓平的话似乎挺有道理。反正高哲他们也是这样做的,似乎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而且他还没有送过唐修实这方面的礼物。凌允的眼睛不由亮了起来。

唐修实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对师兄弟面对面的笑着,不由莞尔。“笑什么呢?”

凌允连忙摇头,眼底却是难以抑制的雀跃,甚至有点懊恼,他似乎没有主动告白过,也许是个机会?

唐修实拿起一旁的衣服走上前,俯身在凌允的唇边亲昵的吻了吻,然后直起身看向李皓平,下逐客令。“皓平,还有事吗?”

“嘁,小气的男人。”李皓平忍不住翻白眼,都是男人,他又不是没见过凌允换衣服,至于嘛!不过好在目的达到了,惋惜自己可能看不到唐修实被求婚时的失态,李皓平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五哥?”凌允有点奇怪。

唐修实自从凌允出事,对恋人的占有欲节节攀升,尤其凌允身上布满他昨天留下的印痕,可一点也不想贡献出来给别人欣赏。他利落的脱去凌允身上的衣服,手指摩挲着划过裸露的肌肤,眸光暗沉。

凌允脸一红,立即明白了他的想法,没好意思说李皓平之前就发现了,只是顺从的穿好衣服,由着唐修实半扶着他离开了病房。

第86章:求婚

凌允一路走出医院,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可是回首看,却没有任何的异常,倒是看到以前相熟的医生护士挤眉弄眼的怪模样。他差点绷不住的嘴角抽搐,直到坐进车里,才彻底松了口气。

之后的一段时间,尤其是他脚伤痊愈,回枫叶苑、去医院上班,甚至进出各大金店,时常都会有被跟踪的感觉。凌允想着很可能是经历了一次绑架太敏感了,不过本着就怕万一的想法,他还是告诉了唐修实。之后唐修实告诉他跟踪的人没有恶意,凌允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时间过得很快,凌允被绑架的案子很快就开庭了。令人惊讶的是,本以为会成为植物人的万诗宸意外的苏醒了。所以这一次的审判,他同样逃不掉。

当然,凌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毫无反应。事实上,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个上一世的杀身仇人可能会有的下场。明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在大脑中预演了无数次,在面对唐修实的时候,他还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唐修实莞尔的看着眼前的场景。鹅黄色灯光下,客厅组合套的沙发、茶几、桌椅都铺上了了橙红色布套;餐桌铺着同款色的台布,上面摆着凌允亲手烹饪的用白骨瓷盘装着的精美佳肴;鲜榨的果汁和香甜的红酒在水晶透明的玻璃杯,点点闪耀着剔透的光泽;桌子中间盛开的玫红色郁金香吞吐着芬芳;右手边墙壁上巨幅的瀑布温泉山水画,连绵不绝、飞跃而下的水幕,袅袅升起烟霭的山间温泉,水面如洗倒映着山水美色,让人身临其境般感受着大自然的绝美。耳边缭绕的萨克斯,更是有种朦胧的魅惑。

“阿允,你心情这么好?”唐修实挑眉问。如果加上蜡烛,就是最完美的烛光晚餐了。尤其他知道的没错的话,凌允似乎为了这个,准备了快一个月了。只是他们一开始在一起,凌允都没有考虑过这些,所以他有点好奇凌允的目的。

男人的声音醇厚磁性,听在凌允的耳里,心跳更加猛烈,握着酒杯的手不由紧了紧。

“你不喜欢吗?”凌允抿唇,看向唐修实的眼睛蒙上一层看不透的迷雾。他很担心,自己弄巧成拙。毕竟他们在一起是顺理成章,这样张扬奢华的浪漫,却是从未有过。

“当然不,我很喜欢!”唐修实失笑,看向凌允的眼神充满了火热。不管凌允好心情的起因是什么,能让一个冷清理智的恋人精心准备这样美轮美奂的晚餐,无疑是令人骄傲和心悸的。

凌允更加紧张起来,拿起酒杯不由自主的抿了一大口,红酒的醇香进入食道,却让凌允浑身燥热。

“呵。”唐修实轻笑着看着凌允,自己的恋人在紧张。他更加期待凌允之后的安排。

“阿允也喜欢罗曼尼·康帝?”他神色放松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他们很少有机会享受这样的轻松浪漫,而他对于物质方面也没有任何的挑剔,却没想到凌允居然会选择勃艮第的罗曼尼·康帝,他可不认为这是巧合。这种产量极其稀少的红酒,根本没有零售。

“五哥喜欢的。”凌允下意识的回答,眨了眨眼,对上唐修实了然的笑眼,忽然弯起唇角。“我问了伯母、修文还有高哲他们,是宋黎君告诉我的。”凌允不错眼的回答。

唐修实缓慢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一个箭步就到了凌允的面前,伸出手。凌允毫不犹豫的伸手握住,被拉入男人结实的怀抱。

“告诉我,你想和我说什么?”唐修实凑到凌允的耳边低问,性感的唇不时的摩挲着他的侧颈,并且伸出舌尖舔弄着他的耳垂。

凌允的心渐渐定下来,脸却越来越红。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递到唐修实面前。

“给我的?”唐修实惊异的挑眉,心中升起期待。放在凌允腰间的手上移,禁锢着凌允的同时托住那个锦盒,另一只手划过盖子,修长灵巧的手指轻轻的挑动,一对莹白淡雅、若光影流动的男式钻戒静静的凝望着他。

“五哥,我爱你,这一世对我来说,最幸福的就是可以遇见你、可以被你珍爱,我会付出全部的努力,只希望我们可以一直相守下去。”

凌允清冷的声音流淌在柔和的音乐中,眼眸里闪耀着坚定的神采,比起对戒的光辉,更令人炫目。

“阿允。”唐修实难以抑制心中汹涌而出的狂喜。他从没想过,凌允会有主动告白的一天。收着凌允身体的手更紧的环抱着他,低哑的要求。“阿允,帮我戴在中指。”

凌允没有多想,毕竟以唐修实的身份,婚戒和配偶栏未婚的矛盾反而容易引起口舌。他只是拿起其中一个刻有他名字的戒指,虔诚的套进了唐修实手指,而另一枚戒指,也被唐修实拿起戴进了他左手中指。

唐修实将怀中青年侧身抱着,左手与左手交握在一起放在凌允的胸前,“阿允,我也爱你。”他低沉有力的回应,下巴轻轻的磕在凌允的肩窝,侧头不断亲吻着凌允白皙的脖子,右手放下锦盒,从下面向上拉开凌允毛衣衬衫的下摆,探寻温暖的身体。

灼热的掌心贴上小腹,凌允浑身一颤,急促的喘息了下,勉强回头,吻住唐修实的唇,香甜醇厚的红酒气息分享着彼此,两人急切的交缠在一起……

“呼,呼……”凌允急促的喘息声,还沉浸在高朝余韵中的身体软软的靠躺在沙发上,唐修实侧身拍抚着他的后背,嘴唇却不安分的在他的脖颈处游移。

“五哥,我渴了。”凌允身体一僵,低声转移话题。如果按照以往的习惯再翻滚几次,明天一早他就别想爬起床,到时候审判作为证人,他就真的要丢脸丢到军事法庭了。

“好。”唐修实轻笑起来,对于凌允的小心思一点就能看透。他站起身,走到还有大半菜肴的桌前,再次大口的含了一杯酒,走向凌允。

“五哥……”凌允见状不妙刚想抗议,唇已经被重重的堵住,再次溢出的红色液体,昭显着唐修实没有任何认同恋人的想法,他一把将凌允翻了过去,让他趴伏在沙发上,掰开臀缝冲了进去……

