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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唯卿而已(重生之这一世,我爱你)+外传——冰潇

文案:

一次意外的相逢让他从此情根深种。

高中时无果的告白,大学时伤痛的恋情,他们的感情似乎再也无望。

而他,是否可以做到从此相忘江湖,再见无期?

你说我的感情不会持久,那么从那时直到现在,够不够久呢?

你说我并不懂得什么是喜欢,我会想你想到流泪,这样算不算喜欢?

弱水三千,唯卿而已。

——《我的男友是学长》广告词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筝,萧涵,祁阳,玄枫 ┃ 配角:萧烨,顾非离 ┃ 其它:重生,非你不可系列,冰潇,莫晓棠

第一卷:重生之林筝

一、重生

躺在床上的林筝慢慢睁开了眼睛。

房间有些昏暗,此时应该是傍晚六点钟左右,目光所及的摆设让他有一种熟悉入骨却又难以置信的感觉。

他还记得,那时的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仿佛天地已经崩塌在眼前,世界再无一丝光明和希望。

一阵响亮的汽笛声传来,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明亮的灯光刺痛了他的双眼,继而就是一阵剧痛,身体被抛到空中,又是重重摔在地上。

被撕裂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

死亡来临的刹那,似乎有着无边的遗憾,却又,生无可恋。

遗憾的是,自己终究没有那个福气和那人白头到老,在他说出分手的那一刻,这个世界,真的再无什么值得留恋。

他也还记得,那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说分手的原因,是他无理取闹,太过任性。

这样的理由,让他已经没有必要去辩解什么。

或许是自己有错,不够细心、不够体贴。可是,爱一个人,难道不应该包容他的一切优点与缺点么?用缺点当做分手的理由,那个人究竟有没有真心爱过他?

事已至此,什么都已无法挽回,想必这个时候,自己的尸体都已经被送到医院了吧。

可是……不对呀,已经死了的人,怎么还会有身体和意识?

林筝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头。

最不对头的是,这房子。

他认识这间屋子。是一座小型的公寓,他工作以来一直住在这间里,可是,两年前,他和那个人在一起,就搬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是他没有死吧……

就算没有死,被车撞了也应该送去医院,有谁会把他送来这座房子?

林筝想不通,不由得四处张望一下,当床头柜上的那部手机映入眼帘时,他的视线再也无法离开。

这手机……也是两年多前用的,后来那人又给他买了一个,和那人正在用的那部一模一样。

现在的这个,早已经被他放在抽屉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看到过了。

如今,不止他出现在这房子里,连这部手机都完好无损地在他的床头柜上?

林筝不敢相信,将手机拿了过来。

如今唯一正确的解释就是,他没有死,是……那个人将他救了起来,现在自己的伤已经完全康复,那人将他送回这间公寓,将他原本的手机还了回来,作为他们再无瓜葛的表示。

很好,这样很好。

林筝点开手机的屏幕,第一件事是看看手机还能不能用,第二件事是找到那个人的手机号码删掉。

虽然他并不却定那人的手机号码是不是还在里面,可能那人自己已经删掉了吧。

手机的桌面落在林筝眼前,再一次让他睁大眼睛。

是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怎么可能,手机上的时间是三年前?

就算手机不用了时间不会再变,也应该停留在两年前而不是三年前吧。

饶是林筝再聪明也想不出这其中的缘故了。

下意识地翻翻存入的联系人,真的没有看到那人的名字。

可是,不在的似乎并不只是他一个人。

林筝的这部手机中的联系人很多,但大体是谁他还是有印象的,尤其是记忆深刻、经常联系的那几个。

比如说,莫棠为什么不在?月九天为什么不在?还有,蓝泠和清风蝶舞为什么也不在?

这手机明明存入了他们的号码的啊。

林筝放下手机,一时间怎么也想不明白。

突然,一个令他感到恐惧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跳下床去查看整座公寓。

查看的结果,是熟悉中,透着一点陌生。

电饭锅明明换了一个,却还是两年半以前的那个;微波炉明明也换了,却也还是从前那个,就连两年多前买的北天玄武和小桥流水的书也莫名其妙不见了踪影。

饶是林筝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他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是一切的开始,虽然他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

三年前,编辑莫棠还没有任职,九月天、蓝泠和清风蝶舞还没有签约,北天玄武和小桥流水的书也没有出版。

林筝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和那个人相识。

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道今后会和那人有那么深刻的纠葛。

此时的林筝在想,既然已经知道了要分手,自己还会不会再一次爱上那个人?

还有,如果自己可以体贴一点,可以脾气小一点,可以对那个人多关心一点,他们最后还会不会分手?

其实,倘若林筝可以选择,他是愿意和那个人在一起的。

上天给了他重新来一次的机会,他应该好好珍惜以弥补那时的不足才对吧。

可他现在,却也并不确定究竟要不要再和那人谈什么感情。

因为他甚至已经不能够确定那人是不是爱着他。

既然能够说出分手,因为缺点而分手,就表示,那个人也并不是真心的爱他的吧。

在自己傻傻沦陷的时候,那个人的心里却从来不曾有过他。

为什么,此时想起对那个人的爱情,竟然是那么那么的可笑?

林筝啊林筝,难道你还不能清醒过来么?

思前想后,林筝唯有一声长叹。

算了,该属于自己的,跑也跑不掉;不该属于自己的,强求也是强求不来。

只有一切随缘吧。

******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筝来到了天宇公司。

他的公寓距离公司很近,走路也只要十几分钟,还记得后来搬到那个人那里,都是那人每天开车和他一起来上班。

想起三年后的景象,这一路走来真的有恍如隔世之感。

街道还没有那么整洁,车子还没有那么琳琅满目,好多高楼大厦也没有兴建起来。

就连天宇公司的办公大楼,也并没有那么巍峨气派,是因为现在还没有重新装修过呢吧。

林筝乘坐电梯来到五楼,到了编辑们的办公地点。

一路上,他看到了几个人,有男有女,并不是他手下的任何一位编辑。林筝知道,他们中,有两个人三年后已经不在公司工作了。现在看到他们,真是年轻了很多。

林筝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每个编辑组都有各自的办公室,那人在他隔壁的隔壁,他却找不到任何借口去看看那人现在在不在那里。

林筝和编辑们打了招呼,就来到了自己的电脑前。

这还是三年前的电脑呢,其实,这电脑即使用林筝现在的眼光来看,也并不差劲,只不过,一年后公司会给每位编辑换上更好的电脑。

林筝登上了自己的编辑后台,也上了QQ,不禁开始浏览起编辑群内的成员。

他是组长,手下的作者当然有不少是网站最优秀的作者,现在的成员和三年后真的有很大不同。

清风蝶舞、九月天和蓝泠现在还不在这里,春绿江南和冰封千里也没有离开,小桥流水和北天玄武的新书还没有写完,实在是让林筝有些感慨物是人非。

轻叹一声,林筝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编辑们每天的工作都差不多:审稿子、录入合同、查看新人、联系版权组、回复作者的短信,等等。

林筝通常是要先回复作者问题的,他还没弄多久,就感觉一个人来到了他身边。

“我说阿筝啊,你知不知道穿越组的组长现在已经来了?”

林筝抬起头,看着那人,心中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是穆海,现任古代耽美的编辑,一个男人却主管耽美类作品,经常被人引为笑谈。林筝记得,穆海会在七八个月之后离职,换成莫棠接替他的工作,莫棠却是一个女孩。

至于他刚刚说的话,林筝并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却清晰地记得穆海说的这句话,也正是这一天,林筝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人。

大多数的编辑都是从普通编辑做起,那个人,却直接以组长的身份进入公司,令不少人惊奇。

尤其还是穿越组的组长,要知道,现在天宇的小说中最火的,也就是穿越了。

林筝饶有兴趣地看了穆海一眼,说了和当时一样的话,“哦?那你知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是男是女,长得什么样子?”

其实这个问题,没人比林筝更清楚。

穆海想了想,“我知道,他的编辑名字好像是‘叶晨’,本名嘛,叫萧涵,是男人,至于长什么样……”他遗憾地摊摊手,“我还没看到。”

林筝对他一笑,表示同情,“可能,我要比你先看到他了。”说完就站起身,“我现在要去开会了,等我回来,我告诉你他长得什么样。”

他那忍笑又得意的表情真是让穆海火大。

林筝向会议室走去。

原来这时,他和那个人还没有见面,却也,很快就要相见了。

萧涵,叶晨。

很多人都在猜测,为什么萧涵可以直接成为组长。

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么?

林筝知道,萧涵的父亲是省级高官,若是真凭他父亲的势力,就算直接任部门经理也是正常。

可是,萧涵却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过他父亲的事,就连林筝,也是和他在一起之后才知道的。

既然萧涵不是靠后台,那就只能是靠他的能力了。

天宇文学网的编辑组对萧涵这个名字并不熟悉,却对叶晨熟悉的很。

因为他是九歌网的玄幻组组长。

玄幻之于九歌,就如穿越之于天宇,是作为门面的一大类别。

天宇也有玄幻组,却终究比不上九歌。

可以说,一个类别可以成为一个文学网的招牌,和这个组的组长一定有莫大的关系。

萧涵有这样的能力,直接任组长也就没什么特殊的了。

至于萧涵为什么从九歌跳槽来了天宇,这个更是说法良多。

二、萧涵

众所周知,作为一个编辑,他选择自己所在的组别,大抵是有两种形式。

第一,选择最火的题材。这个就需要从这个网站各类别图书的点击率和读者收藏留评率以及网站的市场营销状况来分析,甚至于,某些网站的最热题材已经是一目了然的事。

而作为这个题材的编辑组组长,你需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个题材更加兴盛的同时,还要注意不能被别的题材比下去。

第二呢,就是选喜欢的题材,然后想办法把它炒热。

萧涵在九歌就是第二种情况。

玄幻是萧涵最喜欢的类型,可九歌当时的招牌是古言。

萧涵最初只是一个普通编辑。

一个题材既然能成为热题材,一定是因为它有极其优秀的作品和作者,那么作为一个编辑,要做的事,就是去发现这些作品和作者。

通常编辑是怎么签约新人的呢?看文——看质量或数据——联系作者。

一个文的质量当然是最重要的,可编辑通常还会看看它的数据,也就是点、收、评的情况,来思考这部作品的商业价值。

萧涵当初选择签约的作品和作者,从来都只是看文的质量,没有一次是去观察数据。

为什么呢?数据是可以作假的,质量嘛,除非是抄袭,否则不太可能作假。

抱着这样的观点,萧涵签约了几个人。

玄幻是萧涵喜欢的类型,他当然懂得去鉴别作品的好坏,他签约的作品全部是他认为十分出色的作品,这其中,有人数据很好,也有一般和很差。

每个编辑都有权利选择自己负责的作品放到网站的首页去推荐,萧涵看重的作品,无一例外地被他依次摆在了首页。

玄幻原本就拥有大量的读者,读者看到好的作品也会很自然地向自己的同学好友推荐,那段时间,因为这些作品,其他网站的不少读者也来了九歌,为网站增添了巨大的人气。

这些作品中的百分之九十出版上市,有四位作者后来成了九歌的当家作者。

他们中的两个在两年多前甚至还籍籍无名,现在却俨然成为了九歌的代表。

这四个人都是萧涵手下的作者。

这正因如此,萧涵在九歌工作一年多就被提拔为组长,而玄幻类也在一年半以后超过古言成为九歌最受欢迎的类别。

编辑叶晨的事迹,在各大文学网的编辑界被广为流传,几乎无人不晓。

很令人震惊的一点是,叶晨在九歌待了将近三年,居然离开九歌来到了天宇。

各大文学网站之间一定存在着竞争,网站为了留住作者,通常都会开出一些优惠措施,比如说,设置创新奖、全勤奖、鼓励更新奖等等,这个就各凭本事了。

而网站之间互相挖作者和编辑的事,也屡见不鲜。

究竟天宇和叶晨私下里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个只能猜测,没有人能够拿出确凿的证据。

可林筝知道,无论别人怎么猜测,都是不正确的。

那人把来天宇的真正原因告诉他时,林筝真有一种“不愧是萧涵”的感觉。

还记得三年前最初知道萧涵来天宇,并作为穿越组组长时,林筝想,这下穿越是更加的难以超越了。

对于萧涵来说,维持穿越在天宇的不败地位,简直是轻而易举。

林筝边想着,边来到了会议室门口。

当时的自己是毫不犹豫就推门进去的。现在,想到要再次见到那个人,林筝的紧张无以复加。

深吸一口气,林筝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编辑们的总负责人和其他三组的组长已经就坐,林筝神情平静地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下来。

他的对面,就是那个人。

林筝不敢看过去一眼。

编辑组长每两天就会开一个会,参加的只有各组组长,包括玄幻、现代、穿越和林筝所在的古代。

其中,玄幻和现代的组长是女性,而穿越和古代就是男性。

负责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像例行公事一样,看得出,这次开会的重点,就是将萧涵介绍给大家。

负责人说完话,萧涵站起来向大家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

林筝慢慢抬起头来,看向那个人。

此时的他要年轻一些,和记忆中的容颜十分相似,略带邪气的眼眸,高挺的鼻,林筝还记得他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吐露的甜言蜜语,还有将那粉色薄唇含在口中,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更有,那人的唇吻遍全身,带来的情动与迷醉。

此时看着那个人,林筝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无尽的甜蜜与酸楚,真让他有些害怕会不会落下泪来。

林筝不愿承认,可他真的无法忽视对那个人的感情。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林筝唯有在那人说完话后,对他礼貌一笑,再无其他表示。

散会后,负责人离开,那两个女孩都过去和萧涵说话。

萧涵是一个很帅气的男人,自然深受小姑娘的喜爱,林筝看着那两个丫头看他的表情,心中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次的自己没有离开,一直在这等着那两人说完话离开,自己也去和萧涵打个招呼。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来了新同事,自然要去说两句的,何况另外两人说过了,自己不说也有点失礼。

而现在,林筝不自在地坐在这里,想到等下要去和那个人说话,心跳的速度简直无法承受。

萧涵和两个女孩谈话的态度一直不温不火,面上淡淡的笑容透着亲切,却无法勾起人想要深切交流的想法。

很快,那两人就告辞离开。

林筝定定神,走过去站在那人身边,伸出手,“你好,我是林筝,古代组的组长,以后请多指教。”

视线想要从那人身上离开,却是无法,那人低着头,自己看不到他的表情,心头一时间又是百感交集。

天知道,此时的自己要用多大的努力来维持这幅淡然的表情。

那人站了起来,对他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好,久仰大名,以后也请多指教。”

说完,那人转身离开,视线没有在他脸上多留一秒。

很难想象,他对自己的态度会如此平静疏离。

林筝的手握成拳,回味着那点柔软与温暖,闭上眼轻叹一身。

******

回到办公室,林筝刚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穆海竟然真的立马凑过来,问那个叶晨长得怎么样。

林筝回答他,非常帅,然后让他赶快回去做事。

穆海吐吐舌头,无趣地走开。

林筝一看电脑屏幕,看到小桥流水正通过QQ和他说话。

“阿轩,新来的穿越组组长长得怎么样啊?”

林筝的编辑名字叫做“琦轩”,很多和他关系好的作者都称他为“阿轩”,新来的穿越组编辑直接作为组长这件事,便是在作者圈也津津乐道。

小桥流水是一个写古代言情文的女孩,平时在群里也很喜欢聊八卦,难怪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长相。

林筝只得无奈地回答她:“很帅”。

那丫头立马发过来一个心眼流口水的表情,说她要写穿越去勾搭叶晨。

林筝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你怎么能去勾搭他呢?他可是……

可是什么呢?现在他和那人还没有半点关系呢……

林筝抿抿唇,有些失落,只得回复说:“你把现在的坑填完,随便去勾搭谁都行。”

各组的编辑各司其职,平时很少有交流的时候,是以这一天下来,林筝没有再和萧涵说过一句话,甚至多见他一面都没有。

******

晚上,林筝在家里上网,登陆了天宇的专属论坛。

将曾经的日子重演一遍是很奇特的一种感觉,事情的走向和三年前似乎真的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现在论坛中最热的一些帖子,大都是关于叶晨的,穿越组上任组长负责的作者如今都在是叶晨手下,组长手下大都是资历老有很有名的作者,依这些人的脾气,是一定要叶晨在群里发照片的。

所以有一个帖子就在说,叶晨是不是一个美男子。

但这却并不是最受欢迎的那个帖子。

最受欢迎的那个在说:谁都知道,现在天宇的各编辑组组长是二男二女,和以前的情况相同,正好这四个人可以凑成两对。

于是,谁和谁一对呢?

各种组合都被说了出来,最受欢迎的说法当然是:琦轩和叶晨一对。

三年前,林筝看到这种说法便有些脸红心跳,从此对萧涵就起了点微妙的感觉,老是想尽量离他远一点,不让别人开他们的玩笑。

要知道,每个组都是包含耽美类的,而负责耽美类的编辑,无论男女,都是最喜欢把两个男人说成一对的。

那时萧涵的表现十分淡定,偶尔需要和林筝说话时也是有条不紊,就像不知道别人都在聊他们的绯闻一样。

林筝呢,表面和萧涵一样淡定,却还是忍不住减少和萧涵对话的机会。

如今的林筝再次看到这帖子,脸颊微热的感觉一如当年,他在想,萧涵还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吧。

却没想到,上一个人刚说完“嗯,我也觉得他们两个十分般配。”之后,林筝竟然看到一个人回复一个“呵呵”,回复者署名:叶晨。

咦,上一次他明明没有回复的,这一次,竟然说话了?

他一说话,之后的内容就和那一次完全不同,这下连林筝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帖子上的内容变得更加离谱。

有人说:“哟,叶晨的意思是,承认你和琦轩一对了?”

还有人说:“连叶晨都说话了,琦轩你也别藏着了,赶快出来说两句吧!”

林筝看着电脑屏幕,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脑海中跳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萧涵你这个弱智,你不说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难道真要我也出来表示表示啊……

林筝此时真的是骑虎难下。

心想,要不要去和那个人说说,他们出来澄清一下?唉,澄清什么,这种事,向来都是越描越黑。

何况,其他人包括萧涵应该都只是在开玩笑吧,自己还特意去和那个人说话,真是有点傻。

思前想后,林筝想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了吧,就让别人认为自己现在没有在看论坛好了。

这个时候,冰封千里那丫头还在QQ上和他说,“阿轩,赶快来论坛啊,叶晨向你表白了!”

他有没有向我表白,难道我自己不知道么?

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

林筝回复她一个“呵呵”,就关了QQ和论坛。

让他们认为他家突然断电好了。

三、巧遇

第二天,林筝刚刚来到公司门口,竟然看到萧涵正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上次明明没有遇见他啊。

林筝不敢置信,事情的发展竟然有明显的不同?

萧涵看到林筝对他笑了笑,并没有说话,林筝只得也回以一个笑容。

两人无言地并肩走进公司,又同时走进电梯。

不得不说,林筝此时十分的紧张。

昨天被公认为一对的两个人今天同时从电梯走出来,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评论两句的吧。

林筝还有些担心,那个人会不会对昨天的事和他说两句。

昨晚,那人除了笑两声之外,并没有承认和否认他们的关系,后来他还有没有再说话,林筝并不知道。

他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无所谓?很厌烦?还是……

林筝已经无法确定那人的感觉。

现在,林筝站在电梯里侧,那人站在外侧,他的身高比自己略高一些,挺拔的背影落在眼前,让自己的心躁动不已。

可他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来,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林筝的心情一瞬间低落下来。

电梯很快停在五楼,那人立刻走了出去,林筝却有些犹豫。

他宁愿等一等,等那人走远些再出去。

电梯的门将要关上,林筝再次打开,走了出去。那人的身影已经距离他很远很远。

林筝低下头,没有再看过去一眼。

******

林筝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是他的错觉么?为什么每个人看他的表情都这么……暧昧?

连和他打招呼时,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林筝有些懊恼,没理他们,就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刚登陆QQ,就看到冰封千里立刻和他说话。

奇迹,这丫头不是说她每天都至少睡到十一点么?现在才刚刚九点,她就起床了?

不会是专门为了他起床的吧……

林筝无奈,看看她说了什么。

“阿轩,你昨晚断网了?”

“嗯。”

“快看看论坛吧,萧涵真的向你表白了啊!!!”

“……”

不……会吧,这丫头起个大早就为了和他说这个?

八卦的魅力果然强过睡眠……

虽说上班时间不准干与工作无关的事,林筝身为组长更应该以身作则。可是,仅仅浏览一分钟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林筝登陆了论坛,找到那个帖子。

虽说过了一晚,这个帖子居然盛况不落,依然挂在首页,林筝叹息一声,点了进去。

昨天他只看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就关了电脑,现在接下去看,有人说,既然叶晨没有反对,那就干脆向琦轩表白吧!

后面有将近十条怂恿表白的回复。

然后叶晨说:“他又不在,你们让我怎么表白啊?”

此言一出,后面是将近二十条呼唤琦轩的回复。

林筝已经瞪大眼睛。

那个人……竟然真的想要向他表白?

他又看看接下来的回复,那人没有再说过话。

震惊过后,林筝尽力劝自己冷静下来。

点开冰封千里的对话框,“他的这种说法明显是开玩笑的嘛,你还认真了。”

“呵呵呵,好玩嘛,真可惜你不在,不然你们俩……哇,想想就美死了……”

“……”

这丫头,你没救了。

林筝关掉论坛。

是啊,那个人怎么可能真的想要对他表白呢?看他早晨那么冷漠的态度,在他心中,自己不过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吧。

不禁又有点失落。

林筝想,倘若当时他看到了那人的那句话,会站出来么?

如果是最初那时,应该会的吧。

也是,有什么不敢出面的,那人是在开玩笑,自己又怎会当真?萧涵那么洒脱他林筝也不能拘谨不是?

可如今,他却不敢肯定,自己看到那人真的说出什么甜言蜜语,还能镇定地和他调侃,还能坦然认为那不过是玩笑。

说到底,林筝就是放不下萧涵。

******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林筝来到了公司对面的一家咖啡馆。

这家店的规模不算很大,人也不多,十分安静,林筝很喜欢中午时来这里小坐片刻。

他没想到,一进店门,就看到正坐在那里看杂志的萧涵。

这是怎么回事?印象中,他的确是在这里遇见过萧涵一次,两人的交流也从此多了起来,可那至少是认识萧涵一个多星期之后的事,这次怎么会这么早?

林筝在想自己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

按说,是同事就应该说话的,早晨他遇见自己也没有装作不认识啊,何况无论自己坐在店里的哪个位置都有可能被他看到的,到时就不太好了。

林筝吐出一口气,向那个人走去。

“萧涵,真巧啊。”林筝走到那人面前。

萧涵抬起头,看见是他,有点惊奇,却还是笑了笑,“林筝,坐啊。”

林筝依言坐在他对面。

萧涵的笑容很好看,眸中波光宛转,唇角微微上扬,加上他本就容貌出色,那抹笑竟会让人的心为之一震。

林筝也不免有点惊艳。

还记得,分手之后,自己转过身,已经明白今后再也看不到那人的任何表情,无论是喜还是怒。

此时,他还会对自己微笑,怎能不让人万分珍惜。

“你要喝点什么?”萧涵道:“我点的是卡布奇诺,你也来一杯吧?”

“好啊。”

林筝的心跳又一次加剧。

那次在这里遇见萧涵,他点的咖啡明明应该是蓝山才对,为什么这次却换成了卡布奇诺?

唉,算了,从昨晚开始,事情就已经偏离原来的轨迹了吧。

等咖啡的这段时间,林筝想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上次说的话已经记不清了,这次就随便聊两句吧。

“嗯,萧涵,你来市南区还不到两天,应该没有四处逛逛吧。”

林筝知道九歌公司位于市东区。

“是啊。”萧涵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吧,”林筝的语气竟有些急切,还兴致勃勃,“你不知道,南区有一道叫做‘天心凉粉’的小吃特别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还有,烧烤鱿鱼什么的也非常不错。南区还有一家十分豪华的游乐场,什么过山车摩天轮的都有,小孩子特别喜欢的,你……呃……”

林筝的话说不下去了。

呃,他的话是不是太多了?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算很熟吧,为什么自己和他说话时就像唠叨个没完的样子?还什么游乐场,那人和他都不是小孩子吧……

那人会笑他么?

林筝简直不敢去看萧涵的表情。

不料——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林筝的视线不由得转向那人。

那人又一次绽放了笑容。

这次的笑要比刚刚深得多,原本就存在的疏离也敛去不少,让人有一种春风吹过湖面,寒冰尽去,涟漪轻漾的感觉,也令自己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开。

萧涵……

服务生正好在这时送来了咖啡,林筝回过神来,立刻移开视线,心脏狂跳不已。

刚刚竟然看那人看得失神,不过应该只是很短的时间,希望那人不要发现他的异样才好。

林筝喝着咖啡,再也不开口说一句话。

卡布奇诺确实很好喝,醇香浓郁,饮下之后还有浓浓的暖意与甘甜荡在喉间,回味绵长。

“好喝么?”对面传来那人的声音。

林筝很喜欢他的声音,醇厚、温柔,很有磁性,那人曾无数次地用他的声音安抚过自己,他也从未和自己大声说过一句话。

而自己,还曾为了听他的安抚而故意说话气他,现在想想,真是有些过分。

为什么,曾经的他对自己那么那么好,自己却从来没有珍惜过呢?

“还好。”林筝只得这样回答,不敢再说一个字,害怕多说下去,声音便会染上哭腔。

两人再无交谈,林筝一直在喝咖啡,萧涵又看起了杂志。

林筝的目光会偶尔投向那人几眼,又很快移开。

他的表情很恬淡,唇角一直挂着微微的笑颜,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因为垂着眸,他的睫毛在两下投射了一点阴影,扇子般的形状,还有点俏皮,林筝以前就很不服气地向他抱怨过,他一个男人,为什么还会有那么长的睫毛?

他的唇很薄,是那种淡淡的粉色,此时的唇因为喝过咖啡而显得晶莹剔透,那般令人心动。林筝还记得,他濡湿的唇向自己覆了过来,柔软的感觉仿佛要融化自己的心,他口中的红酒滑入自己口内,是从未有过的浓郁芬芳。

他一只手拿着杂志,另一只手便会不自觉地搭在桌上,肤色如蜜,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干净。为什么脸上会有一点温暖的感觉?记忆中,他的手轻抚自己的脸颊,就是这样的感觉。

那个人的模样落在林筝眼中,是无比动人的风景。

四、约定

等到两人到了该回公司的时间,林筝本想给两杯咖啡买单,却不料那人距服务生近一些,也就抢先一步,这让林筝真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破费了。”两人离开咖啡馆回公司的路上,林筝只得这样说。

“没有关系啊。”那人笑笑,回道。

林筝犹豫着下边的话要不要说,“那,那个,你这周六有没有空啊?”

还是说了出来,林筝不禁有些脸红。

萧涵的表情转为淡淡的诧异,“有啊,有什么事么?”

“我想这周六带你四处看看。”

这样的说法简直像是约会的邀请了,以他们如今的关系,那人不会同意的吧。

林筝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一和那个人说话,就变得那么傻了?

“好。”萧涵答道,“那把我手机号给你吧。手机给我。”说着将手伸到林筝面前。

林筝没想到他会同意,愣了下才拿出手机递过去。

两人停了下来,萧涵在手机上输入号码。

林筝一直注视着他。

此时的阳光并不浓烈,映照在那人身上,微微泛着一点柔和的光,让那人的侧脸显得十分温柔,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机上灵活移动,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林筝已不记得有几次,那个人可以令他的视线永远停留。

“好了。”萧涵将手机递还给林筝。

林筝接过来,放回口袋。

其实他不必给号码的,林筝对他的号码比对任何人的都熟悉,包括自己。

两人回到公司,又一次同乘电梯。

这时电梯的人有些多,午休的人差不多都在这个时间段回来,大家一起进入电梯,人就差不多已经满了。

林筝和那人的距离很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一多,林筝就习惯性地向那人凑过去,后来还被人推推搡搡,他很自然地就握住那人的臂来稳住身体,等最后电梯关门开始上升时,他才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他和他居然挨的这么近了?

此时他的手还在那人臂上,他们的距离不过咫尺,那人身上的紫罗兰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让人迷醉,林筝知道,这是萧涵很喜欢的沐浴露的味道,紫罗兰花也是他最爱的花。

林筝的身高比萧涵略矮一点,平视过去,他刚好可以看到那人的唇,很好看的形状,电梯内灯光的照耀下,那唇的颜色是一种晶莹的粉色,他们的距离很近,他几乎可以看到那人唇上细微的绒毛,令他的心不可抑制地躁动起来。

林筝不敢抬头,心里却有些期望,电梯可以升得慢一点,让他多维持一会这样的姿势,也是好的。

电梯每升一层都要出去几个人,到三层后已经走了大半,电梯内空了许多,林筝尽管很不舍也不得不放开手,退开几步,和那人拉开了些距离。

电梯升到五楼,林筝和萧涵一同走出去,有其他组的编辑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都不约而同地忍着笑,林筝很无奈,看看萧涵,却见他面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

到了玄幻组的办公室,萧涵和林筝道了别,就走了进去,林筝则回到古言组的办公室。

穆海此时也刚好回来,他是上楼梯时凑巧看到林筝和萧涵在一起的,此时他跟着林筝到办公桌前,笑得十分暧昧,“我说,你们现在已经那么亲密了啊,是不是他在论坛上不好意思表白,却私下里和你说了?”

林筝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你呀,我们俩不过是在咖啡馆偶然碰到而已,你有说这个的精力,去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好吧。”

穆海吐吐舌头,没再说什么,回到自己位子上去了。

林筝打开自己的编辑后台,心中却不免叹息一声。

要是,那人真的会向他表白,就好了。

******

周五的晚上,林筝想到明天和萧涵的约定,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说真的,他不太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还记得这件事,可能并没有放在心上吧,林筝想给他打电话确定一下明天的行程,却又有点犹豫。万一,那个人明天有别的事,自己给他打电话一定会让他很为难,说不定还会婉拒自己,那还不如干脆就当那个约会作废好了。

林筝惋惜地看看手机,明天算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呢,就这样放弃,实在是让人有点灰心。

将手机放在桌上,林筝正准备去上网,不料手机却响了起来。

铃声是《类似爱情》,而林筝却在听到这个铃声时有点发愣,随即面上浮起一丝红晕。

这是他为那个人设置的专属铃声,因为他们两个都十分喜爱这首歌,他们互相的专属铃声都是它,如今听到,林筝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从前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场景。

现在,这首歌响起,就意味着那个人给他打电话了?

林筝拿起手机,看到了来电人显示出萧涵的名字。

林筝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

是不是要说明天有事,约定就取消了?

想到这个可能,林筝有点失落,也有点不高兴。

平复一下心情,林筝接起电话,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喂,萧涵。”

林筝紧张地等着那个人的回答。

“林筝,我想问问你,我们明天要什么时候、在哪里碰面?”萧涵这样说。

“……啊?”听到他的说法,林筝却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人,不但没有忘记,也没有用别的事情来推脱,居然还特意打电话来和他确定行程?

林筝感觉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明天要一起出去么?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电话那头是萧涵疑问中又带一点调侃的声音,林筝莫名其妙地脸上红晕加深,轻咳了一声才道:

“哦,没有,那,我们在公司门口见吧,明天上午十点。”

“好的。”

萧涵的声音带着笑意,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林筝看着手机,心里有点温暖,甚至还有一点留恋。

即便是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萧涵会在意他们之间约定的举动,还是让他十分高兴。

林筝放下手机,坐到电脑旁。

说起来,他之前想那个人会食言,还真是不应该。萧涵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他既然答应,就不会找其他借口推脱,自己曾经和他在一起那么久,怎么对他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了?

其实,这还是因为太在意那个人,因为在意,就会多想,就会患得患失。为什么,明明说过不应该再对那个人有感情的,却还是如此在乎他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林筝,真的是很没出息,却还是很怨恨萧涵,为什么他们会以那样的方式结束?

林筝唯有再一次叹息。

******

第二天,林筝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提前五分钟来到了公司门口,因为今天是周末,公司大多数员工都要放假,看起来比平时人少了很多。不过,林筝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已经在门口等待的人。

那人上身是一件洁白的衬衫,下面是黑色休闲裤,朴实无华的装扮,却依然那么吸引人。

萧涵的衣着向来是十分有品位的,他懂得如何搭配才能更突显人的气质,何况他身材极好,任何衣服穿在身上都让人心神震颤。

以前林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很有耐心地和林筝教导过有关穿衣服这方面的知识,现在的林筝,确实感觉自己的品味也提升了很多。

看着那个人竟然先他一步到达,林筝不得不承认心里十分感动,可能那个人的举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只是显示出了对这个承诺的尊重而已,或者只是觉得让人等总比等人强,若是最初的林筝是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的,可是,如今的林筝实在没有办法阻止心头那一点温馨的感觉。

萧涵站在那里,偶尔还会走动几步,身材很平静,没有丝毫显出不耐,林筝却不由得加快脚步,很快来到那人面前。

“来了。”萧涵看到他,微微一笑。

现在萧涵的笑容比之前刚认识的时候亲近了很多,疏离之色基本上不复存在了,此时看见他恬淡的笑容,林筝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林筝亦是一笑,又有点抱歉,“你等了很久么?”

“没有啊,我也是刚到,再说你也没有迟到嘛。那我们现在走吧。”

“好。”林筝应道。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温和,微风轻漾,街上的行人也不算很多,是十分适合出行的日子,有那个人陪伴在身边,林筝的心情也是极好,原本以为可以这样悠闲地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此时的拥有真像一场华丽的梦境。

其实林筝一直在害怕,现在的一切真的只是黄粱一梦,梦醒了,他依然只是和那个人天涯陌路,再见无期。

算了,既然是失而复得,又何苦去担心那么多,现在自己应该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才对。

想到这,林筝的心里轻快了不少,他看着身边的人,“你现在,是想去看看旅游景点,还是想去吃点东西?”

“两个都可以的。”萧涵答道,也看向林筝,“那你想先去做什么呢?”