之后两人又在浴室进行了一番大战,等凌允好不容易碰到床上,他几乎立刻睡了过去。

“阿允,我们结婚吧?”唐修实低沉的声音反复的在凌允耳边响起。

“嗯?”,凌允抗议的呻吟,摸索着被子想要盖住脑袋,完全没有听清楚唐修实说的是什么。

“阿允,我们结婚,我就让你睡!”唐修实好笑的看着累到极点的情人,眼里满是餍足和得意。

“好,你说什么都好!”凌允拉不动被子,嘟囔了声,困倦地直接把头埋进了唐修实的怀里。

一夜无话。

凌允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他一脸呆滞的看着墙壁的闹钟,迟钝的想着今天是否有什么事,或许请一天假不上班是个很好的主意。

“醒了?”唐修实轻笑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凌允一抬头,视线下意识的落在唐修实的左手,那里,他特别定制的、象征着伴侣身份的戒指正戴在恋人的中指。混沌的大脑终于想起一晚上疯狂的原因,凌允的脸一红,撑起身想要起床,腰间一酸,差点摔了下去。

“阿允。”唐修实连忙上前接住,看着凌允满一脸扭曲的样子,终于升起一点的愧疚。他伸手为凌允小心的揉动着腰肢,眼睛暗沉的看着凌允,估算着他能不能记得答应了什么。

可惜,他还是高估了凌允,直到吃完早饭被半搂半抱着送进车内,凌允半点反应都没有。唐修实洒然一笑,打算什么时候布置的像昨晚那样,再拐带着凌允求婚。

到了军事法庭的门口,李皓平、刘立丰等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其他人包括刘立安以及万诗宸等相关人员的亲属,因为案件的不公开审理,只能在门口等候结果。

“哟,恭喜恭喜!”李皓平看见亲密走来的两人,和左手同款式的对戒,眼里满是促狭的笑。看唐修实离开去办理什么事,拉着凌允走到一旁小声的打探。“怎么样,他是高兴坏了还是彻底傻眼了?我就说也不能都是他主动对不对,求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凌允先是不好意思的低头,听到“求婚”的字样猛地抬头,直愣愣的看着李皓平。

“师兄,你,你说结婚?”凌允结结巴巴的问。

李皓平一脸无辜的点头:“当然,不然你买戒指做什么?”

昨晚入睡前的一切瞬间涌入大脑,凌允一脸的瞠目结舌。李皓平当然是知道唐修实的身份不可能结婚,唐修实更是无比清楚。可是同样的,唐修实和李皓平绝不会信口开河。

“说什么呢,快开庭了,我们进去吧?”唐修实含笑走来。

“五哥。”凌允眼睛一闪也不闪地看着唐修实,就像第一次见他一样。

唐修实不明所以,不过爱人看着自己失神,实在是难得。他不顾大众广庭之下,低头吻了吻凌允微启的唇。

“走吧。”他拉着凌允跨进了审判庭大厅。

凌允一脸魂不守舍的跟在唐修实身边,脸上渐渐挂上梦幻般的微笑,唯一庆幸的是作证时一切顺利,没有出什么纰漏。法庭上众人频频回首,连担心自己命运的季屿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的呆愣当场,连为自己辩解都顾不得了。

唐修实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等看到凌允一看向自己就神情闪烁、双颊绯红的模样,立即醒悟过来,好心情的弯起唇,不错眼的看着台上作证的凌允,在他梦游般的顺利作证结束以后,直接将他拉在身边紧紧握住。

“喂!我说,注意点儿!”离得最近的李皓平,看着庄严的法庭简直要被两人的粉红泡泡闪瞎眼,终于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原本怒视着季屿的刘立丰,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看到司警过来警告,忙一缩脑袋,低下了头。

第87章:坦白

这一起涉嫌盗取国家军事机密的绑架案件,因为证据确凿、犯罪经过清晰明了,嫌犯也没有在逃的,当庭就宣判了罪名和刑期,那几个专门为境外盗取国家机密的直接被处于死刑,而季屿虽然辩称知道凌允没有掌握配方,可是李皓平却还是证实了凌允有秘制药剂的能力,并且季屿也是明知与他合作的是间谍,无论主客观,他的说辞都无法取信于人,最后被判处无期徒刑。至于万诗宸,刘立丰被绑架的事情也算到他的头上,加上他对凌允无法掩饰的故意倾向,同样被判处了无期。因为都涉及国家机密,最后关押在军事监狱。

“不,不是的!我没有背叛国家,不,我叛国了!”季屿被押下被告席之前,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看向席下和凌允定下一生的唐修实,爆发出绝望的吼叫,不顾一切的叫嚷:“法官大人,我是故意的,我真的是故意的,我故意出卖消息给那些人,故意要威逼利诱凌允得到那些机密,法官大人,你判我死刑吧,你判我死刑……唔,唔……”

季屿的话没有说话,嘴巴就被司警堵住嘴,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强硬被押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看守最为严密的军事监狱的铁窗。

“嘁,这个季屿事到临头,总算真正聪明了一回。”李皓平嘲讽的勾起唇,见刘立丰眨巴眼睛满是好奇,不屑的撇撇嘴。这段时间他和刘立安打过几次交道,不得不说这对兄弟实在天差地别。

“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是季屿都三十了吧,就算表现再好提前出狱,也要五十岁,后半辈子能做什么。更何况,军事监狱里的罪犯,多是穷凶极恶之辈,对于间谍、叛国这样的罪名,就像普通监狱对QJ犯一样最为厌恶,度日如年都是少说的。可惜,自杀却更需要勇气。”李皓平淡漠的解释。

刘立丰虽然恨极了季屿,听到这些话还是心中一寒,下意识的摸摸脑袋和大腿,沉默的低下头去。

唐修实正心不在焉的看着凌允,闻言回头,唇角勾起笑。刘立丰可以从这次彻底得到教训,刘立安大哥真的是痛并快乐着了。

宣判结束后,唐修实揽着还在神情恍惚的凌允走出法庭,正好看到在一楼大厅泾渭分明的刘立安和万诗慧一家三口。

“哥!”刘立丰的声音在沉闷的大厅显得有点激昂。

刘立安连忙走到轮椅前,接替下难得大发善心的李皓平的位置。“谢谢。”他道谢了一声,刚想和唐修实说话,视线却落在了唐修实抬起的左手,他正为凌允拂去额头散落的碎发,修长的手指套着一枚莹白的钻戒,在黑色发泽的映衬下光彩夺目,轻而易举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只是他,连忧心忡忡的万家夫妇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唐修实左手的戒指,已经听说万诗宸被判了无期又被押解进军事监狱的万诗慧,脸色更加的难看,眼睛疯狂的闪烁着。

“修实,看来你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刘立安叹了口气,转身对着李皓平含糊的说:“我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因为这次的事情,局势提前定了下来,如果你可以说服我爸,我想三月份的修改法案,通过的希望更大。”

李皓平浑不在意的点头,他可是难得的除了医学方面如此慎重的时候,就是当初弄垮陈家都没有这么积极。再说可以和刘承明面对面谈话,对他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修实,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李皓平问唐修实。两人一起说服的话,应该更加容易。

刘立安摇了摇头,了然的看向唐修实:“恐怕不行,刚才唐叔叔打来电话,让修实和小允先回一趟唐家老宅。”

唐修实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对面,挑了挑眉贴近凌允耳边。“阿允,应该是爷爷想让我们回家一趟,今天就不要去医院上班了吧?正好你可以休息一下。”

凌允刚回过神,就听到唐修实说唐洪生老爷子找,更加紧张一起。如果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唐老爷子一定很生气。

“想要成为法律上名正言顺的伴侣,和爷爷解释清楚是必要的。不用担心,爷爷可不顽固。”唐修实坦然的说,似乎完全没注意两人正处于半公开场合,虽然法院人不多,可是对面万诗慧的眼神,已经如同地狱恶魔般阴鸷狠毒。

几人很快就说定,一起出了法院的大门。唐修实去开车,凌允等在了台阶上。

“阿允。”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凌允的等候。

“童君成?你怎么会过来?”凌允惊讶的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这里可是军事法庭,再说童君成不是应该在淞沪吗?

“你似乎很幸福。”童君成僵硬着笑容,神色复杂的看向凌允的左手。

凌允眼睛一闪,忽然开口问:“这段时间是你在跟踪我?”

他想起和唐修实提起被人跟踪后,恋人怪异而又含糊的回答,心中升起厌烦。“我以为我们早已没了任何关系!”他转过身,看到唐修实下了车走来,再也无心应付童君成,直接步下台阶迎了过去。

童君成急忙跟在身后解释:“不是的,我只是请了人保护你。这次你被人绑架,我真的好担心,你要知道,万诗慧兄妹都很偏激,万诗慧甚至从你伤愈就开始跟踪……”他顿了顿,一辆疯狂疾驰的轿车映入眼帘,“阿允,小心!”他忽然大叫一声,一把拉过凌允,用力的拉扯着他想要冲上梯形的台阶,甚至顾不得提醒身后正走来的唐修实。

凌允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他惊惧的看着奔着他们而来的轿车,虽然看不见司机的脸,却还是可怖的和上一世万诗宸残忍嗜血的眼神重合,“五哥”,他看着背对着车辆的唐修实失声叫喊着,看着他只是步子变大了点,拼命的想要甩开童君成的钳制,眼里布满了绝望痛苦。

“哒哒哒”,一阵急促而又密集的枪声骤起,“砰”的一声,飞驰中失控的轿车整个翻转过来,随着滴滴哒哒的漏油声,“轰”,整个车子立刻化成了耀眼的火团熊熊燃烧起来,火苗几乎瞬间窜上半空,里面传出女子凄厉绝望的叫喊,却很快被这地狱烈火吞噬。

“五哥!”凌允大力的甩开童君成的手,就直奔着唐修实扑了过去,却没注意到已经被一连串变故惊呆的童君成,因为他的推拒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摔下了台阶。

“阿允,没事的,阿允。”唐修实一手紧紧抱住他,另一只手慌乱的拍抚着他的后背,怀中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肩膀很快就被湿透,唐修实不住的在凌允的额头、脸颊、唇上印下安抚的亲吻。

凌允被温暖的双臂包围,渐渐平复下来,看向唐修实的眼眶早已泛红。“五哥”,他后怕的埋首在唐修实肩膀,现在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小师弟,小师弟你别担心,没事了!”李皓平飞快的跑来,一叠声安慰,最后得到了凌允沉默的摇头。

紧跟在他后面的刘立安,正推着刘立丰的轮椅,脸色难看的盯着那辆发出巨大高热火焰、令人无法接近的车子。

“哥,那辆车?”刘立丰犹豫的说,却被刘立安按住了肩膀。

“报告首长,袭击车辆油箱被击中引发爆炸,火势太大无法扑灭,里面袭击者身份已经确定,是之前被审判的万诗宸的妹妹万诗慧,初步估计是报复。”一名特警走上前站定,挺直了腰汇报。

唐修实松开怀抱,单手牵住他,看见凌允只是冷着脸、眼底没有丝毫的惊讶,眸光微闪。对着特警点了点头,让他处理后续。

李皓平早在特警过来的时候,就避嫌的退后了几步,看见神色冷峻的刘立安和一脸惊惧的刘立丰,阴沉着脸走到刘家兄弟面前,问:“现在还去你们家吗?”

刘立丰迫不及待的拉了拉自家哥哥,他一点也不想呆在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走吧。”刘立安看着至今还没出现的姑姑姑父,看了眼不远处站立不动的三人,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刘英打了个电话,推着刘立丰离开了法院门口。

凌允见众人都散去,才彻底回过神,看到还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童君成。松开唐修实的手走上前,在距离一米的位置蹲下身。

“谢谢。”凌允的脸上露出释然,平静地直视着童君成:“我知道,就算以前你说了放手,却还是心有不甘,觉得我太过决绝心狠,不肯给你半点机会。可是,我所有对你的感情,都耗在了上辈子。

十八岁出柜、离家,到三十一岁车祸死亡,除去中间因为怜惜别人而数度出轨,你在最后选择了和万诗慧订婚,甚至她还为你怀了孩子,而她的哥哥万诗宸,也为了除去我这个障碍,制造了同样的车祸。我幸运的回到十八岁,可你不能指望我可以忘记这些,我做不到……”

凌允直起身,高高在上的看着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童君成。“我很幸运可以遇到五哥,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你也可以。”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静静等候的唐修实。

“……五哥,你明明听到了,不想说什么吗?”风中传来凌允淡淡的带着几分随意的询问,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之前说出的是怎样骇人的真相。

唐修实没有回答,只是在坐回驾驶室后,一把搂抱住和他并排坐下的凌允,重重的吻住他的唇,席卷一切般的探入他的口腔搅动,勾住他的舌用力的吸允津液,就像要将他吞入腹中般的激烈交缠着。

“嗯……”凌允推开唐修实拼命的呼吸,差点因为这个激烈的吻而陷入窒息。他睁大已经泛起水润光泽的眼睛,抗议的看着唐修实:“你都没回答我……唔……”

凌允的话还没说完,又被唐修实的唇堵住,好在这一次他只是十分温柔的扫过他的唇瓣,摩挲着亲吻,凌允抬手抱住唐修实的脖子,闭着眼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分开黏着的唇瓣,唐修实的手指轻抚着凌允红肿的唇,眸光暗沉。“我很高兴你走出过往,很高兴你愿意敞开心扉。”

一个感情受过创伤的人,又是内向沉默的性子,会在他们确定关系以后努力的调整自己,愿意尽全力的维系一份感情,他是真的很高兴。

凌允贴靠在唐修实胸前,摇了摇头。“其实我就算不说,你也会发现的吧?尤其我一直和万诗宸兄妹没有交集,却那么在意,还有那次在妈妈墓前。”

他只是想彻底解决童君成的问题,并且破釜沉舟的吐露上一世的隐秘。

唐修实笑了起来,深邃的星眸闪耀着动人的神采:“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隐瞒我,不是吗?”说完,他正了正神色,认真的看向凌允:“这一次忽然直白的承认,一定是有很严重的事情,对不对?”

凌允点了点头,沉声的问:“你先告诉我,你真的在推进同性恋婚姻的合法进程?”