林筝眨眨眼睛,“先去吃东西吧,我带你去吃天心凉粉,我也好久没有吃了,嗯,这个在南区可是十分有名,吃过的人都是赞不绝口,你一定会喜欢的。”

萧涵以前就曾说过林筝,一提到吃就好像提到了天上的神仙,眼睛里都是崇敬和向往,那种光芒真是连太阳也比不上。现在,林筝又是这样子落在萧涵眼中,他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却是柔和了很多。

按说,现在是上午十点,正是早饭吃了很久,午饭又嫌太早的时间,林筝认为,最适合吃点零食的也就是这个时候了。

他带着萧涵来到了南三大街的一家小吃店,萧涵一抬头,果然看到了大门上面的招牌上写着斗大的“天心凉粉”四个字,后面还标明了是店内特色。

天心凉粉的名头萧涵以前是听说过的,也确实是一片赞扬之声,只是他之前都在东区工作,实在没什么时间和机会来南区,要说只是为了吃一道小吃那也真是有些傻气,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他也饶有兴趣地想要品尝一下。

何况,身边的人如此大力推荐,还真是让人意兴盎然。

此时店内的人不多,但萧涵注意到,他们的桌子上大都摆着一碗或几碗红红的类似凉粉的东西,萧涵猜测那应该就是天心凉粉,看颜色就感觉十分诱人。

林筝点了两份凉粉,就和萧涵一起在一张空桌上坐下来,有服务生来给他们上茶,萧涵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错,暖暖的温度在喉间回荡,很是舒适。

看看店内的装潢,规模不大,却是干净优雅,有清新的花的香气,还有一些小巧的壁画,让人心旷神怡,店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客人交谈的声音也趋近于无,让人没有丝毫不悦的感觉。

萧涵很喜欢这样的地方。

五、天心

两人的凉粉很快端了过来,摆在一个精致的小碗中,鲜红的颜色真是让人食指大动,林筝将其中一碗推给萧涵,又取了一双筷子递给他,笑了笑,“吃吧。”

萧涵依言夹取一块凉粉放入口中。

林筝注视着他。

萧涵吃东西的样子很是优雅,握着筷子的手骨骼分明,十分好看,他的口只是微微张开一点,食物进入口中后,他咀嚼的幅度也不会很大,更不会发出一点声音,这人真是没有任何不好的习惯。

以前林筝认为单是萧涵用餐的姿态都可以吸引他全部的心神,如今,这个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何况,此时那人的表情变化那么有趣,真是让人心里泛起了浓浓的喜爱之情。

萧涵的表情什么样呢?先是微微皱起一点眉毛,像是在认真品尝一样,之后眉毛舒展开来,神色浮起一丝欣赏,眼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唇角也轻轻上扬。随后,他的眉毛再度皱起,脸上泛起红晕,额上渗出一层薄汗,五官变化的幅度虽然不大,但已经能够看出,他在忍什么事情忍得十分辛苦。

不愧是萧涵,修养良好,任何时候都可以保持风度。林筝在想,如果是自己,这个时候只怕早就大口吸气,吐着舌头,一边没完没了地抱怨一边四处找水喝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天心凉粉味道极佳,却也,辣的惊人!

林筝在心里忍笑忍得不行,同时也不得不佩服那个人,竟然在这种时候他的表情还是很正常,没有怎么失态,但尽管他那么隐忍,林筝还是看得出,他已经辣的很惨了……

林筝得意非常,上一次带那个人来吃凉粉,就已经整了他一次,这次再度得手,又怎能不让人欢欣鼓舞!

装作没看到那个人的表情,林筝“关心”地问了句:“怎么样,好吃不?”

萧涵已经无暇回答他,喉咙如同火烧一般,不经意间看到了桌上的茶杯,萧涵赶快拿了过来,直到杯中的茶水喝光,他才感到那种味道散去不少。

放下杯子,萧涵吐出一口气,看着对面的林筝,“好辣……”

林筝不由得用一只手掩住口,另只手取了纸巾递给萧涵,身体的颤抖连带着吐字都有些不清晰,“给,擦擦汗。”顺便擦擦眼泪。

林筝看着对面那人擦着脸上的水,放下手的同时却在心里想,自己这样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可是,怎么说呢,看他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的那一点孩子气,还有褪去了那层云淡风轻的面具之后的真实,都让自己无比留恋,即使他的泪让人不忍,林筝却还是无比珍惜可以这样轻松地和他相处的时光。

林筝此时的心情,萧涵怎会懂得?

萧涵放下纸巾,咳了一声,林筝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不怀好意地瞟了瞟他桌子上还剩下的凉粉,问了句,“还吃不吃啊?”

萧涵心有余悸地看着桌子上那一碗红红的东西,有些后怕地摇了摇头,还流露出一点可惜,看得出,他很想吃下去,却当真是承受不住那后果。

林筝耸耸肩,“嘿,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可惜了哦,”说着挑挑眉,“你知不知道,吃天心凉粉是一定要有另外一样东西伴随着一起吃的?”

萧涵又摇了摇头。

林筝笑着,“那你等我一下。”

萧涵看着他走到柜台那边去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坐回自己面前。

“我才注意到,你的那一碗是不是一口还没动?”萧涵问道。

林筝状似无辜,“是啊,因为,吃天心凉粉如果不和另外一样东西一起吃的话,一定会受不了的。”

“那你为什么刚刚不直接两样一起点了?”

萧涵此时的表情带有一点埋怨和不解,但只是一点,没有很多,看得出他并不是在生气。

林筝笑意加深,“我刚刚忘了,看你的样子才想起来。”说着看看那碗凉粉,“除了辣之外,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啊?”

萧涵回味着刚刚的感觉,刚吃进去的时候只是微辣,却是香滑可口,让人唇齿留香,伴随着甜、咸、酸等各种味道,可随即,便是一股辣意直涌上来,喉间刹那间升起一团烈火,好像内府也伴随着一起灼烧一样。

这不禁让人有一种类似醇酒般,醇香甘美,却后劲无穷的感觉,而且这后劲似乎来得快了一些。

萧涵点点头,“味道不错。只是,你真的是忘了,而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么?”

对面之人的表情虽然很淡定,可他眼中的得意却是藏也藏不住,加上他的凉粉端上来之后他的各种举动,萧涵再笨也猜得出来,那人一定是在故意整他。

“嘿嘿,”林筝赔笑道:“哪能啊,我怎么会是有意的嘛,我是真的忘了,你不要介意啊。”

萧涵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戳破他一点诚意都没有的话,只是笑了笑,心里却在想,之后的时间和这个人在一起自己一定要加点小心,指不定他会把自己卖了,自己还要帮他数钱……

这时,服务生又来到两人桌前,这次给他们端上来的东西就要多的多了,每人加了两晚凉粉,另外又加了三碗白白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像和凉粉是一个品种,两人的碗加起来有十二个,几乎摆满了整张桌子。

萧涵不禁有些吃惊,看着林筝,“这是做什么?”

林筝指着那白色的一碗,“这个呢,就是要和天心凉粉一起吃的,叫做心田凉粉,有了它呢,天心凉粉就会变得好吃多了。我每次来都要吃三碗的,嗯,你不要客气,这次我请客,赶快吃吧!”

说完,他还真的迫不及待就吃了起来,看来刚刚已经忍了很久了。

萧涵看着那人豪爽的态度还真是有些无语,再看看桌上的东西,怎么说都是有点多了。无奈地轻叹一声,萧涵夹了一块红的凉粉到自己口中,在那股辣意上来之前,又赶快吃了一块白的。

这次的感觉和上一次大不相同。

心田凉粉有一点微微的冰冷的感觉,味道清淡,却是真的将天心凉粉的辣意完全掩盖了下去,但没有遮住它其他的味道,以至于它的各种味道混合成了一种浓浓的香气回荡在喉间,当真是回味无穷。

萧涵不禁在心里大大称赞了一句。

再看看对面的人,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虽说有点狼吞虎咽但吃相并不算太难看,是那种让人在心里埋怨的同时却不想移开目光的效果。此时,那人的唇边因为凉粉的颜色甚至染上了一圈的红色,样子有趣之极。

萧涵莫名其妙就感觉自己的食欲增加了不少。

微微一笑,萧涵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面前的食物上。

等到林筝终于将全部的凉粉消灭掉,满足地抬起头,却看到对面之人的碗中虽说还有一点,但也是快要吃光了。

真是让人有些惊讶他的速度。可是,为什么自己吃完了六碗就会汗水眼泪齐流,嘴唇周围还一圈红色,那个人的脸上却是干干净净,一丁点其他的东西都没有?

不禁有点泄气,萧涵这样的人,就是在任何场合都能保持完美的形象,教养好的让人想不服都不行。

林筝拿着纸巾擦脸,萧涵也放下筷子,轻轻吐出一口气,虽说他表情自然,可林筝依旧可以看出,他吃的很开心。

林筝自己也不禁开心起来。

两人离开小店,林筝问萧涵想不想再去吃点什么。

萧涵有些无语,这个人怎么总想着吃?刚刚一共吃了六碗凉粉,他居然还能吃得下别的?

萧涵摇了摇头,说不必了。

“那,我带你去游乐场玩玩吧,南区的游乐场可是很有名的,非常受小孩子喜欢哦。”林筝的眼睛亮亮的,显得兴致勃勃。

南区的游乐场很受小孩子喜欢,萧涵是知道的,可为什么也同样受面前这个不是小孩子的人的喜欢?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还真不知该说是单纯还是孩子气了。

心里这样想着,萧涵却没有拒绝。“好啊。”

两个人并肩走着,此时街上的行人比之前多了很多,阳光正盛,光线映照全身,不禁让人有些慵懒,萧涵却很喜欢这种温柔的感觉。

“萧涵,”身边的林筝开口道,面带笑意,“记不记得你有多久没有去过游乐场了?”

萧涵转过头。还真是很久了,脑海中关于游乐场的记忆很模糊,似乎还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被父亲举起越过头顶,男孩的笑容炫目如朝阳,干净纯粹。

轻叹一声,萧涵道:“似乎有十几年了。”

林筝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还真是可怜啊,不过也没有关系,正好这次可以让你找一找童年的感觉,是不是?”

萧涵有十几年没有去过游乐场,林筝当然知道,心如擂鼓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恩惠的样子,说着三年前曾经说过的话,无论如何,林筝都希望萧涵能够开心起来。

萧涵,林筝真正的心情,你什么时候才会懂?

他的样子有些邪气,萧涵却不禁又一次移开目光,心跳的速度微微加快,很难想象,已经是二十几岁的自己会突然有人说要他找找童年的感觉,萧涵无法说清自己全部的心情。

很快到了游乐场,门口排起的队伍不算很长,并不至于让人望而生畏,两人站到了队伍的末尾,林筝看着前面的将近三十个人,对萧涵感慨道:“现在还只是普通的星期六,人还不是特别多,等到某个节日放假的时候,除非你在游乐场开门之前就来排队,否则,你的全部热情一定会被队伍磨没了。”

萧涵一笑,没有答话。

六、惊魂

没过多久就到了两人,林筝买了两份两百块钱的游戏币,售票员递给他两个小袋子,他将其中一个递给萧涵。

“这个是这样的,每个游戏都有不同的价格,用这些币来代替,每一个相当于五块钱,这次用不完下次还可以再用的。”

萧涵接过来看看,又看向林筝,“若是这样的话,你买的币还真是有点多了。”这次之后,萧涵很难想象自己下一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候。

“不会多啊,”林筝并不以为意,“你呀,没事多来游乐场散散心情也不错嘛,好了,我们走吧,我跟你讲啊,”边说边拉了一下萧涵的手臂,那人只得随他走着,“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鬼屋了,不过这一次就暂时不去了,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我带你去玩另一个,非常有名的,叫做‘极速飞车’,你知道么?那个是用电脑程序设定的线路,速度也超快,经常会有你感觉你和一辆车马上就要撞上了然后在最后一刻你们就错开的情况,有一次……”

他讲了很多,中间几乎不用喘气,让萧涵一边注意听他讲一边在心里隐隐敬佩,萧涵倒并不讨厌听他讲话,因为内容十分引人入胜,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故事,以至于在他终于讲完之后,萧涵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要是正在行进中然后程序突然坏掉怎么办?那样的话两辆车高速相撞不是非常危险?”

林筝想了想,“这个我也想过,听说他的程序设定的是如果程序突然中断车子应该立刻停止运行,你想哈,它没有动力了也跑不了多远,而且他的安全带用的是非常结实的那一种,几乎就是将你牢牢定在座位上,所以即便是相撞,你的惯性也不会让你冲出多远。”

萧涵点点头,表示了解。

“极速飞车”周围排队的人也并不算少,不过几乎就是下一批的数量那么多,此时林筝和萧涵站在场地外面,看着里面那些高速运动的车子,两辆车差一点相撞的场景还真是惊心动魄,若是有不知道游戏规则又好奇来这里看看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会大喊让司机赶快开走,萧涵想到这样的场景,不禁在心里一笑。

“萧涵,”林筝看着身边的人,“你玩这样的游戏会害怕么?”

萧涵摇摇头,“不知道,现实中我并没有飙车和出车祸的经历,所以我不太确定。”

林筝眨眨眼,眼神透着狡黠,“如果你害怕的话,不必忍着,尽管大声尖叫吧,就像过山车那样,不尖叫就体验不到游戏的乐趣了。”

萧涵微微张开口,表情立时苦了起来,像是很难想象这样的场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林筝却在心里忍笑忍得不行,是啊,萧涵一向是温和优雅的形象,大叫这种破坏形象的事他当然不会愿意做了。

视线又转向场内,不去看那个一直在心里纠结的人。

不久便轮到了他们,林筝向投币机里投了两人份的游戏币,然后牵着那个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放弃的人的手,带他走进了场地,似乎那个人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们现在的姿势,而林筝却感受着掌下温软的触感,心里甜如蜜糖。

“来,坐下。”来到一辆没有人的车子旁边,林筝放开手让萧涵坐进去,自己坐到了另一辆车子上,系好安全带。

每辆车子都坐上人之后,程序自动检验每人是否系好安全带,检验完毕后,主控室内发出声音说:“各就各位——预备——”

然后是一声枪响,车子立时发动!

萧涵闭上了眼睛。

风在耳边呼啸掠过,这种感觉似乎比平时强了数倍,风声的强度可以让人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明明是身体在车子的带动下破风而行,却仿佛是巨风拂过身体,那力道几乎让人无法承受,甚至还会有一丝寒冷的感觉,而眼睛因为事先闭上,似乎再也无法睁开。

害怕么?说实话,并不怕,可能是因为看不到眼前的景物,并没有那种车子迎面而来就要与自己相撞的惊悚效果,萧涵的心里隐隐有些遗憾,玩这个游戏没有看到这样的效果着实有些可惜。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的速度逐渐减慢然后立时停了下来,那一瞬间萧涵的心脏剧烈跳动一下,不过也就是一下,随后就恢复正常。

轻舒一口气,萧涵睁开眼睛,刚刚的经历还真是很刺激,让他有一种再玩一次的冲动,下次就可以睁开眼睛体验一下那种感觉了。

打开安全带,萧涵下到地上,四处看看林筝的位置,此时其他车子上的人都走了下来,有的甚至明显有些脚软,萧涵忍着笑,却看到林筝居然还坐在原来的位子上,不禁奇怪地向他走了过去。

萧涵打开车门,“林筝,怎么了?快点下来啊。”

那人听了他的话,像是电影的慢镜头那样,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他,再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前方,那动作,简直像一个机器人,萧涵看到这样的林筝,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似乎是下意识地想按他说的下车,但林筝试了几次都没能下来,理由很简单,安全带还牢牢地绑在他身上!

萧涵看了一会终于回过神来,赶快过去帮他解开安全带,再慢慢扶他下车,林筝的双脚落到地上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像萧涵身上倒去,萧涵赶快扶住他靠在自己身上,带着他向门口走去。

旁边有其他人看到这样的林筝都忍不住评论一句:“看来这小伙子是被吓得很惨啊……”

听到这样的话,萧涵不由得牵牵唇角,如果怀中人是女孩子,被人这样说也就算了,问题是他是男孩,之前还自信满满地鼓励自己,怎么轮到他本人就……

怀中人完全是在他的带动下才慢慢挪动脚步的,而且还一直挣扎,很不老实,口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别拉我,你是谁啊……”弄得萧涵真想一拳敲晕他。

离开刚刚的场地,萧涵扶着林筝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坐下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心里忍不住想,真应该将这人现在的样子拍摄下来,明天给他看看,想想他可能的反应就觉得很有趣。

那个人靠在他身上还是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头发摩擦着他的颈侧,有点麻痒,萧涵忍不住轻笑,真是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被十分喜欢的极速飞车弄成这个样子,很难想象他之前玩这个时也都是这样么?

“林筝,”萧涵轻声喊着身边的人,“你好点了没有?”

林筝又动了动,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是有一点无神,那样子让萧涵想起之前在他车子边看到的场景,这时才惊觉,那个样子的林筝实在是可爱至极。

“什么是好……”林筝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声音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他又伸手揉揉太阳穴,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似乎终于恢复了一点,但还是不太清醒,“萧涵?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啊……”

萧涵又一次微张开口,随后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几下,“你这人,怎么玩个游戏都能弄成这样,这么长时间还没缓过来么?”

林筝又眨眨眼睛,这次才是回复了全部神智,对萧涵笑了笑,“不好意思。”

萧涵放开手,无奈地摇摇头,“你呀,你每次玩这个之后都是这样么?”

“是啊,”林筝十分无辜,“所以我都找人陪我一起来的,他们随便挑一个都比我反应正常,现在看你也不错嘛。”

不知为什么,听到他的话萧涵隐隐有一点不太舒服的感觉,却是一闪即逝,他也弄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索性也不去细想,又看着那个人,“那接下来还要玩点别的么?我想问你一件事,”他不禁想到这人也很喜欢的另一个游戏,“我听说这家游乐场的鬼屋是很有名的,也很恐怖,你在鬼屋看到那些鬼不会害怕么?”

“那个……”林筝闪烁其词,“那个,有人跟着就不害怕了嘛,呵呵……”几声干笑之后自动噤声。

萧涵“受教”地点点头,原来这个人每次来这里都需要一个“监护人”来照顾他,这次就是自己获得了这项“殊荣”。

不禁又是一笑,萧涵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林筝,还觉得他很有趣,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也就站起来,看着那个人,“我们走吧,去玩点别的。”

“好啊,”林筝亦是起身,带着他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心里虽然有些不太高兴在他面前毁了形象,不过,这也是他们关系亲近的一种象征,还记得那时,每一次自己和他来这里都会有意选这个来玩,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让他来照顾,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却每次都是就范,并没有开口抱怨一句。

这就是林筝思念的萧涵。

林筝想带萧涵玩的下一个游戏便是“旋转木马”,当然,这并不是小孩子玩的那种,这里有一种旋转木马是专为成年人设计的,每一匹都是那种高大帅气的骏马形象,这种木马也被称为“情侣马”,因为,这项游戏必须要双人参加,那么情侣当然是最好的人选,不是情侣的人当然也可以来凑趣,好友之间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

林筝给萧涵讲了规则,然后问他要不要也玩玩看,问过之后心里便是止不住地紧张,期待他的答案,又害怕他的答案。

“好啊,”萧涵点点头,“看起来蛮有趣的样子。”

他同意了,林筝心里却不是很开心,因为并不能确定他是哪一种心情。

也许,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朋友,又仅仅只是朋友而已吧。将那种事情当做玩笑当然没有关系,却永远不会认真。

林筝的心情无法抑制地低落下来,身边的人却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木马,等到它们停下来之后,他便拉着林筝过去投币,然后走到一匹马旁边。

这是一匹漂亮的枣红马,颜色十分好看,昂首奔腾的样子显得神采飞扬,萧涵欣赏地点点头,对林筝道:“你坐到前面吧,我在你后面。”

林筝点点头,面上却是微热,心里也躁动不已,率先跨上马,坐在前面,那个人扶着他的肩坐到他的后面,手很自然地就扶住他的腰。

他们的姿势并不是很亲密,彼此之间还是有着一定的距离,身体也没有完全挨在一起,那人的手也只是放在他的腰侧,并没有环住他的腰,所以他们的样子并不像是情侣,林筝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毕竟两个男人做出这样的姿势,那人还是他心里一直牵挂的人,怎能让他完全不在意呢?

七、心动

音乐响了起来,旋转木马也开始启动,沿着原型的轨道转动,马匹一起一伏,配上马蹄声的音效,不经意间真有一种在草原上奔驰的感觉,风柔柔地拂过面颊,比之前的极速飞车不知轻柔了多少倍,那人在他腰上的手似乎不自觉地紧了紧,林筝忍不住动了动,身体向后探一点,轻轻靠在那个人身上。

慢慢闭上眼睛,似乎天地一瞬间消弭无踪,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温度,身体的每一次轻微摩擦都让人心动,却还是必须要控制着一定的距离,心里又是失落,如果这个时候,他可以完全放松地和他靠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就这样过了五分钟,木马渐渐停了下来,林筝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等到木马完全停稳,又是那个人先下去,林筝也随后下到地上。

离开了木马,时间已是将近将近十一点半,林筝不禁感觉腹部出声抗议起来,之前的六碗凉粉仿佛早已是陈年往事,他看向萧涵,“我们去吃午饭吧,我肚子饿了。”

萧涵看着他,又是一笑,也想起那些凉粉,不过,走了很多路也消耗了不少体力,虽然他不是很饿却也该吃点东西。想到这,他点点头,“好啊,去吃什么?”

林筝想了想,“我带你去吃另外一个也很好吃的吧,虽然现在是午饭时间,不过那个也是可以当做午饭来吃的,而且位置距这里很近,我们还是现在就去,不然越靠近十二点的时候人越多。”

萧涵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点余悸,不知道这次他还会不会想出什么花招来捉弄自己,虽然有些担心,却不好问出来,不然就显得自己害怕了。

林筝有没有在想另外一个策略来捉弄萧涵呢?此时的林筝转了转眼珠,笑容十分得意。

两人出了游乐场,又穿过马路,向前走了大约三分钟之后来到一家店外,萧涵抬起头,只见这是一家寿司店。

将寿司当做午饭来吃萧涵还真是不太适应,却也没有说什么,就和那个人一起走进店中。

店内的装潢倒是并没有多少日式的风格,和平常的餐馆很像,倒是服务生都穿着和服,让人感觉很新颖,两人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坐下来,林筝将菜单递给萧涵,“我觉得啊,如果是我们来吃的话应该要吃的不少,点那个拼盘不错,”他说着指了指那个位置,“它的数量很多,各种口味都有,包你一饱口福。”

这人的介绍倒像是店员一样,萧涵笑了笑,也就同意了他的说法,抬起头,“好啊,那就这个吧。”

这时已过十一点半,店内的人并不很多,却是时不时有人走进,两人等菜的时候,林筝向门口看了几眼,又看看座位,对面前的人吐吐舌头,“你看吧,估计再来晚一点,就一定没有位置了。”

这一脸的庆幸,已不知是第几次让萧涵感觉这人就是一个小孩子了。

两人的寿司很快被端上来,如同五层的蛋糕一般的造型,盘子一边还有一朵仿制的樱花,样子十分引人入胜,寿司看起来也确实囊括了多种口味,极诱人品尝。

“你先吃,”林筝站起来道:“我去要一点东西。”说着便向服务台那边走去。

萧涵取过一双筷子,将摆在首位的那块寿司送入口中,细品之下,感觉透着浓浓的海味的鲜香,还有米饭的松软,倒真是一道佳肴。

林筝很快回来,手上拿着凉碟绿色的蘸酱一样的东西,将其中一个放到萧涵的盘子边,然后坐回原位,“这个酱味道很好的,尝尝。”说着夹取一点蘸酱抹到自己的一块寿司上,然后送入口中。

萧涵看看两人的蘸料质地相同,虽然有点怀疑却也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一次,也就向他那样涂点蘸料又吃下一块寿司,不料……

所以说萧涵是很有教养很优雅的人,看看,吃下了芥末也没有大喊吐舌头什么的,就像当时吃天心凉粉的表现那样,以手掩口,眉头紧皱,泫然欲泣,随后十分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继而端起茶水来一饮而尽。这个样子,又怎能不让林筝也做出相同的动作,却是忍笑忍得不行?

“你……”萧涵放下杯子,抚抚胸口,忍着满腔愤慨看着林筝,“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再相信你。”

林筝放下手,十分“厚道”地没有大笑,却任谁都看得出他忍得十分辛苦,“不过就是逗逗你嘛,不必太生气的,要不这样,我再去给你拿一叠酱来,保证你一定会喜欢。”说完便又一次起身离开,萧涵看着他的背影止不住地颤抖,心里着实气恼。

“给,吃吧。我对天发誓这次的酱是真的。”第二碟蘸酱送到萧涵面前。

萧涵看了对面那人一眼,又一次将抹了蘸酱的寿司送入口中,这次才真正尝到那蘸酱的味道,混合着寿司,几种不同的味道袭上味蕾,一时间无法全部表达,只道是咸中透着鲜香,微辣过后又浮上甘甜,非常令人着迷的味道。

“怎么样啊,好吃不?”对面那人适时问了一句,像是献宝一般。

萧涵赞许地点点头,“不错。”

这餐饭的其余时间倒是十分愉快,只是萧涵一直忍不住在心里想,为什么面前这个人有很让人想照顾的一面,却也会做出这种捉弄人的事呢?很难想象,这么古灵精怪的人会在玩极速飞车时像是一瞬间丢掉了魂魄。

******

两人从餐馆出来,此时已是日正中天,正是酒足饭饱便想小睡一觉的时间,林筝问萧涵还要不要再去什么地方,萧涵说,暂时只是想睡个午觉,下午再去其他地方。

现在是在街上,想要找到一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还真是有些困难,林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如,去我家睡吧,我家近一些。”

“好啊,”萧涵倒是没认为有何不妥,“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筝笑了笑。

林筝的家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大约是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来到这个小区,一路上,萧涵饶有兴趣地四处看看,只见小区内花团锦簇,草木茂盛,空气温而不燥,街道整洁干净,不禁对林筝点点头,“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错。”

“过奖。”林筝道了一声。

进入林筝所在的公寓,林筝带头上了四楼,拿出钥匙打开门,对那人微微一笑,“请进吧。”

萧涵走进室内,房间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宽敞大气,东西不少却很整齐,地板也是纤尘不染,体现了房主人的勤快和修养,令人忍不住在心里称赞一声。

林筝带着他穿过客厅,直接来到卧室。

这间卧室,应该说,给萧涵带来很多意外,首先一个就是那个规模十分宏大的书架,如果这间房子是林筝真正的家也就算了,问题是一个暂住的公寓都有一个这样的书架,很难想象他原本家里的书架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书架一共是六层,宽两米左右,全部的书加起来应该有一千多本,而且也做好了分类,看起来真是包罗万象,萧涵无不钦佩,转头看向林筝,“这上面全部的书你都读过么?”

林筝也站到他身边,“大约是五分之四左右。”

萧涵点点头,又走近一点,看到第五层“言情”的位置,有天宇不少当红作家的作品,当然也有其他网站包括九歌的作者的书。

萧涵看了片刻就离开书架,目光越过房子的其他摆设,落到床上,首先吸引人的便是床的规模,如果萧涵没有看错,那张床睡三个人也不成问题。

牵牵唇角,萧涵看向林筝,“你自己住在这吧,为什么弄那么大的床?”

林筝一笑,“因为睡着舒服,还不怕会摔到地上。”

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要是还会睡觉摔在地上那也太……萧涵没有想下去,又看向床,然后就看到了那头一米八左右的米色大熊。

“那个,”他指指大熊,“你每天抱着睡啊?”

林筝笑笑,“它的用处可多了,休息时可以靠着,睡觉时可以抱着,心情不好时还可以打来出气,当然了,最后一条适用于女孩子,我没有这么做过。”

“我想也是,”萧涵同意道,“那,我要在你床上睡的话,要换套睡衣吧。”

“我拿给你。”林筝说着走向衣柜。

萧涵在他后面忍着笑道:“注意拿个最大尺码的哦,不然穿不下。”

这句话换来林筝扭头一个白眼。

“给你,”林筝取出两套睡衣,将其中一套没好气地递给他,“你去浴室换,我在这里换,你换好了就喊我,我没让你进来你可不要闯进来啊。”

萧涵忍着笑,“大家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嘛。”说完没等他发火,立刻向门外走去,“我去换衣服了。”

林筝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人的背影,随后关上门,开始换衣服。

等他将原本的衣服送进衣柜,门外便传来那人的声音,“林筝,好了没有?”

“好了。”林筝回了一句。

那人便推门进来,身上穿着林筝的衣服还显得很合身,原本的衣服在手上折得整整齐齐,林筝将它们拿过来,展开,也用衣架挂起送进衣柜,就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房间立时变得昏暗。

林筝从那个方向上了床,对萧涵道:“你也来吧。”

萧涵点点头,也到床上躺下来,林筝的枕头是长型的那种,两人用正合适,林筝展开被子搭在两人身上,躺在他身边闭上了眼睛,“晚安。”

“晚安。”萧涵含笑道。

萧涵的身上有一种味道,距离越近越能够嗅的清楚,那是一种很淡雅的紫罗兰的清香,林筝之前和他在一起时,时常迷醉在这样的味道中,无法自拔。

如今,那个人就在他的身边。

林筝装作不在意地翻个身,转向那人的方向,此时那个人刚好也微微转向这边一点,林筝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那人近在咫尺的容颜。

白皙的肌肤,浓黑的眉,纤长的睫毛,如玉般的鼻梁俊秀直挺,其下便是粉色薄唇。

林筝的心跳有些不规律,却又同时涌起一阵忧伤,曾经的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他睡觉之时也去触摸他的脸,甚至亲吻他的唇,他被自己闹得无法入睡也从不会开口指责一句,只等自己闹够后才抱着自己安然睡去。

而现在,林筝却再没有立场去触碰他。

闭上眼,林筝强迫自己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光线依旧黯淡,萧涵也早已进入梦乡,身边的人却悄悄撑起身体,控制着呼吸,慢慢向他凑过去,随后微一偏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温软的触感让林筝险些把持不住,心如擂鼓,却不敢再有任何深入的动作,只能又躺回他身边,感受着他的气息,闭目养神。

涵,我早就知道,我始终是无法忘记你。

八、微甜

萧涵渐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卧室仿佛比之前暗了许多,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感觉这一觉睡得很舒适,身上的疲乏一扫而空,现在身体还有些绵软,让他不想离开温暖的床。

转过头,那个人就睡在他身边,在被子中只露出一颗头,像一只小猫,萧涵笑了笑,已经感到自己睡了很久,怎么这个人比他还久。

身体转向另一边,萧涵取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看时间,原来已经是四点二十,没想到自己竟会一直睡到现在。

没有躺多久,萧涵悄悄掀开被子,没有去打扰那个睡得正香的人,下床,又为他掖好被角,然后走到衣柜前找到自己的衣服,到浴室换好之后又将那套睡衣放回衣柜,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浏览起了网页。

又过了不知多久,萧涵听到床上那人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萧涵。”

“我在这,”萧涵放下手机走到床边坐下,“你醒了。”

“嗯,”林筝的声音还显得有些不清楚,“现在几点了?”

“四点半左右吧,”萧涵笑道,“还真没想到你睡得和我差不多久。”

林筝笑了几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想不到,一下午就这样过去了,你说,”他看着萧涵,“我们还要去哪玩么?”

“都这时候了,也要吃晚饭了,去玩的话可以等下次,我们的游戏币还剩了不少呢。”萧涵道。

“好吧,下次我带你去鬼屋,你一定会喜欢的。”林筝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充满期待。

这点萧涵就不敢苟同了,很难想象到了鬼屋之后究竟是鬼更恐怖还是这人有可能发出的声音和做出的表现更恐怖,弄不好鬼会被他吓到。

“嗯,你先起来吧。”萧涵说着走过去拉开窗帘,屋子立时亮了起来,看外面的光线想必也已经是日照西山,萧涵转身又到沙发上坐下来。

等到林筝折好被子也换好衣服整理好形象之后,时间已是差不多五点,他站在卧室的门口问萧涵,“我们出去吃点什么?”

萧涵诧异地抬起头,收起手机,也站了起来,“你晚上通常在哪吃饭啊?”

“饭馆。”林筝答道。

“都不自己做饭的么?”萧涵又问道。

“我不会的。”林筝十分无辜。

萧涵轻叹一声,“算了,你和我一起去超市,回来我做给你吃。”

“你会做饭?”林筝显得很惊奇。

“我只是会做饭而已,又不是会飞,你不必这么激动。”萧涵的口气不是很好,“现在这时代,不会做饭的男人只怕很少了,就连我老爸都被我妈妈强迫学了做菜,然后天天做给我妈妈吃。你呀,”他同情地看着那个人,“你再不学学的话,将来结了婚,一定有你受的。”

林筝顿时火冒三丈,却是忍着没有发泄出来。

第一,你会做饭还要我学么?第二,我就算结婚也不会和一个女人的。第三,我倒要看看将来是谁有的受。

最后林筝又送他一个白眼,转身走出卧室。

林筝家附近有一个大型的百货超市,他倒也是这里的常客,不过来买的通常都是零食之类,像今天这样直奔蔬菜区还是头一回。

那人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林筝看得出他是一个购物行家,选择的蔬菜和肉类都是眼光独到,最后两人各提着一个袋子走出超市。

回到家,萧涵提着两个袋子直接进到厨房,系上为了这次下厨还特意买来的围裙,便开始忙碌起来。

林筝却是优哉优哉地回到客厅看起了电视,又觉得客人在忙自己身为主人却不做事实在不太好,便象征性地也来到厨房。

到了门口,看到那人似乎正在淘米,他是背对着自己,只看到他修长的背影,却依然是令人心神激荡,尤其视线滑到他细瘦的腰,林筝竟忍不住回味起将它圈在臂中的感觉。

定定神,林筝走进厨房,干笑几声,“那个,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那人看了他一眼,“你除了会洗菜之外,还会做什么?”

林筝汗颜,“没有了。”

那人没好气道:“那你帮我把菜和肉洗了,然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哦,好啊。”林筝说着便来到水池边。

“真没想到,”萧涵将洗净的锅子放到炉灶上,“你不在家做饭厨具倒是还很齐全,原本我还想,要是你家连锅碗瓢盆都没有的话,我就干脆和你出去吃了。”

林筝笑了,“说实话,这都是我妈妈来给我弄的,说这样比较有家的感觉,而且说不定哪天能用的上。”

萧涵点点头,心道,果然不出所料。

林筝洗好全部的食材之后就离开厨房,回到客厅的沙发上之后就忍不住在想,还真是很怀念曾经和他一起下厨的日子,当然,如果说他是主厨,自己就只是个打杂小弟,不过,那时和他一起在厨房,他做菜自己就在身边山夸海吹,现在想想还真是十分有趣。

特别是,当时的他,唇角一直含着笑意,眉眼间皆是无尽的宠溺。

似乎关于他的每一点回忆都是这样,铭心刻骨、回味绵长,忆到最后又是深沉的伤痛与无奈。

如果,这些记忆都可以重来一次,自己会不会去珍惜呢?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萧涵到客厅让林筝出来吃饭。

林筝依言走出客厅,看到饭桌上已经摆上四菜一汤,走到近前看去,只见各个容器的菜肴均是颜色鲜亮、气味浓香,光是这两点就足够让人食指大动。

萧涵端上两晚米饭,“吃吧。”

两人一同坐在饭桌前,林筝夹取红椒鸡丝中的一条红椒送入口中,一尝之下,味道十分得宜,忍不住称赞一声,“真好吃耶。”

萧涵看他一眼,对他的称赞只是浅浅一笑,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萧涵厨艺超群林筝自是早已知晓,当初和他在一起时,一日三餐可是由他全权负责的,如今又一次品尝到他的作品,不得不说,心里当真是感慨万千。

也忍不住在想,这一次过去,是否还会有下一次能够品尝到他的手艺呢?

“来,尝尝这个,”林筝回过神来,见那人将一块孜然羊肉送到他碗中,微笑着看着他,“这个可是我最拿手的,我妈妈也是赞不绝口呢。”

林筝吃下那块羊肉,点点头,“嗯,阿姨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这人算是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萧涵被他一句话弄的不知该做何反应,索性埋头吃饭。

林筝看他赌气的样子,忍着笑,也将一块蘑菇送到他碗中,“尝尝,这是我喜欢的,应该比较符合你的口味。”

我做的会不符合我的口味么?萧涵吃下那块蘑菇,看也不看对面那人一眼。

一顿饭,林筝吃的很开心,最后喝了那人的冬瓜排骨汤,更是锦上添花,饭后他主动提出收拾碗筷,那人看他一眼便回到了客厅。

等林筝整理好厨房后,到客厅看到那人正站在窗边,这时天已经基本上黑了下来,屋内灯火通明,窗上灯影婆娑,那人的背影给人一种如画般的印象,在绮丽夜空的映衬下,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林筝微笑,走到那个人身边,转头看着他,“你想不想去逛逛夜市?”

“逛夜市干吗?”那人看着他,笑笑,“不会又是去吃东西吧?我们可是刚刚吃过饭。”

林筝不服气,“吃东西有什么不好呢?所谓‘民以食为天’嘛,还有啊,有好多好吃的是白天看不到,只有夜市才有的。我和你说啊,那边那条街上有一个小吃特别好吃,是……”

这种兴致勃勃的表情几乎是这人每次提到“吃”都会展露的招牌表情,萧涵今天一天下来已经不记得看过几次,如今再次欣赏,听他介绍着各种美食,虽说都很引人入胜,却也让人忍不住想起他在吃天心凉粉和寿司时的“辉煌”壮举,真不知道这次陪他去吃什么小吃会不会又让他多整几次,自己实在是心有余悸。

“……好啦,我暂时想到的就这么多,当然还没到全部美食的十分之一呢。不过我想知道,你今晚应该回家去的吧,什么时候回去啊?是走回去还是打的还是什么?”

走回去那今晚不必睡觉了,打的倒是不错,却没有必要,“我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就好了,”说着看向林筝,“你真的要去夜市么?是的话我陪你去,然后让人在小区门口等我。”

林筝回头看看挂钟,“现在是差不多七点了,你让他八点半过来吧。不过我可和你说,我即便是真打算带你去吃东西也要等到一个小时之后的,我的胃可不是无底洞,现在就是满汉全席摆在我面前我也吃不下了。”他的样子像是受了严重的污蔑。

萧涵笑了笑,“我知道了。那我现在打个电话,我们就出去。”

“好啊。”

九、相处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这个城市的夜景很美,霓虹闪烁,民生和乐,时而让人感觉安逸宁静,时而又是热络喧嚣,当你有了某种心情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总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为你一语诠释。

而此时,这片区域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夜市了。

这是一个让人很有感触的场景,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没有丝毫的花哨和做作,没有阳光下昭然若揭的假象,似乎可以放下白日里重重的枷锁,感受着心底那抹最纯粹的悠然。

“你平时会逛夜市么?”林筝看向身边那人。

“通常不会,”萧涵道,“晚上我更喜欢在家里看书。”

林筝笑笑,“那你最喜欢什么书呢?”

“史书,”萧涵答道,“所谓‘读史可以知兴替’嘛,我爸爸从小就让我看史书。”

林筝点点,视线不经意地向右侧一转,表情立时变得惊喜,“ 看看,那个是小糖人!”

萧涵听到他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握住手臂向那个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萧涵在他的牵引下也不得不加快步速,心里却始终透着不可思议,只是一个小糖人怎么就让这人兴奋成这样?

很快来到那个摊档前,林筝指着那几十个各式各样的糖人对萧涵示意一下,“看。”

萧涵看过去,只见各式各样的糖人倒真是栩栩如生,想必一定深受小孩子的喜爱。

“大叔,”林筝对摊档老板道,“我要两个。”说着他拿了两个最喜欢的糖人,将其中一个递给萧涵。

两人又走在路上,萧涵看着手上的糖人,又看向林筝,“这个是用来吃的?”

“对啊,你尝尝,很甜的。”

萧涵有些无奈地看着手上的糖人,为什么感觉自己和那个人待在一起时也变成了小孩子?还是在大街上吃糖人……

摇摇头,萧涵还是将那个糖人送进口中。

一尝之下,果然是一种十分甘甜的味道,不禁让人颇为赞赏。

“好吃么?”身边的林筝看着他。

“不错。”萧涵笑着对他点一下头。

“就是嘛。”林筝显得很得意,好像他就是这个糖人的制造者。

两人在夜市逛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又一同回到小区入口处,萧涵家的司机说大约两分钟后就会过来。

两人一起度过了一天,如今分别在即,林筝心里自是浓浓的不舍,看着身边那个似乎在低头沉思的人,林筝抿抿唇,却还是微微一笑,“你今天过得开心么?”

萧涵看看他,又想起自己这一天的场景,不禁含笑看着他,幽幽一叹,“如果啊,你将天心凉粉和心田凉粉一起端到我面前,又没有请我吃芥末的话,我这一天一定是非常开心。”

林筝不高兴,转过头不再开口。

萧涵却笑意加深,“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天还是非常愉快的,有时间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再出去玩,下次可以逛逛其他三区,我想啊,其实我们东区吃某些小吃也是蛮有讲究的,你说,我要不要也挑几样有意不告诉你呢?”

“你这人,”林筝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整了你两次么,还要报复回来?”

“听听,”萧涵像是长了见识,“这怎么整人的时候就那么理所当然,一次不够,还要两次。别人只是说了想法就被讲成小气了?世界还真是不公平,是不是?”说完还挑挑眉。

林筝气不过又无法反驳,转头就走,却被人一把拉住,萧涵的声音柔和不少,“好了,我开玩笑的,不必放在心上。”

究竟是谁要更小气一些呢?怎么他萧涵就这么倒霉,被人整了两次到最后还要看人脸色陪着笑脸保证不整回来,而且那人还未必会领自己的情……

林筝看了他几眼,面色也没怎么好转,却没有再走,而是转过身又站在他身边。

很快,萧涵家的车子也开了过来,司机走下车对他道了声,“少爷。”,又为他打开车门。

“那我走了,”萧涵看着身边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后天上午见。”

林筝牵牵唇角,面色仍是有些冷淡,“再见。”

萧涵最后笑笑,便上了车,在车窗里向他挥挥手,然后车子扬长而去。

林筝直到车子已经消失在眼前才慢慢向自己家中走去,心里却是郁郁寡欢,再也没有和那人在一起时的心情。

这一天过得很开心呢,可是无论如何开心,也终是免不去分别时的落寞,萧涵,你说什么时候,我们之间才不必经历分离呢?

我甚至不知道,我这一生之中,究竟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幸运。

******

周一的上午,林筝照常到公司上班,没过多久,就意外地发现他的私人QQ传来一条好友请求,他打开一看,却惊讶地发现验证信息那里写的竟然是“萧涵”。

林筝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上班时通常都是工作号和私人号一同在线的,而此时,萧涵用来加好友的号码林筝也能认出来并不是工作号,林筝很奇怪,为什么萧涵竟然会知道他的私人号码呢?

不得不说,此时收到这条请求,林筝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林筝接受了请求,然后就看到那人的头像出现在自己的好友列表中,萧涵的头像向来用的是他自己的照片,以前林筝说过他,这种做法多半是自恋想秀一秀自己的长相。

现在,那张含笑的头像在列表中闪了闪就恢复原样,林筝感觉好像萧涵就在他的面前,对他这样微笑。

林筝定定神,正想着要不要和他说几句,就看到那个人的头像在闪烁,林筝忙点开对话框。

“小子,你不乖啊,怎么还在上班时间玩QQ呢?”

这人是不是有点五十步笑百步啊?林筝都能想象出这人现在在另一间办公室对着电脑偷笑时的样子。

牵牵唇角,林筝十分不服气地回道:“你还不是一样!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这个号的?”

“你没看看我是谁,想知道你的号码,不要太容易哦。”

“……”林筝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和这样的人斤斤计较。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么?”林筝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中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

林筝眨眨眼,心又是一动。难道这人今天找他就是为了中午和他一起吃饭?尽管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多想,林筝的心底还是滑过一丝甜意。

他是不是应该欢呼雀跃连连赞同然后仔细和那个人商量应该去哪家餐馆吃点什么呢?

林筝回复的只有两个字:“不要!”

发完十分解气地等着那个人的回复,以他对萧涵的了解,那人决定的事就不许别人拒绝的,现在可能会想尽办法十分委婉地说服自己,林筝倒想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结果——“嗯,很好,下班后在办公室等我哦,我和你一起走。”

“……”不会吧,他……

林筝还想回复,那个人的头像居然就变暗了,也不知道是用了隐身还是单独对他设置了在线隐身。

林筝的心里十分挣扎,自己明明说了不要那个人怎么视而不见呢?还是说,他认同了自己的说法,只是让自己在办公室等他然后和他一起离开公司?

想不出来,林筝索性不再继续,只等着中午看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了午休时间,办公室很快只剩下林筝一人,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这时编辑部的人基本上都在向外流动,林筝没等多久,那个人就含笑向他走了过来。

“我们走吧。”萧涵轻声道。

林筝点点头,便和他一起随着人流走去,此时的电梯自然要等很久,林筝和那个人一起走下楼梯。

这时的人就少了很多,林筝看向身边的人,笑了笑,“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还不等我说话就下线,怎么,是不敢还是不想听我说话?”

萧涵亦是微笑,“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口是心非’,他说不好那一定就是好,说不要那一定就是要,你越哄他他越来劲越和你唱反调,那么依你之见,这样的人应该怎么对付?”说完还挑挑眉,眸间闪着狡黠的光芒。

林筝的不知不觉已经微微张开口,心里颇不服气,这人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他也是这样口是心非的人,越哄越来劲,干脆话也不需要多说,是吧?

林筝怒极反笑,定定神,看着萧涵,“萧先生,”林筝含着笑,声音十分平静,“你这样说,恐怕有点过于抬高你自己了,依你之见,你会是那种我需要口是心非来骗你多哄我几句的人么?我即便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你觉得我需要对你也这样么?”

说完,林筝心里十分得意。

萧涵却没有恼,也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依然是慢慢的笑意,“我有说过你是那种人么?说实话,当时是因为我同时也在和另一个人聊天,他可就是口是心非的典型了,我为了对付他也只能不和你多讲了,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是那样的人。你看,我无非是要你在办公室门外等我嘛,你那时的话我也没有反驳你啊。”

听他说完,林筝无话可说。

不禁在想,那个会对他那样说话的人会是谁呢?以前从不知道有哪个人会和他有这样的关系,还有,他要和自己一起吃午饭,难道自己直接拒绝,他都没有一点不高兴、没有一点在意么?甚至都没想过问问原因,再多和自己说两句么?

他不知道,他这一路上的落寞,都被那个人看在眼中。

十、心暖

今天的阳光并不浓烈,显得有些昏暗,空气中也微微透着湿气,两人一起走出公司,萧涵状似随意地问道:“你要去吃什么?”

林筝此时甚至没有理会他的心情,现在是在街上,触目可及的有三家餐馆,林筝随便指了一家,“那个。”

“好啊,正好我也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筝怀疑地看着他,心想,你原本是打算和我一起吃饭的吧,如果你的打算就是在那里,看来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林筝这样想,倒不是因为那家店不够好或是别的什么,而是,自己刚刚的态度分明就是敷衍,这人还能装作没看出来,只能证明他十分没有诚意。

多想无益,林筝兴致缺缺地向那家店走了过去,身边的人和他一起,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店里。

“两位一起的?”服务生问道。

林筝正想回答,萧涵却抢先点头,“是的,我们去二楼。”

“那请吧。”服务生说着带头走上楼,萧涵跟上。林筝走在最后,却是边走边咬牙切齿地看着前面那个人。

二楼虽不是空无一人,也显得安静不少,林筝和萧涵自然在一张桌边坐下来,两人面对面,萧涵将菜单递给林筝。

“这里我没有来过,你点吧。”

林筝点点头,这家店他以前是和那个人一起来过的,当时那个人,还对几道菜赞不绝口。

林筝念了五个菜的名字,然后看向萧涵,见他点点头,便向服务生示意一下,服务生让他们稍等就离开了。

林筝将桌上的一杯水递给那个人,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萧涵却没有动,而是看着对面那个人,“这一路上你都不怎么说话,有什么心事么?”

林筝看看他,却也没有因为他看似关心的话而高兴一点,“没什么,天气不好,人的心情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天气当然不是重点,面前的人才是,可惜,自己却不能对他讲明。

萧涵的目光中别有深意,却是轻叹一声,看看四周,“这家店看样子还不错嘛,有机会我们可以多来几次。”

林筝不以为然,“我才不想和你多来几次呢。”

萧涵笑了出来,“你呀,之前还说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呢,你看,现在我们还不是一起吃了。所以呀,可不是你说不想就一定不会实现的哦。”

他的样子很得意,像是万事尽在掌中,林筝的心情却有些矛盾,一方面很喜欢他的胸有成竹,另一方面,也是不太服气。

“你干吗要和我一起来,你可以找别人啊。”林筝低声咕哝一句,又看向那个人,表情像是兴师问罪,“你之前说,要和我一起吃的,不应该是这家店的吧?”

萧涵点点头,十分无辜,“我也是没办法啊,谁让某个人非要拒绝我,弄得我只能迁就他,那这样吧,”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眸中充满期待,“明天我带你去吃我原本打算去的那个吧,那家店很不错的。”

林筝挣扎了很久才说出一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后来竟然下起雨来,看中午的天气倒也不出人意料,林筝看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现在是五点,不知道一个小时之后会不会停雨,因为林筝没有带伞,也从不看天气预报。

为什么总是有一件事可以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起那个人呢?那个人很细心,他们一起逛街时从没有遇到过淋雨的场景,那个时候,两个人挤在同一把伞下,自己一直没完没了地抱怨,那个人却没有显出任何不耐,偶尔还会符合自己几句。

其实林筝一直没有告诉过他,如果只是一个人撑伞,自己是不会评论一句的,口里不会,心里也不会,之所以和他在一起时抱怨的灵感会滔滔不绝,也只是因为想看他纵容自己的样子罢了。

轻轻一笑,林筝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到了下班时间,林筝站起来看看窗外,虽然不至于大雨滂沱但还是连绵不断,雨声并不让人烦厌,却总是勾起深深的无奈,林筝叹息一声,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已经没有多少人,林筝向那人的办公室看过去,想必他早已离开了吧,林筝收回目光,向楼梯走了过去。

到了公司门口,外面的雨丝看起来很细密,远处的景物一片朦胧,路灯也像是笼罩了一层白纱,光影凄凄。

林筝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试试在雨中悠闲漫步,体验体验那种洒脱。

低头一笑,林筝当真迈起脚步,正要踏进雨中,却不料一辆车在公司门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人撑着伞快步走了过来,林筝定睛一看,却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人是萧涵。

这样的场景其实很有美感,林筝几乎感觉自己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他的面上含着一抹担忧,撑着伞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仿佛送来了一片天空。

为什么心里会有这般温暖的感觉?看到他容颜的一刻,甜蜜的感觉便在心底蔓延开来,几乎让人笑意不断。

“林筝,”萧涵走到林筝面前,“你没有带伞么?”

“没有啊。”林筝一笑,“我准备淋雨回家的,感受感受生活也不错。”

“别胡闹,小心感冒。”萧涵的语气很不好,皱起眉的样子看似恼怒,实则却是关怀备至,林筝难得不想反驳这样的他。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萧涵继续道,“我的车就在那里。你过来。”说着将伞向前撑了一点。

林筝向前两步就站在他的伞下,此时两人的距离极尽,林筝几乎可以感受到那人的呼吸,那人撑着伞遮住两人,向车子走去,林筝跟在他身边,心里的躁动从未停歇,感受着那个人在身边的暖意,当真有些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没有尽头。

那人的车里很暖,现在虽是夏末秋初的季节,落雨时的温度也低了下来,那人将林筝送上车就走到另一边上了车,收起伞放到一旁,看向林筝,叹气一声,“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下雨天还想淋雨,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么?”

林筝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我没有带伞,不淋雨怎么办呢?”

萧涵摇摇头,不再看他,发动车子,转向另一个方向,“你家应该在这边吧,你记得看路,上次去你家不是走这条路,我也记不太清楚。”

“好。”林筝应了一声。

林筝的家距公司很近,开车三分钟就到达小区门口,萧涵将伞递给林筝,“伞借你,不然路上又要淋湿了。”

“谢谢你,”林筝接过来,“我明天还给你。”

萧涵点点头,林筝便撑伞下车,目送他的车子渐渐离开。

林筝握着伞,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一丝温度,让他微微失神。轻轻叹息,林筝转过头,走进小区。

******

两天后的中午,林筝和萧涵一同吃过午饭后就在餐馆休息,因为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两人也没有急着回公司。

“对了,林筝,”两人正聊着天,萧涵想到一件事情,“你这周六有时间么?”

“做什么?”林筝看着他,“想带我去参观参观东区么?”

萧涵一笑,“你要想去参观东区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不过,我这次是想让你和我去见一个人。”

去见一个人?林筝想起那时也确实有这样的情景,可是,似乎提前了很多,以至于他也不确定要见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谁?”

“你知道九歌现在的玄幻组组长是谁么?”

听他这么说,林筝心想,果然要见的还是同一个人。

“知道,凌枫嘛,大家都说,你不在九歌了,其他网站的玄幻终于看见了天日。”

这是真的,萧涵在九歌时,玄幻组对于其他网站来说几乎是压倒性的态势,如今他离开了,换了另一位编辑,自然每个人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与此同时,其他网站的穿越类又像是陷入黑洞,因为萧涵在穿越组,没有人敢说可以和他平分秋色。

萧涵摇摇头,“其他网站这么想我不会阻止,只不过,我怕他们终究只是一场空,因为凌枫的能力可是十分出色的,虽然他以前只是我的一个手下。”

“哦?”饶是林筝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甚至也知道事情的发展轨迹,此时还是想听他说下去。

“凌枫的本名是玄枫,我就不吹嘘他的母校了,毕竟那也是我的母校,他是我的学弟,比我晚一年毕业,又去了国外几年,而且他当年在大学还是院级的学生会主席,凭这些就能看出来,他的能力绝对不会逊于我多少。”

林筝笑笑,“你究竟是在夸他还是在夸你自己啊?”

萧涵笑意加深,“当然是在夸他,所以我说嘛,那些人认为他们会赶上甚至超越玄枫简直有点异想天开,之前玄枫在我手下是被我掩盖住了风头,现在也该轮到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这周六他约我一起吃饭,我觉得,”他看向林筝,“可以带你去见见他。”

“为什么要带我去见他呢?”林筝有些不解。

萧涵忍着笑,“让你去和他交流嘛,你也是一个组的组长,你可以去和他讨教讨教怎么样才能让一个类别成为一个网站的招牌,我们穿越当天宇的老大也有点无趣了,很希望能有一个人来和我们比一比。”

这人是什么意思呢?分明就是在笑林筝的能力太弱,简直不足以为惧。

林筝咬牙切齿,“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出类拔萃,有比较就会有输赢,我们古言就算比不上你们穿越也没什么丢人的。我也不想耍一些阴险的手段去抢第一的名头。”

他的样子倒显出几分大义凛然,落在萧涵眼中却是十足的可爱,他不禁轻叹一声,“好吧,不是很出类拔萃的林组长,那你究竟要不要去见玄枫呢?”

林筝敏敏唇,“你和他说了要带我去么?说了的话我就去,没说的话……”他想了想,“其实多和人交流交流也不错,我对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萧涵点点头,“那也就是你愿意去了?其实我还没和他说要带你,今晚再说吧。”说着又不怀好意地看着林筝,“你对他有兴趣?我觉得可以不必了,他可是有爱人的,应该不会理会你的爱慕之情。”

“……”林筝劝了自己很久不要和这人斤斤计较才没有开口反驳,横他一眼,林筝起身就走,萧涵笑着在后面跟上。

十一、感触

周六的中午,林筝来到萧涵所说的那家酒店,服务生带他上了二楼,到萧涵和玄枫所在的包房。

看到他,包房内的两人都站起身,萧涵招呼道:“林筝,你来了。”

林筝点点头,走到他身边,而另外一边的人,也将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林筝对那个人微微一笑。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萧涵道:“这就是林筝,”说着又转向另一边,“这位就是玄枫。”

“你好。”玄枫伸出手,林筝握住他的手,也问候一声。

玄枫是很帅气的男人,和萧涵的容貌几乎不相上下,两人都给人一种温雅的感觉,不过,相较起来,萧涵看上去较为神秘一些,不像玄枫那么纯净。

“都坐吧。”萧涵说着坐了下来,林筝坐在他身边,玄枫依然是在他们对面的位置。

萧涵开启点菜系统,看向林筝,“刚刚我们已经点了一些,你看看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这是一家烤肉馆,在南区乃至全市都颇负盛名,这也是那天萧涵想和林筝一起品尝的,林筝自然早已来过数次,如今看看菜单上两人选的食材,林筝说这些就可以了。

萧涵将菜单提交上去。

等菜的时间,萧涵点燃烤炉,然后看向玄枫,笑容不知不觉便浮上面颊。

“枫,你和你家的那个小家伙,这段时间相处得怎么样?”

萧涵所指的那个人,林筝知道是谁,此时玄枫一个白眼送给萧涵,十分不满,“你少笑我。”

萧涵笑着转向林筝,“枫家的那个,是他的学弟,这两人之间的纠葛有好几年了吧,最近因为我离开九歌,九歌又开始招募新的编辑,按说面试的人也有不少,偏偏选上的就是枫他们家那位,弄得那小家伙现在成了他同事和下属,你说他们是不是非常有缘分?”

林筝听他说完,并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萧涵,”玄枫忍着气,“你少幸灾乐祸,”说完又叹息一声,“我现在,简直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每天都能看见他,却要装作不认识,对他都不能像对一般同事那样,真是。”

玄枫和那位学弟的事,理论上来说林筝现在还不知道,但其实他是知道的,那位学弟和玄枫在高中时就认识,两人在大学时还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后来却分了手,玄枫出国留学,两年前才回来,如今就像萧涵说的那样,他们在工作中重逢。

萧涵此时看着玄枫的样子也不再取笑,柔声道:“我知道你还没有忘记他,如果我是你,我会早一些和他表白,因为他也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证明他没有忘记你,你们之间不是没有机会的。”

萧涵的话让林筝心中一动。

玄枫牵牵唇角,“算是吧,不过他对我也不冷不热的,我有些担心他会拒绝我。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萧涵见他这样也没有再说下去,此时他们的菜已经被服务生端上来,是八盘的肉,林筝甚至在想三个人吃这些会不会有点多。

“好啦,”萧涵在烤炉上抹上油,端过一盘肉来,用夹子一片片夹起来放到炉上,“俗话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暂时先不去想那些没营养的,是不是?”

他的样子倒有几分豪爽,面上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格外引人注目,林筝甚至要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要一直凝聚在他身上。

“没心没肺。”玄枫却是没好气地道了一句。

这家店的肉味道很新鲜,而更引人入胜的则是蘸料,集合了甜、咸、辣、香等不同味道,不禁让林筝想起那天在寿司店吃到的蘸酱,两者的味道都那么让人回味无穷。

而此时,更让林筝怀念的,却是那个人吃了芥末之后,泪眼朦胧的样子。

“给,”萧涵夹了一片肉放到林筝盘中。

林筝对他一笑,心头滑过几分甜美,如同每一次有他陪伴在身边的感觉。

******

当天晚上,萧涵和玄枫在QQ上聊天,两人说到中午一起吃烤肉的事,萧涵问玄枫,觉得林筝怎么样。

其实萧涵之所以要在和玄枫吃饭的时候带上林筝,完全是因为他和玄枫说了林筝的事,玄枫对那个人有一点兴趣,就让萧涵也带他来一起吃饭。

如今萧涵问起,玄枫的回答是:“很可爱,倒是没看出来像你说的那么胡闹。”

上周和林筝一起出去玩那次,萧涵将全部的过程都告诉了玄枫,当然不会放过林筝那两次“丰功伟绩”,玄枫当时就评价说,会对萧涵做出这种事来的人,实在是让人十分有兴趣。

而见到真人之后,玄枫对林筝的印象很好,只是怎么看也不像能够将萧涵整的那么惨。

对于玄枫的评价,萧涵明显有点不满,“那是他在你面前没有胡闹,要不然,指不定我今天的那个蘸料会被他偷换成辣油或者苦瓜汁,想想我就后怕。”

“哟呵,”玄枫显得很吃惊,“你也会怕一个人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这下好了,以前在公司老受你的气,这下终于有人能替我们好好管教管教你了。”

真的,很难想象当年红极一时,创造九歌网站一大神话的叶晨编辑,竟然会对一个人望而生畏。

第二天是星期天,林筝并没有见到那个人,却不料,晚上他在浏览网页的时候,却看到那个人在通过QQ和他说话。

“在干吗呢?”

萧涵主动找他说话他当然高兴,其实,如果不是害怕会让那个人起疑,林筝是很想每天晚上都和他聊一会的。

林筝回道:“没事看看新闻,你呢?”

“我在看我们公司的网站,像以前一样,看看有没有什么优秀的新人来勾搭,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兴趣写写文?”

“……”这个人的思维是不是有点跳跃?不过,这个想法倒也并不是很出奇,只是林筝有些感慨,这一次事情的发展轨迹是真的和上一次有很大的不同,至少他的脑海中并没有关于那人要找他一起写文的经历。

算了,那就当这三年重新来过好了,林筝有的无非就是一点犹如梦境的记忆,还有,对萧涵如同一见倾心的感情。

这样想着,林筝回他一句,“我是有一点兴趣,可以写着玩玩,这要做出什么成绩可能有点困难。”

“我又不是要让你去成为一代文豪嘛,我只是突发奇想,指不定今天晚上写的明天就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筝笑笑,“那你想写什么?”

“不如这样,你看你是古言组嘛,我就去写古言,你就来写穿越吧,我们来拼文,一个小时之后报数,输了的可是要受惩罚的。”

林筝牵牵唇角,“你以为写文是你说写就写的啊,我现在又没有构思,你要我写什么?拼文倒是没问题,不过惩罚是什么?”

“你呀,那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去构思,如果你还构思不完以至于输了的话可不要怪我哦。至于惩罚措施,就是输的人听赢的人的话去论坛或微博做一件事吧,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的惩罚林筝并不陌生,论坛上经常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帖子被人猜测是拼文输了的惩罚,至于微博,一般编辑的微博粉丝并不多,影响力比起论坛就逊色多了。林筝还记得最初萧涵来天宇的时候就有人说他们可以凑成一对,那时的风头至今也没有落下,很难想象,要是如今他们任何一个在论坛上发表一些关于另一个人的话,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从这一点上来说,萧涵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但林筝也不想反对他,因为这只是一个惩罚而已,无需当真,何况也不一定非要去论坛。

林筝回了萧涵一句,就当真开始构思起自己要写的东西。

穿越类也包括重生,倒是和林筝自己的遭遇相同,要写这方面的故事并不困难,但林筝并不想以自己为原型,而现在,重生类别中,还有什么是很吸引人的呢?

林筝很快想到一个故事,也大致想好了开头。他并没有真的打算在网上发表这个故事,也就暂时没有对故事的小节做仔细思考。很快过去了十分钟,萧涵问他准备好了没有。

林筝回复说,好了。

两人等到电脑上的分钟变化的一刻,就开始了各自的创作。

“当我又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我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和他相见。这是三年前,我和他的初见,当他通知我说我已经被录取的时候,我所有的喜乐与悲伤也将在这里展开。上一世,我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如果可以重来,回到我们最初见面的那时,我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踏进这个漩涡,我会不会摆脱这最终的结局。如今,我终于面临第二次选择,我很庆幸,这一次的决定,我并没有犹豫。

他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呢?我并不确定,前一世我总是迷失在他看着我的眼神中,我对眼神的解读并不是很透彻,可我喜欢他眼中的温暖与宠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而我,也很甘愿为这样的眼神付出一切。

如今,我又做了一个选择,我在想,如果我最终也逃不过上一世的命运,在终结的那一刻我不会后悔。倘若,命运的轨迹可以逆转,那么尽头会有怎样的风景,我此刻一丝一毫也窥测不到,但我愿意去探索,我祈愿我会看到春暖花开的景色,如同那时,最初的那时,我看到的可以照亮整个生命的炫目阳光。……”

一个小时之后,林筝看到了萧涵的头像又一次闪烁:“好了,来报数吧,谁先报?”

林筝吐出一口气,做了个统计,然后道:“你先。”

“好啊。4525。”

林筝忍着笑,“我是4781,我赢了哦。”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给你截图。”然后林筝用QQ的截图将自己的统计信息给他发了过去,心想,这可是如假包换的,自己可没有什么必要来和他作假。

“好吧,”那人像是认同了他的说法,“你想怎么处罚我?”

这句话,不禁让林筝转转眼珠,邪恶的想法渐渐浮了上来。

十二、试探

“那你去论坛发个帖子说,你萧涵是天下第一宇宙无敌吧。”这句话发完,林筝趴在电脑桌前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台电脑前的萧涵看到他的话,鲜明地感觉自己的口微微张开,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难以想象,这条帖子真的发了,会引起什么样的效果,萧涵想,他真的可以在发了这条帖子之后就从此隐姓埋名浪迹天涯了。

林筝听到那人回复的声音才抬起头,看到他的话又一次趴了回去,那个人说:“你来真的?”

好久之后,林筝才回复道:“当然是……假的,这么傻的事还是算了,好了,这次就放过你了。顺便我想问问,你写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怎么想好,看看我想不想再写下去吧。你呢?”

“我也一样,那个故事我现在想想还是蛮不错的,没准可以发到网站上去。”

林筝的想法也是突如其来,并没有太过认真,当晚他告别萧涵准备睡觉之前,还是将那一个小时的成果存在了自己的硬盘中。

林筝作为古言组的组长,手下有很多大牌的作者,照理说是不会签约新人的,但他还是会偶尔看看新人们写的东西,如果有特别出类拔萃的,他会积极和他们签约。那天上午,林筝在古代言情那个板块,真的看到一个十分优秀的作者。

作者的名字叫做安多维尔,这样的名字在如今的古风圈算是十分难得,这也显示了这个作者的与众不同吧。

林筝当即向他发出了签约的邀请。

而当天下午,萧涵工作中登上自己的作者后台,看到这条商量签约的短信还真是吃了一惊。

又仔细一看,竟然是编辑琦轩发来的,这人不就是林筝?他身为组长竟然还会去向新人发出邀请?

萧涵忍不住想,不会是因为自己太优秀了,连那位良将如云的古代组长也求贤若渴吧。

不是萧涵自恋,而是组长亲自签约确实十分难得,怎能不让人喜上眉梢。

此时的萧涵又想,如果林筝知道这个作者就是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至于签约,萧涵不太确定自己要不要签约,其实都没有关系,只是,如果暂时不想被林筝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需要采取一些保密措施。

萧涵看了看林筝发来的那个QQ号码,果然是作为编辑使用的小号,萧涵想,还好自己有几个小号可以随便挑一个用来加他,真想看看这位古代组长会如何来劝说自己签约。

这样想着,萧涵上小号加了林筝的QQ为好友,请求很快就被通过。

萧涵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主动和编辑大人打个招呼,那个人就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好,我是编辑琦轩,想和你商量一下签约事宜。”

还真是很一本正经的口气,和那人在现实中的形象不太相符。萧涵忍着笑,回复道:“编辑大人,久仰大名,承蒙欣赏,不胜荣幸。”

另一边的林筝看到这样的回复也不禁一笑,想着这人还真有趣,“不知道你打不打算在网站签约呢?”林筝问道。

“那么请问签了约会有什么好处?”

“这个就太多了,可以让更多人看到你的作品,你加入VIP之后还可以赚一点额外收入,特别优秀的作品还可以出版上市。”

萧涵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这样的说法算不算有吸引力,其实,即便确实是很吸引人,也要以作者本身的能力为基础吧,只不过,签了约并不会有什么坏处就是了。

这样想着,萧涵就和那个人说,自己同意签约。

“那好,你稍等一下,我给你发合同书。”

萧涵真想和他说我也有合同书你不必麻烦了,不过自然没有这么做,趁着这个时间,萧涵在想,既然自己将之前和林筝拼文时写出的东西发到了网上,那么林筝也会有这个可能吧,如果自己倒新人作品那边去找,有没有可能找到他的作品呢?

萧涵当真决定去找找看,如果自己也能和他签约,那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当然,也要林筝的作品足够好,能够让自己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才行。

******

很快到了五一劳动节,公司放假三天,萧涵和林筝商量带他到东区看看,而当两人真的见了面,萧涵却并没有像林筝上次那样带他去四处游玩,而是直接带着他去了一个很有代表性的地方。

这里真的很有代表性么?当林筝到了那个地点之后,觉得确实是很有创意。

这里是海边。

因为还没有到盛夏时节,现在几乎没有人在游泳,倒是有几个小孩子在浅水的地方玩,此时的阳光很温和,映照在宽阔的海面上,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海水深邃幽蓝,宛如一块颇具魅力的蓝色绸缎,一望无际的海面似乎让人的心情也一片明朗。

林筝很喜欢大海,也很高兴有这样的机会来到海边,只是,却依然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人,玩味一笑,“你呀,竟然想得到带我来这里,那我们做些什么啊?总不能这一天就一直傻兮兮地盯着海面吧。”

萧涵也转向他,眉眼含笑,像是心情很好,“看一天大海也是不错的,不过,我知道你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我们先去沙滩上坐一会,然后再去玩点别的。”

说着他率先转向另一个方向,从那里的台阶下到沙滩上,林筝跟在他后面,却是十分不满他对自己的那句评价。

走在沙滩上,因为穿着鞋子,并不能感受到温度,却还是有那种深陷的感觉,如同走在流动的海绵之上,和海的距离越来越近,拂面而来的清风都带有一种大海独有的气息,这是很难得的体验。

萧涵在距海水并不很接近的位置坐下来,随即仰躺下来,林筝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伸出一只手挡住阳光,微闭上眼睛,唇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样的萧涵很有魅力,让人抑制不住地想要亲近,林筝不得不忍下满腔的悸动,移开目光,又转向海面。

其实正如他所说,在海边坐一天是很不错的想法,时光在身上悄悄溜走,却并不让人有那种韶华易逝无法捉摸的无奈,而是用很平静的心情看待潮起潮落,在这样的时候,平日里的繁华与落寞都可以消弭无踪。

林筝幽幽一叹,人说,求不得最苦,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无欲无求、看淡情仇,那倒也不会再有什么烦恼了,问题是,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做到完全无所求的,又有几人?

就像现在,那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却没有一刻能够停止对他的感情。

萧涵……

为什么,我可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却依然逃不开你铸造的枷锁呢?其实,我不止一次地反省过自己,我又何曾真的想要逃开。

过了片刻,萧涵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身边的人有些失神,便伸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臂,身边的人将视线慢慢转向他,有一些茫然,却还有更多读不懂的思绪,萧涵不禁一笑,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林筝的视线又回到海面,“想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个光棍。”

“……”萧涵显得十分惊奇,“不会吧,你真的在想这个?”

林筝又看向他,眉头微蹙,“是啊,难道你就不想你为什么还是个光棍么?”