唐修实不解的点头。“是的,难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他虽然是因为私心才会张罗这件事,可也是有把握它不会有什么坏影响。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政府因为承认同性婚姻的合法而出现问题。

凌允摇头,感激的在唐修实唇边吻了吻。“当然不。你只是提醒了我,权力与责任的问题。”

第88章:完结

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唐家老宅,唐修实把车停进车库,看向副驾驶座位已经昏昏欲睡的凌允。昨晚的纵情和今天上午的饱受惊吓,还有刚才的一番谈话,难免让凌允身心俱疲。可惜他不能像在御景园那样抱着他回去卧室,免得凌允醒来以后窘迫的不愿出来见人。

“阿允,回房间去睡,好不好,”他低头在凌允耳边轻声,然后下车打开侧边车门,半扶着他走出了车库。

眼看着快要进入主宅大厅,凌允立即打起精神。

“五哥,我和你一起去,”虽然唐修实说了他单独和唐洪生谈,不过这不仅是唐修实一个人的事情,他想和唐修实一起面对。

“没事,你不用担心。”唐修实捏了捏凌允的手,在推门而入的时候更紧的抓住他。

“妈,你一个人?”唐修实惊讶的看着明显等在客厅的卞红秀。

“伯母。”凌允有点不好意思。他终于想起,他用戒指把人家儿子套住,本来只是想告白,结果变成了订婚不说,还没有通知家人。

“哎。再过一段时间,可是要改口了啊。”卞红秀满脸的喜气。她当然知道丈夫把儿子叫回来是为了什么,今天一早听到的法庭传来的消息,可把她高兴坏了。这说明凌允也并不只是谈谈恋爱,是真的决定好要生活在一起了。

唐修实看凌允因为母亲的一番话,彻底红了脸,笑了起来。

“妈,爷爷应该不会很生气吧?”看母亲的表现,似乎挺有信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盲目信任的缘故。

“没事,老爷子也不是个不讲理的。”卞红秀回头看了眼楼上,一脸神秘的对着唐修实说:“你爷爷最生气的,就是他觉得你公器私用。”

唐修实会意的点头,想起第一次带着凌允回来老宅时唐洪生的告诫,心下了然。

“阿允,现在还早,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去和爷爷谈谈。”唐修实对着凌允交代。

卞红秀闻言一愣,仔细看了眼凌允泛青的眼眶,抿唇笑了起来。“好了,那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眼看着又快寒假了,阳阳又要被他爸妈送回来,我去准备准备。”

凌允还没反应过来,卞红秀就已经走远了。他不由瞪了眼唐修实,不过却也因为卞红秀的表现放松了许多。他其实对结婚并没有多大的执念,更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引起唐修实和家人的矛盾。

两人很快回了唐修实的房间。在床边坐了一会,看着凌允平稳呼吸着酣睡,唐修实小心地走出房间关上门,深吸了口气,准备去面对祖父的质问和不满。警卫很快就过来,说起老爷子已经在书房等他。只是等他推开门,看到的却是两双关切的眼神。

“小允怎么样,是不是被吓到了?有没有受伤?”唐鸣清率先问。他接到消息的时候竟然愣住了,虽然也知道京都有些高干子弟胆大包天、行事嚣张跋扈,却没想到居然胆敢在戒备森严的军事法院门口行凶。

唐修实怔愣了下,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面对的是他的至亲,哪怕会有意见不合,他们也是关心自己的。

“阿允只是情绪变化太过激烈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唐修实坦言,凌允这次,还是受到过去事件的影响,这也是他没有考虑周到。不过解了心结,也算歪打正着。

唐洪生放心下来,没有受伤就好。那个万家的小女孩,心思歹毒,这样的结局也是咎由自取。如果她活着,别说她只是至交好友的外孙女,就是刘立丰这个刘家最出色的子弟,唐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刘叔叔刚才打过电话了,希望我们可以不追求万家的责任。”唐洪生看向唐修实,他的这个孙子一直是个掌控欲强盛的,这一次被人在法院门口袭击恋人,一怒之下对付万家,是绝对有可能的。他虽然也很生气万家的家教,不过祸及家人终究会显得太过心狠。

“万诗宸入狱、万诗慧身死,万凯延自顾不暇,刘英又是个只惦记丈夫的。其实万家已经完了,我会派人一直监视万家。所以,万家的事情,就此揭过吧?”唐鸣清还是知道儿子的顾虑,只要保证了凌允的安全,唐修实自然不会介意。

“好。”唐修实应诺。

“爷爷,爸爸,你们找我来,不是想问有关推进同性婚姻合法的事情吗?”唐修实不打算绕圈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祖父、父亲的态度有着明显的软化,不过这样好的时机当然要掌握。

唐鸣清看了眼自家老父,想到一开始的气势汹汹,和接到刘家伯伯电话后的黯然神伤,清了清嗓子开口:“之前你刘承明叔叔打来电话的时候,说李皓平在他那里,而他被说服了。”

唐修实意外的眼睛闪了下,他是知道李皓平的口才,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说服古板正直的刘承明。

“他说了一些,归根结底,无非是法律保护弱势群体,性取向异常者既然切实存在,本来就应该纳入法律规定的范畴,不管是对于同性恋者本身,还是第三方的同妻,他们都需要一部准确的法律保护他们‘家’的权利。而有了婚姻法的保护,很多的社会问题比如骗婚、还有同性恋出轨也可以构成重婚罪等。”唐鸣清说完,看向唐洪生。

唐洪生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些理由其实都是冠冕堂皇,何况他也坦然的告诉我,除了考虑这些实际存在的问题,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李皓平的能力。承明毕竟还是个父亲,不想去得罪唯一有希望让自己孩子正常走路的人。”

他对李皓平的印象一直都是,人很不错就是野心大、性子浮躁。现在想想,这一次他于国立下大功,唯一提出的就是这一点要求,让他们几个军委,不得不和政界那边通气。还真是赤子之心。说到底,他自己是直男,会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凌允这个师弟。

“那么爷爷,您的意见呢?”唐修实眼里闪过感动,知道李皓平一定是主动提起将来会为刘立丰治疗腿疾。

“修实,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喜欢男人,或者说如果你不是喜欢凌允,你会不会去考虑婚姻的问题?”唐洪生冷着脸问。他最不满意的,就是唐修实利用特殊的身份和人际关系,去促进一个关系社会伦理法律的修改。法律的制定修改自有其过程,唐家是军人世家,这件事不该由唐家从军的子弟去做。

“是。”唐修实坦然的承认,并不担心祖父和父亲迁怒凌允。

“为什么这么急?”唐洪生的第二个问题紧跟而至,看向唐修实的眼睛也变得凌厉。“你和凌允在一起也就半年多,我们做家长的没有给你们制造过障碍。高哲那小子以前担心的这些问题,在你和凌允之间根本不会出现。为什么这么急切,来年三月,你甚至不打算给民众接纳消化的时间?”

唐修实一瞬间愣住了,激动的看向祖父:“爷爷,你同意了?”

唐鸣清看着自己父亲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不由笑了起来,神色和蔼看向唐修实。“你从小到大怎么样,我们还不了解吗?虽然是从私心出发,可也不会肆意妄为。只不过,我们希望你可以步子走得慢一点、稳一点。华夏是个人口大国,甚至很多地方都不知道有喜欢同性这样的事情。”

唐洪生“咳”了一声,也不再佯装绷着脸。“你爸爸说的不错,五年、十年哪怕二十年,总会慢慢让众人接受的,可是短短的两三个月内,要人们去接受在他们看来违背了常理的事情,动荡几乎是可以想见。你和小允之间,其实并不差这些形式,不是吗?”