萧涵移开目光,掩唇轻咳一声,“我不想,因为我知道原因,我不和任何人在一起是因为我没有遇到我喜欢的人,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也不必急于一时。”

林筝低头轻轻叹息,“是啊,强求也强求不来的。”说着又抬起眼,“你介不介意告诉我,如果你遇上一个你真心喜欢,又真心喜欢你的人,你有没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和他分手?”

林筝承认,这个问题有试探的因素,也确实对他十分重要。

萧涵想了想,有些为难,“这个,不太好说吧,分手的原因有很多种,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这样。”

“那,如果那个人脾气非常差,差到你无法忍受,你会和他分手么?”说完,林筝不由得屏住呼吸。

萧涵思索一阵,“不好说,我觉得如果我喜欢他的话应该不会在意他的脾气,但如果他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的话……我这样的人我应该一开始就不会喜欢。”

林筝的心又是一动。

当初的自己,是不是他所说的这种让他一开始就不会真心喜欢的人呢?回想从前,还真有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

萧涵啊,如果你那时真的不曾真心喜欢过我,那我此时的所有心绪又算是什么呢?

“不过,”萧涵又道:“我要是不喜欢他的话应该也不会和他在一起,更别提分手了。所以,我是真的不能确定究竟为什么会和他分手。”

“……”林筝一时间几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自己应该珍惜如今可以和他重逢的机会才是。

这样想着,林筝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便对身边的人道:“我有点饿了,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啊?”

“……”萧涵眨眨眼,有些跟不上这人的思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那个,你跟我来吧。”

说着站起身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林筝忍着笑在后面跟上。

十三、计策

萧涵要带林筝吃的东西,说起来算是很有创意。海边有一家烤肉餐馆,可以给客人提供烤炉、食材和各种调料,萧涵就带林筝去租了一个烤炉,又弄了几串生的肉类和一些调料,两人就这样搞起了海边烧烤。

烧烤的整个过程不说是由萧涵全权负责,至少也是十之八九,因为身边的人最多只会生火,然后就只是坐在一旁四处看风景,等着自己烤好了给他吃。

“哇,好香啊,还不能吃么?”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话,萧涵都忍着不去反驳,却还是忍不住腹诽道:我要是把不熟的给你吃,到时有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任。

一分钟后,萧涵将烤好的十个肉串放到盘子中,递给那个早就“垂涎欲滴”的人,“好了,尝尝吧。”

林筝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放到口边吹了吹,然后吃下一块,只觉肉质鲜嫩、口感极佳、味道得宜,真可谓是一道极品佳肴。

“怎么样,好吃么?”依然坐在烤炉前又烤起下一组肉串的萧涵转头问道。

“……”林筝转转眼珠,随即是一脸的嫌弃,“不好吃。”

“……”萧涵气结,“那你不要吃了!”

林筝大笑几声,随后将下一块肉送进口中,掩住笑意对那个人道:“你要不要吃一点啊?”

萧涵依旧气愤难平,赌气又转回去,“不吃了,既然那么难吃还是给你吃吧。”

林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拿着自己的板凳坐到那个人身边,看那人还是不理他,便又拿起了一串,递到他口边,“我逗你的,这个很好吃的,你尝尝吧。”

萧涵看他一眼,面色稍微好转,便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块。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林筝此时的样子,倒像是一个等着夸奖的小孩,仿佛那些烤肉其实是他的杰作。

萧涵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在海边待到傍晚,萧涵将林筝送到小区门口才离开,林筝回家的一路上想着那人烤肉的手艺,当真一路上都可以笑意连连。

回到家,林筝休息一会便登上了天宇的网站,上次那个叫做安多维尔的新人如今在古代组的新人作者积分榜中已经位居榜首,林筝在和其他编辑讨论时,他们都说这位作者确实很有才华,如果能坚持写下去,相信一定会有非常好的发展。

林筝看完了他最新更新的章节,然后点开了自己的作者后台,上次那个娱乐圈重生的故事他想了想还是发到了网站上,并且以每天五千字的速度在更新,他没怎么想到的是,两万字的时候有编辑找他签约,而那个人……林筝现在想想当时的情景都觉得有趣。

他倒是真的签约了,不过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份证,当然,即便是已经成为那个人手下的作者,也加入了他的作者群,林筝还是没有积极地去和他交流,那个人白天还是很忙的,晚上他的编辑号又不在线,自己和他说多了还恐怕露出破绽,只能暂时就维持现在的状态。

其实林筝不止一次在想,倘若那人知道了那个作者其实是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而自己,又应该在什么时候让他知道这么秘密呢?

******

天宇文学网历来有举办作者大会的传统,而且是每两年一次,今年的六月中旬便是文学网成立以来第六次举办作者大会的时间,是以五一长假结束后的那个工作日,负责人就将四个组的组长召集起来开会,讨论要邀请哪些作者。

天宇网的当红作家不少,每一个都可以作为邀请之列,而他们的粉丝也一定很高兴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和他们近距离交流,现在的人气作者又不少在两年前还是籍籍无名,足可以证明他们实力非凡。

这次作者大会网站计划邀请一百位作者出席,每个组由组长负责联系,选出二十五人。对此,林筝特意向负责人提出一个问题,就是可不可以邀请新签约的新人。

这个时候,蓝泠已经成为林筝手下的签约作者,因为上一世并没有安多维尔签约的记忆,所以林筝也不太确定他的成就,但蓝泠可是非常出色,林筝很愿意在这样的时候让新人们有机会和前辈交流,有助于他们取得更大的进步。

负责人说,可以,不过新人作者不宜太多,每组不要超过五个,毕竟还是老牌作者的粉丝团强大一些,也更受读者的欢迎。

散会后,林筝回到办公室便开始着手制定作者邀请名单,也向蓝泠和安多维尔发出了邀请,同时,他还坏心地开着自己的作者后台,想看看那个人会不会向他发出邀请。

林筝先向二十五位作者发出了作者大会的邀请短信,考虑到有些作者有事不能出席的情况,候补名单也在同时制定中,而当他忙完这些事情再看看自己的后台,很高兴地看到那个人真的向他发出了邀请!

“作者清音你好,天宇网站第六次作者大会诚邀您的出席,请于三日内回复此短信,谢谢。”

“清音”是林筝灵机一动取的笔名,因为自己的名字有一个“筝”字,他便选取了“与君弄清音”的最后两个字作为笔名,如今看到那个人发出的这封邀请,林筝的心中还真是雀跃非常!

那么自己要不要接受他的邀请呢?

按理说,每个组的编辑也是应该出席作者大会的,不过若是临时有事也是可以请假,每组至少出席三个人便足够,这样想着,林筝便向那个人发出了同意出席的回复。

此时,另外也有将近十位作者向他发来了回信。

******

一个星期后,林筝的作者邀请名单制定完成,在第二天的会议上交给了负责人。

当天中午,林筝在和萧涵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意兴盎然地说起了这次的作者邀请情况,他说,古代组虽然在天宇排行不是第一,但是作者积分榜中前十的倒有四个是古代组的作者,而他们四个这次都会出席作者大会,还真是让人十分期待。

萧涵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他新人作者的邀请情况如何。

林筝说,他最初邀请的五个新人中,倒是有三个同意了,后来又加了两个,还说这五个中,实力最强的要数蓝泠,还有一个叫做安多维尔的和另外一个叫做灰色围城的都很不错。

他这句话说完,萧涵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林筝又饶有兴趣的问他邀请了哪些新人。

萧涵放下杯子,对他说,穿越组号称人才济济,他邀请的都是他眼中最出色的,比如说清音还有莫斯迪这些。

现在是林筝听了他的话忍不住轻咳一声。

距作者大会还有二十几天的时候,林筝收到了大会的纸质邀请函,那是红皮烫金字体写出的请柬,同时还有一个胸牌,作为他是受邀作者的标识。

林筝看着这两样东西,想象着那天作者大会的场景,萧涵应该会出席的吧,真想知道他看到自己走在红地毯上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

关于这次作者大会的信息也被管理员发到了论坛上,包括全部被邀作者的名单和大会的具体时间,林筝注意到,从这个帖子被发出开始,就一直徘徊在首页从没有下落的趋势,林筝也偶尔会看看网友们的评论,那几个当红作者当然是热议的话题,同时,二十位新人作者也一直被人议论纷纷。

因为穿越是天宇最受欢迎的类别,穿越组的新人被讨论的也最多,林筝经常看到有人这样说:“不知道清音是不是帅哥呢?”还有人说,这次大会应该以女性居多,男性还真不知道有多少,说起那个清音,他的文风倒是很男人,可是他取的那个名字就不是的,还不会他的真身其实是女人吧。

林筝最初看到这样的评论的时候,几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的确是拿他一个姐姐的身份证去签约的,所以那个人才一直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现在看来,自己出席作者大会的话,会大吃一惊的绝不会只有那人一个。

按照大会的规定,外地被邀请的作者应该在大会三天前到公司为各位作者安排的宾馆入住,林筝作为本地人也就照常住在自己家里,他还是通过QQ问候了各位作者的情况,也收到了那个人给他发的消息,林筝问他会不会出席作者大会,那人的回答是,那天有事,所以不会出席。

林筝大惊!

怎么回事,他会有什么大事让他连作者大会也不能参加?

林筝心里很不高兴,感觉一腔的期待全部冷落下来,还真是让人沮丧之极。

这时,林筝看到那个人又用平时的大号问他是否要参加作者大会,林筝赌气回复他一个:不去!

林筝原定的计划就是不去,当然是不以编辑的身份去,这点他已经和负责人打过招呼,他手下的很多作者听说后都表示惋惜,还说一直想趁着这个机会去见见他。

其实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参加作者大会的人只知道他是那个新人作者,并不知道他其实还是编辑组长,而各位编辑看到他出现在红地毯上也一定会很吃惊,林筝想到当时的场景,简直感觉自己会被当成外来生物来观赏。

那个人又发来一条消息问他为什么不去,林筝回复他一个“因为不想去,所以不去”就直接下了QQ,现在林筝不想和他说话,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十四、揭秘

作者大会当天,林筝穿着正装,带着自己的胸牌来到了大会现场,在门口就遇到了不少人要他签名,当看到他签的竟然是“清音”两个字的时候,粉丝们当即睁大眼睛!

作者走红地毯之前都待在休息室里,每个组有一个休息室,因为林筝并没有住在公司安排的酒店,也就并没有事先认识到哪位作者,此时在休息室中他也没有熟人,索性就坐在一边玩起了手机。

大会的程序是这样的:主持上场,然后公司董事长致辞,随后便是作者走红地毯,之后就是聚餐和作者访谈。林筝在休息室中没坐多久,就有工作人员来对休息室内的各位作者说,要他们做好准备,董事长讲完话就轮到穿越组的作者上场了。

此时的林筝倒没有多少雀跃或者紧张的感觉,因为那个人不在,自己做什么都显得兴致缺缺,此时即便自己的出现真的能让穆海那些人大跌眼镜,那也没什么让人得意的。

很快,穿越组的作者一个接一个走了出去,林筝的位置在中间偏上,没过多久便听到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下面有请的是,才华横溢的新人作者,清音!”

工作人员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林筝走进大厅,踏上红地毯。

才华横溢不是他自己封的,这样说来,一定是萧涵提供作者简介的时候这样说了,林筝走在红地毯上,两侧的粉丝几乎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随后有不少人热情地喊着他的名字,林筝对粉丝们一笑,走上舞台在签名红布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来。

穿越组之后便是古代组,林筝的位置比较靠前,看不到作者走红地毯的情景,却可以在他们签名时看到他们的容貌,而当一位男作者签了名字走下舞台的时候,林筝不禁像之前粉丝看到他时的表现一样,当场愣在那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也会出席作者大会,还是古代组的作者!

没有呆愣多久,林筝当即站了起来,在那个人即将走到位置的时候快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向洗手间走去。

而此时的萧涵看到那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有下意识地跟着他移动脚步。

到了洗手间,里面空无一人,林筝放开他的手,转身看向他,此时的他倒是西装革履,样子十分潇洒帅气,林筝却是强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定定地看着他,“你怎么也会来?你不是说你不来的么?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作者?还是古代组的作者?”

萧涵张张口,气势却是明显弱了下来,“你也说你不会来你还不是来了,你也没和我说你也是作者,我都不知道你是哪个组的。”

“你……”林筝张口结舌,纠结了半天才道:“你的笔名是什么?”

“安多维尔啊。那你呢?”萧涵十分无辜。

“你就是安多维尔?”林筝的眼睛不禁放大,“我是清音。”

“……不会吧。”饶是萧涵,此时也不免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乌龙。

“你,”林筝咬牙切齿,“我给你发短信的时候你就知道是我在找你签约是吧,你还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还奇怪你这次干吗不来作者大会,原来你不是不来,是不以编辑的身份来!”

“我说,”萧涵反驳道;“你在说我的同时也先说说你自己吧,你还不是全部都和我一样,你有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么?你说你不来作者大会还不是也没安什么好心?”

“你……哼!”林筝无话可说,扭头就走。

萧涵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却是笑着摇摇头,真没想到,他们竟然互相是对方的签约作者和责编,都在刻意隐瞒真实身份,想在作者大会上给对方一个“惊喜”,同时又欺骗对方自己不会来参加作者大会,以至于发现真相之后互相指责。

为什么原本还自鸣得意的想法现在想起来那么傻气呢?真像是两个自作聪明的小孩子,现在奸计失败后都恼羞成怒,想着以后再也不理会对方……

萧涵吐出一口气,感觉此时的内心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激动了。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就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彼此暴露了身份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们原本就只想让对方吃惊一下,只是最终的结果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而已。

这样想着,萧涵给那个人打了个电话。

手机里传来忙音,那人直接挂断了他的来电。

萧涵眨眨眼,又给他发了条短信。

过了五分钟,还没有回复。

萧涵无语问苍天,他差点忘了,那个人其实就是一个别扭的小孩子,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委呢!

他该不会是想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就再也不理自己了吧……

萧涵又一次无奈叹息,收起手机,向会场走去。

此时作者走红地毯的环节还没有完成,萧涵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而那个人就在他左后不远处的地方,萧涵回头看了他几眼,那个人却连一眼都没有转向他,而是一直冷着脸看着前方。

萧涵收回视线,感觉自己真是有些头痛。

大会的剩余时间,萧涵一直找不到机会和那个人说话,或者说,他是能找到的,可惜那个人一感觉到他出现在安全范围内,就像蝙蝠遇到障碍物一样躲得远远的,弄得萧涵无数次感觉到几乎前所未有的挫败。

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这般开不起玩笑的人,问题是……明明他开始时的心思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现在自己都已经释然,那个人究竟还在不满些什么?

中午聚餐时,每个组的作者和各组的编辑坐在一起,其间各组的编辑回到其他餐桌去敬酒,穿越组的编辑到古代组这边,表面上都是热情洋溢,每个人的视线落到萧涵身上又是不约而同表情一变。负责古穿今言情类别的编辑还特意凑到萧涵身边,笑着压低声音道:“老大,你这一招未免也太出其不意了吧,我说你怎么不来参加作者大会,原来你早有预谋啊。”

萧涵笑着没有答话,视线又落向穿越组那边,倒是也有几个古代组的编辑过去找林筝说话,从那人的表情看来就知道内容和自己差不多,在和一位编辑聊过之后,萧涵感觉那个人的视线向他飘过来一点,又很快转了回去。

萧涵轻轻叹息,只好别开目光。

聚餐之后便是作者访谈,每三个人做为一组,萧涵和组内两名人气作者一同接受记者采访,记者问了萧涵这样一个问题,就是他最初想要写作的原因是什么。

回想起真实的原因……

萧涵回答说,其实他一直没有想过要走上文学创作的道路,只是偶尔突发奇想和朋友玩玩拼文的游戏,就将自己当时写的东西发到了网上,后来每天都利用休息时间写一到两个章节,就这样在文章不到两万字的时候被编辑邀请签约,这整体只能说是一次偶然吧。

记者又问,那么他在手上的这一本完结之后接下来又打算写一个什么类型的文章呢?

萧涵说,现在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应该要等到这一本完结之后再看。

这一期的作者大会的视频之后被放到网站的活动首页上,与此同时,论坛上也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帖子,说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穿越组那个叫做清音的新人还有古代组的安多维尔在谈到自己最初写文的原因时说的话几乎如出一辙,难道就是他们两个玩拼文游戏之后又将自己的文章发到网上了么?

网友便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有到现场参加了作者大会的网友说,安多维尔和清音两个都是美男子,比网上发布的照片养眼的多,至于他们两个是不是就是他们口中玩拼文的那个朋友就不确定了,倒是有人看到在安多维尔走完红地毯之后清音就拉他出去了一下,然后清音自己先回来,之后他们两个似乎就再也没有待在一起,所以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这还真的……

有人说,咦,那就是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吧,那究竟是什么事呢?看之后的表现应该是吵架了吧,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会为什么事吵架?还互相不理睬对方?

也有人说,听他们两个在访谈时提到的那个朋友简直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如果他们指的是对方,会不会这个“朋友”的说法只是一个幌子呢?他们的真实关系,该不会是……

有人接下来说,应该是啊,你看他们吵了架就不理对方了,这就是在闹别扭嘛,不过他们是为什么吵架的呢?该不会是他们甚至没有告诉对方自己要来作者大会,想给对方一个惊喜结果反而弄巧成拙了吧……

……

作者大会结束后,众人离开会场,萧涵走出大门就看到站在路边应该是在等车的林筝,虽然有些犹豫,萧涵还是向那人走了过去。

“林筝,”萧涵在那人身后道:“我送你回家吧。”

“不必了,”林筝扭头看他一眼,面色还是很冷,“我自己打的回去。”

“你,”萧涵蹙起眉,“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这次林筝看也没看他一眼,“我不生你的气,我才不会为你生气!”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林筝面前,他没再理会萧涵,直接开门上车,而萧涵看着那辆出租车渐渐远去,心里竟会有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只得强压下这股异样,向会场的地下车库走去。

十五、如初

因为编辑要忙着作者大会散场后的事情,没有参加大会的编辑就被放假三天,而假期的第二天,萧涵就接到玄枫的电话说两人中午一起吃饭。

可以说,在一开始就知道萧涵是安多维尔的人中,玄枫就是其中一个,当天两人在酒店的包房碰面后,玄枫还拿了个小本子,“谄媚”地让萧涵给他签名。

萧涵横他一眼,“算了吧,大作家昭然,要签名也是你先给我签吧。”

玄枫确实还有一个身份是几年前便已成名的作家昭然,这一点他最好的朋友们都知道,听萧涵这么说,玄枫也就收起了本子,在萧涵点菜的时候对他说,自己虽然没有到他们天宇的大会现场,却还是有看论坛,当时有不少粉丝拍到了作者的照片都发到论坛上,而当穿越组那个叫做清音的作者的照片被发上来时,自己也在电脑前大吃一惊。

“真没想到,那个清音竟然就是林筝,你之前一丁点都没有发现么?”玄枫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涵。

玄枫之前已经点过菜,萧涵就将他们的菜单提交上去,然后喝了一口茶水,状似不在意道:“我还是那个安多维尔呢,他还不是一早也没发现,我们都是用别人的身份证来签约,哪会去考虑是不是本人。你知道么?”他轻叹一声,“我们最初都想着到作者大会上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后来又听说对方不会参加大会,结果我们在作者大会上互相抓了个正着。那你告诉我,”他看着玄枫,“你是他的话,遇到这种事,你会和我生气么?”

玄枫想了想,“应该不会吧,你们又不是存心欺骗对方,最多就是觉得这样很有趣吧。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最开始发现是你的时候有点恼火,后来就没什么了。”

“是啊,”玄枫摊摊手,“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一开始还和他争辩几句,之后就不再计较了。可你知道么?他就是从那时开始一直生我的气到现在,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

玄枫眨眨眼,也有些不解,“不会吧,他一直没有理过你啊?”

萧涵摇摇头,显得很无奈。

“可是,你们互相还是对方的责编呢,这样一直不说话也不太好啊。”

“责编也没什么要紧的,可能,我该加入VIP的时候他会给我发一条公式化的短信告诉我吧,”他又叹一口气,“我真是不明白,这么点事也值得他恼我这么久,难道他准备这一生都不再和我说一句话么?”

玄枫也不禁汗颜,“那个,你和他说话,他都不理你啊?在大街上见到你也像没看见一样?”

“他倒不是不理我,只是态度冷漠有很不耐烦,那意思分明就是让我离他远一点。至于大街上那个,因为我在大会结束之后还没遇见他,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视而不见。”

玄枫亦是一叹,那个人的性格倒是和他认识的一个人很相似,得罪了这样的人,后果就是……“涵,其实你也不必太在意,我想,等过一段时间他气消了应该就好了吧。这样的人你一旦把他惹到了,在他生气的时间内,真的就是只把你当成空气。”

萧涵笑了笑,没有答话。

脑海中不禁又想起和那个人认识以来,他精灵古怪的模样,很难想象,如今的他们竟像是从不相识。

******

周四的那天一早,萧涵来到公司,却并没有遇到那个人,这让他有些失落,平时的他们一周五天之中至少有三天的早晨是可以相遇的。萧涵掩住心头的异样,乘电梯上到五楼,走到那人办公室门前还下意识地向那个方向看看,可惜,依然没有见到那个人的身影。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各位编辑看到他说的话基本上和玄枫的话相同,都是表示惊奇和疑惑,萧涵对他们所做的解释并没有想对玄枫那么详细,有人对他和林筝目前的关系表示出一点疑惑,却也并没有过问太多。

其后的一个星期之中,萧涵只是受收了那人的一条短信通知他加入VIP的时间,除此之外一句其他的交流也没有。而之前,他们那么多充满惊喜与意外的相处,如今回想起来,真的恍如一场隔世的梦,也只有在梦里,萧涵才能又一次看到那个人的笑容,灵动耀目,像是天地繁华也不及万一。

这天中午,萧涵吃过午饭便来到了公司对面那家咖啡馆,现在回想起来,他来这家公司的第二天中午,还在这里遇到了那个人呢。

萧涵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怀旧,只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很喜欢在这里度过中午休息的时间,这一个星期都是如此。

浅浅一笑,萧涵走进店中。

然而,甫一踏进店门,看到店内的景物,萧涵的脚步却有些迈不动了。

店内的其他摆设如常,唯一不同的是,在一张圆桌后面,萧涵看到了那个人。

他坐在那里,正对着自己的方向,面前摆着一杯咖啡,而他却很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萧涵看不到他的眼神,却能从他上扬的唇角看出他此时的笑意。

突然有一点感触,如果他看到自己,会不会也像面对着手机那样露出笑容呢?

很难想象,如今的萧涵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看到那个人的一抹甚至并不是之于自己的笑意。

轻叹一声,萧涵还是走到那个人身边,想着和他打一声招呼。

毕竟是同事,在萧涵心中其实早已将那个人视为好友,那个人对自己态度不好,自己却并不愿意同样以牙还牙。

“林筝。”萧涵在那人右前方一点的位置轻声道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林筝似乎一怔,随即慢慢抬起头来。

这并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可萧涵却几乎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人的视线一点一点移向自己,而他的唇角,也是从上扬渐渐落下,到最后微微抿起,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眸子中饶是不至于冰山满布,也早已看不到一丝暖意。

萧涵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狠狠一痛!

原来,原来如今的他看到自己,真的是连一点浅浅的笑也要收回,这样的态度,是不是比陌生人还不如?

萧涵与林筝竟然有朝一日会达到这样的地步……

林筝没有理会他,收起手机,站起身就向店外走去。

萧涵呆呆地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然而下一瞬,萧涵也转过身,甚至以超越那个人的速度走到那个人身边握住他的手臂就将他带出了店外。

手劲很大,显示出他此刻的怒气,而身后的人甚至没有做任何反抗就随着他一起移动,此刻的萧涵却早已顾及不到这些。

走出咖啡馆,又向右走几步到一个转角的位置,萧涵放开那个人的手臂,转身面对着他。

而林筝也再没有对他视而不见,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眸间微微透出一点疑惑。

萧涵深吸一口气,直视那个人的眼睛,“你究竟要生我的气到什么时候?还是说,你准备因为上次那一点点的玩笑就永远不再和我说一句话?我承认我有意隐瞒你是我的不对,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放不下么?”

萧涵此时已不想追究那人明明和自己做了相同的事,他如今对自己的态度实在是让自己无法忍受,任何能结束此时的僵局的办法萧涵都愿意去尝试。

林筝看着对面的人。

他的眼神中有委屈、有伤痛,也有无奈,这是他在意这件事的证明,而此刻的林筝,也真的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

林筝是否还在生萧涵的气呢?

不知道。其实从一开始林筝对萧涵就不是仅仅可以用一个“生气”来形容,说真的,如果不是萧涵,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在当时的场景,林筝都不会和他闹一点别扭的。

因为是萧涵。怎么说呢,从前林筝和萧涵在一起时,就是只有他在任性、在胡闹,而那个人对他只有一直以来的纵容,如今他和那个人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那个人却也用同样的玩笑“回敬”他,这一点让林筝有些不能接受。

或许在他人眼中,这是一种很霸道很无理的想法,凭什么只可以他林筝去捉弄萧涵,萧涵也和他开一个玩笑就罪大恶极了么?林筝还是要说,因为是萧涵,林筝全部的小孩心性、全部的坏脾气都只是针对萧涵一人而已。

因为萧涵是林筝的爱人。

因为林筝对萧涵的爱甚至是从上一世延续到现在,此时的萧涵没有爱过任何人,而林筝甚至经历了与他分手时的伤痛,还有死亡的绝望,所以林筝不会觉得自己整他几次有什么错,上一世他们相处的模式也就是如此。

可能还有人会说,萧涵很无辜,此时的他也不知道林筝内心的波折,他不应该承受这些后果。对此林筝要说的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饶是理论上来说萧涵并没有错,自己也还是无法抑制对他的不满。

爱情这回事,应该不会是用正常的理论可以讲清的吧。

如今的萧涵会为他的态度而神伤和恼火,其实让林筝心里很高兴,这是不是意味着,林筝在萧涵的心目中,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呢?

“算了,”思索了很久的林筝显得很轻快,“就像你说的,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生气也生够了,就原谅你了。”

听他这样说,萧涵不禁松了口气,笑意随之浮上面颊,“你呀……”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抿抿唇,看着那个人,“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晚饭?”

林筝转转眼珠,“你请客我就吃。”

这人是不是标准的给点阳光就灿烂?

十六、触动

两人一起回到公司,到了林筝的办公室外,萧涵和他一起停下脚步,“下班后我过来找你。”萧涵的声音很温柔。

“好啊。”林筝对他一笑,然后进了办公室。

穆海看到林筝面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和之前冷漠的样子大相径庭,又在他开门的瞬间看到萧涵离开的背影,便在他坐下之后坏笑着凑到他身边,“我说,你和那位和好了?”

林筝横他一眼,没有说话,却仍是笑意不减。

穆海伸伸懒腰,“太好了,你整天板着个脸弄得我都不敢和你说话,现在总算是没事了。”

说完他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林筝心里却有一点抱歉,这段时间他不理会那个人是一回事,这并不代表他会完全当做那个人不存在,这一个星期以来,林筝承认自己的心情也从没好过,这样,也很让同事们困扰吧。

林筝吐出一口气,登上了公司的网站。

这段时间一直视而不见的一个板块如今却是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这几天林筝只是每天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看看萧涵的文章到不到VIP的水平,然后例行公事一般地给他发了一个入V的通知就没再理会他的文章,如今的萧涵加入VIP已经有两天的时间,当然还没有上到销量排行榜,林筝一直在心里默默为他加油。

点开他的文章,评论区的读者对这篇文章的评价都是一片赞扬,也有人在劝他好好休息不要每天忙着更新,这一点林筝也注意到了,那个人每天更新的量几乎都比自己多三千字以上,这当然会影响他的休息。

这样想着,林筝也为他写了几条类似的评论,然后关掉了他的文章页面。

打开自己的作者后台,林筝意外地看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原来是那个人发来的上架通知,看着那个人发着一板一眼公式化的语句,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让人感觉很有趣。

想起作者大会结束后的那个工作日,穆海十分惊奇地过来和他说,真是太巧了,他和那个萧涵居然互相是对方的责编和签约作者,这简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那时的林筝还在恼火那个人的做法,也就对这样的评论没有什么感触,如今回想起来,还是在心里有一些小小的欣喜。

工作时间,林筝克制着老是想和那个人聊几句的冲动,等到下班时间,他却显得并不是很雀跃。

“咦,阿筝,你不走么?”穆海几乎是在电脑上的时间一到六点就飞速关掉QQ和所有网页,然后关了电脑,那样子几乎让人认为他要赶去约会,平时林筝的速度和他相当,是以今日的表现就让他有些不解。

“你先走吧,”林筝笑笑,“我在等萧涵。”

“哦……”穆海“恍然大悟”,“原来是有约会啊,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跑出了办公室,林筝在他后面吐吐舌头,心里有一点微妙的感觉,他和那个人如今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呢,被人这样开玩笑真是有点窘迫。

办公室内的其他人和林筝打过招呼也相继离开,林筝整理好东西走出办公室,看到那个人也刚好走到他面前。

柔柔的笑意,开朗的神情,这样的萧涵无数次地让林筝从心底喜爱。

“我们走吧。”萧涵走到林筝身边,道。

两人走出公司,来到街上,外面的温度并不是很高,却依然给人一种近乎无法喘息的感觉,现在已经是夏季,公司内开着空调让人感觉很凉爽,而来到室外却如同进了蒸笼,林筝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背上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你要吃什么?”萧涵此时的感想和林筝类似,不过天气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倒也没有开口去抱怨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筝苦着脸,“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这是真的,这段时间因为天气,林筝基本上是不吃晚饭的,如果晚上饿了就去超市买点东西来吃。

“那你跟我走吧。”萧涵说着便带头走去。

此时的萧涵有一个更大的感概,很长时间以来自己都是一个人吃午饭,晚上下班就直接回家了,身边没有其他人也就觉得很安静,如今和林筝在一起,萧涵终于想起来那个人讲话的本事有多么厉害。

林筝在说些什么呢?高度概括起来就是,他在说他对天气的各种感想。

想想,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还在一直诅咒诽谤天气,这是不是只有小孩子才会有的行为?如今的萧涵依然并不厌烦林筝的话,不会反驳还偶尔符合几句表示自己在听,其实他们走的路并不算很近,却因为有身边之人的陪伴而感觉这段路只如弹指一挥间,萧涵很喜欢这样和那个人相处的情景。

“到了,就是这里。”到了店门口,萧涵在林筝话音落下后说了一句。

“哦。”林筝眨眨眼,并不很在意地看看招牌,就和他一起走进店内。

店内要凉爽很多,萧涵依旧上了二楼,而林筝随意看到一些客人的桌子,不禁睁大眼睛,快步走到那人身后拉了下他的衣袖。“萧涵,这是家火锅店啊?”

萧涵回头看他一眼,却是脚步不停,“是啊,怎么了?”

林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十分不满,“现在可是夏天啊,你居然跑来吃火锅!”

此时萧涵已经来到二楼,忍着笑在一张桌子后面坐下来,看着他,“谁说夏天不能吃火锅?我还觉得这样别有滋味呢。”说着看看自己对面的位置,“坐下吧。”

林筝忍着气在他对面坐下来,却是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萧涵打开点菜系统。

“林筝,你能吃辣么?”萧涵看着菜单,问林筝道。

林筝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不在意道:“鉴于我回家也是要洗澡的,我不介意现在多出一点汗。”

萧涵不禁一笑,“那就点一个鸳鸯锅好了。然后,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么?没有我就随意点了。”

“那你随意点吧。”林筝依然显得兴致缺缺。

萧涵转头看他一眼,轻叹一声,就点了十几个菜提交上去,然后转向对面的人,“我倒不是很能吃辣,只不过,这家店了辣锅很好吃。”

“是么,”林筝牵牵唇角,“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去点什么鸳鸯锅的,我和其他人来这向来都是只点一个辣锅。”

这人的话和语气是不是有点故意找茬?饶是萧涵并没有恼火,此刻也只有不再开口。

很快便有服务生将他们的汤锅、菜品还有蘸料端上来,然后帮他们生上火,锅内红清分明,倒是红汤那边的辣椒让萧涵有些望而生畏。

汤锅逐渐沸腾起来,萧涵想了想,还是将一些蔬菜和肉类放入辣锅,而林筝却只是将菜加入海鲜锅,还在一片肉煮熟时将它加入萧涵的碗中。

萧涵看看那片肉,再看看对面那人,只见那人对他笑笑,却还是没有开口,萧涵收回目光,心里滑过一丝暖意,将那片肉送入口中。

这餐饭两人吃了很久,萧涵喜欢将辣锅中的食物到海鲜锅中涮一涮再吃,林筝却几乎不碰海鲜锅,他的模样落入萧涵眼中,面上当真有些汗如雨下的效果,却并不显得狼狈,尤其是那双水洗过的眸子变得越发清亮,几乎让人移不开目光。

等到两人离开餐馆,外面已经黑了下来,夏夜的天空显得清朗,星光耀目、流云翻滚,扑面而来的微风却并没有多少凉爽的感觉,林筝身上的衣服此时几乎已经被汗水浸透,清风拂过,倒是带来一阵穿过肌肤的凉意。

“林筝,我送你回去吧。”一旁的萧涵开口道。

“好啊。”林筝笑着,和他并肩又向公司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觉,那个人在和他经历了很长时间以来的分别之后,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

两人因为互为责编,倒是经常在晚上休息时讨论讨论对方作品上的一些问题。最近天宇网站举办了一个征文大赛,面向全部四大类别,林筝饶有兴趣地在接到通知的当天晚上就和那个人谈起了这件事。

“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参加那个大赛?”林筝的话虽说是有开玩笑的成分也并不是完全的突发奇想,参加网站的征文大赛对自己是一种锻炼,如果能取得名次的话也是实力的证明,就可以大大提升在读者心目中的地位。

“参加呗,”萧涵回复道:“正好我的上一篇也快结束了,有足够的精力写下一篇。”

“那你还写古言么?”林筝问道。

“说不定我可以考虑考虑写玄幻,其实那才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类型。你呢?我看你这篇重生娱乐圈写的还不错,这个题材现在也是非常火的。”

林筝写的内容确如萧涵所说,是他灵机一动想到的题材,不过这个类型如今给林筝的感觉就是,想要真的写到出类拔萃实在是不容易。想想,无论是写演员的演技还是歌手的歌声,分析都是必不可少,而且各位配角对主角的看法也很重要,所以林筝的感觉就是,娱乐圈的文在他这一篇结束之后短时间内都不想再沾惹。

“我还是不写这个了,如果你真要写玄幻的话那我就去写现代,我喜欢青春校园的类型。”

“青春校园?这个似乎没有几年前那么吸引人了吧。你确定你要写么?”