唐修实站起身,郑重的承诺:“是,这件事的确不着急,我会和皓平说的。何况至少两年内,我们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唐洪生皱起眉,为着唐修实语气中的过分慎重。

等唐家两位长辈理解了唐修实的意思,握着唐修实写出来的纸,唐洪生的手都细微颤抖。

“爷爷,爸爸,天灾人祸有些是可以避免的,尤其涉及数千万人生命财产的安全,我想这也是凌允不再隐瞒的原因。”唐修实诚恳的看向自己的家人。他知道,祖父和父亲一定会支持他。可是,这件事就算是以唐家的能力,也会承担极大的风险。

“覆盖面积那么大,我们能做的,怕也有限。”唐洪生心里沉甸甸的,难怪唐修实一口就同意了,作为军人,保家卫国当然比法律的修改来得急迫。

唐鸣清反而是最冷静的,他看向唐洪生建议:“集思广益,小允的事情虽然不能说出去,可是我唐家人却是可以知道。尤其修成正在蓉城,如果灾难如期而至,他是受影响最深的。”

事情出现的太过突然,就算他们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没有那么好的承受能力,得知可能会有的百年难见的灾难,立即作出反应,能够接受就已经是心理素质极好了。

唐修实看着祖父和父亲开始商讨,想了想,转身离开。只是还没等他走回卧室,得知唐修实遇袭的唐修远打了电话过来。

“大哥?”唐修实有点不解。他出任务受伤都不奇怪,这次万诗慧甚至没有碰到他,大哥唐修远也未免太过担忧了。

“唐修实,我从来不知道,你也会如此不理智,甚至不惜以身诱敌?”唐修远气急败坏的吼叫。“我认同你和凌允之间的感情,并不意味着我乐意看到我的弟弟,为了自己恋人的安全,做出如此不明智的决定!”

唐修实意外的扬眉,将话筒稍稍远离。他可以想象,如果大哥唐修远此时站在自己面前,怕是会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大哥,你,”唐修实识相的顿了顿,不再出口捋老虎须子。“我事先都算计好了的。”

“当然,我当然知道你算计好了的。”唐修远见弟弟没有装傻,终于舒了口气,沉声叮嘱:“可是就算你算计好,还是会有意外出现,答应我,以后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大哥,你不介意,我算计了一条人命?”唐修实手里当然有人命在,可却是第一次对着一个普通人。从最开始知道万诗慧对凌允的跟踪,他就想到了要解决后患。就算他不再任务期间,已经升任少将的他还是会有警卫保护。刺激她让她主动出击,这一次在法庭外是最好的机会,万诗慧被当场击毙都极有可能。只是他没想到,连精明强悍的刘立安,在现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远在千里之外的唐修远却猜到了。

“笑话,他刘家的后辈屡次挑衅我唐家,现在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敢对着我唐家的家人出手,简直是找死!何况,你是拿枪逼着她还是收买她,让她动了杀机对着凌允出手了?”唐修远毫不客气的护短声传来。

“大哥,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这么做了。”唐修实的话铿锵有力,眼里却闪过冷光。凌允社会关系足够简单,唯一对他有恶意、又有能力的,就是依仗着席文清权势的表弟席庆末。而他,根本不需要他用出其他激烈的手段。

唐修远想了想,决定暂时相信他,又问:“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婚姻法修改的问题,又为什么那么急迫吗?”

唐修实静默了下,苦笑出声,有一个操心的大哥,偶尔也会成为负担。“8月初,我因为基因药剂受过一次重伤,当时情况很危险。”

唐修远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传来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唐修实摇了摇头,想了想,决定把事情都解决掉,又给李皓平打了电话。

“哟,这么快打电话,是不是知道我们这边进展顺利啊?”李皓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了轻松笑意。

“是,不过不用急着在明年三月之前了,也免得群众的反弹太大。”唐修实回答,又犹豫了下问:“皓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小师弟很早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成功,你会不会觉得他利用你?”

凌允性子直白的很,既然这一次因为天灾人祸告诉他真相,将来未必会隐瞒这个真心对他好的李皓平。他不希望这对师兄弟升起隔阂。

“啊,你说他最初见到我,就觉得我成功吗?”李皓平似乎龇牙咧嘴的在笑:“那是,我小师弟偶尔眼光也是不错的。”

“皓平?”唐修实对李皓平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分无奈。

李皓平这才听出,唐修实似乎十分认真。难道有人挑拨了凌允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修实,你的问题太奇怪了。他本来就是相信我,才会给我第一笔投资。至于他如果事先就知道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和成就,不得不说,我的这个小师弟太笨了。”李皓平想象了一下,坦诚的回答:

“他如果不那么倔强的抽走资金,只为了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染上利益,那他的身家绝对是现在的数十倍,也不用费心研究股市。连沈家都因为我的身份,而让她们的大小姐心甘情愿的想要下嫁,如果小师弟愿意,这一届人大的提名也会有凌叔叔,更别说还在南方某省孤军奋战的凌祺均。”

唐修实俊朗的脸上布满浅笑,轻声的说了一句:“我一定会告诉阿允的,他的师兄认为他过于清高又太笨了!”

“你说什么!”本来自觉形象十分高大的李皓平,顿时气得哇哇大叫,可惜唐修实只说了一句“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推开卧室的门,凌允已经苏醒,正侧身用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直愣愣看着门口。

“阿允,怎么不多睡一会?”他走上前,整理好心情,担忧的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睡不着。”凌允的声音充满了困顿,他往里翻了个身,让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唐修实直接脱去鞋袜,穿着毛衣就在这么躺了下来。“我抱着你,再说一会。爷爷那边已经说好了。”

凌允用下巴磕在唐修实的肩膀,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他的身上。“都说了什么?”

唐修实将手放在他的后背慢慢的抚摸,一边轻声细语的把三人的谈话以及和李皓平的对话。

“你故意的?”凌允抬起头指控:“师兄一定很郁闷。”

凌允这么说着,嘴角却控制不住的溢出笑,紧紧抱着唐修实。

“我爱你,五哥。”凌允发现,自己词穷的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喜悦和感动。说出重生的事情,其实对唐修实的冲击才是最大的,而更多的责任因为身份的限制,也只能由唐家主导,责任自然也要唐家背负。他是那么幸运,可以遇到这样一个全心爱护他、信任他的爱人。

“我也爱你,阿允。”唐修实翻身将凌允拢在身下,低头吻了吻他的唇,想起唐修远问他的问题。

能有勇气爱上一个随时处于危险境地的军人,甚至在他差点死亡的情况下主动提议来唐家。可以有这样一个纯粹爱着他的恋人,何尝不是他的幸运。所以他才迫切的希望,可以让凌允真正的和他结为伴侣。

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哪怕为此牺牲他也不会后悔,可是,他不希望他的爱人,连哭泣送行的权利,都是家人恩赐的,他想要凌允拥有合法的未亡人身份,又或者在将来,他平安健全的退居二线,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相守一生。

“睡吧,阿允。其他事情,等醒来以后慢慢做就行。”唐修实低声说着,为凌允调整好姿势。

凌允“嗯”了一声,主动的凑近唐修实嘴边,在唇上重重的吻了下,笑着闭上眼。的确不用着急,比起过去的孤军奋战,他已经拥有太多的幸运。他有五哥,还有家人和师兄的帮助,他们总是会一起,解决一个个的难关。

第89章:尾声

2010年,京都十月初正是秋高气爽,又是难得的假日。一大早,已经调回京都的童君瑞,就看到自己弟弟童君成一身的正装,神情严肃的下楼。

“你真的要去参加凌允和唐修实的婚宴,”童君瑞沉声质问。

这一次唐修实和凌允的婚姻,十分瞩目,不仅仅是婚姻法修改后,新郎身份最高的缘故,而是唐家两年前的表现,令整个唐家的声望在民众中达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这次婚姻包括刘家那位二号首长、沈家大佬等都会参加。