林筝笑了,“我还真不想很装腔作势地说我不想跟风,要写出自己的风格。不过,这是征文大赛嘛,可以写着看看,我想我的真爱读者应该无论我写什么都会喜欢的,至于现在当红的题材,可以那一篇结束之后再写啊。说实话,我还是很喜欢写写读者喜欢的题材的,如果那个题材凑巧我也喜欢那就更好了。”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不过你不写我负责的类别我就不能去评判你的作品了,如果你因此而没有获奖的话不要怪我哦。”

林筝很不服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大赛的规则,你确定你即使负责我的作品就一定能在那么多人中挑出哪个是我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一个人的文风又不会随着笔名的变化而变化,你懂不懂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如果我真的对你和你的文风分析很透彻的话,一定能一眼看出哪一篇是你写的。”

为什么萧涵的话给人感觉那么……那么暧昧呢?林筝真是不想承认那人的话让他的心跳有些不规律起来。

“好吧,”林筝没有和他争辩下去,而是又冒出一个想法,“你说,我们要不要合作啊,或者互相提一点意见之类的,还可以去套一套其他类别的凭文标准,这样我们拿奖还不是小菜一碟?”

电脑前的萧涵看到最后这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别胡闹,你这样是耍赖你知道不?传出去你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林筝当然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说出来也不过是开玩笑而已,“我知道啦,我要是真想耍赖哪用那么麻烦?我直接写自己负责的类别不久好了么?你这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这是幽默感的问题么?……

十七、告白

天宇网站这次的征文大赛有一个规定,就是参赛作者的笔名不可以和网站上的笔名一致,也不可以在自己的文章或者专栏内部透露自己的文章信息,一经发现都是要取消该作者参赛的资格的。这次大赛分为编辑投票和读者投票两项,最后的分数就是两项加起的总和。

林筝写的类型当真就是现代的青春校园类。

为什么要写这一类型呢?因为这一类型的作品最单纯,可以囊括进去的内容很多,林筝直到现在依然很怀念当初在校园度过的时光。

不知不觉又到了周五,两人一起吃过晚饭后就在街上闲逛,两人随意聊了一会,萧涵像是突然想起一件并不是很重要的事,就对身边的人说,“你知道么?我这几天就要去相亲了。”

“……”林筝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什么?”

萧涵很奇怪他的动作,却还是和他一起停住,“我妈妈说,我一直不找女友,她又很想我早点成家,就想直接给我安排相亲了。”

看得出,萧涵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平淡,既不开心雀跃也不厌恶反感,而他用淡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在林筝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你……”林筝一瞬间有太多的话想说,却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忍着气,一把拉过那人的手臂,转身就走!

他的步速很快,让后面不明所以的萧涵也不禁加快脚步,萧涵想到自己和这人认识以来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大的怒气,可是,他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很快到了林筝的目的地,这是一间公园,此时的天并不算很黑,却也有些看不清远处的景物,此时在公园散步的人很多,有打太极拳的老人也有嬉闹玩耍的孩子。林筝带那个人来到一片安静树林中,这里并没有其他人,林筝放开那个人的手,转向他。

“你怎么了?”萧涵忍不住问道。

林筝冷着脸,眸中却像是蕴含了太多的思绪,一时间让人无法完全读懂,“你相亲之后,就意味着要结婚了,是么?即使那个女人你并不喜欢,你也不想去等待你真正的爱人了,是么?”

他如今的态度萧涵依然不太能够理解,却还是认真思索起他的话,“应该是吧,就算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情也可以在结婚之后慢慢培养啊,至于我真正的爱人,我甚至不知道我这一生还会不会遇到他,何况,一个人可以相伴到老的对象也未必都是他最初的那个爱人,我觉得这种事也不应该太强求吧。”

林筝又问:“那如果你结婚之后,发现你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萧涵思考一阵,“如果我的妻子很好,温柔体贴又孝敬老人的话,我想我是不会背叛她的,如果我觉得她并不是我理想中的伴侣,或者是她先背叛我的话,我会和她离婚,然后再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至于婚外情什么的,我并不想这么做。”

听完他的话,林筝定定神,然后向前迈出一步,和他的距离近在咫尺。林筝微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满是郑重,“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去参加那个相亲?”

萧涵并没有很震惊,只是十分意外,不明白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为什么?”

林筝深吸一口气,却是伸手抱住那个人,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你和别人相亲。”

说完,林筝又向他靠近一些,微偏过头,将自己的唇印在那个人的唇上。

上一世的他们并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确定关系,甚至也不是林筝主动告白,可是这一世的变动却让林筝再没有时间去策划和犹豫,也许刚刚的表白太过仓促,此刻的林筝没有机会却也不想有机会去后悔。

那个人的唇瓣一如记忆中的甜美诱人,不同于上一次偷偷的蜻蜓点水,这次的林筝在这一吻中倾注了自己全部的情感,十分投入,近乎急切地挑开那个人的唇,将自己的舌尖探进去与他交缠,温软滑腻的触感让林筝彻底沦陷,再也无暇去顾及其他。

因为这一吻,林筝真的期待太久太久……

清风袭来,树影婆娑,而林筝与怀中倾慕已久的人相拥亲吻,竟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如果这是梦,但愿永远也不要醒来……

……

不知过了多久,林筝终于移开唇瓣,将那个人紧紧拥入怀中,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此时的感情。

怀中的身体温暖柔韧,触感极佳,时隔许久之后的再次重温,让林筝不由得紧了紧手臂,闭上眼睛将头埋在那个人肩上。

梦境的延续依旧如此美好,此时的林筝当真期望,这个梦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又是很长时间过去,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如叹息,“我说,你还要抱多久啊?”

林筝的心里一紧,身体轻颤一下,却是慢慢放开自己的怀抱,抬起头来。

现在的他才蓦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冲动了。

没有办法,最初听到他要相亲,真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当时就是脑子一热,也不想再去顾及什么后果了,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大街上就和那个人亲吻,所以才找到这么个杳无人迹的地方,之后的行为就是完全随性,甚至不受大脑控制了。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对那人表达爱慕之情还有情可原,之后的就……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恼火?

林筝想起刚刚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像带着怒气,似乎还含着一点无奈,也就慢慢抬起视线想去看那个人的表情,视线滑到他的唇上,现在公园里已经亮起灯光,林筝可以看到那个人的唇微微有些红肿,似乎还有一点血丝,想到刚刚的缠绵亲吻,林筝的心里有一点羞涩和满足,目光又慢慢上移,终于和那人目光相对。

此时的萧涵眼中并没有怒气,却也看不到和自己相同的情意,他的眸中似乎还含着一点醉意,因为之前被自己引诱到那场情迷中,他的目光依然让人感觉很温暖,似乎含着无尽的包容宠溺,此时的林筝看到这样的眼神,心里也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那个人并不恼火他的行为,却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接受他了呢。

“你呀,”萧涵笑了笑,又开了口,却仿佛有些不知该怎么说,“算了,我也不想说你胡闹了。”

此时的林筝却对他很不满,无论是他的态度还是他的话语。

蹙起眉怒视着他,“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么?难道随便什么人和你说了我之前的话,然后又吻你,你都会这么纵容么?还是说你一点也不会在意,就当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可是……”

林筝也说不清自己最在意的是什么,这个人表现地如此云淡风轻,怎能不让人怒火中烧?

“别乱说了,”萧涵的口气是那种埋怨中还含着无奈,看着他轻叹一声,“说真的,曾经向我表白的人不止你一个,你却是第一个会……”他不禁伸手摸摸自己的唇,面上也浮起一丝红晕,“会这样的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如果其他人也同样想这么做的话,我会有什么反应。”他放下手,看着林筝的神情还透着安抚,“你喜欢我,我其实很高兴的,可是,”他抿抿唇,显得有些为难,“我现在还并不能确定我对你有没有相同的感情,我虽然并不讨厌你,可要说爱你爱的死去活来深入骨髓又好像还不至于,你明白么?”

饶是林筝可以理解萧涵此时还并没有彻底爱上自己,还是感到十分的遗憾和不满,明明上一世还是他先和自己表白的,这一世他不止要相亲,就连自己先表白了他都没有同意,实在是让人气恼。

林筝的面色不是很好,“那你可以答应我先不去相亲么?如果你要和一个并不认识也不喜欢的女人婚后培养感情的话,那还不如先和我交往呢,我一定不会让你有机会看上别人。”

萧涵很喜欢这个样子的林筝,霸道又自信,让自己真的感觉在他心目中有很重要的位置。萧涵不禁一笑,“我可以不去相亲,但要如何回拒我妈妈,我还要想一想,我觉得,在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先不要让她知道比较好,不然我真有些怕她会不让我出门,而如果我对你的感情不够坚定的话,可能我很快就会向她妥协。”

他这样说,林筝也只有认同,想了想,抬起头看着他,“那这样吧,你和你妈妈说,公司派你出差,没有时间去相那个鬼亲,让那姑娘自己赶快找个人嫁了算了。”

这个人说话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萧涵还是很耐心地道:“出差倒是一个不错的理由,可我也不能真的去旅游什么的,这段时间还不能回家,可能要去住宾馆了。”

“住什么宾馆啊,”林筝很不满,“来我家住吧。”

萧涵眨眨眼,“我住你家岂不是羊入虎口啊,你能保证我的生命财产安全么?”还有很重的一点,萧涵刚刚想到,就是面前这人厨艺极差,自己还是个送上门的厨师……

林筝听到他的话,又凑过去狠狠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看到他抿抿唇,微别开目光,才咬牙说道:“你以为你不去我家住,我们之间就没事了啊。”我不和你表白就算了,一旦我说了出来,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拒绝我、给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机会么?

上一世是林筝自己没有抓住萧涵,而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就绝不可以重蹈覆辙!

十八、悱恻

当晚,又是萧涵送林筝回家,在小区门口停下之后,通常便会直接下车的林筝此时却不怀好意地一笑,看向身边的人,还勾勾手指,“来,靠近一点。”

萧涵知道有一种人是绝不可以纵容的,比如说面前这位,却还是依言向他倾过身,林筝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柔柔亲吻片刻又在他轻吻一下他的面颊才放开,“明天来我家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出来接你。”

“好。”萧涵点点头。

“还有,晚上要记得想我。”

萧涵停顿一下,“好。”

林筝这才依依不舍地下车,又直到那个人的车消失在眼前才转身走进小区。

忍不住也伸手触摸自己的唇,回味着那人双唇的触感,林筝知道这是一种甜腻如蜜的感觉,和那个人在一起时,这种感觉总是萦绕心头,弥久不散。

回想起和那个人的表白到如今的亲密,还真是很像一场华丽的梦,在自己甚至没有准备好时便悄然出现,而如今的自己,早已沉浸在那个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无论这一世和上一世有多少不同,只要林筝没变、萧涵没变,只要他们的感情从未改变,只要林筝还爱着萧涵,便已足够。

此时的萧涵驾车行在回家的路上,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时,也是不由自主地又一次伸手触了触自己的唇。

脑海中鲜明地印刻这那人唇瓣的温热与柔软,萧涵此生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似乎可以融化在那醉人的温情中。

林筝的确并不是第一个向自己表白的人,却是第一个如此大胆,也是对自己如此深情和在意的人,萧涵想起当时只是无意中向那人提起要相信的事,后来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料。

是不是有一点突兀呢?他和那个人之间从单纯的友情发展到唇舌相交,中间甚至并没有一个过渡,是不是太过让人难以接受了?

其实,并没有,萧涵扪心自问,无论是那个人对他的告白,还有之后缠绵的亲吻和拥抱,自己都没有一丝怪异的感觉,甚至还有些享受、有些迷醉。

萧涵对林筝的感情如同之前所说,不讨厌,也没有太过深刻的爱意,而那个人今日的表现,他是很认真地想要和自己长相厮守白头偕老的吧。

这又是一个让人很有感触的念想,萧涵知道恋人在相处时要做些什么,想到自己也和那个人有那样的关系,此时的萧涵当真是有些无法接受,又想到明天就要和那个人住在一起,其间可能发生的事,当真是无法意料。

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如果萧涵真的可以同样爱上林筝,也绝不会退缩。

第二天是周六,不必上班,通常在这一天林筝都要睡到很晚,今天却意外的精神抖擞,早晨醒来后就再也无法入眠,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晚萧涵到家后还是向往常一样和林筝聊起了QQ,林筝不得不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本质上的转变之后,平时很正常的事如今做起来都让人有不小的甜蜜。

萧涵说,自己已经和母亲说了要出差的事,并说时间是一个星期,母亲知道后也就没有再提相亲的事。

林筝忍不住问他一句,难道他妈妈就没有一点怀疑么?做编辑工作的应该很难会遇到出差这种事吧。

萧涵和他说的是,这就说明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傻子,只有心甘情愿装傻的人。而当你发现一个人应该是在对你说谎,你首先想到的不应该是想办法拆穿他,而是要想他为什么要和你说谎,如果他的理由让你可以接受的话,你就不必去拆穿他。那这件事来说,自己是在要相亲时提出要出差的,如果这是假的,那就是有两个可能,第一就是不想相亲,不想这么早成家;第二就是有了正在交往又没有确定关系的人,而无论是哪一种理由,都并不让人无法接受,所以母亲没有拆穿自己。

他说了这么多,林筝当然理解他的意思,就很开心地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萧涵回答说,应该是上午吧,自己还要意思意思收拾一点东西的,毕竟出差还是要有一个出差的样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要在十点左右打的到他家。

林筝顿时乐不可支,“那太好了,我还真的很想早一点看到你。”

可能他的说法让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好了,我们明天不就见到了么。”

此时的林筝吃过早餐,看看墙上的挂钟竟然还只有八点半,距离那个人到来的时间还要那么久,那这段时间该做些什么呢?打扫卫生?那倒不必,自己每天都有注意搞卫生,现在家里很干净,无需再做;那做点好吃的给那人吃?不错的想法,可惜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绝不会是“好吃的”;那去超市买点菜等那人过来做?这样似乎太欺负人,不好不好。

所以林筝想了很久也没想出自己究竟应该做点什么,索性打开电脑去写文了,与其在那浪费时间还不如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林筝如今已经完成了那篇重生娱乐圈文的创作,现在正在写的就是现代校园文,当然因为是拿来参赛的作品,此时还并没有被读者看到。

大赛的程序是这样的:每位参赛者都要在大赛的页面注册一个新的笔名,当然网站中已有的所有笔名此时都不可以再使用,大赛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要求参赛作品必须到达四万字以上,半个月后便停止投稿,由各组编辑先在所有作品中做一个筛选,从中选出三十篇作品进入下一轮,也就是从现在开始接受读者投票,作者也在这时开始作品的继续创作,在这一轮投票结束前写满十万字,然后按票数高低决定是进入下一轮还是淘汰。

因为最初的半个月还没过,林筝的作品甚至仅有三万字,并没有到达参赛的最低要求。

林筝打开自己的文稿,开始接下来的写作中。

不知过了多久,林筝听到手机传来那个人的专属铃声,才保存了自己的文稿,起身到床头拿过手机,和那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兴奋地整理好衣服出了门。

萧涵已经走进小区,林筝出了楼门便看到那个人在远处逐渐走近的身影,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背着一个并不很大的斜挎包,样子看起来十分洒脱帅气,林筝几乎抑制不住此刻的心情,加快脚步向那人走了过去。

“终于来了。”走到那人面前,林筝笑着道了一声,然后就过去将人拥进怀里。

“先别闹,”萧涵有些窘迫,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被人看到多不好。”

“怕什么嘛,”林筝放开他,却并没有任何收敛的表示,反而大方地对他伸出手,“来。”

萧涵无奈地看看那只手,又看看那个理所当然的人一眼,才抿抿唇,伸手握住那个人的手。

这似乎也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却是第一次在两人都注意到的情况下,林筝牵着那个人的手回家,一路上一直是弥漫着笑意。

萧涵带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几件衣服和一台电脑,林筝将它们放在适当的位置,然后到厨房拿了一个果盘放到沙发前面的小几上,继而坐在那个人身边。

“你之前在做什么?”萧涵用竹签取了两块桃子,将其中的一块递给林筝。

“创作。”林筝吃下桃子,答得言简意赅。

“是么,”萧涵笑笑,“这样说来,我也可以继续写了,我们要不要再来拼文?谁输了谁就负责今天的午饭。”

林筝吐出一口气,挑挑眉,“好啊,你输了的话,午饭你来做;我输了的话你教我做,就这么定了。”说完不理会那人的反应就回到了电脑前,“你赶快去开机哦,我等着你。”

萧涵对那人提出的霸王条款很是不满,却也没有开口反驳,也坐到自己的电脑前。

林筝想要萧涵教他做饭的想法倒也并不算突发奇想,他是真的有想过,自己和那个人在一起之后,不应该让那人全部承担他们的三餐,自己也应该偶尔出一点力的,何况自己很想为他下厨做一桌美味佳肴。

所以那天上午的拼文虽然还是萧涵输了,林筝也没有将准备午餐的工作全部都推给他,还是很大方地和他一起去了超市。

选菜的时候萧涵问林筝要吃什么,林筝悄悄握住他的手对他说,因为自己是想学做东西给他吃,所以他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好了。

此时的萧涵早已不止一次地感觉,怎么这个人调戏别人的本事这么好,自己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发现的。

这是林筝难得一次在洗菜之后还和萧涵一起待在厨房中,上一世的他们在一起那么久,林筝到过厨房的次数甚至屈指可数,也并没有想过帮他承担一下这方面的工作,更别提为他下厨煮菜,从这一点上说,比起关心体贴,林筝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林筝已经无力去责怪以前的自己,萧涵系上围裙,将洗好的菜和肉放到砧板上加工,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握住刀子的形态极美,让人在心底称赞,视线又上移到他的脸庞,专注的神情,含笑的眉眼,这是让祁阳从初见开始便倾慕不已的容颜。

萧涵将洗好的锅子放到炉盘上,点着火,林筝站在他身边。

“所有工序开始之前要先将锅烧干的一部,你不会不知道吧。”萧涵转向林筝,挑了挑眉。

他此时的样子,含着笑意和挑衅,还有一点俏皮,林筝却鲜明地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在这样的神情中移开视线。

十九、相伴

午餐的第一道菜由萧涵负责。

锅子烧干之后,他将适量的油倒入锅内,开启吸油烟机,等油烧热之后再将肉和姜蒜放入锅中。

“你能看得出肉和菜变成什么样是熟了么?”他一边翻炒锅内的肉,一边问身边的人。

“看不出。”林筝十分诚实地回答。

萧涵没说话,等锅内的肉半熟之后又将菜放入锅中,加上适当的调料又炒了片刻,便将菜盛入盘中。

“好香啊。”一旁的林筝忍不住称赞道。

这是一道红椒肉丝,鲜亮的颜色配上诱人的香气,几乎让人垂涎三尺。

萧涵将炒好的菜放到另一侧的案上,看向那个人,“你要试试么?”

“好啊。”林筝饶有兴趣地结果他递来的锅铲。

刚刚看萧涵炒的那道菜好像是十分容易的样子,轮到林筝这边,他先按萧涵的指示将锅子洗好,之后的烧锅正常进行,轮到放油的时候——

“好了!”萧涵在一旁赶快阻止那人倒入更多的油,然后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林筝吐吐舌头,看着锅内,此时的油已经冒出热气,他便也将肉丝和配料放入锅中,锅内立时溅起一阵油花,他甚至还没有伸向前的手却蓦地一缩!

“好痛啊。”林筝苦着脸抱怨道。

萧涵摇摇头,站到他身侧,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只手握住他拿着锅铲的那只手,引导着他慢慢伸向锅内,做着翻炒的动作。

此时两人的距离极尽,林筝的手几乎是完全随着那人的动作而移动,他的心神却是完全被那个人的容颜所吸引,近在眼前,气息相闻,林筝近乎痴迷地看着那朝思暮想的面容。

“看什么呢?”萧涵动作不停,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真好看。”林筝痴痴地道。

萧涵心中一紧,面上也有些不自在,他放开那个人的腰,将锅铲从他手中取出来握在掌中,低声道:“你去把那盘平菇拿过来。”

林筝又看他一眼,才依言将那盘平菇端到他面前。

午餐的全部四个菜,只有第二道是林筝沾了一点手的,萧涵对他说,学厨艺不需要太过焦急,一天学一点,迟早有一天会做出很好的东西。

林筝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也只有认同他的说法。

当天晚上,萧涵洗好澡之后走出浴室,就看到那个人坐在床上,靠着他的那头大熊,正在玩手机。

他此时的样子,好像是被大熊从后抱住,十分可爱,萧涵微微一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林筝早在他之前已经洗过澡,在他坐上床之后便放下手机,倾身将他抱在怀中。

“这还是第一次,你晚上在我这里过夜呢。”林筝将头埋在他肩上,含笑闭上了眼睛。

萧涵听到他的说法,亦是一笑,“你啊,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像是勾引有妇之夫时说的话么?”

林筝坐起身,凑过去在他侧脸轻轻一吻,笑意加深,“你是有妇之夫么?我呀,到希望你成为有夫之夫,你的那个夫嘛,当然就是我了。”

他的样子还十分得意,萧涵只是看他一眼就移开目光,“美死你算了。”

林筝没有恼,而是握住他的一只手,轻轻摩擦几下,声音十分轻柔,“涵,我知道你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接受我,我会用这一个星期慢慢让你适应的,好不好?”

他第一次这样喊自己的名字,萧涵的心里有一些柔软,看着他此时满含包容与爱意的面容,自己也有些迷失其中,不禁点了点头。

“那,现在,你来吻我。”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无尽的诱惑,萧涵心如擂鼓,却压抑着满腔的躁动,慢慢靠近他,看着他的容颜在自己眼前渐渐放大,似乎也透出一丝不可抗拒的魅力,萧涵闭上眼,微偏过头,将自己的唇覆在那人唇上。

这是萧涵第一次主动去亲吻一个人,心跳的速度几乎让自己无法承受,那个人的唇一如记忆中的温软,此时的萧涵却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有一种欲望不知该如何发泄,只能由着自己的心意,试探着轻轻吮吸啃咬那人的唇瓣,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也无比让人沉醉。

两唇分分合合,温柔却不缠绵,萧涵内心的悸动依旧无法纾解,在这个时候,口内却突然探进一个柔软的物体,又很快回退,含着一丝试探和逗弄。

萧涵却如同收到指引一般也将自己的舌探进那人口中,两舌相触,刹那间形成一种星火燎原之势,让两人彻底焚烧。

柔肠百转,情动如火,那人的身体离开身后的倚靠,慢慢向一旁倒去,萧涵便顺着他下坠的力道,将自己的身体倾覆过去。

辗转反侧,唇齿交缠,让人无尽的喜爱与眷恋,萧涵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和那人维持这样的姿势,永远不要分开……

……

良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畅,才终于结束了这极尽温柔绵长的一吻,萧涵放松身体伏在那人身上,林筝抬手抱住身上的人,细细喘息。

“涵,”林筝轻轻抚摸那人的脊背,低声开了口,“我爱你。”

还记得初醒的那时,自己甚至想要这一生都不再和那个人有任何交集,可是没有办法,因为他是萧涵,是自己在这一世的初见之时便已彻底沦陷的人,他们上一世的错过可以用这一世来弥补,林筝不想放弃。

萧涵的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回答,自己和他的关系越发亲近起来,可能要不了多久,也会无法自拔了吧。

第二天一早,萧涵慢慢清醒过来,身体陷在柔然的床上感觉慵懒,让他不禁轻蹭几下,没有立即睁开眼睛。

今天是周日,不必上班,也就不需要像平时那样很快起床,萧涵却渐渐感觉有些和平时不太一样。

背后似乎有一个很温暖的东西,腰上也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这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地伸手摸去,这才惊觉,腰上的是一个人的手臂!

同时反应过来,自己昨夜是和那个人睡在一起,那么身后的人也当然是他。

萧涵移开手臂,轻轻叹息一声,自己和那个人的关系这般亲密,其实距那个人向他表白也不过就是一两天的事,虽然他并没有和谁恋爱的经历,可是看偶像剧时也知道,通常两人在告白之后都应该要先交往一段时间才会有亲吻和拥抱的,怎么自己和他就是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了?现在甚至同睡在一张床上,那么离最后的一步,还会远么?

直到现在,萧涵依然感觉自己并没有准备好那样的事情。

“醒了么?”身后突然传来那个人的声音,含着温柔与笑意。

萧涵轻声答应一声。

然后就感觉身体被人翻了过来,萧涵看着眼前之人温暖的笑意,自己的心里也是有着缓缓流动的甜蜜,那个人的俊脸慢慢凑了过来,两唇相触,萧涵放任自己沉醉在和那个人的唇齿交缠之中。

林筝本就是很喜欢赖床的人,这下和萧涵住在一起,更是让他想一天都腻在床上,萧涵当然不会放纵他这么做,两人在床上拥抱一会萧涵就推开他下床去洗漱,然后径直去了厨房,丝毫没有理会他格外惋惜的目光。

身边没有了那个人的温暖,林筝再不舍也只得下床,等他打理好自己的形象也整理过卧室之后,萧涵已经在厨房喊他出来吃早餐。

这又是一个让人十分有感触的场景,上一世的别离到如今的重聚,之于林筝却仿佛只是和萧涵分开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而之前并没有细加体会的温情,如今却是让人无比眷恋。

走出客厅此时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牛奶、吐司和火腿蛋,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曾经的林筝有无数次都是直接坐在餐桌前就开始大快朵颐的,这一次的林筝却在那个人走出厨房来到自己面前时,伸出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辛苦你了。”林筝注视着面前的人,这样说道。

他眼中的浓情让萧涵面上微红,一丝笑意弥漫开来,他轻轻推开那个人一点,将自己取来的刀叉递过去一副,就在餐桌边坐下来。

早餐是摆成两人面对的状态,林筝却将自己的那一份拉到那个人边上,自己就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萧涵偏头看他一眼,见到他眼中的那抹坏笑,只是抿抿唇,并没有开口。

这天虽然是休息日,两个人也并没有无事可做,早饭和午饭之后都是闲聊休息一会又继续开始各自作品的创作,等到林筝终于完成规定的投稿字数时,他欢呼一声就靠在自己的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累死我了……”

萧涵微微一笑,手上却是不停,“那你就歇一会吧。”

林筝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后,看看他写的内容,“我说,你有没有什么卡文之类的状况,需要我帮你的?”

萧涵回头看他一眼,“没有,就算有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我需要对女孩子的心里活动做深入分析时当然要去请教女孩子。”

“什么?”林筝当即提高了音量,向他靠近一步,“你是说你还经常去和女孩子讨论心理问题?”

萧涵尽力忍住笑意,轻轻嗓子,“是啊,我会问她们,女孩子在和男生吵架时或者做出一些亲密动作时都会有一些什么样的反应。”

“那她们都是怎么回答你的?”林筝的声音透出一股危险。

萧涵却仿佛没有听出来,“她们让我去找个女生来实践,然后去问那个女生就可以了。”

“什么!”林筝再也忍受不住,走上前一把将那个人拉起来面对自己,双手握住他的肩,“那你有没有去找人实践?”

他的眼中当真是怒火四射,却也是分外明亮,那一刻的光芒几乎要让人沉沦其中,也让萧涵心中泛起浓浓的喜欢。

萧涵终于笑出了声,安抚地扶住那个人的腰,声音含着宠溺,“看你急的,你没有听出我是在骗你么?我是真的有请教别人,那个人就是我姐,她一直是和我无话不谈的,我和你的事也是在当天晚上就告诉了她。”

他这样说,饶是林筝放下心也还是很不满他对自己的戏弄,因此也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道:“那她是怎么说的?”

“她很支持啊,她也是那种害怕天下不乱的,没事还老喜欢将两个男人扯在一起呢,现在有实例她当然是举双手赞同。”

林筝的脸色好了一些,放开了他,同时送上一个白眼,“敢戏弄我,不理你了。”

说着不再理会他,到沙发上坐下来,萧涵看他一脸的倔强,只有无奈轻叹一声,保存好自己的文稿,然后走到他身边坐下来,展臂将那个在闹别扭的人拥在怀中。

“阿筝,我到现在也还是不太能够确定是不是爱你,但我知道我很喜欢你,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我可以答应你不去招惹别人,也会尽量明确自己的心意,不让你等待太久。”

这是萧涵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喜欢那个人,也喜欢和他的一些亲密动作,也许自己如今对他的感情还没有他对自己那么深刻,可是随着时光的流转,相信不过多久,自己就可以真正和他在一起。

爱上一个人,应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吧,萧涵不愿意自私地只感受那个人的爱情,他也愿意去付出相同的感情。

听了他的话,林筝心中一动,饶是依旧没有开口,却也伸手握住了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

二十、厮守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又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而距离萧涵离开的日子,甚至不到半天。

萧涵注意到,自从下班之后,那个人的面色就一直不怎么好,也几乎没有开口说话,萧涵了解他的心情,吃过晚饭之后就静静陪在他身边,也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就寝的时间,那个人洗过澡之后就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等到萧涵也从浴室出来坐到他身边,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又是这副倔强的神情,萧涵每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他,都会在心里涌起深深的疼惜,这一次也不例外。

轻轻叹息一声,萧涵伸出手将那个人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擦几下,“就算我明天要走了,也不代表我以后不再和你见面了,你不必这个样子啊。”

林筝终于向他投来一个眼神,却是包含着太多情愫,一时间有些让人无法面对,而这一眼之后,那个人却又一次移开目光,像是并不想理会他的说法。

萧涵又是无奈,好像从一开始和他相识,他给自己的印象就是一个爱闹别扭的小孩子,这个印象一直延续到现在,还不知会不会一直延续下去。

萧涵却并不希望他改变,因为就是这样单纯随性的林筝,才让自己无比喜欢。

没有再次开口,萧涵慢慢向他凑了过去,试探地在他侧面轻轻一吻,见他只是微惊,并没有抗拒,便又靠近一点,将那个人的唇含入口中。

这样的动作如今已经纯熟,不再像最初时还有一丝紧张和不安,萧涵已经习惯和那个人的亲吻,也喜欢主动让那个人感受到自己的情意。

吻越发炽烈,萧涵感觉到那个人的手探向他的衣领,开始解开第一个纽扣,心里一时之间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个人很快解开第一个纽扣,又向第二个探去,萧涵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摸索到他的颈侧,却不料,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交缠许久的唇舌终于分开,萧涵的身体和那人拉开一段距离,转身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

“喂。”

他一边说着话,林筝却没有安静地待在一边,萧涵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一边感受到那个人从身后抱住了他然后继续解着下面的衣扣,甚至将自己的衣服拉开一点,然后就在自己的颈侧印下一个柔柔的亲吻。

天知道萧涵要用多大的耐力才能使自己的声音维持正常。

一边讲着话,一边那个人的暧昧动作还在继续,萧涵终于结束了这通苦刑般的电话,转过身双手握住那个人的臂,让他和自己拉开一段距离。

“你胡闹什么?刚刚那个是我妈妈,要是我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被她听到,可就惨了。”

林筝看着他,终于开了口,“听到就听到啊,有什么关系,她和你说什么?”

萧涵又是一叹,“问我明天什么时候到家,她还说……”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还说,有个女孩后天要来我家做客,要我陪着出去玩一天。”

林筝的眉毛立刻上扬起来!

“什么女孩?”

萧涵十分无奈,“就是我妈妈之前说要和我相亲的那个,她的母亲和我妈妈是同事,这次是特意来我家看我妈妈的。”

林筝几乎无法忍受,竭力使自己的声音不致失控,“我不是让你对她说让她赶快嫁了么?还是说她只能赖上你?”

“你别乱说,”萧涵也不由得皱起眉,“我说了她只是来我家做客的嘛,我妈妈让我陪她也是人之常情,你也不必说的那么难听吧。”

“哼!”

这下林筝甚至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直接躺了下来,背对着他,将被子拉过来蒙到自己头上。

见他这样,萧涵只得摇摇头,凑到那个人身边将被子拉下来,那个人却牢牢抓着被子,萧涵唯有伸手揽住他的腰,安抚道:“好了,我知道我妈妈也是有让我和她培养感情的意思,我答应你,我会找机会和她说清楚的,然后我再去说服我妈妈,我还会告诉她,今后不要再给我安排这样的事,好不好?”

林筝没有答话,却是松开了被子,萧涵轻轻一笑,拉下被子将那个人的头露了出来,然后覆到他耳边,声音充满着柔情与诱惑,“阿筝,我喜欢你。”

******

后天就是星期天,那个上午,当萧涵和那个女孩面对面坐在市东区一家很有名的咖啡厅的时候,他斜对面的一张桌子后面,一个男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此时的萧涵不禁在心里苦笑,简直感觉自己讲话的全部灵感都要被那个眼神尽数弄走。

定定神,萧涵只得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看向对面的女孩。

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大方典雅、贵而不骄,如果萧涵没有和那个人相识,可能会很乐意和这样的女人组成一个家庭,他们在各方面都十分般配,相信婚后的生活会很幸福。

然而,现在的他,脑海中却浮起另一个人的面容,任性、脾气坏,整人的本事层出不穷,稍有不如意却几天不和人说一句话,这样的人是不是找不出任何优点呢?

当然不是,无论他的缺点有多么数不胜数,萧涵却依然记得,那天晚上他对自己深情的告白,有漫天繁星、微风树影的见证,有萦绕满心的醉意的心动,在那个夜晚,在自己甚至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接受了那个人的一颗心,也同时将自己的心彻底交付。

或许萧涵也说不清自己因为什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那个人,只知道在和他日渐亲密的交往中,自己已经一点一点迷失自我,变得再也离不开他。

此刻的萧涵和对面的女孩说,自己不能答应和她在一起,因为自己已经爱上一个人,除了那个人,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和任何人长相厮守。

女孩没有不舍,只有微微的一笑,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说自己愿意为他们祝福。

傍晚时分,萧涵送女孩回了家,正要转身上车的时候,却看到那个人从后面的一辆车上冲过来拉住自己的手就向出租车那边走,萧涵只得转身和自家的司机说让他先回去。

“你这家伙,你喝咖啡的时候就和她聊得那么热络,你,你还特意送她回家,你等着,我今晚一定饶不了你……”

他是一个一开启话匣子就没完没了的人,从前的萧涵不想阻止,今后更是永远不会阻止。

如果自己可以听着他的声音直到白发苍苍,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尾声:

天宇网站的征文大赛结束之后,会将获奖作者的笔名和网站上已经注册的笔名一同向读者公布,其目的一是为了显示大赛的公平,二也是为了提升作者在读者心目中的地位,无论他们是否出名,在读者的心中,这都是一件让人自豪的事。

而安多维尔和清音,都在他们所在的组别中获得二等奖,被人评论为将会成为天宇下一代支柱,而两人在作者大会时的帖子也被人翻出,一时间又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无论那个帖子上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当时的两人没有出来澄清一句,之后依然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作者大会幕后的真相,两人心目中的波折与转变,只要两人心中知晓,便已足够。

一瞬又过了三年,世事的变迁在林筝眼中,似乎和三年前并没有不同,而最大的变化,就是那个人再也不会和他说出“分手”这样的话。

上一世分手的真正原因林筝不曾知晓,似乎也永远不可能知晓,那时的伤痛如今回想起来,真的如同一场可怕的梦境,可是梦醒了,那个人依然陪伴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开。

上一世,林筝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再来一次,他究竟还要不要爱上那个人,要不要重蹈这一世的覆辙。

如今林筝的回答是,如果可以重来,他愿意和那个人一世相守,不离不弃。

君知否?沧海有岸,此爱无涯。

——第一卷·重生之林筝·完——

第二卷:与君弄清吟

一、初见

“我说阿筝啊,你知不知道穿越组的组长现在已经来了?”林筝在自己的电脑前坐下不久后,穆海就到他身边这样说道。

林筝抬起头看他一眼。

林筝自然是知道的,穿越组的上一任组长前不久离职,却由最新招募的编辑直接继任组长,一改往日的惯例,早已被人议论纷纷,今天就是那位新组长正式上班的日子。

微微一笑,林筝开口道:“哦?那你知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是男是女,长得什么样子?”

穆海摊摊手,表示一点遗憾,“我知道他的编辑名字叫做‘叶晨’,本名是萧涵,是一个男人,至于长得什么样子,我现在还没有看到。”

这是真的,那位新组长此时还并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面,是以并没有人知道他的庐山真面目。

林筝站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显出同情,“可能,我要比你先看到他了。”说着笑意加深,“我现在去开会,等我回来,我告诉你他长得什么样。”

说完他便走出办公室,穆海忍着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林筝走向会议室。

不得不说,他对那位新来的穿越组组长,也是充满了好奇。

一位编辑既然能够直接成为组长,最可能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他的后台够硬,第二,就是他的能力够强。

萧涵的后台硬不硬林筝并不知晓,但他的能力……不只是林筝,整个天宇网站,甚至所有文学网站的编辑组,对萧涵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

因为他之前是九歌网的玄幻组组长。

玄幻是九歌如今最受欢迎的一个类别,九歌作为招牌的四位作者都是萧涵的签约作者,网站的人气也比从前高出不少,而萧涵取得这些成就也不过只用去了两年多的时间。

这就足以证明了,那个人实力非凡。

林筝不禁有一点沮丧,原本穿越就是天宇最受欢迎的类别,现在由萧涵来做组长,一定是更加的难以超越了。

还有一个问题让他不解,就是萧涵为什么要离开九歌来到天宇。

不会是,天宇用重金将他挖过来的吧?

可是九歌的财力未必就会输于天宇,他们也应该用重金将萧涵留下才是。

算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并不重要,也都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林筝很快来到办公室门口,便直接推门进去。

此时的会议室已经坐了四个人,林筝在最后的空位上坐下来。

天宇网站四大类别的组长是两男两女,和以前的模式一样,而此时,林筝对面的就是除了他之外的另一位男性,那当然就是新来的那个人。

林筝不由得抬眼望过去,而当那个人的容颜落在他眼前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有些移不开目光。

心里第一个感觉就是,这真是一个让人惊叹的美男子。

他的发型很好看,飘逸俊秀,垂在额前的刘海不经意间透着几分优雅;他的肤色不是那种雪一般的白皙,而是健康的小麦色,此时屋内的阳光并不是很明亮,淡淡地映照在他身上,他的肌肤仿佛泛出一点柔和的光芒;视线又落到他的唇上,浅浅的粉色,晶莹凝润,其上便是直挺的鼻梁,然后,林筝的目光终于来到他的眼睛。

狭长的眸子中闪着一点邪气,眼波流转间几乎让人迷失其中,他眼中的光芒绝不是静止不动,眉梢眼角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可以让人内心轻轻一动,林筝突然有一个感觉,这个人可以让人的视线一直留在他身上也绝不腻烦。

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动作有些失礼,林筝收回目光,向负责人看去,视线落到两位女组长身上时,并不意外地看到她们的视线都是止不住地向那人身上飘去。

直到负责人轻咳一声,开始讲话,两人的视线才很不舍地收了回来。

负责人说的话和以往相差无几,看得出,这次会议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将萧涵介绍给大家,果然,负责人讲了几句之后,那个人就站起来,做了下自我介绍。

他的声音清澈如泉,也是那种让人初时听见便在心里惊艳的效果,此时的林筝蓦地有一个想法,就是认识萧涵的绝大多数人一定非常愿意听他讲话,因为不止可以听到他的声音,还可以有这样的机会在他说话时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可惜萧涵讲的并不多,寥寥数字便坐了下来,而今天的会议也很快到了尾声,负责人又说了几句便散会了,两个女组长都很热络地到萧涵身边和他说话,毕竟是新同事嘛,当然应该问候问候。

林筝也坐在原位没有动,他是在等那两位离开自己也去和萧涵说两句的,这是一种礼貌,林筝看着对面的景象,两个女孩眸中的欣赏几乎是掩饰不住的,林筝看到她们这样的眼神倒也没有任何讥讽之意,像萧涵这样的人,自己也很愿意和他交流交流。

反观萧涵,他的态度绝不是被异性围着就美上天的那个样子,此时的他面上只是淡淡的微笑,甚至透着一点疏离,林筝发现自己并不能全部读懂那人眼中的全部思绪,他的眸总是给人一种云雾缭绕的感觉。

萧涵,看来并不是一个很容易接近的人呢。

两个女孩的萧涵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告辞离去,林筝在位子上吐出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到那个人身边,伸出手,“你好,我是古代组组长林筝,以后请多多指教。”

眼前仿佛是一个十分缓慢的过程,那个人的视线慢慢从他伸出的手向上移到他的眼睛,林筝看到那样俊美的容颜完全呈现在眼前,心脏的跳动甚至有些不规律起来,那个人却并没有沉默多久,他站了起来,握住林筝的手,“你好,久仰大名,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说完,那个人再没有一秒的停留,转身便离开了会议室。

林筝看看自己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清晰地印下那人手心的触感,软软的,并不是很浓烈的温暖,和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倒是很般配。

微微一笑,林筝收回手,也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穆海十分好奇地凑过来问那个萧涵长得什么样,林筝玩味地看着他,萧涵可是一个男人的,阿海干吗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

其实也并不是很难理解,穆海是古代耽美类的主要编辑,虽然并不是十分热衷,在群里也是经常和那些女作者们一起YY各位美男子的,可能,现在他群里的姑娘们都在等着他介绍那位新组长的长相呢。

林筝微微一叹,回答他,非常帅,然后说他可以回去做事了。

穆海吐吐舌头,显得很无趣,就没精打采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筝看向自己的电脑,此时有不止一个作者在和他说话,群里也一直闪个不停,林筝好奇地点开对话框看看他们在说什么,结果五个人竟然有四个再问他新来的组长长得什么样,群里也在就这个问题议论个不停。

林筝无奈,几乎是用复制粘贴的形式给每个人都回了一个“很帅”,立马有人回复说要去转组写穿越,林筝倒是没有恼火,含笑回复说,他们将手上的坑填完,然后喜欢去写什么都可以。

晚上回到家,林筝登上了天宇的专属论坛。

这是天宇网站很受欢迎的一个板块,经常有作者在抱怨说,他们对论坛的热衷甚至让他们不想码字,林筝通常只有在晚上才会用一点时间看看论坛。

如今,飘在首页上的帖子,几乎有一多半都是关于新来的编辑叶晨的。

这里是作者和读者集中的地方,他们对编辑圈的事并不是很熟悉,他们对叶晨能够直接升为组长虽然很好奇也并没有太深究,大家倒是很积极地在讨论那个人的相貌究竟如何。

萧涵有没有在作者群里爆照,林筝并不清楚,不过论坛里自然是没人会随便贴别人的照片的,估计他们越讨论就会越心痒难耐,林筝看着各种说法只是一笑,并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又有另外一个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似乎是现在最受欢迎的一个,回复率最高,林筝点进去一看,只见里面在说,如今编辑组的四大组长又是两男两女的状态,正好可以凑成两个组合。

林筝满以为他们会说自己和另外两个女编中的一个是一对的,当然这种说法不是没有,没想到,竟然绝大多数的回复都在说,琦轩和叶晨一对。

“琦轩”当然就是林筝的编辑名,此时的他看到这种说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其实没有什么反应才是正常的吧,或者最多笑一笑,别人这么说当然是在调侃他们,因为现在男男相恋的题材很流行,每个组又都有划分出了耽美类别,他们会有这样的说法并不足为奇。

林筝却不知为什么,脑海中莫名就浮现出那个人的容颜,面上也浮起一点热度,心里不觉竟流淌起一种异样的情愫,他自己也不懂那是什么,不知道,那个人此时有没有在看论坛,而倘若他看到了这样的说法,又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会厌恶么?还是,毫不在意?

林筝当然是没有出面做任何说明,那个人也一样,林筝又看了几眼就关掉了论坛。

只是玩笑而已,自己也不应该太当回事才对吧。

二、约定

第二天,林筝来到公司,穆海看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他说昨晚论坛的那个帖子,穆海说,昨晚好多人都在刷那个帖子等着他和萧涵出面回复一句,谁知道他们一个也没有出来,真是可惜。

林筝看看他的表情,虽然内容丰富,但概括起来也就是“不怀好意”四个字,或许在平时林筝会很有心情地和他调侃两句,这一次,却只是轻叹一声,没说一句话就来到自己的电脑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明明别人只是作为玩笑来谈论,为什么自己却显得无精打采,也说不清自己对那个帖子究竟是怎样的感觉,欣喜当然是没有,要说厌恶,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算了,自己在古代组,那个人在穿越组,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只有在组长开会时才会碰面,可能互相还不会说一句话,而那些言论也只是因为萧涵初来乍到而兴起,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烟消云散了吧。

天宇公司对面有一家咖啡馆,林筝很喜欢在中午休息的时间来这里闲坐,店内的装潢很好,清净优雅,在正午人声鼎沸的时间显得格外安静。

林筝像往常一样走进店内,却不料,室内的景物映入他的眼帘,倒让他的步子有些迈不动了。

因为,有一个人,正坐在里侧靠墙的一张桌子后面,面对着大门的方向。

他是萧涵。

萧涵并没有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自然也没有看到他,那个人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正坐在那里看一张报纸,样子悠闲恬淡,他垂着眸,林筝并不看得清他全部的容颜,可仅仅是一个低头的样子,也可以让人想象出那张脸会是怎样的俊美。

林筝却又一次想要叹息,不知不觉,萧涵来到公司已经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而自己除了在第一天和他说过一句话之外,这么长时间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林筝承认自己是有意不去和那人做过多的接触,可还真是没有想到,现在竟会在这里遇见他。

要去打招呼么?

此时的林筝已经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了,且不说当时论坛的说法本就是玩笑为主,现在那个帖子也早已不知所踪,林筝和萧涵之间又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怎么就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大家还是同事呢,要是自己坐在店内的其他位置被萧涵看到,一定会显得非常失礼吧。

这样想着,林筝定定神,向那个人走了过去。

“萧涵,真巧啊。”林筝站在那个人斜对面的方向,低声说道。

萧涵听到声音,慢慢抬起头来。

待看清眼前之人的容颜,萧涵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有些好笑。

这个笑当然不是嘲笑,只是他也蓦然想到,这真的是他们两个一个星期以来第二次说话呢。

那个帖子萧涵当然也看到了,他除了在心里回想一下和他传出绯闻的那个人的容颜之外就没有其他感触,只是,那个人这一个星期以来的态度,却是明显对那个说法耿耿于怀,萧涵见他这样也就没有去强求和他多做交往。

如今,这个人在这里和自己偶遇会来和自己说话,是因为他终于释然了么?

微微一笑,萧涵对他点点头,“林筝,坐吧。”说着向自己的对面示意一下。

林筝没有犹豫,依言坐在他对面,萧涵又道:“你喝点什么?我的是蓝山,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好啊。”

萧涵帮林筝点了一杯蓝山,又回到原位坐下来,林筝此时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和他说点什么,萧涵似乎也是无言,两人静默地坐了片刻,林筝的咖啡很快端上来,和萧涵是一模一样的杯子。

林筝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吹,然后送至口边轻轻饮下一口。

“味道怎么样?”对面的萧涵问道。

林筝回味一下,咖啡的香气和浓郁齿间留痕,微苦与甘甜交相呼应,而更让人难忘的则是萦绕心头的温暖,在这个并没有完全脱离冷意的春季,令人涌起很多感触。

林筝点头,含笑看着那个人,“很好喝。”

萧涵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两人并没有继续交谈,萧涵又看起了报纸,林筝则是靠在椅背上休息,偶尔喝一口咖啡,听着店内播放的乐曲,这一个中午当真过得很快。

两人离开咖啡厅前,林筝到柜台去结了帐,倒让萧涵有一点惊讶,回公司的路上萧涵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林筝不禁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脸上仿佛有一点红晕,很不自在的样子,林筝想,他这个提议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请他喝了咖啡,他要回礼吧,也不知道他这样是想不欠自己的人情还是想和自己多做一些交往,但林筝也没有深究下去,就同意了他的说法。

“那,把你手机号给我吧。”萧涵说着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两人在路边站定,林筝接过那人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之后又还给他,萧涵看看他输入的内容便收回手机,两人一起回到公司。

此时还没到中午正式上班的时间,林筝看到自己组内的成员还在办公室外和其他部门的人聊天,到了林筝的办公室外萧涵和他告别便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穆海凑巧也在此时回来,看着林筝的背影,笑着说道:“我说,你现在和他不闹别扭了啊?”

林筝在座位上坐下来,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无奈,“你呀,能不能不要老把我和他扯在一起,我不过是在咖啡馆碰到他就一起喝了个咖啡而已,不是你想的那么严重。”

穆海忍着笑,掩唇轻咳一声,“是么,那真是太可惜了。”

林筝摇摇头,没有说话,却又想起了明天和那个人的约定,其实,如果没有其他外界因素的话,林筝是很愿意和那个人多接触一些的,即便无关相貌,那个人的性格也很让人想要亲近。

第二天中午,林筝下班前便接到了萧涵的短信让他在办公室等一等,到了下班时间,原本和林筝一起吃饭的穆海对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先走了,林筝注意到他面上的笑意,抿抿唇,起身慢慢向门外走去,而这个时候,萧涵也刚好到来。

“我们走吧。”萧涵看见林筝,浅浅一笑,道。

两人离开公司,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扑面而来的风带着清爽的气息,林筝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萧涵带他来到一家餐馆,林筝并不陌生,通常中午吃饭时,公司附近的这几家店是被他轮番光顾的,萧涵选的这家倒并不是他心目中最出色的一个,也不知道那人只是随便选择一家还是有什么特殊用意。

两人上到二楼,萧涵打开选菜系统让林筝来选,林筝却不禁向他看去一眼,透着玩味,“我说,你知不知道这家店最出名的菜是什么?”

萧涵摇摇头,林筝叹息一声便将视线移到菜单上,选了最喜欢的五个提交上去,就看着对面的人,“那这么说来,你真的是随便选了一家店带我来吃,而没有什么讲究了?”

林筝说完话还挑挑眉,神情中透着埋怨,那样子让萧涵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那倒不是,我来这边也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还有几家店没有去过,我是觉得这家有几道菜比较好吃而已。”

林筝了然,将桌上的茶水向他递过去一杯,含笑道:“那也就是说,你也并没有在南区逛过,是吧。”林筝知道天宇公司位于市南区,九歌则在市东区。

萧涵点头,“没错。”

“那,要不要这周六,我带你四处看看?”林筝提议道,面上笑意不减。

萧涵并没有立即回答,却是看向面前之人。最初来到公司时,他来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怎么仔细看过他的脸,后来他们传出绯闻,自己在回忆时甚至感觉那张脸有些模糊,再之后,他们之间的交流近乎于无,自己就更没有认真留意过他,而现在,他的笑在自己眼前,为什么感觉最初的疏离甚至不复存在了呢?

萧涵不禁一笑,“怎么,你现在不想躲着我了么?”

听他这么说,林筝却是有些赧然,微微移开目光。

林筝对萧涵态度的转变甚至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着整个过程,只能说,最初是因为不满别人传出的那种极不负责任的言论,而昨天和他在咖啡馆遇见之后,林筝晚上回家时却在想,如果自己因为论坛上的一些玩笑话就一直和那个人保持距离,那也实在是有点傻,特别是自己最初那时也是很愿意和那个人多接触一点的。

林筝抿抿唇,“我承认,当初是我的想法不太正确,以后不会了。”

萧涵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到了周五,林筝和萧涵说过要在今晚确定明天的行程,而正当他想拿过手机时,却听到了来电铃声,也不知道是谁在这时打电话来。

林筝找到手机,却在看到“萧涵”两个字时愣了一下,没想到,那个人会先打电话给他,会有什么事呢?难道,是有事想取消明天的行程?

林筝按下接听键,“喂,萧涵。”

“林筝,我想问问你,我们明天在哪碰面?”

他这样问,其实林筝是很高兴的,毕竟这也代表了他没有推脱,还很重视,笑意不知不觉就弥漫开来。

“我不是说过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么?你干吗那么急自己打过来,要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你说怎么办?”因为这几天和那个人的接触多了些,也互相熟悉起来,林筝说话就不再像最初时那样一板一眼。

“那你就慢慢想,我不介意你浪费我一点电话费。”电话里那个人的语气和他不遑多让。

林筝回到电脑前坐下来,“真的啊,那你介不介意我去洗个澡,电话就放在这?”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保持镇定,却不知道那人的内心是不是同样如此,“好啊,你可以放个歌什么的给我听听。”

林筝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了,不逗你了,明天上午十点在公司门口见吧。”

“好。”

林筝放下电话,想起明天的约定,还真是让人充满期待。

三、萌动

第二天,林筝穿着一身休闲装来到公司门口时,并不意外地看到这里空无一人。

因为是周六,公司的大多数员工都放假,自然不会像平时那么热闹,林筝看看表,现在是九点五十五分,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五分钟,看来自己还是来的有些早了。

让他没怎么想到的是,他在门口随意走了几步,再抬起头,就看到那个人向他走了过来。

今天的萧涵一身黑色,更显得身材极好,神采飞扬的样子似乎比平时更为俊朗,林筝向他迎了上去,“你来了。”

“你来的很早嘛,等很久了么?”

“没有。”林筝看着他,“我们走吧,你是想去看看风景还是吃点东西?”

“都可以。”

这人是不是有点没追求?不过林筝也没有计较,依然显得兴致勃勃,“那我带你去看看南区很著名的一个景点吧。”

南区很著名的一个景点是什么呢?两人乘出租车来到了郊区,在一个貌似是园林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车,萧涵抬头一看,园林的面积看起来很宽广,绿色鲜嫩,十分悦目,微风似乎也夹带着几分清新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只是……

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那人唇角含笑,似乎对这片园林甚为欣赏,萧涵玩味地看着他,“来这做什么?就是为了看这些树么?”

“不不不,”林筝竖起食指摇了摇,显得很神秘,“你跟我来吧。”

说完就率先走进林中,萧涵在后面跟上。

进了园林,感觉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树木并不很高,却很密集,树冠遮住了并不耀眼的阳光,只在地上投下一点斑驳的影子。园中没有小路,树木的排布也没有规则,看得出这片林子并不是什么旅游景区,两人一路上也没有看到一个行人。

“不是说这是很著名的一个景点么?怎么都没有人呢?”萧涵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筝回头看他一眼,“谁说著名的景点就一定要每天游客如云了?嗯,因为这个景物大致可以持续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差不多在第十天到第十五天的时候会吸引很多人,现在嘛,就差了不少。”

又走了将近五分钟,景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林筝却对萧涵微微一笑,“快到了哦。”

萧涵的视线一直投向前方,似乎真的在一片绿色中多出了一点其他的色彩,而且逐渐扩大,而这点色彩,似乎是……红色?

不是鲜红,而是犹如血液一般的颜色,此时两人所在的位置,景色已经完全消退了绿色,这里是两种树木的交界地,而眼前一望无际的景色,就是枫林。

红艳似血,妖娆炫目,清风的吹拂下几片红叶悠然飘落,犹如稀疏的雨丝,地面上满是枫叶,不经意间像是血液织就的地毯,万千红花争相绽放。

“这片红枫林只有在春天才会落叶,枫叶最初落下的时候像是一场漫天红雨,那景色不知有多美,因此有人为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春落霜红’。”林筝为身边的人介绍道,“可惜啊,现在的落叶就没有当时的效果,只能是一场小雨’了。”

林筝说完,便向林内走去,置身于枫树的包围之中,时而有一片叶子飘落下来,构成了无与伦比的背景,他抬起头,那一片枫叶徐徐而落,伸出手,视线随着那片叶子而动,慢慢移到自己的掌心,那片血色的叶子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之上,笑意一缕一缕荡漾开来,浓浓的喜悦,像是一个小孩子。

一点轻微的声响出现在耳边,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见还站在林边的那个人竟不知何时拿出了手机,刚刚的声音,是他在拍照!

林筝握着那片枫叶向萧涵跑了过来,后者及时退出了程序,林筝不满地瞪着他,“你刚刚在照相么?”

“呵呵,”萧涵收起手机,“那个,我拍的是枫林,不是你不是你,呵呵。”笑脸怎么看怎么勉强。

“骗谁啊你!”林筝不依不饶,“你刚刚明明对着我的!你赶快给我删掉,不然我饶不了你!”

萧涵忙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哎呀,我说了拍的不是你嘛,放心放心,这张照片我一定不会传出去的……”

两个人一路吵闹着离开了园林,刚刚那场红枫林中绝美如画的风景只若一场华丽的梦,可是啊,它却被一部手机以照片的形式记录下来,更被一个人深深铭刻在脑海中。

直到两人结束了今天的行程,林筝还一直“记恨”着被“偷拍”的事,一路都在数落萧涵,终于在那人做了十个保证发了二十个毒誓之后才勉强罢手,但还是一直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萧涵擦着额上的细汗,自己有生以来被人这样威胁恐吓还真是头一次。

******

周一的早晨,林筝在通常的时间来到公司门口,却意外地看到那个人也向这个方向走来,他看到林筝便笑了笑,“林筝,真巧啊。”

林筝却一个白眼送了过去,没有说一个字,两人一起进了大门,又一同进了电梯,萧涵看那个人背对着自己的样子,只有又是一叹,“你还在生气的气么?”

林筝回了他一声冷哼,还是没有理他,等电梯在五楼停下便大步走了出去,萧涵在后面看着他,心里却是有一点微妙的感觉,自己也并不说的清楚。

等林筝在办公室坐下来,打开电脑并登上自己的QQ后台,意外地看到一条请求加好友的信息,而那个人,竟然是萧涵。

林筝不禁一愣,这个QQ并不是他的编辑号,而是大号,萧涵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脑海中回想起那个人看起来无害实则不怀好意的样子,真想点个“拒绝”再加上“再不接收此人信息”!不过,倒也不至于这样,大不了先看他说了什么,有不如意的就直接送到黑名单……

林筝点了“接受”,然后就看到那个人出现在自己的好友列表中,并且立刻闪烁,林筝看看他说了什么。

“中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那人这样说。

林筝几乎想也没想,打那两个字的时候满心快意,“不要!”真想看看那个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那算了。”那个人回了这几个字就不再说话。

林筝也没再理会他,倒也没有将他送入黑名单,只是对着头像上那个人的照片横了一眼,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中午林筝和穆海一同来到一家餐馆,这是他们通常吃午饭的地方,两人照例来到二楼,不料却看到最里面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而那个男人,就分明是,萧涵。

那两个人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相对而坐,萧涵面对着楼梯的方向,穆海和萧涵不熟,只是表现出一点意外,林筝却是笑着,笑容里含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意味。

而萧涵看到林筝,只是加深的笑意,似乎那个人的出现丝毫不出他的意外。

林筝让穆海先找个位置坐下来,自己却走到萧涵的桌子旁边,像是很正常的同事之间在打招呼。“这么巧啊,萧涵,Lilian。”

“Hi,林筝。”萧涵没有开口,却是Lilian抬起头回了一句。

Lilian是穿越组的一位编辑,也就是萧涵的手下,平时和林筝的关系就是点头之交,林筝没有再说什么就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穆海有意的,林筝此时的位置正好和萧涵斜面相对,几乎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对方。

穆海已经点了菜,两人没坐一会,林筝就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取出来一看,只见是萧涵发了一条短信,“真巧啊,呵呵。”

林筝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却在和对面的人聊天,像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林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你故意来这家店的?还带了个美女一起来?”

等萧涵再看向手机的时候,林筝看到他面上是“奸计得逞”的笑容,“哈哈,谁让你不和我一起来,不过,这样也好,我更乐意和美女一起来哦。”

林筝收起手机,再也没有理会那个家伙。

等到下午回到公司,萧涵在自己的电脑前坐下来,就看到那个人在和他说话。

有些惊讶,却还是饶有兴趣地点开,之间那个人说,“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他竟然会发出这样的邀请?萧涵忍着笑,几乎以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了,却还是同意了那个人的说法。

此时的林筝看到他的回复,微笑慢慢浮上面颊。

晚上下了班,林筝让穆海先走,自己悠哉悠哉地收拾好了东西出了门,看到那个人也刚好走到办公室外。

“怎么,不和我闹别扭了?”萧涵笑着和他一起向楼梯走去。

“是呀,我不和你闹了,今晚之后我都不和你闹了,今天的晚饭我请,包你大饱口福。”

萧涵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却是浮上一抹感触,怎么说,为什么感觉这个人说话的神情没有多少诚意呢,反而让人觉得有一种自己是他砧板上的一块肉的感觉,萧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无论那个人想做什么,自己也都接受就是了。

两人走出公司,此时的天空已经黯淡,太阳也只剩最后一点光辉,因为是下班的高峰期,街上却显出一点人声鼎沸的效果,林筝看着身边的人,“我要带你去吃的其实并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晚饭,不过晚上本就不应该吃的太多,所以也没有什么关系,那个可是南区很著名的一个小吃,叫做‘天心凉粉’,你可能听过它的名字哦。”

萧涵点点头,确实听过,只是因为自己住在南区一直无缘得见,如今那个人要带自己去吃,难道说,他真的不再和自己计较了么?

林筝带头走着,萧涵在后面跟上,可惜萧涵一直没有看到,此时的林筝眼中弥漫着怎样的光彩。

四、轻触

当天晚上,萧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而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一张照片。

很美的照片,红枫满地,落叶潇潇,在这个温柔如水的春季显得格外难得,广袤的枫林犹如带入了另一个世界,似乎可以将天地万物隔离开来。

然而,这张照片上最吸引人的,却并不是枫树与落叶,而是,置身于枫林中的一个人。

并不是令天地为之色变的绝世容颜,那人的面容清秀,让人感觉干净,他的身材很好,肩线利落、腰部细瘦、双腿修长,站在那里的样子与背景十分相称,而最吸引人的,则是他此时的表情。

浅笑悠悠,暖意融融,专注地凝视着掌心的叶片,眉眼间弥漫着无尽的柔情,如同注视着心爱的宝贝。那幅画面,几乎可以让人屏住呼吸生怕会破坏它的美好。

很难得,那个人竟会有这样的表情,混合了魅惑与纯净、迷醉与清幽,不经意间释放出一种夺人心魄的魅力,让人想要珍惜在怀。

萧涵轻轻一笑,看着这样的照片,一定会认为那是一个温柔如水的人吧,现实中的他是否真的有温柔的一面,萧涵还真的从没有体会过,那个人给他的感觉,真是一个十足的长不大的小孩。

是啊,哪个成熟的人会稍不如意就闹别扭、就不和别人说话呢?哪个成熟的人会做出美其名曰请人品尝美食,实则有意不告诉食物中的玄机,让别人上当呢?

直到现在,萧涵想起他有意只给自己吃天心凉粉,到自己辣的不行的时候才端上心田凉粉,心里都会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萧涵知道,那个人是因为不满自己给他拍的这张照片,想想当时,自己又是为什么有了拍照的念头呢?

很简单,只是一种触动,想要将那个画面记录下来而已,而又是为什么将它做成真正的照片,可能萧涵自己也不太能够说清楚原因。那个人害怕他将这张照片外传,作为一个笑料?其实不必怕的,萧涵虽然不知道其他人得到这张照片会怎么做,至少从他的角度来说,他会将这张照片珍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

“咦,这张照片上的男孩是谁?”

一个好奇的女声让萧涵一惊回过神来,原来是姐姐萧烨不知何时一惊站在他身后,意兴盎然地看着他手上的照片。萧涵顿时有些懊恼,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看到了?

萧烨坐在萧涵身边,将照片从他手上拿过来细看,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玩味地看着他,“小涵,这个男孩是谁?是你心上人么?”

红晕浮上萧涵的脸颊,他不自在地转过头,“才不是。”为什么想到那个人是自己心上人的这种说法,心跳会莫名地加速几分?这和当初看到自己和他在论坛上传绯闻的时候截然不同。

“不是?”萧烨一点不信,“不是你干吗给人家拍照,还一直对着照片傻笑?小涵你不必害羞嘛,你不懂得追男生的话姐姐来帮你啊,你……”

“好了,姐,我要看书了,你先出去吧……”萧涵将照片拿回来,一边拉起萧烨将她往门外推,她竟然还一直说自己对两个男生之间特别有研究。

送走了她,萧涵关上房间的门,靠在上面叹息一声,又看一眼手上的照片,又是一丝苦笑蔓延开来。

林筝请萧涵吃过天心凉粉之后,倒也真的和萧涵恢复了正常的同事关系,两人也经常在一起吃午饭,相对于萧涵而言,倒是林筝出言邀请的多一些,那一晚之后,萧涵对林筝的态度似乎起了些微妙的变化,而这变化当然只有他自己清楚。

很快就要到五一长假,那天午饭时,林筝问萧涵五一有没有什么打算。

萧涵说暂时没有想好,不过应该就是在家休息了,他在节日的时候向来不喜欢出门。

林筝知道他的意思,自己也是很不喜欢在假期的时候出去游玩,不过……

“我说,不如我们提前去过五一的假期吧。”林筝转转眼珠,随即这样提议道。

“哦?”萧涵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看,还有两天就是周末了,然后下周五才是五一的假期,我们就把这个周六当成五一来过吧。”

他说着还眨眨眼,像是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十分聪明,萧涵忍俊不禁,点点头,“好吧,你打算去哪玩?”

林筝窃笑几声,“现在先不告诉你,但我警告你哦,”他看着对面的人,面色不善,“如果你这次再给我拍照之类的,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萧涵不禁有几分无奈,怎么这个人还这么记仇的?“好,可我估计,除了那次,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形象值得我给你拍下来了。”

“你……”

南区有一个很大型的游乐场,深受全市几乎所有小孩子的喜爱,也奇迹般的深受林筝的喜爱,当萧涵知道那人是要带他来这里过五一假期的时候,不得不说,又是一阵深邃的无奈。

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天空有些阴沉,这却丝毫不影响林筝的好心情,萧涵看得出来,这人上一次来这里,几乎不会超过两个月,反观自己,在脑海中竟是几乎找不到来过游乐场的记忆。

游乐场内的人不算很多,按林筝的说法,和其他每个周末一样,如果是五一当天,这里的人甚至可以多出三倍以上。

游乐场的绿化很好,因为是春季,树木都已是一片绿色,地上还有飞落的桃花,那种落英缤纷的样子让人心底涌起一阵喜爱,两人走在石子路上,林筝问萧涵想不想去玩点什么。

萧涵没有回答,却反问林筝,那人回答的是:“太多了,什么过山车啊,飞艇啊,极速飞车啊,摩天轮啊,旋转木马啊……”

他说的会不会囊括了这里所有的游乐设施?萧涵摇摇头,在他终于说完之后开口道:“那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吧。”

“旋转木马啊……”林筝咂咂舌,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迟疑,萧涵看着他,“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么?”

“……没有。”林筝犹豫了一下还是这样回答。

园内有两种旋转木马,一种就是小孩子玩的小型马,另一种专门提供给成人的却有一个别号叫做“情侣马”,因为参加者必须是两个人,萧涵听到这种说法才理解那个人之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萧涵好笑地问他那还要不要玩。

林筝抿抿唇,说没什么不可以的,又不是只有情侣才可以玩。

萧涵点点头,视线移向正在随着音乐旋转的木马,果然是适合成人的高大骏马,每一匹都帅气非常,真有一种在草原上奔腾的雄姿,而此时的确每匹马上都是两个人,有些情侣是后面的人抱着前面人的腰,看起来十分亲密,有些则是朋友之间来凑趣,样子就要疏远一些。

萧涵看着木马,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和林筝坐上去的样子,他们会给在下面观看的人一种怎样的印象呢?

很快轮到他们上场,林筝在马前坐下来,萧涵坐在他身后,却是有意只将手搭在他腰侧的位置,没有去环住他的腰,这样的距离让他们看起来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并不像是情人。

似乎萧涵和林筝第一次这样接近,身前的人有一种青春蓬勃的气息,覆在他腰上的手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伴随着血液的流动,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萧涵蓦然发现自己并不厌恶和身前之人这样接近。

音乐的声音响起,木马也随之旋转起来,萧涵闭上眼睛,无意识地收紧一点手臂,更拉近了自己同那个人的距离,身体似乎经常有轻微的碰触,并没有完全挨在一起,可就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期待着下一次的接触,也让人祈祷这样相偎的时光可以更加长久……

等两人离开旋转木马,正准备再去其他地方的时候,天上竟然下起小雨来,原本只是蒙蒙细雨,后来却逐渐有加大的趋势,林筝十分不满地看向身边的人,“怎么回事,今天为什么会下雨?”

萧涵幽幽一叹,“你没有看天气预报么?早就说过今天会下雨的啊。”

林筝摇头,“我从来不看天气预报。”

萧涵没有再开口,而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中取出一把伞来,林筝这才注意到他这次是带了包的,和以往不同,原来是早就做好了会下雨的准备。

萧涵撑起伞,看来还是特意准备了大一点的型号,他走过来将伞遮在林筝头上,后者下意识地向他靠近一些,两人气息相闻,林筝伸手扶住了他握着伞的手臂。

“现在去哪啊?”萧涵的声音似乎含着笑意。

“我也不知道,”林筝显得有些委屈,自己来一趟游乐场竟然只玩了个旋转木马,碰到下雨,还真是没了任何兴致,只能抿抿唇,看着那个人,“那就只有回家了。”

萧涵低头一笑,“好,我给我家的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先送你回家,现在,我们可以散散步啊。”

林筝点点头,面色依然不是很好,萧涵拿出手机,两人当真撑着伞在雨中散起步来。

游乐场的游人还是有不少带了伞的,各种颜色的伞撑起来,像是铸就了一片天空,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至于没有带伞的人们,有的在雨中悠然漫步,有的却显得步伐急促,还有浪漫地在亭子里驻足观景的情侣们,种种景色体现了人生百态。

等萧涵打完电话正想说点什么,身边的人仿佛正是在等这个机会,他放下手机的一刹那就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萧涵愣了一下,仔细听去,他竟然是在抱怨这场雨破坏了他原本很好的心情。

这样的场景是不是不太美感?不开口或是轻声细语都要应景一些,偏偏身边的人是一个丝毫不懂情趣的小孩子,萧涵也没有阻止他,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偶尔还会在那人要他表态的时候应和几声。

萧涵为什么会如此纵容林筝?似乎有一点懂,又似乎不太懂,只知道,自己很喜欢他在自己身边,很喜欢听他说话,这个时候的自己总是可以笑意不断。

而林筝又为什么会在和萧涵在一起时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举动?这个时候他甚至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意,没有任何保留。

是不是,很多的心情,都是在这样不经意间的相处中,悄然改变的?