所以能收到请柬的人,都会十分荣幸。可是对童君成来说,却只会难过。毕竟凌允是他一生中最爱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看他和别人结为伴侣。

“大哥,都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放开了。”童君成笑着说,小心的掩饰心中的苦涩。

自从凌允说起上一世的事情,理智上他也认同了凌允无法接受自己的事实,可是情感上,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如此的伤害凌允。然而这些年多来,唐家在一些事情上的先机,尤其几年前唐家在蓉城一带的大肆作为,竟然神奇的避开了两年前那场百年难遇的灾难,这其中表现出的难以置信的幸运,却让他不得不去相信,凌允真的有未来的记忆。

他终于彻底死心了,而这一次去参加凌允和唐修实的婚姻,他是真的想要去祝福凌允。就当是,完成了一个心愿,给自己一个交代。在凌允少年时期,他也一直是希望,孤单内向的凌允可以生活的开心。虽然这幸福,不再是自己给予的。

“那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童君瑞想了想说。不管弟弟说的如何坦然,他都不放心。今天的婚宴非同小可,要是失态了,恐怕童君成不用在京都的高干圈子混了。

童君成见自己大哥还那么担心自己,原本紧绷的心也放松了许多。

两人很快就到了戒备森严的私家会所。那里,唐修实的堂弟唐修文和凌允的师兄李皓平已经站在门口迎宾了。不得不说,也只有事关凌允,李皓平才会如此自降身份了。自从基因药剂开始在军部扩大使用,并且部分流入政界,李皓平在军政界的影响力也越来越高,尤其他还在攻克其他的医学难题。

童君成本以为在婚礼开始前,他怕是见不到凌允。却不想意外的在会所二层洗手间附近的拐角,看到他和一个年轻男子,似乎并不友好的对话。习惯了站在保护着立场的童君成立即走了过去,却正好听到那个年轻男子愤慨的声音。

“凌允,你不要太过分了!要不是你运气好跟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少将,又正好和李皓平一个师傅,你以为你可以那么得意吗?”

“这说明我眼光不错,的确应该得意。”凌允的声音还偏清冷,不过明显多了几分洒脱,对于对方的无礼和挑衅,应对更多了宽容。

凌允真的过的很好。童君成叹息,想起十年前分手时凌允浑身散发的强烈排斥和绝望气息,他到底是怎么会认为,那只是一次赌气和小心眼的。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打算帮忙了?你不要忘了,你就算和唐修实结婚了,你还是凌家的人,而我爸爸是你姑父……”年轻男子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他爸爸如果高升或者说脱离目前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凌允会有多大的好处。

“哧”,童君成忍不住的轻笑,终于认出那个身形消瘦的男子是谁了。席庆末,凌允的表弟。那年席庆末泄露凌允行踪,导致他被绑架,在后来也不再是秘密。看来,席庆末是这几年席文清的晋升之路被堵、又从实权位置安排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想找凌允想办法。

求人还是这幅样子,还真是没脑子。难怪席庆末不知道,就是因为他差点害了凌允又没有得到教训,唐修实才会把矛头直指席文清。毕竟席文清的步步高升才是席庆末嚣张任性的根源,而他从小到大对凌允的歧视排挤,席文清夫妇可以说是纵容的。

“谁?”席庆末恶狠狠的回头,正好看到一个温润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他很早就离开京都,童年时期对童君成的印象早就没了。见是个没有印象的陌生人,不由冷下脸来打算斥责。

“我劝你收敛一点,不然姑父得罪的人就更多了。”凌允凉凉的在身后开口。

席庆末终于想起这里是什么场合,他一个南方某省副省长的公子哥,在这里可什么都不算。再说这几年随着席文清正值壮年就走下坡路,加上凌允身边的势力,他早已没了过去的嚣张底气,脸色变了变,没敢反驳,灰溜溜的离开了那里。

童君成走上前,眼睛不由自主的仔细打量眼前的凌允、一身合体的礼服,衬托的身材颀长挺拔;俊秀的五官、疏淡的眉眼,那种淡雅清冷的气质越发明显。可是眼神却十分的柔和,完全找不到过去的阴郁和冰冷。

“阿允,恭喜。”童君成真诚的祝福。即使心中的酸涩依然不减,可是,他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凌允却是张了张口,似乎有点犹豫的样子。

“童君成,你,”凌允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孩童的声音打断。

“五婶,原来你在这里啊?”十岁的唐毅阳欢喜的叫喊着,也不管凌允瞬间涨红的脸色,十分辛苦吃力的想要抱起身边四岁多的小胖墩。“五婶,遥遥来找你。他想吃糖!”

“五婶,要吃糖糖!”唐毅遥十分给面子的附和,一副笑容可掬的可爱样子。

凌允失笑的看着唐修实的两个侄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唐毅阳往下,唐家的几个孩子都很喜欢黏着他,并且受唐毅阳的影响,一排的小萝卜头,都管他叫“五婶”,即使是才刚会说话的唐妍秀的孩子也一样,怎么劝都不行。

他走上前,伸手将小娃娃抱起,一手拉着唐毅阳,回头看向童君成。

“你还记得夏岚吗?”凌允略显尴尬的建议:“她今天带着孩子来了,那个小男孩是06年8月早产生的,他身体不太好,你仔细看一看。”

说完,他对着童君成点了点头,不顾他一脸的震惊,拉着唐毅阳转身离开。

“五婶,那是谁啊?不过我今天看到好多不认识的人。”唐毅阳巴拉巴拉的问,不过他似乎并不想要知道答案,不等凌允回答,又自顾自的说:“所以我一定要看好五婶,绝对不可以给五婶逃婚的机会!”

凌允正好走过几个宾客身边,看着来宾笑的一脸暧昧,窘得凌允恨不得堵住唐毅阳的嘴巴,偏偏怀里的唐毅遥还高兴的蹦跶着叫喊“逃婚!逃婚!”

“哈哈哈,小师弟,你不会真想逃婚吧,不如师兄带你逃出去吧?”李皓平轻佻的声音传来,一旁的人看到纷纷笑起来。

凌允一反常态的对着李皓平一乐,对着他努了努嘴。李皓平还没反应过来,年近九十依然中气十足的叶老训斥声传来:“我看你越来越没个师兄的样了,居然怂恿小允逃婚,真不像话!”

李皓平立时苦着一张脸,忙走回叶老身边想要解释,却正好看到了叶老身边的凌济民老爷子。老爷子正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

“咳咳咳,我这明显是开玩笑的嘛!”李皓平连忙摆手,暗悔自己没有看见身边的人。

“皓平,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唐修实低沉的警告紧随而来,凌允抬起头,就看到和他穿着同款黑色礼服的爱人一脸严肃。

“老师、爷爷,五哥,师兄只是顺嘴说笑的。”凌允帮着解释,把怀中的唐毅遥放了下来。

发现自己惹祸的唐毅阳,带着小堂弟一溜烟的钻进了人群。

唐修实走到凌允的身边,右手占有性的禁锢在他的腰,凑近他的耳边低声的问:“刚才干什么去了,阳阳会这么说?”

凌允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又没有婚前恐惧症,五哥不会当真了吧。他侧过头,看着唐修实俊朗的侧脸,放在身侧的右手覆在唐修实的手背上。

叶老和凌济民对视了一眼,脸上盛满了笑意。

“皓平,你小师弟现在也结婚了。你呢?来和师傅说说,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你不是说,要让小允做你孩子干爹的?孩子娘呢?”想起这个得意弟子还是不定性的叶老,终于决定关注一下他的终身大事。

凌济民对着凌允和唐修实拍了拍肩膀,也跟着离开,给自己孙子和他的新婚爱人独处的空间。

凌允看着师兄一副苦瓜脸,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你说师兄,不会一直单身吧?”他弯起唇问唐修实。

唐修实搂着凌允,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皓平大前年在蓉城支援的时候,救过二哥手下的一位女军官,两人似乎有点苗头。”唐修实笑着说:“就看他是不是想定下来。”

这些年,李皓平身边不缺合适对象,不过他事业心更重,也顾不得这些。再说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自己过得开心就好。

凌允其实也知道,找到一个契合的爱人不容易。一个嫌贫爱富背叛师兄的初恋情人,一个看不起李皓平父母的娇娇女,一个刁蛮任性的高干子弟,似乎消磨了师兄对于爱情的纯粹向往,他也就变得越来越难动心。不过宁缺毋滥总比随意对付的强。师兄人那么好,总会有个好女孩,可以彻底打动他。

凌允想着心事,只是依偎在唐修实怀中,没发现两人越走越往后,已经到了会所后花园的露天游泳池附近。

“你干嘛,别以为我会上当,你还不起来?”一个有点熟悉的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你胡说什么,谁骗你了你这个蠢蛋!”清朗高昂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凌允从唐修实怀中探头,就看到游泳池旁,刘立丰狼狈的坐在地上,轮椅在他不远处翻倒在地。

凌允皱起眉,只觉得和刘立丰对峙的高大强壮的男人背影有点眼熟。

“是姜意诚。”唐修实凑到凌允的耳边分说,姜意诚作为凌允大一的教官,也算是他和凌允的媒人了。

姜意诚从部队转业,就在凌允的支持下,在京都开了保全公司,这一次会所的安全,有一部分都是交给他的。凌允恍然大悟,平时看习惯了姜意诚随意的穿着,这次西装革履,还真没认出来。

“你,你以前在部队,骗得我还少吗?骗了我不说,还恼羞成怒!”姜意诚大声的控诉。虽然刘立丰的骗术一点也不高明,可是很显然,姜意诚还是那个容易上当的人,只因为他更容易心软。

“我没有!”刘立丰气的满脸通红。总觉得姜意诚话的重点,居然在他恼羞成怒,而不是被骗了。噢,这个男的开了保全公司人模人样,还是个蠢蛋,比他还笨!

“那你还不起来。”姜意诚看刘立丰似乎很痛苦,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走近点:“你是不是脚扭了,要不,要不我拉你一把,你站起来?”

“我腿都废了,怎么起,勃起吗?”刘立丰口不择言的大叫,见姜意诚面红耳赤、又一脸震惊的傻样子,就地翻滚了下,一把用力的推在了他的大腿上,想要把他推进游泳池。

姜意诚虽然正处于失神状态,不过特种兵的本能还在,被推的同时一把抱住了刘立丰的头想要扼住他的脖子,结果两人一起滚进了泳池。

“噗通”两下,泳池激起巨大的水花,姜意诚几乎在瞬间,就抓住刘立丰的身体想要举起他,锐利的眼睛一下就注意到刘立丰极其自然下垂的无力双腿,眼里闪过创痛和震惊。

“你,你的腿,什么时候?”姜意诚口吃的看向刘立丰。

他不擅长人际交往,保全公司的公关业务,都是合伙人去做的。虽然刘立丰的娱乐公司也是客户之一,他却没有接触过。只知道这几年,刘立丰名下的娱乐公司推出的电影、电视剧,都是叛逆地以同性恋人的际遇为题材,为此姜意诚对刘立丰的印象好了许多。毕竟国家能这么快顺利通过婚姻法的修改法案,刘立丰的宣传也很重要。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幕后老板的刘立丰,居然双腿废了。明明之前注意到他坐轮椅的,却也只以为是公子哥娇气,脚扭伤了还需要坐那么高级的轮椅。

刘立丰瞪了他一眼,只是大声斥责:“还不把我的轮椅推来,我要回去了!”

自从双腿残废,他的脾气反而好了很多。只是看到这个一进入部队就害他丢脸的家伙,还是控制不住急躁的脾气。

“哦。”姜意诚恍然大悟,矮下身一把将刘立丰打横抱起来,飞快的跑了起来,完全看不出手臂负重着一个成年男子。

“你,你这个笨蛋,居然公主抱……”刘立丰哇啦啦叫着,浑然忘了此时的环境,等到两人靠近会所客厅,立即被注意到动静的众人围了上去。

凌允看着眼前一幕,将头埋在唐修实怀里无声的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刘立丰还骂别人是笨蛋,刘立安大哥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唐修实紧紧抱住怀中爱人抖动的身体,脸上也满是笑容。“我记得皓平的药剂调制的差不多了,或许,可以考虑再晚一点给安哥送过去?”

凌允点了点头,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

唐修实看着昏暗的灯光下笑得开怀的凌允,沉静的眼眸都被水光浸染,不由眼神一暗。

“阿允,我觉得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唐修实暗哑的说了一句,惩罚性的咬了咬凌允的耳垂,暗自惋惜距离洞房还有十几个小时。

凌允敏锐的察觉小腹被什么抵住,身体一僵,心虚的正要左右环顾,却被男人温润的唇堵住。

“没事,他们会识相的。”唐修实紧紧扣住凌允的后脑,激情的缠绵在一起。

话音刚落,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了。“阳哥哥,五叔为什么咬五婶,五婶又不是糖?”

没等凌允推开唐修实,唐毅阳一本正经的回答也紧跟而来。

“笨蛋,当然是五婶比糖还好吃!”

——正文完——

番外

贵宾云集、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李皓平无趣的把玩着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俊男美女,除了纯粹的欣赏,眼底流淌的只有淡淡的冷漠。

从一个普通医生,经过十多年的奋斗,可以拥有令一个京都权贵家族覆灭的影响力,李皓平无疑是个人生大赢家。而他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身边红粉知己无数,却没有真正契合的。当然,他自己也很清楚,并不是他身边的女孩不够优秀,只是他自己,并不相信爱情。

“皓平,怎么,这么多的美女,没有入得了你眼的?”已经是赵家下任家主的赵长安,一副意气风发、胜券在握的样子,引得附近的单身女子频频回首,甚至还有第一次参加宴会的少女,差点摔了酒杯出糗。而他只是温文尔雅的笑了笑,俊美的五官更充满了迷人的魅惑。

李皓平懒懒的抬了抬眼皮,看了眼自己的好友兼伯乐提醒。“我说,你似乎忘记了你有老婆的?”

赵长安一脸的错愕:“兄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你自己还不是一大堆的红颜知己。”

“我和她们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李皓平矢口否定,对着刚进门的一男一女皱眉:“你最近眼光越来越差了,连他们你都拉拢?”

赵长安总算是发现,自己的好基友,似乎真是心情不好。不过,面对李皓平早已没了公子哥脾气的赵长安,还是轻声细语的解释了下。

“你知道的,童家童君瑞是个人物,而他弟弟好不容易订婚,偏偏是个刘家以前的姻亲,甚至就是刘承明的外甥女、刘立安和刘立丰的表妹。他总是不希望引来误会的,不是吗?”