五、意外

很快就到了天宇网站两年一度举办作者大会的时间,萧涵和林筝因为是组长也就都要负责制定组内作者的邀请名单,关于这个问题两人讨论的倒是不多,只是有一天中午,萧涵十分神秘地和那个人说,他和负责人说了,这次的大会决定不止邀请天宇内部的作者,还要请其他网站的几位当红作家作为嘉宾出席。

林筝十分感兴趣地问他会邀请谁,他则忍着笑意摇摇头,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作者大会当天,萧涵和林筝作为编辑代表都是要在现场的,在正式开场前是作者陆续进入会场的时间,这个时候,萧涵接了一个电话,就拉着林筝说自己一个朋友来了,要他和自己一起去接。

林筝倒也没有在意,两个人在会场的第二道门处等了许久,竟然还不见那个人过来,萧涵十分奇怪地走出门,却不料,透过玻璃窗就看到一个人群,外围的人看得出都十分兴奋,也不知道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究竟是什么人。

两人走出大门到了那个人群附近,就听到有女生激动的声音在说:“昭然啊!真没想到昭然还是个帅哥啊!竟然还这么年轻啊!……”

萧涵不禁扶额,林筝却是惊讶地道了一声,“昭然?”这个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的就是九歌网的当红作家昭然么?他竟然会出席这次的作者大会!

林筝倒不至于是昭然的粉丝,只是对于这样大牌的作者还是有些感想的,相较于他,萧涵当真是头痛得不行,只得一点点拨开人群,口里说着,“对不起,我是工作人员,请各位让一让……”

萧涵挤得很困难,因为被他挤开的人十分不满,等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中心位置时,才看到那个一直不停地在粉丝的签名簿上签字的人,萧涵看到他一头的汗水,真是难得如此狼狈,如果不是处于这样的场合萧涵还真不想出手救他。

吐出一口气,萧涵伸手推开粉丝的本子,一手拉住那个人的手,一手亮出自己作为工作人员的胸牌,“各位,作者大会就要开场,请配合我们的工作,签名可以稍后进行……”一边慢慢走出了人群。

林筝跟着他们一直走进会场,那个人才终于松了口气,摸出纸巾来擦擦脸,一边看着萧涵,“天啊,涵,你们网站的粉丝们太热情了……”

萧涵没好气地横他一眼,“是‘你’的粉丝太热情了。”

林筝看着那个人,几乎不输于萧涵的俊美容颜,仿佛比萧涵年轻一些,因为之前的事情显得发丝微乱,面上也有些红晕,这却让他的样子平添了几分自然,也更加的吸引人。真的呢,大名鼎鼎的作家昭然竟然是如此年轻帅气的男人,连自己也有些想请他签个名了呢。

萧涵看向林筝,“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昭然。”然后又看向那人,“这是我的同事,编辑琦轩。”

“你好,”林筝伸出手,“那个……”

“你好,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以后请多指教。”那人像是背了许久的打招呼专用语一般说了这句话,伸手握了下林筝的手又放开,对萧涵道:“涵,洗手间在哪?我要去打理打理形象。”

萧涵为他指了方向,他就离开了,林筝疑惑地看向萧涵,“你竟然会认识昭然?”

萧涵抿抿唇,像是并不在意,“是啊,他是我学弟,这次是我邀请他过来的。”

林筝转转眼珠,眸中透出几分不怀好意,“原来是你学弟啊,可比你出息多了呢,你这当学长的怎么一点表率作用也没起呢?”

萧涵也看着他,眼前之人的神情是十足的挑衅,萧涵倒也没和他辩论他话里本来就不合情理的地方,而是微微向他靠近一点,轻轻一笑,“如果你是想说我一事无成的话,我觉得,最好等你的古代组可以超过我穿越的时候再说。”

说完,他转身离开,林筝气恼地对着他的背影连翻数个白眼。

萧涵到洗手间去找到那个正在镜子前打理自己头发的人,那人在镜子中看到他,便笑了笑,“那个就是你整天对着照片犯花痴的人么?”

萧涵显出几分不自在,却没有恼,“你的说法还真不怎么好听,不过,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好啊,”那人又看了看镜子,才转过身面对他,“只是,和照片中的形象似乎不太符合,但也没差多少,”说着挑挑眉,“涵,你准备什么时候对他表白?”

萧涵掩唇轻咳一声,“我还没准备表白呢,我有和你说过我喜欢他么?你不必问我对他是什么感觉,因为我清楚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怎样的感觉,我现在对他还不至于到那个程度。”

那人叹气,“你呀,算了,我也不想说你什么了。”

萧涵也不再开口,心里却觉得自己的说法并没有错,自己当初给那个人拍照的想法算是突如其来,却有很多人戏言说自己在那个时候对那人一眼钟情,可萧涵知道的,自己如今对那个人应该只是比朋友稍微亲近一些,说喜欢也并不是情人间的喜欢,要说爱那更是差得很远,自己会留恋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但还不至于在不见面时就会牵肠挂肚日夜惦念,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发现已经爱上那个人的话,也绝不会掩饰和退缩。

而面前的人却想着,当局者迷,即使这个人真的可以将爱情定义得很清楚,轮到他自己身上却未必是那么泾渭分明了,有些事情他自己未必看得很清楚,其他人却可以在他的眼神中纤毫毕现地发现他隐藏的信息。不过也算了,如果他自己能够领会,那当然是更好,只希望他不要拖得太久。

“这个周末要不要和我去见一个人?”作者大会结束几天后的一个中午,吃过午饭的两人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休息,萧涵对林筝说道。

林筝看他一眼,“什么人?”

“就是九歌网站现任的玄幻组组长凌枫,我周末和他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林筝眨眨眼睛,“我和他也不认识,去蹭饭不太好吧。”

萧涵一笑,“没有关系的,我也想让你去见见他,你可以和他交流交流嘛,九歌的玄幻组在我走了之后一直不被别人看好,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其他网站和它的差距也并没有什么变化,这就意味着凌枫也是非常出色的,你可以去和他讨教几招哦。”这人说话时的表情竟然越来越奸诈。

林筝立时送他一个白眼,“见就见,我才不会和他讨教呢,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们穿越早晚会被其他类别超过去的。”

萧涵的笑意不可抑制地加深起来,“是啊,那可能是我的下一任组长不是很优秀,而其他组的下一任组长太优秀了,如果是这样被超过去的我也无怨无悔啊。”

林筝轻哼一声,没有再理会他。

******

周五那天晚上,当林筝知道吃饭的地点,着实有些佩服萧涵,因为现在是骄阳似火的夏季,这个人竟然想得到跑去吃火锅?!

从知道消息的一刻开始,到第二天去酒店的一路上,林筝几乎一直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抱怨萧涵,后来到了约定好的包房,此时这里已经坐了不止一个人。

一个当然是萧涵,而另一个,林筝一时间无法理解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他——“昭然?”

没错,是昭然,可是为什么萧涵没有说他也是来参加饭局的一位呢?

那人笑着和林筝打了招呼,林筝便坐在萧涵身边,这时桌上的锅子已经生了火,似乎水还没有开,桌上也摆了不下十盘的菜品,林筝随意地问了一句:“你的另外一个朋友还没有到么?”

萧涵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你指的是谁?”

林筝不禁皱起眉,似乎不太理解他的反应,“当然是九歌的那个凌枫啊,你不是说他也会来一起吃么?”

不知为什么,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昭然竟然笑出了声,萧涵也掩唇轻咳一声,这表情怎么这么像奸计得逞?“那个,他早就来了。”

“在哪?”林筝疑惑地四处张望,好像那人藏在了这里的某个角落,又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去洗手间了是吧?”

这次萧涵也低声笑了起来,一时没有答话,那边的昭然也是忍俊不禁,林筝的眉头却是越蹙越紧,感觉自己就像被这两个人耍着玩一样,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涵强忍住笑意,此时的林筝当真有些火冒三丈的趋势,眼里仿佛随时可以喷出烈焰,萧涵终于决定不再逗他,看向另一个人,“枫,你来告诉他真相吧。”

枫?林筝面色没有好转多少,又转向昭然,难道这个人的本名是叫做“枫”么?

那人含笑看着林筝,“不好意思,我一直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就是枫的那个朋友,九歌的现任玄幻组组长,凌枫。”

林筝几乎无法理解他话里的含义,他是说他是凌枫,而他也是昭然,那么这就意味着……

“你是说……”林筝有些迟疑,“凌枫和昭然是同一个人,都是你啊?”

那人又低声一笑,“惭愧惭愧,正是在下。”

“好啦,”萧涵夹了一片牛肉放到已经沸腾的锅子里,“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他的本名叫做玄枫,是玄幻组组长凌枫,也是作家昭然,就这么简单,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好厉害啊……”林筝痴痴地低声道,不由自主地又看向那个人,“竟然身兼两职还都这么出类拔萃……”

“过奖。”玄枫显得很谦虚。

萧涵却不禁摇摇头,这个枫还真像一只狐狸,身边的人却像一只笨笨的小兔子,该不会以后那个人就成了他的偶像了吧……

六、倾心

火锅继续进行,萧涵将煮好的牛肉夹到林筝碗中,可惜那个人看也不看一眼,还是一直面对着玄枫,“你是怎么做到的呢?看你应该也只有二十几岁,昭然出名也好几年了,究竟那个时候你有没有过二十岁啊?”

玄枫想了想,“过了的,那个时候应该也有二十二岁了吧。”

萧涵又将青菜和鱼丸放入林筝碗中,低着头,一言不发。林筝继续一脸的崇拜,“二十二岁就名扬天下也是很难得了,你的那本书我看过几遍呢,现在正在写的那个也很喜欢。你居然还是九歌的玄幻组组长啊,玄幻做的那么好你这个组长的本事一定不差吧,可是你一边工作晚上还要写文一定很辛苦吧,那个……”

林筝竟然将他抱怨时的本事发挥了出来,平时看到美食就眼前一亮的人此时竟然转了性,玄枫一直在听他说话,并没有吃任何东西,眼光却一直瞥向萧涵,那个人握着筷子的手一直在不停地颤抖,虽然低着头看不到眼神,却能从他双唇的样子看得出他一直在咬紧牙关,这证明,他在忍一件事忍得十分辛苦。

这种情况算正常么?自然不算,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趁其他两个人在忙着聊天的时候大吃特吃,可他不仅一口没动还一直给身边的人夹菜,那么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涵,你一直说你明白自己的心,那么你注意到自己此时的心绪了么?你又是否明白,这样的心绪代表了什么?

玄枫微微一笑,也夹了一片肉到林筝碗中,“先吃一点吧,再煮就不好吃了,边吃边说。”

“哦。”林筝当真端起碗,却还是面向玄枫,并且甚至没有注意到碗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这么多菜,他倒是没有边吃边说,而是吃了几口并且在完全咽下之后才又开口讲话。

玄枫的做法和他相同,两人边吃边聊十分愉快,像是整间包房只有两个人一样,而另外一个人此时的表现也全数被一个人看在眼中。

……

“啪”的一声吓了林筝一跳,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见那个半天没有开口的人站了起来就直接走出包房,话也没有说一句,弄得林筝十分不解,又看看他的碗,里面就像是一点没有动过,不禁奇怪地对玄枫道:“他怎么了?怎么好像一点也没有吃?还是吃的时候没有用蘸料?他现在去哪了?”

玄枫轻叹一声,也站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去洗手间了吧,你继续吃,我去看看他。”

“哦。”林筝点点头,玄枫就走了出去,整间包房就只剩下林筝一人,可他也并没有大吃大喝,而是放下原本吃得很热络的碗,心里莫名地有些担心那个面色不好的人。那个人究竟怎么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他在做些什么呢?

玄枫果然在洗手间看到了那个人,他靠在镜子一侧的墙上,显得有些颓然,玄枫摇摇头,这个状态,这个形容词,都太不适合那个人了。

玄枫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握住那个人的臂,“你怎么了?”

萧涵没有挣开他的手,却也没有看他,而是低声道了一句:“没什么。”

玄枫一笑,扬起眉,“你在吃醋,是么?”

“什么?”萧涵终于将视线移向他,眉头微蹙。

“因为他只和我聊天,忽视你,所以你不高兴了,是吧。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涵又别开眼,“我没有不高兴,他是不是忽视我我都不在意,这意味着什么都和我无关。”

玄枫轻笑出声,“你还真是嘴硬啊,那我问你,如果我在你面前吻他,你会有什么感想?”

“我不会有什么感想,你家那位会有点感想。”

玄枫叹气,双手握住他,“涵,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别傻了,好么?你之前说你明白自己的心情,其实你还并不是真正的明白的,现在,不要我和你说的更明确一些了吧。”

这次萧涵沉默许久,才终于苦笑一声,“你呀,竟然还和他一起来气我。”

玄枫忍着笑,放开他,“谁让你那么不开窍,我不介意出手帮帮你啊。好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你回去陪他吧,我可以等一会再回去。”

萧涵吐出一口气,“好吧,那我走了。”

他离开了,玄枫摇摇头,那两个人呐,都是有够迟钝,还真是让人担心。

萧涵的脚步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沉重,不知为何,此时的心里有一种微微的麻痒,像是一个种子悄悄发起嫩芽一般,还含着些微的喜悦,这种感觉,似乎已经存在心里许久,只是自己一直没有细加体会。

尤其想到那个等待自己的人,这种雀跃的心情几乎有些好笑,萧涵却依然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到了包房门口,萧涵定定神,才慢慢推门进去,那个还坐在那里的人立时回过头来,萧涵看到他眼中一瞬间的惊喜还有掩饰不住的担忧,心里竟会微微一触,他关上门,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来。

“你刚刚怎么了?”见他回来,林筝迫不及待地发问道:“刚刚玄枫出去找你来着,你看到他了么?”

这时的锅中几乎没有什么菜了,萧涵又加了一些进去,刚刚自己一口没吃真是可惜,“看到了,他还在洗手间呢,要等一下才回来。”

“那你呢?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吃呢?还有你之前是在生气么?为什么生气呢?”

萧涵看向他,微微一笑,“我没有吃是因为一直肚子痛,我在那忍了好久竟然还是痛,最后我气得不行只有出去了。”说这些的时候萧涵面不改色。

而林筝听到他的说法终于松了口气,又有些好笑,“你这人,肚子痛的话早就应该出去嘛,竟然还在那忍。算了,那你现在就多吃点吧。”说着将已经煮好的一片肉夹到萧涵碗中。

萧涵看着他,不知为何竟有些移不开视线,想要一直看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绝不会腻烦。

“怎么了?”林筝看见他的神情,问了一句。

“没什么,”萧涵收回视线,将碗里的肉片送入口中,当真是无比鲜美,“再帮我夹一点吧,我饿了。”

林筝对天花板翻个白眼,“谁让你这人之前没有吃的,真是……”口里说着抱怨的话,却没有拒绝他的说法,当真一直在为他夹菜,萧涵面上的笑意也是逐渐加深。

整餐饭的心情还真是此起彼伏,在萧涵的心中却是无比让人留恋。

当天晚上,萧烨走进萧涵房中时,意外地看到,他竟然在……作画?

是真的,在一张一米左右的纸上,他的画笔在不停地移动着,神情格外专注,萧烨没有打扰他,而是走到他身后看他纸上的画面,这一看之下,当真让她想要惊呼出声!

萧烨当然是没有出声,却是瞪大眼睛看着画的内容,天啊,这不就是那天在他这看到的那张照片么!!

此时画的主要部分已经完成,现在就是在画背景,鲜红的枫叶翩然洒落,还有几片正在半空,萧烨看着画中之人,悠悠的浅笑,上扬的唇角,眷恋的神情,竟然和那张照片上的人物分外神似!

萧烨不知道自己最惊讶的应该是什么,是作画之人的技艺,还是他竟然会绘出这样一幅画面。

他并没有看着照片来临摹,那张照片萧烨之后也没有再看过,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人吃惊,他竟然可以将照片上的景物一丝不差地绘制下来,证明了对它的熟悉程度,而且他的笔触十分细腻,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尽全部的心力,这该是对这幅画有着怎样的感情,当然他的感情绝不是针对画的背景,而是……

萧烨又看向画中的人,萧涵并没有将他画成冠世美人,而是力求与原本人物的绝对契合,他画出了人物独有的神采,让人感觉是那个人物此时正站在自己面前!

萧烨看着萧涵,此时的他唇角含笑,目光里是自己从未看到的柔情,仿佛是看着自己心中独一无二的宝贝,而这当然就是他的……

原来萧涵已经……

难怪呢,他会那么珍惜那张照片,会用那样注视着那张照片,当时的自己还只是怀疑,原来真的是……

画的继续创作过程中,萧烨一直站在萧涵身边,从未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萧涵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他用墨色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个“筝”字,又向下一点写了一个“涵”,继而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孩子。

他放下笔,呼出一口气,看着那幅画出神。

“画……好了?”萧烨发出一个迟疑的声音。

萧涵依旧带笑的神情转向她,笑容像是凝固下来,继而又换上惊讶,立时后退一步,“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烨对着天花板翻白眼,“我早就来了,你可真是入境,我来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

萧涵面上一红,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

萧烨惊奇地看着那幅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赏与钦佩,“画的真是不错。”说着抬起头看向萧涵,“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一定是你喜欢的人吧,你竟然能不看照片就画成这样,真是厉害。”

萧涵微微一笑,也看着画,或者说是看着画中人,并没有隐瞒,“是啊,真正的恋人,当然是在我的心里,不需要看任何东西就可以描绘出来,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他在我眼前。”

萧涵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是啊,真正的恋人,应该珍藏于心中。

七、心动

最近的萧涵过得不是很开心,理由很简单,他和那个人因为都要上班,平时鲜少有交流的时间,最多就是每天中午一起吃个饭,至于周末时间,想要找借口约人出来玩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萧涵自己也不想在盛夏时节跑出去晒太阳。

而玄枫和萧烨两个人还老是问他准备什么时候表白,玄枫还好,萧涵有办法拒绝他的骚扰,而萧烨,萧涵几乎每天都要听她讲一个小时。真是的,明明这是他自己的事吧,怎么这两人都比他还要热心?

这天晚上,萧涵在网上流连许久才点开QQ上林筝的对话框,说起来,他们晚上也是会聊QQ的,当然并不频繁,还好那个人也会偶尔主动找他说话,不然萧涵就只有关了QQ来个眼不见为净了。

林筝的头像并不是他自己的照片,而是从网上下载的一个动漫人物,他常说,那种自恋的人才会将自己的照片当做头像,而萧涵则被他视为典型。

笑了笑,萧涵在电脑上和那个人答了一声招呼。

不知为什么此时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萧涵恨不得那人在一秒钟后就回复他的话,不料竟然许久都没有反应,萧涵抿抿唇,清晰地感觉自己的情绪低了下来,失落地关掉对话框,也不知道那个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萧涵继续浏览起网页,却是每隔几秒就去看一次QQ,心里甚至想着如果他不回下次自己也一定不再回复他,或者他要自己等多久自己就数倍奉还之类的,突然又笑了出来,自己一定是和那个人待的太久了才会有这种小孩子一样的想法,曾几何时,自己竟然也患得患失起来,还真是让人不太适应。

没办法,萧涵这样的心绪只针对一个人,偏偏那个人,还一直让他有这样的心绪。

似乎很久之后,萧涵才看到那个人的头像闪烁,再一看时间,自己几乎以为过了几个小时其实就是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萧涵摇摇头,只见那个人说他在看昭然的文,还说真是非常好看,虽然他并没有用什么表情来渲染,萧涵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崇拜和欣喜。

说起那个昭然,为什么心里又有点不高兴?萧涵承认自己很不喜欢看到他去夸奖别人,更不喜欢他为别人而忽略自己,即使他现在并不是自己的谁。不管之前心里是怎么想的,萧涵还是立刻回复,问他周末的时候有没有空。

林筝回答:“有的,什么事?”

“现在天气这么热,我们去游泳吧,东区这边有一个很不错的游泳馆,我认识馆主哦。”

“你认识馆主有什么好处么?免费?是的话我就去,哈哈。”

“没问题啊,我还可以让他提供点吃的给你,怎么样?”

“好厉害啊,那好吧,地点在哪?什么时间?”

萧涵和他说等到了那天自己会开车来接他,两个人的对话就到此为止,萧涵想着,要是他知道自己其实是那家游泳馆的少馆主,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似乎外人最多知道他是编辑叶晨,对他的身家背景一无所知,只有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才知晓,什么时候,自己可以将这些毫无保留地告诉那个人呢?

萧涵叹气,拿过手机来打了一个电话。

林筝收到萧涵的短信就背着自己准备好的小包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果然看到那个人站在一辆车前,戴着墨镜向他招手。

今天的萧涵看起来很清爽,洁白的T恤纤尘不染,黑色的短裤潇洒利落,似乎他难得有这样休闲的打扮。

南区到东区的距离有些远,车上开着空调也并不觉得燥热,林筝想到今天的行程,饶有兴趣地问萧涵的游泳技术怎么样。

萧涵说,还可以,没有参加过什么比赛,就是正常的水平,说到这,他也问了林筝这个问题,还开玩笑说他可千万别连一圈都游不到,还要自己去救他。

林筝不服气,让他等着瞧!

三十分钟之后,车子在那家游泳馆的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萧涵带林筝来到正门,林筝看到,馆的高度相当于七层楼房,透明的玻璃门隐约可以看到内部的景物,馆的面积也是颇为可观。两人走了进去,此处只可以看到柜台,萧涵便走过去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林筝在后面四周看看,此处面积不大却很干净,大门右侧的地面上摆着几盆鲜花,给人以鲜亮的感觉。

萧涵招呼林筝一声,两人便转向右侧的走廊,看得出萧涵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对路径十分熟悉。两人走了大约五分钟后便进入一个大厅,视野立时开阔起来,最先进入眼帘的便是那个十分大型的游泳池,还有休息用的几个躺椅,大理石的池沿微微闪烁着光芒,水面有一种波光粼粼的效果,整个大厅给人一种宽敞大气的印象。

而林筝脑海中的第一个疑惑就是:“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是啊,按说夏季的游泳馆应该很热闹才是,这个地方竟然没有一个人影,倒像是摆设了。

身边的人一笑,向前迈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笑容里含着得意,“当然不会有了,因为这个场地今天被我包了,是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的。”

“不会吧,”林筝觉得不可思议,“你居然包下一个游泳馆,这也太……”林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这人的做法未免有些,怎么说,霸气?通常那种豪门公子才会做这样的事吧,这个人……

萧涵不禁笑意加深,“包下整个馆的能力我不是没有,而且还是兵不血刃。当然了,今天我并没有这么做,这家馆里并不是只有一个游泳池,倘若有人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一个池的话可以预定一个贵宾池,这个池当然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用。所以,”他指了指那个泳池,“我也只是定了个贵宾池而已,真正的那个泳池比这至少大出三倍。”

林筝这才了然,“原来如此。”

“好了,先去换衣服吧。”萧涵说着便带他向更衣室走去。

更衣时,林筝不免想起那个人之前说的那句话,他可以兵不血刃地包下整个场馆,是说他可以不花一分钱不欠一个人情?而他之前又说他认识这家馆的老板,他和老板会是什么关系呢?看来他的背景一定不会简单,自己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的。

很快换好衣服,林筝走出更衣室,此时的萧涵已经在外面等着他,而那个人此时的样子一映入林筝眼帘,后者立刻退回了更衣室,萧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他怎么了?自己的样子有这么可怕么?大家都是男人这样也没什么关系的吧。

他不知道,林筝回到更衣室之后就靠在门上,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腹部。

仅是一眼,他也可以看到,萧涵平时藏在衣服下面的身体那么好看,当真是俊美不凡,身体没有一丝赘肉,也不是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他是两者的完美结合,无论是修长挺拔的双腿,还是身体呈现的线条,都给人一种惊为天人的震撼,尤其是,他的腹肌也是有八块的,十分整齐,却又不失柔和,整个人站在那里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反观自己……

林筝失落地摸摸自己的小腹,触感倒是不错,唯一的优点就是平坦,要说腹肌……平时最多用散步当锻炼身体的人哪里会有腹肌?而且那个人个子也比自己高一些,腿也比自己长一些,真是样样都胜过自己,真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了。

“林筝?怎么了?”门外响起那个人的声音,“快点出来啊。”

“你……”林筝真想说你先下到水里去不要看我,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别扭,犹豫半天,只得深吸几口气,一面做好被他嘲笑的准备一边想他要是敢笑自己就揍扁他,伸手颤了几下,终于闭上眼睛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打开门,大步向门外走去,不料……

“哎哟!”林筝的大步还没有迈出去就撞到一个东西,下意识的就伸出手去扶住来稳住重心,身体倒是没有撞疼,他睁眼想看看这是什么,而当全部的感官回到大脑,他却又一次僵立在那里。

因为他抱住的,不是别的,是……一个人的身体……

手下的肌肤温暖光滑,富有弹性,肌肤随着心跳微微有些起伏,却是蕴含着力量,自己此时近乎将他抱在怀中,柔软的感触甚至让人有些迷醉,清新的紫罗兰气息幽幽飘入鼻端,林筝的头有些眩晕,也清晰地感觉到那人此时正抱着他的腰,他们赤裸的上身并没有完全贴合,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更让人的心为之颤动,血液的流动立时加快。

第一次和他的距离这般贴近,和上次在旋转木马上的感觉完全不同,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样不妥,应该赶快分开,可不知为什么双手竟然无法移动,也不知维持这样的动作究竟有了多久的时间,还要再维持多久……

他并没有看到,此时的萧涵面上是怎样的神情,又是多么珍惜现在可以和他如此亲密的时光……

最后还是萧涵先有了动作,轻轻将他推离自己的身体,低下头注视着他浮上红晕的面颊,那一瞬间,萧涵想亲吻他的额头,想亲吻他的唇,也想再一次将他拥入怀中再不分开,可是萧涵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说其他的话语,只是轻轻一叹,柔声说了一句,“好了,我们走吧。”就率先走到池边,慢慢下入水中。

林筝也没有开口,而是和他一样进入池中。

八、诱惑

清凉的水席卷全身,也让大脑渐渐清醒,林筝的心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懊恼,自己刚刚竟和他上身不着寸缕地相拥,这也太……身体和他接触过的位置既然滚烫,池水的温度也无法将它退却,而自己面上的温度也没有丝毫降低。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喜欢?才没有,讨厌?那也不至于,只是……只是太尴尬了,那个人也真是的,没事干吗要站在门外,害自己一出门就撞到他……

正纠结着,手臂突然被人轻轻碰触一下,林筝却立时像被开水烫到一般游向一旁,倒让萧涵伸出的手臂一瞬间停在那里,眨了几下眼睛才慢慢放下,而林筝却一直回避着他的目光。

他是在害羞么?还是很讨厌自己的触碰?萧涵无法确定,也只得轻叹一声没有仔细思考,他没有再靠近,就在那个位置看着那个人柔声道:“要不要和我一起游几圈?”

“不要。”林筝还是没有看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地拒绝。

萧涵扶额,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别扭?依然用着温柔的声音说:“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筝抿抿唇,犹豫着终于看向他,“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么?”

原来在他眼中,自己的吸引力还不如食物啊,萧涵微觉挫败,没有再开口,就向另一侧的池壁游去,林筝想了想还是跟过去看看。

等到了那个人身边,看到他的手指正在那操作什么,林筝这才注意到这里竟然有一个类似酒店内点菜系统的装置,萧涵点了些食物,然后按了提交,之后就掀开了旁边类似于盖子一样的东西,林筝看到这下面竟然是空的!

“该不会是,你点的东西会从这里被送上来吧。”林筝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的人。

“没错啊。”萧涵回过头,微微一笑。

林筝依然感觉不太能够接受,很快就听到下面传来轻微的机器运转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盘子被托了上来,上面是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萧涵端下盘子放到一边,很快又是一盘被封上保鲜膜的西瓜被送上来,就这样,萧涵一共端出六盘食物才将盖子盖上,而那盖子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都可以和池壁融为一体,几乎让人分辨不出。

萧涵撕开盘子上的保鲜膜,又在两个被子里都斟如半杯酒,看向林筝,“你要先吃点什么?”

林筝这次难得没有在意“吃”这件事,而是迫不及待地发问道:“这个是地下有一个管道用来运送食物么?这是怎么做到的呢?还有,又是谁想出来的?”

萧涵不禁一笑,“大惊小怪什么啊,只要有机器、电力加上创意,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哦。”

林筝依然有些怔愣,萧涵递来一块切好的插上竹签的西瓜给他,“好了,吃吧。”

林筝接过,将西瓜送入口中,竟然还是冰西瓜,看起来也是才切好没多久,还保持着新鲜,味道也是甘甜可口,让人感觉由内到外都清爽起来。

不经意间抬起头,林筝想说点什么,却意外看到那个人正在喝酒,仰起头,手握杯子的形态极美,赤裸的臂上甚至还有水珠滴落下来,杯中的液体在灯光的映衬下微微泛着光芒,妖娆的颜色透着媚惑,那液体一点一点流入那个人的口中,竟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筝从来不知道,原来萧涵饮酒的姿势会如此有魅力,让自己的心跳又一次不规律起来。

很快,酒尽杯空,萧涵放下手来,轻舒一口气,唇边还隐隐泛着水光,晶莹透亮的粉色,像是诱人品尝。

林筝立刻移开视线,心里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在那一瞬间,他竟想试试将那人的唇含在口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却不知道,他全部的反应都已被那人看在眼中,萧涵放下杯子,心里有些好笑,刚刚的自己竟是在故意引诱他,可是他的反应呢?萧涵依旧不太能够确定他对自己是什么看法。

有些挫败,萧涵轻叹一声,转身想问那个人要不要喝点酒,却没想到,那个人早已游的远远的,几乎和自己“南北分治”。

萧涵几乎反应不过来,这人看到刚刚自己的样子,做出的反应竟然就是躲得远远的?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上萧涵心头,让他简直想趴在池上哀叹。

天啊,那竟是那么不懂得情趣的一个人……

萧涵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那天在泳池的剩余时间,那个人除了说自己想要回家了之外就没有再说任何话,也因此造就了萧涵的第一个完全没有尽兴的泳池之旅,而周末剩余的时间,萧涵当然也没有再见过他,甚至也没有用任何聊天工具说过话,萧涵甚至几次在QQ上点开那个人的对话框之后又关上,然后就是在电脑前唉声叹气。

这件事告诉玄枫之后,萧涵有计时的,那个人足足笑了他五分钟,都是趴在桌上笑个三十秒,然后抬起头看他一眼趴回去继续笑,等到最后萧涵甚至可以微笑着喝着茶水等着那个家伙笑够为止。

终于,那个人对着他的脸也没有任何笑意之后,萧涵才看他一眼,凉凉地道:“不笑了?”

玄枫揉揉自己有点抽筋的面颊,摇了摇头,“真是没有想到,涵竟然会用到色诱这一招,更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人被你色诱还没有上钩,反而退避三舍,这要是传出去,你说你在江湖还有立足之地么?”

“那你就不要向外传呗。”萧涵没好气道。

玄枫十分同情地看着他,“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萧涵显得无精打采,“我现在真的都不好意思和他说话了,估计说了他也未必会理我,甚至晚饭都不和我一起吃了。”说完仰天长叹一声。

玄枫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说,那不愧是涵看上的人,心理素质一流,原则也不错,能抵挡住涵的诱惑,看来将来成家一定是专心一致绝无外遇的好男人。

可是,他没有被涵吸引,这也是他还并没有动心的缘故吧,而他现在竟然还会涵有些抵触,这可十分难办了。

已经是第几天了?林筝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那辆逐渐远去的车子,轻轻一叹。他知道,这几天自己是有意在躲着那个人,平时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再一起吃过饭,因为自己几乎是一看到他就想起那天在泳池边看到的景象,也会想起自己对他的绮念。

如果萧涵知道当初自己对他竟会有这样的心思,会不会十分不齿?所以自己只有去疏远他,即使看到他失落的表情有些不忍,也总比,他会讨厌自己好的多吧。

其实林筝不太弄得懂自己对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似乎不像朋友那样纯净,但也并没有太热络的感情,即使心里会有些微微的触动,也只是因为那天看到的那个场景而已。

自己和他究竟应该怎样相处下去呢?难道就这样一直视而不见,直到哪一天他们中有个人离职然后离开这家公司?为什么这样的场景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呢?林筝无法想象自己和萧涵的关系会就此走向终结,因为一个有些好笑的理由而走向终结。

林筝站在那里想了许久,直到一个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林筝。”玄枫走到林筝身边,有些抱歉,“你等了很久么?”

“没有。”林筝对他一笑。说起来,林筝之所以还没有回家,就是因为接到玄枫的电话,让他在公司门口等一等,自己过来和他说一件事。

玄枫从自己的提包中拿出一个纸片一样的东西递给他,林筝接过来一看,上面竟然是“请柬”两个字,不禁意外地看他一眼。

玄枫解释道:“下周三是我的生日,到时会有一个PARTY,我特意邀请你赏脸光临。”

林筝收起请柬,点点头,“没问题,保证到场。”

玄枫一笑,“好,那我先走了。”

林筝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自己也踏上回家的路,心里却不禁在想,如果是玄枫的生日,那个人也一定会到场的吧,这就意味着自己一定会和他见面,可是……

算了,没什么可纠结的,自己和他又不是有深仇大恨,怎么会连见一面都不敢。

周日的下午,林筝到商场想看看应该为玄枫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当然,他和玄枫并不是很熟,也不知道那人有什么喜好,这件事萧涵应该比较清楚,可自己还真不想和他讨论。

想了想,林筝决定要买一个音乐盒,可以连接到网上去下载音乐的那种,希望玄枫会喜欢。

很快到了玄枫生日那天,林筝下班后就换上了自己的晚礼服,然后打的到了举办PARTY的地点。

这是东区最著名的一个舞厅,当林筝到达的时候,周围有数十个盛装打扮的人进入大门,林筝看着这个并不十分高大的建筑,闪烁的霓虹灯有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林筝走进大厅便直接上到八楼,在大厅的入口处有两个服务生礼貌地请他出示请柬,然后便请他进入,林筝站在门口看了看,和正常的舞会一样,一侧是长长的餐桌,另一侧是乐队,中间便是舞池,此时的大厅虽然已是宾客满座,却没有那种拥挤的状态,也并不显得嘈杂,每一处的人们都显得举止优雅、贵而不奢,倒是甚为赏心悦目。

林筝很喜欢这样的场景,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放到专门的地点,然后四处看看,似乎大多数人都是携伴而来,反观他就显得形单影只,他又看看玄枫在哪个位置,然后就在餐桌尽头那一侧的中间位置看到了那个人,也看到他周围的几个人,其中自己认识的当然只有一个。

林筝定定神,到餐桌边的橱柜取下一只高脚杯,又向内注入半杯红酒,继而向玄枫那边走去。

九、寥落

而此时和玄枫站在一起的当然就是大学时那几个至交好友,玄枫一边和他们聊着天一边看着场内,当然也注意到了林筝,此时见他正走向这边,便转头对萧涵坏笑道:“他来了哦,你要不要说几句话啊?”

萧涵没好气,“他是来找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玄枫耸耸肩,此时林筝已经走了过来,玄枫身边的人都向后让出一条路,他笑着迎了上去,“阿筝,你来了。”

“枫,祝你生日快乐。”林筝说着举起自己的酒杯,玄枫和他轻碰一下,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玄枫放下杯子,玩味地看着他,“你是一个人来的么?难道你不准备去跳跳舞么?”