李皓平直视着那对打扮光鲜亮丽的男女,眼底闪过厌恶:“我可没兴趣和他们谈天说地,我走了。”

他站起身,酒杯随意的扔在了桌上,不等赵长安反应,就大步的离开。

“哎,皓平,皓平!”赵长安慌忙的敢上前,今天李皓平可是主角,他要是走了,宴会怎么办?

童君瑞正引着童君成和万诗慧过来,看到李皓平和赵长安走来,微笑着上前搭话。

“长安,皓平,我们可是难得见面,等下好好喝一杯,我来给你介绍……”

“你弟弟?和你弟弟的姘头?”李皓平忽然停住脚,粗俗的问。赵长安蓦然睁大眼,没等他拦住,李皓平的嘲讽已经出口:“啊,我说错了,这位万小姐可不是姘头,据说已经名正言顺的订婚了,那个死掉的才是姘头。啧啧,怎么说两人同居了十多年,也算是无名有实的夫夫了。”

童君成的脸一下变得煞白,原本搂住万诗慧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童君瑞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不过只是因为李皓平的不满,赵家就放弃了陈家,童家虽然势力不弱,对上赵家却是没希望的,何况李皓平的依仗并不只是赵家。

“皓平,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忽然住嘴,终于想起李皓平对刘家似乎十分厌恶,而万诗慧正是刘家的表妹,而他也是因此,才带着童君成和万诗慧过来的。

赵长安简直要喊祖宗了,真不知道李皓平抽什么风,刘家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季屿设计之后的顺水推舟罢了。偏偏李皓平对刘家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我能有什么误会?”李皓平撇撇嘴,看向一脸泫然欲泣的万诗慧:“怎么,你很委屈啊?”

“没有,没有,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万诗慧靠近童君成,却被男人毫不犹豫的甩开,脸色一白,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阴霾。

“哟,瞧瞧这话说的。”李皓平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几个人本身就是宴会的焦点,此时见状,纷纷看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皓平?”赵长安见李皓平这是真生气了,看向万诗慧的眼睛也带上了不善。“皓平,行了,下次我保证不让他们过来,行不?不生气了,啊?”

赵长安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耐性,都用在李皓平身上了。

“一个小三上位,一个为了私欲背叛为他舍弃一切的同居人,瞅瞅都觉得碍眼。”李皓平摆了摆手,凉凉的看向万诗慧:“你可千万别说你什么都没做,这个世界上,意外虽然有,可是这么巧的你们刚订婚就车祸的,还真少见。那个凌允真要是个聪明的,也绝不会为了一个烂人,失魂落魄到出车祸,更别说他根本没开车。”

被人戳中伤口而痛不欲生的童君成,闻言猛地看向万诗慧,正好看到她躲闪的眼睛。

童君成一把甩开了童君瑞的手,眼里充满了冰冷。“你真的做了什么?”

“君成,君成你听我说。”万诗慧慌了手脚,万诗宸行事匆忙,凌允的车祸当然是经不起查的。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还有一脸愠色的童君瑞,李皓平“哼”了一声,扔下一团乱麻转身离开。

赵长安见状,对着童君瑞作势无奈的摊手:“皓平今天心情不好,不过我想,他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万小姐的。”

他虽然不知道李皓平究竟为什么这么失礼,不过既然他这么不喜欢童君成和万诗慧,他当然要力挺好友顺便踩一脚。这十年相处下来,他再清楚不过,李皓平行事看似浮躁,却绝对是有的放矢。

童君瑞脸色铁青的拉着自己弟弟和万诗慧离开,赵长安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去找已经端起水果拼盘在吃的李皓平。

“皓平,你就这么看不上童君成和万诗慧?再说,你怎么会对凌允车祸那么了解?”赵长安很费解。

李皓平冷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万家没了刘家这个靠山,又沉寂了三年,就甘于平凡了吧。我看你是被胜利冲昏头了。一个青春貌美的女人,喜欢一个有了十几年亲密恋人的同性恋,不惜做小三、未婚先孕?他万家当我们是傻子呢。万诗宸和刘立丰的关系那么好,他敢对着凌允那么狠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报复回来呢?”

再说,万诗慧和童君成如果换一下身份,简直和他当年被初恋情人背叛的情景一样,他怎么可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在他眼前恩恩爱爱。

赵长安脸色一冷,虽然刘家的倒台,赵家也只是顺势而为,而且刘立丰死了也死无对证。可是万诗宸的确可能像李皓平说的那样,看来连童家都不能亲近了。

此时的童君成当然不知道李皓平的心理,他只是甩开童君瑞和万诗慧,疯了一般的打电话找到他关系最好的在公安的好友,然后直接开车去了离凌允出事地点最近的公安分局。时隔两个月不到,就算没有事发地点的,几个路段的摄像头却可以调出来,很容易就找到了当时万诗宸的车辆。就像李皓平说的,太巧了,巧合得令人无法置信。

万诗慧不知道童君成到底找到了什么,只是知道,自己的未婚夫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冷,却始终不曾有所表示。战战兢兢的十月怀胎,她挣扎着生下了一个男婴,就被告知她的兄长万诗宸因为意外失足落海,而她的孩子,也被远远地送走了。

“你不是只想要肚子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放心,我找的绝对是个健全的家庭。你当初也在阿允墓前说过,只要做一个名义上的童夫人,我也都满足你了。”童君成的脸上带着诡异的温柔,泛着红丝的眼睛闪烁着疯狂的神采,唇角勾起的浅笑犹如恶魔一般森寒。

“你疯了吗?你居然杀了我哥,还送走了我们的孩子!童君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万诗慧失声尖叫,失去兄长和孩子的痛苦,让她不顾一切的将病床上可以拿到的东西扔向童君成。她怎么会以为这个男人是最好的选择对象,他根本是个魔鬼!

童君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万诗慧即使竭尽全力,可是生育带来的脱力,让她奋力扔出的东西也直到他身前一米,披头散发、浑身颤抖,让以往娇俏、惹人怜爱的万诗慧更像她口中的疯子。

“杀人是犯法的,我可没有杀你哥。是他自己习惯性车速过快,冲出海港翻进了海里,救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童君成刻意的压低声音,脸上扬起的笑容摆明了承认万诗慧的话。他看着开始绝望哭泣的万诗慧,心中没有找不到半点怜惜,心中空洞的只剩下了扭曲的恨意和不顾一切想要同归于尽的绝望。“我忘了说了,你父母刚被双规,恐怕是顾不上来料理你哥的后事和你的出院。你说,是不是太不巧了?不对,该是太巧了!”

万诗慧猛地抬头,阴毒的看着童君成,疯狂的诅咒。“你以为你这么做,凌允就能活过来吗?这辈子除了那个已经因为抑郁症自杀的陈梦珍,他最恨的就是你了。他死了反而好,至少不用面对你无休止的的出轨。就算有机会重来一次,他也绝对不会选择你!”

“你!”童君成气的额角青筋直冒,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想死?你放心好了,我们可是未婚夫妻,将来要纠缠一辈子的。”

说完,他松开手,像丢烂泥一般的将她摔在床上。高高在上的看了眼狼狈的捂着脖子咳嗽的万诗慧,转身离开了产房。反正他早已身处地狱,哪里还不是都一样。

听到消息匆忙赶来的童君瑞,只看到了已经翻滚在地、一身狼狈绝望的万诗慧,而和童君成和孩子,早已不知所踪……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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