林筝显得有些无奈,“没办法,谁让我一直是孤家寡人。”

玄枫笑意加深,然后指向后方的那几个盛装打扮、相貌不凡的男人,“他们几个都是备用的,谁没有舞伴都可以随便挑一个带走,不分男女的。怎么样,”玄枫对林筝挑挑眉,“你也来挑一个?”

林筝不禁感觉额上有细汗冒出,没有向那边看过去一眼,“不必了,我也不是很想跳舞。”

玄枫伸手拍拍他的臂,“不要客气嘛,没有关系的。那这样吧,”他随意看看那几个人,然后对其中一个道:“非离,不如你来请阿筝跳跳舞?”

“好啊。”站在第二位的男人笑着向前一步,对自己右边的那位使了个眼色,而其他几人都是忍笑的样子,站在最后的萧涵不禁摇摇头,觉得这枫可真是胡闹。

顾非离大方地对林筝做了个“请”的姿势,“林先生,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共舞一曲?”

林筝倒也没有拒绝,伸出手,两人相携进入舞池中。

玄枫也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祁阳伸出手,“阿阳,我们也去吧。”

“好啊。”

四个人同时走到舞池中,和着音乐,翩翩起舞。

于是还留在原地的杨季宁就坏笑着对一直站在那哭笑不得的文瑾道:“我说文瑾哥,非离的舞技可是越来越好了哦。”

文瑾摇摇头,没有答话。杨季宁又凑到萧涵身边,“涵哥,是不是连你都没有和那位跳过舞啊。”

萧涵吐出一口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舞池。

看着那个人和别人共舞,萧涵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们的舞姿很好看,同样帅气的容颜格外引人注目,两人轻悠舞动的身影犹如飘逸的云,几乎是一落入人的视线中便可以一直停滞的那种。可是,萧涵却移开了目光,仰首饮尽杯中的酒,竟是莫名地尝到了如此苦涩的滋味。

这一定是因为,此时的他,心里也溢满了无尽的忧伤吧。

身边的杨季宁见他这样又是一笑,伸手拿过他的酒杯放到一旁,然后牵起他的手,“涵哥,不如我们也去跳一曲?”

“好啊。”萧涵依旧有些失神。

杨季宁转头对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林杰道:“阿杰,你陪文瑾哥,我和涵哥去跳舞了。”然后,两人也一同进入舞池中。

此时和顾非离共舞的林筝未免注意力不够集中。

这是正常的,因为那个人不过是今天刚刚认识,彼此并不熟悉,不会有那种在共舞时相互对视传递心情的那种感觉,林筝的身体可以配合着他的舞步,视线却经常飘向他方。

玄枫和他的舞伴应该是舞池中最受瞩目的一对,不仅因为玄枫是今晚的主角,也不止因为他们的相貌,更因为,他们的共舞,可以让人感觉,他们已经沉浸在专属于两人的世界中,那样的对视,可以看到彼此心中最深沉的思绪。

林筝知道,那个人就是玄枫的爱人。

多好,在自己生日的时候有爱人相伴,这样交心的共舞,一定是一种幸福的体验吧。

心里蓦然滑过一抹情绪,林筝别开视线,再不经意间抬一下头,却又看到另一个场景。

原来,萧涵也在和别人跳舞呢。

他的舞伴似乎也是刚刚和他站在一起的那几人中的一个,也同样是很养眼的一对,那个人,难道会是萧涵的爱人么?

不像,他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于玄枫那一对,似乎只是朋友之间的共舞,林筝可以看到那人面上灿烂的笑容,而他对面的萧涵,眼中竟还含着几分温柔和纵容。

不知为什么,萧涵并不深刻的笑意也会让林筝觉得分外刺眼,又一次收回目光。

“怎么了?不开心么?”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耳边,林筝抬眼,原来是自己舞伴含笑问了一句。

林筝抿抿唇,“没有。”

“听说你和涵哥是同事呢,”那个人继续道:“涵哥是我学长,当年我大一时和他还有玄枫、阿宁都在院级学生会,那时的枫是组织部部长,而涵哥,是学生会副书记之一。现在也过去好几年了,涵哥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做事一点都不靠谱,净会以整人为乐啊?”

听完他的话,林筝看他一眼,心想难道萧涵在大学时那么胡闹么?他没有注意到对面之人忍笑的神情。

“没有啦,”林筝道:“他,很优秀的,无论是之前在九歌还是现在在天宇,他都是很有才干的,也很让人敬佩。”林筝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再提起那个人的时候,目光中微微透出一抹柔情。

顾非离点点头,看看在不远处的萧涵一眼,如果他知道自己面前的人会这样夸奖他的话,一定会比现在开心多了。至于他对面的阿宁……顾非离摇摇头,怎么又是笑得这么不怀好意……

不久,这一场舞就结束了,每一对都有一个人执起另一人的手亲吻一下。林筝对这样的动作虽然有些难为情却也没有拒绝,又一次抬起头,却正巧看到萧涵也在亲吻舞伴的手,便再次移开视线。

“还要不要再跳一次?”顾非离放下他的手,问道。

林筝摇摇头,其实他一直都没有什么跳舞的心情。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顾非离说着便和他一起到餐桌那边走去,两人取来餐盘,各自开始选择食物。

其实餐桌上的食物当真是琳琅满目,山珍海味比比皆是,如果是平常的林筝一定会意兴盎然地从桌子一头吃到另一头,可惜今天的他不知怎么,只选了几块食物,倒是很有兴趣地喝起酒来。

似乎所有酒类都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就是让人在品尝一口之后会忍不住再饮一口,林筝就是这样,食物每吃多少,却是意外的对酒特别有兴趣,不知不觉已经喝下几杯。

而当他又一次放下酒杯的时候,抬起头却竟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舞伴也不在,不知道那两个人到哪里去了呢……

忽然有些站不稳,头部也眩晕起来,林筝不由自主地向一旁倒去,身边的人赶快过来扶住他。

“你啊,”顾非离摇摇头,扶着他靠在自己肩上,“干吗喝那么多酒嘛,我送你去休息休息吧。”说着便扶着他将舞池另一侧的休息室走去。

林筝随着他移动着脚步,却是忍不住一笑,喝酒有什么不好的呢?只要喝醉了,就不会再有任何烦恼了,是不是?

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今天的自己会有那么多不同以往的感觉……

大厅的休息室可以给想要独处的客人提供一个非常好的场所,而顾非离和林筝进入休息室之后,却意外地发现里面并不是空无一人。

林筝和那个人对视一眼便移开视线,任由身边的人扶他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来,顾非离却没有坐,而是对他道:“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吧。”

林筝点点头,顾非离有对那边的一个人道:“阿宁,我有事要和你说,我们一起出去。”

“好啊。”杨季宁说着站了起来,在和顾非离一起出去之前,后者对还留在这里的另一个人道:“涵哥,阿筝有点醉了,麻烦你照看一下他。”然后,两人一同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门。

两人都吐出一口气,这一次的计策弄得还挺麻烦,不过总算是达到了目的。

此时的休息室里只有两个人,两人坐在不同侧的沙发上,距离较远,室内摒弃了外面的一切声响,这是一个十分安静的场所,而此刻的安静中,却透着无尽的压抑。

萧涵看着对面的人。

歪着身体靠在沙发上,显得很疲惫,微垂的刘海半遮住眼睛,似乎也同时遮住了一缕轻愁。真的呢,今晚的那个人竟会让人感觉他身上散发着阵阵愁思。

而这样的心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谁呢?

萧涵终于站起身来,慢慢向那个人走去,距离越来越短,可是他们心尖的距离,却仿佛并没有分毫缩减,依然是跨越着深邃的大海,完全不可以逾越。

萧涵走到那个人身前,俯下身低声道:“林筝,我送你回家去吧。”话一出口便会心头一颤,竟然不记得上一次和他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原来他们的关系,早已疏远至此。

林筝并没有回答,萧涵轻叹一声,伸出手想扶起他,却不料自己的手一接触到他的臂,就被人一把甩开,那个人站起身,冷冷的目光看向他一眼,然后就移开,再也没有一刻停留。

“不需要,我自己回去。”林筝毫无感情的声音说完,便大步向门口走去,接触到把手的那一刹那,似乎专属于两个人的世界也就此崩塌,一个人又将回到喧嚣的凡世,留给另一个人的,却是永恒的落寞和孤寂,那种将会铺天盖地涌来黑暗的感觉,当真让人无法想象。

他的手握住把手,正要转动,身体却被人从后抱住,那个人紧紧拥住他,飘在他颈侧的气息,也像是凝聚了万缕的寂落忧伤,还有,深入骨髓的思念。

“不要走,筝,”萧涵闭上眼睛,从未有过的声音说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筝,我好想你……”

这一刻的萧涵似乎再也没有那种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感觉,似乎再也不是万人眼中倾慕欣羡的对象,他的话语并不包含任何华丽辞藻,却以真实的感情深动人心。

林筝终于不再有任何动作。

十、告白

他在,说什么?

林筝的头依然很晕,这让他并不能想通那个人话中的含义,也不能理解那个人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和做出这样的动作,而他自己为什么没有挣开那个人的手走出去,他也说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气氛中弥漫着暖意和温情,让人想一直维持下去,而林筝却也渐渐意识到了不妥,他低声开了口,“你……”

下一刻,身体被翻了过来,从正面又一次被人拥入怀中,这一次的感觉和那次在泳池并不一样,饶是两人都穿着衣服,却是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萧涵的怀抱紧致温暖,林筝却呆呆地任他抱着,没有任何反应。

“筝,”萧涵的头深埋在那人颈侧,声音里蕴含着叹息,浓情入骨,“筝,我喜欢你。”

梦里不知演练过多少次的告白,在这样的时刻与场景,都稍嫌美感不足,可是,萧涵不会后悔,只因自己再也无法承受他的忽视,他无数次地和自己擦肩而过却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时候,只有自己明白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怀中人听到他的话似乎微微一颤,便再无其他反应。

萧涵又是一叹,轻轻推开怀中人,看看他的表情,却见他依然有些怔愣,不禁无奈地摇摇头,凑过去想要亲吻他淡色的唇瓣。

却不料,在将要触及目标的时候,竟被一股大力推开,他惊讶地看着眼前之人,那个人也正好抬起头,萧涵不敢置信,那个人的表情竟如此冰冷!

在他听了自己之前的话语又被自己拥抱这么久的时间之后,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你……”萧涵微微皱起眉,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林筝又看了他许久终于开了口,却只是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再无其他话语,然后他转身出门,萧涵定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这一天的中午,萧涵经过那个人办公室时,正巧看到他也正从里面出来,萧涵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林筝。”萧涵低声道了一声。

那人并没有看向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停留,依然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在他的面前渐渐消失了身影。

仿佛回到了之前的时光,林筝和萧涵的关系依旧疏远,没有再交谈一次,就像之前的表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萧涵知道,那个人这样的表现,就是他拒绝自己最好的证明。

没有想到,萧涵有生以来第一次向人示爱,竟然会得到如此不堪的结果。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而萧涵也是第一次没有继续手头的工作,而是走出家门,就那样站在冰冷的雨中,任由它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现在是盛夏的季节吧,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竟如同已经到了最寒冷的冬季,再也没有一丝光明和温暖?

雨丝淅沥,却无法洗净人心底最深刻的忧伤。

这天下午,林筝在办公室中继续工作,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不久之后穆海过来对他说,外面有一个人找他。

林筝奇怪地走出去,没想到竟然是玄枫站在门外。

“你怎么来了?”林筝问道,这个人应该和自己一样也要工作的吧。

玄枫吐出一口气,看着他,声音较平时多了一丝无奈,“你有没有注意到,涵今天没有来上班?”

林筝心头一颤,有些不敢去看那个人的眼睛,他当然是没有注意到的,可玄枫会为这件事来找他,难道……

“他怎么了?”林筝轻声道。

“他生病了,”玄枫看着他,“因为昨夜淋了雨,也因为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他姐说,他在病床上还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所以让我来找你,请你过去看看他。”

林筝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几乎无法接受,“他,怎么会……”

玄枫叹息,“这种感觉,我知道的,因为我有过和他类似的经历,甚至有几年的时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对谁动过心,但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去看他。”

林筝想了想,还是看着他,“好。”

萧涵的家在市东区十分幽静的一个地段,这里面积广阔,却并没有高楼林立,十几栋房子相距甚远,每一栋都给人一种花园城堡般的印象。

可惜林筝并没有任何心情来欣赏这些房子,他和玄枫一起到了萧涵的家,便由管家带领他们来到二楼萧涵的房间。

这是一个内外的套间,两人穿过外厅来到内室,只见那张宽阔的床上正睡着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一只手。

这个角度,林筝不能仔细看看那个人的容颜,心里却是有一种越发的担忧,女人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便放开床上之人的手,站起身转向他们。

林筝看到,这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长发及腰,肤白如雪,她的容颜和萧涵有八分相似,而因为是女人,她更给人一种颠倒众生的印象。

林筝几乎已经猜到她的身份,果然身边的玄枫也开口道:“烨姐,”继而对林筝介绍说,“她就是萧涵的姐姐,萧烨。”

林筝对女人点点头,也称了一声:“烨姐。”然后道:“我是萧涵的同事,林筝。”

女人微微一笑,开口的声音犹如棉絮,十分轻柔,“你好,很感谢你能过来。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出来喊我。”萧烨说着便起身走了过来,然后对玄枫道:“枫,你也和我一起出去吧,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可以聊聊。”

“好的。”玄枫答应道,然后两人便一同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林筝轻叹,慢慢走到床边坐在萧烨之前的位置上。

床上的萧涵还陷在沉睡中,并没有苏醒过来,也让林筝第一次看到他睡熟的样子。

乌发柔柔地铺散在枕上,几缕发丝垂在眼前,林筝伸手轻轻拨开它们,仔细看着那张完全展露出来的容颜。

竟然不记得有多少天,自己没有看过他了,甚至从最初认识他到现在,自己也并没有认真看过他几次。可是,为什么此时的他,感觉和记忆中的样子有那么大的不同呢?

面色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双唇的颜色变得暗淡,眉心也有着未抚平的褶皱,纤长的睫毛投下一抹阴影,却依然掩不住眼底的疲倦之色,眼前之人竟会表现出如此憔悴的一面,几乎让人不敢相信。

林筝叹息,犹豫着伸出手,轻轻触碰一下那个人的面颊,光滑柔软的触感渗入心底,只是温度有些高,一定是因为他此时还在发热吧。

收回手,林筝的视线又落到床上之人的双唇,还记得最初见面那时,在阳光柔柔的照耀下,两片唇瓣晶莹剔透的样子给自己心底的震撼,以及,那个人面上的每一个表情,因为它们的映衬,都是无比的赏心悦目。还有不久前,正是它们吐露出了那个人对自己的感情。

可是啊,如今的它们,竟会是这般的暗淡无光、毫无血色,让人的心底泛起浓浓的疼惜。

林筝叹息,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那个人向他表白之后,是想……想亲吻自己的吧,当时自己推开了他,现在想到那时的情景,还真是让人有些脸红。

视线又移到他紧闭的双眼上,心里的疼痛渐渐加剧,几乎让人无法承受,这个人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自己,而自己,却无法为他分担半分。

也许自己是真的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吧,当初听到他的告白,震惊的感觉多于一切,后来回到家,也没有怎么仔细思考,只是下意识地就想要躲着他,不想再和他有过深的接触。

因为林筝并没有想过要在这样的时候接触什么爱情,现在突然被人表白,有些难以接受,而两人一旦确定了恋人关系,将会发生什么事,林筝无法想象自己和他发生那样亲密的关系的场景。

现在想想,自己对他的感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说不清,似乎比同事要亲密一些,自己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觉,无论是聊天、散步,还是一起吃午饭什么的都让人感觉很愉快,可是这样的感觉,和恋人之间的爱情又是不能比拟的吧,自己很清楚,可能有的时候会想起和他在一起时的场景,但绝对不至于会将他放在心头日夜惦念。

自己不懂得爱情,无法和他有相同的感受,甚至有意躲避、忽视他的感情,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呢?他会为自己生病,是因为他用情已深,而自己,也算是亏欠了他很多吧。

林筝摇摇头,移开视线,今天自己会来看他,是内疚的成分居多,而之后他们之间会如何发展下去,自己也无法预料,因为愧疚而和他在一起未免太对不起他,而如果自己最终和别人在一起也一定会让他伤心欲绝,无论是哪一种结果,自己都不愿意看到。

那么,有没有可能,自己也同样爱上他呢?

林筝笑了笑,爱情,应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吧,如果自己可以爱上他,也一定不会退缩才对。

想到这,林筝定定神,俯下身在那个人的……额上印下一吻,滚烫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如擂鼓,赶快起身,面上的温度也升高起来,让他不由得转过头不敢再看向那个人一眼。

这样的做法真是有些大胆呢,还好那个人还在熟睡,应该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才对,还好自己只是亲了他的额头,要是嘴唇的话……太亲密了,简直无法想象。

林筝的心跳缓过来一点才又敢看向床上之人,心里想着,从现在开始,自己不会再逃避他,无论他们将来会是怎样的结果,自己都不会去抱怨,也不会后悔。

十一、心意 上

等了很久,那个人都还没有醒来,林筝想去找本书来看,却在不经意间抬头之时被墙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目光。

定睛一看,其实那个东西当真是很吸引人的,只是自己一直关注床上之人,没有多看室内的摆设一眼,现在……林筝站起身,向右侧那面墙壁走去,正站在那个东西的面前。

这是一幅画。整面墙上只有这里是挂了东西的,在雪白的背景下却并不显得突兀,这幅画被人郑重地装裱起来,画框和玻璃表面都是纤尘不染,显示出对它的珍视。

这幅画好看么?林筝不知道,只觉得画中的场景熟悉入骨,满眼的枫林,遍洒的落叶,还有几篇悠然飘落在空中,场景的真实就像身处在那个世界,完全没有一丝的虚假。

林筝不想承认,但这幅画中,最吸引人的,真的就是画中的那个人,那个含笑注视着掌中一片落叶的人。

他美么?不知道,也许林筝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想对他做出任何评价的人,可是,站在观赏者的角度,林筝更能感受到的,是作画之人对这幅画,或者说,对画上之人所倾注的感情。

真的,倘若没有感情,又怎么会用如此细腻的笔触,一条一线,繁复细致,不知作画之人在绘制这幅画时会是怎样的神情?是不是,唇边也含着一丝浅笑,就像画上之人一般?

人说,看风景的人在窗前看你,而画中人在注视着掌中落叶的时候,难道就已织就了另一个人梦中的风景么?

林筝无法想象,是真的不能想象,那个人竟然会做出这样一幅画,竟然会对画中人有如此深刻的感情,当真是如同珍藏在心尖之上,闭上眼就可以浮现出他的一颦一笑,完全不需要任何参考。

萧涵,他……

林筝不知道自己做出怎样的表情,视线下落到画的右下角,一个“筝”字,一个“涵”字,漂亮到无与伦比的楷体,画的名字与画者的名字列在那里,是不是也就此缔造了一个莫大的缘分?

心里浮起一种感触,有些温热,也有些柔软,这种感觉上升到眼底,似乎眼睛也渐渐湿润起来,林筝低下头,不想再去看那幅画,想必,每一个站在这幅画下的人,都会被作画者的心情打动吧。

林筝转过身,向不远处的书桌走去,很漂亮的紫檀木书桌,整洁大气,如同那个人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林筝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在这张书桌上创作那幅画时的情景,面上的温度竟再一次有了升高的感觉。

这时,又是另外一个东西吸引了林筝的注意。这是摆在书桌里侧的两个用来装饰的透明的瓶子,女孩子喜欢买这样的瓶子向里面放小星星来送人,而以这瓶子的规模,真不知道要用多少星星才能装的满。当然了,瓶子是满的,可里面的东西不是星星,而是……纸鹤?

没错,是纸鹤,满满的两个瓶子,着实数不清会有多少,这两个瓶子是别人送给萧涵的么?会这么用心折这么多纸鹤,一定是对他十分倾慕的人吧。林筝竟然说不清,在想到那个人会有如此用心的追求者之后,自己内心的感觉。

真是,来这里的时间甚至还不到半个小时,心绪的起伏几乎要超过之前的几天,还真是一个难得的体验呢。

林筝也没有了什么想看书的心情,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好好看看那个人,就转身又走向床边,不料,在视线落在那人面上之时,竟发现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含笑看着他。

“你醒了?”林筝快步来到床前坐下,看着床上那人。

而萧涵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注视着他,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出声,房间里只剩稍嫌暧昧的气氛在缓缓流动,在盛夏时节的午后,难得的让人感觉到一点静默和安逸。

萧涵很喜欢这样的场景,之前的冷漠、寂寥也好,在雨中站到全身湿透冰凉刺骨也好,在自己不知几次地昏睡又醒来又失望地昏睡过去之后,在自己噩梦中也无数次地念着他的名字之后,这一次醒来,终于可以看到他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足够了,是真的,足够了,无论之前的心绪有多么无助和伤痛,至少自己渴望的东西终于得到,那么之前的那么多凄凉也可以一笑置之了吧。

多痴、多傻,可是真的,自己想要的就只是这么一点,在自己思念他到痛彻心扉的时候,可以看到他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就只是这样而已。

萧涵的面上一直是淡淡的微笑,在病中显得柔弱,给人一种别样的感受,而他并无一丝埋怨的眼神,也让林筝的心底一时间感慨万千。

以前真的没有注意到呢,他的眼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情意,那种情意无法隐藏,是只有注视着心爱之人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林筝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中见过这样的眼神。

看到这样的眼神,心里似乎很难维持之前那种冷若冰霜的状态了呢,想到那幅画,想到这个人为什么会躺在床上,再平静的水面都会涌起一阵波澜。

能够被这样的人爱上,是否已经足够幸运了呢?

就这样看着他,真好,自己一点也不会觉得腻,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看着他,什么都不必去想,只是这样看着他,看到时光的尽头,那会有多好……

……

十一、心意 下

不知多久之后,床上的萧涵突然咳嗽起来,面上浮起红晕,像是十分不适,林筝也终于回过神来,靠近一点轻轻拍抚他的胸口,直到他慢慢平复下来。

萧涵无力地闭上眼睛,喘息还有一点急促,鼻子不太通气,头也一直在痛,生病真是一件很难受的事,而像他这种很少生病的人,也是一旦生病就很不容易好起来吧。

心里很无奈,手上却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其中,萧涵诧异地抬起头,这才看到床边那个人正握着他的手,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他竟然躲闪起自己的目光,难道,是在害羞?

林筝确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第一次主动做出这种亲密的动作,真是很不适应,心里虽然别扭却也没有放开那个人的手,他尽力定定神,迎上床上之人的目光。

“好点了没有?”林筝柔声问道。

“好多了。”萧涵轻轻一笑,安慰他道。

林筝的心又是一跳。以前就知道萧涵长得很好看,没想到,生病中的他竟比平时的样子美上数倍,刚刚的那一笑当真有一种不可方物的效果,让人在心底赞叹不已。

同时又感到无奈,在这样的时刻,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和他说点什么。抱歉自己之前一直冷落他?可那似乎并不是自己的错吧;责怪他竟然傻到跑出去淋雨?可他淋雨是为了自己,责怪他简直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想了想,林筝状似随意地开口道:“我还真不知道呢,原来,你画画的技巧那么好。”不想直接和他说自己很感动也很喜欢那幅画,只能这样旁敲侧击了呢。

萧涵宠溺地看着他,符合道:“承蒙夸奖,荣幸之至,不知阁下是否喜欢在下的劣作呢?”说完还挑挑眉,看着那人的神情含着逗弄。

林筝面上微红,没有回答他的话,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也学那人的样子挑眉道:“我看到你那两瓶纸鹤了呢,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这么有心为你折的?看在人家那么有诚意的面子上你就考虑接受了吧。”看似劝说的话语中当然是没有一点诚意。

不料,那人竟然不去分辩什么,反而又笑了起来,“那个可不是别的女生送的哦,是我自己折的。”

“什么?”林筝觉得不可置信,这个人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男生,竟然学小女孩一样没事折纸鹤玩?

这次萧涵没有再笑,而是透出几分郑重,认真中又含着无奈的眼神让林筝心头一凛,“是啊,在我每一次思念一个人的时候,我都会折纸鹤,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想念他想到发疯,我已经不记得这样做了有多久,甚至在最近几天,我会整夜折纸鹤折到天明。当然,昨天晚上除外。”

他柔柔的语调说着这些话,却让林筝越发的吃惊,到最后甚至只能僵坐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说的是自己么?虽然那个人没有明说,林筝认为自己不应该那么自恋,可心底却清楚地明白,那个人说的就是自己。

他……竟然会做这样的事?在思念自己的时候折纸鹤,甚至折了整晚?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在思念自己?

无论是绘制出那样一副画面,还是两大瓶满满的纸鹤用来寄情,萧涵的感情深刻到让林筝完全不敢置信。

他,真的会对自己有这样深的感情么?

林筝怔愣的时候突然听到那个人柔声念着他的名字,“筝。”

林筝下意识地看向他,动作依然像是不受大脑控制。

“过来一点,靠近我。”萧涵继续说着,声音含着蛊惑,让人无法拒绝。

林筝竟然像失去意识一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大脑完全不去思考那个人话里的含义,就这样如他所说一般俯下身,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两人几乎气息相闻,萧涵伸出手揽过他的背,在他和自己的距离近在咫尺时轻轻将他压下一点,然后微微偏过头吻上他的唇。

这是萧涵第一次吻他,渴望已久的事终于实现,萧涵十分珍惜,那个人的唇和自己比起来就透出一些凉意,让自己还在发热的身体感觉十分舒适,萧涵近乎贪婪地吮吻那个人的唇,舔舐、轻咬,柔软的唇瓣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撼,甜美诱人的感觉令人爱不释手。

十二、情定 上

林筝任由那人亲吻他的唇,毫无一丝反应,渐渐地让萧涵有些不满,抱着他的双臂用尽力气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将被子蒙在他们头上。

黑暗中,摒弃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而身体轻微摩擦和唇舌交缠的声音却又清晰可闻,萧涵并没有停止对那个人的掠夺,身体脱力一般地倾覆在那个人身上,

良久之后,直到萧涵因为身体的原因有些支撑不住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伏在那人身上急促喘息,感觉那个人的手迟疑一下又慢慢搭上自己的背,萧涵不禁微微一笑。

“筝,”萧涵的声音有些甜腻,却同时让人感到绝望和落寞,像是沙漠中挣扎的旅人,“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这样和他腻在一起的感觉真是让人留恋,萧涵无法想象这些天自己是怎样过来的,之前在思念他时折的纸鹤已经不算什么,这几天,自己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他的样子,只能机械一般地做着相同的动作直到天明,昨天晚上在雨中倒下后终于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自己甚至在想如果一直醒不过来也不错,因为没有那个人陪伴的世界,当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这种想法是不是很没用呢?一个男人为了爱情要死要活,一点也不洒脱。可是没有真心爱上一个人又怎么会懂,那种“不能没有你”的深情,真的是灵魂的寄托,而那仿佛全世界的黑暗一起向你袭来,生命中没有一丁点阳光的处境,不知道有几个人可以毫不在意地坚持下去。

林筝回答他的,就是用双手抱住他,紧紧地抱住,像是要将他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中,再不分离。

晚饭时,两人并没有到饭厅去和萧烨他们一起,而是有仆人为他们端了上来,就在萧涵的床前摆了一张小桌子,菜式看起来很丰盛,仆人说,小姐吩咐的,因为林先生第一次来,自然要好好招待;至于少爷因为这几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肠胃一定很虚,是以只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仆人说完就退了下去,房间里的两人却都不禁有些感慨,林筝看着满桌的菜轻叹一声,然后端起唯一堪称“清淡”的一碗粥,递到那人面前,“你先吃吧,要不要我喂你?”

他忍笑的模样更加深了萧涵的无奈,沮丧地接过粥,“不必了,我自己吃,你也去吃吧。”

“好啊。”林筝也没有多说,却是搬了张椅子坐到萧涵对面,两人中间隔着饭桌,林筝端起碗,看似自然地夹起一块红烧鸡块送进口中,然后十分满意地称赞道:“真好吃啊……”

萧涵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调羹。

就这样,林筝一边吃一边不住地夸奖,萧涵却是越来越食不知味,动作也愈发慢了下来。

林筝很快吃好了饭,又坐回床边,看着那人竟然一碗粥只吃了一半,还臭着一张脸不看自己,便笑着将碗和调羹从他手里拿了过来,萧涵看着他,那样子颇像一个受了委屈要人安慰的小孩子。

林筝舀了一调羹的粥送到他口边,“来。”萧涵微张开口,温热的粥送进口中,竟突然间多了一点香甜的味道,让人十分迷恋,萧涵心里暖意融融,几乎无法移开目光。

萧涵面上的表情并不是那种腻人的甜蜜,而是十分温柔,林筝一时间也有些喜欢这时的感觉,想着,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喂他一辈子,倒也不错。

很快一碗粥只剩下最后一点,林筝舀起来送入口中,凑过去覆上那人的唇。

萧涵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一时间僵在那里,林筝轻轻拥住他,将口中的粥慢慢哺入他口内,舌却坏心地徘徊不止,萧涵面上的温度不禁升高,体内也有些燥热,林筝却在此时放开他,和他拉开了距离。

这样看着他,萧涵面上红晕满布,几乎不敢对视过来,林筝得意非常,这个萧涵还真是一个特别纯情的人。

不再逗弄他,林筝拿过药和一杯水来,让他吃了下去,然后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再一次握住他的手,“你这几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吧,我每天下班都会来看你。”

萧涵点点头,笑意加深,“那你也请几天假好了,在家里陪我。”

林筝捏捏他的手,“你要我陪你,一定是想做什么不好的事吧,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生病呢,要做什么也要等病好了再做啊。”

“那你今晚也不能陪我么?”萧涵面上的期待并不浓,因为已将它深埋于心。

林筝向他靠近一点,又一次抱住他,“你急什么,我们又不是只有这几天时间,来日方长嘛,我并不想耽误工作,要是留在你这里,我就一定再也不想上班了。”

萧涵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想他最好不去工作,就一直在家里陪着自己,而自己也有完全的能力来养他。不过,这样的想法,还是暂时不要说出来吧。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林筝抱了一会之后就慢慢将他压到床上,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直起身将被子盖好。“你睡吧,我等你睡熟了再走。”

萧涵对他一笑,便闭上了眼睛。

林筝注视着他,这个人睡觉的样子倒是十分柔和,平日里偶尔的狡黠和忧郁都不复存在了,林筝并不讨厌他的狡黠,却希望那忧郁的神色再也不要回到他的面上。

萧涵啊,敛去了平日的光芒,当真是无比让人心疼的一个人。

十二、情定 下

关上内室的灯和门,林筝穿过外室便离开了萧涵的房间,在走廊上向下看去,玄枫和萧烨还坐在一楼的大厅聊天,抬头看到他出来,玄枫向他招招手。

林筝走下楼梯来到两人面前,对萧烨道:“烨姐,涵他已经睡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您的款待。”

两人站起身,萧烨笑了笑,“该我谢谢你才是,今天麻烦你了,我让人送你和枫回去。”

“不必了,”玄枫道:“我开车来的,我和他一起回去就好。”

萧烨点点头,送两人出了门便回了自己的卧室,心里还在想,那倒是一个很好的人,不枉涵对他钟情一场。

玄枫和林筝开车行在路上,前者一脸坏笑地开口道:“我说,你答应和涵在一起了么?”

林筝微垂下头轻叹一声,“算是答应了吧,我不想再拒绝他。”因为以那人现在的样子,拒绝他之后当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何况,自己其实也并没想过拒绝。

玄枫听到他的话却是注意到另外一点,“你现在,其实还并没有爱上他,是不是?”如果爱上了,和他在一起的理由就会是我喜欢他了。

林筝看他一眼,又转向前方,视线十分飘渺,像是没有在看任何东西,“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爱上了他,我是很喜欢他,但也好像只是对朋友的喜欢,我没有经历过爱情,也不懂得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我知道,如果我因为不忍心而和他在一起未免太辜负他,我只能说,我会在和他交往的时候尽力去爱上他。”说到这,他笑了笑,“我在想,其实爱上他,应该不会是一件很难的事吧。”

玄枫也是一笑,没有再开口。心里却忍不住想,没想到当年在学校众星捧月一般存在的涵,在终于爱上一个人之后,那个人竟然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定能够爱上他。玄枫的想法倒不是说觉得林筝不知好歹眼光太差之类的,他也明白真正爱上一个人不会只是看在他的相貌或者能力,这些会成为喜欢他的理由,但是爱情,应该是心底最深处的一种感觉,可能你爱上的人,别人都不会觉得好,但只要你知道自己爱他就足够了。

那么涵,究竟什么时候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呢?

林筝却如自己所说,每天晚上都会到萧涵家去看他,也都会带一点他喜欢的食物给他,萧涵的病好的很快,三天后便恢复了从前一样的生龙活虎,让每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好友都忍不住取笑几句。

第四天的晚上,林筝又一次来萧涵家,那人告诉他,自己明天就打算去上班,他也不必每天麻烦了。林筝听到后只是点点头。

萧涵问他,今晚愿不愿意留下来陪自己,明天他们可以一起上班。

林筝想到自己当初不想陪他的理由就觉得很好笑,现在他这么说,还真是让人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其实,答应他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两个人即便是同睡在一张床上,也未必就会发生什么。

这样想着,林筝便答应下来,萧涵忍不住扑过来抱住他,如此孩子气的动作让林筝也唯有纵容。

此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仆人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来通知他们,萧涵很神秘地对林筝说,那是因为他吩咐过不必为他们准备晚饭,林筝很奇怪地问他难道要出去吃么?萧涵一笑,让他去客厅等着就好。

今晚萧烨并不在家,林筝一个人待在客厅也不知道萧涵去做了什么,他去准备晚饭了么?怎么准备?难道要打电话让人送外卖?

林筝越发不解,心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便站起身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虽然这个想法很不可思议,但林筝心里却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在认同,而越是认同就越减低了它的可信度,林筝越向厨房走去心里的疑惑就越深。

很快来到厨房外,林筝向里看去,里面的情景让他不由得愣在那里,一时间无法回过神来。

那个人……竟然一个人在厨房忙碌,他是在准备他们的晚饭么?

林筝说不清自己最惊讶的应该是什么,是那个人竟然懂得厨艺,还是那个人竟然会为了他而下厨。

十三、试探 上

林筝定定神,然后走进厨房,萧涵看到他,只是微微一笑,便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林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熟练的切菜动作,心里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你是要亲自负责我们的晚饭么?”

萧涵转头看他一眼,“是啊,其实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发现了。”

林筝这下倒是有了兴趣,“你怎么会厨艺的呢?我看你家的样子,还以为……”

“以为我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是么?”萧涵挑挑眉,接下去道。

林筝笑笑,“说起来,我还对你的事一点也不了解呢,公司里的人基本上也没有一个了解你的吧,甚至你为什么来天宇,都是众说纷纭。”林筝想到这些说法中甚至还有天宇用重金挖走萧涵,可是看萧涵的样子,他实在不像会在乎这个的人。

萧涵已经将全部的准备工作做完,取出一个锅子放在炉灶上,“不了解我的事是因为没必要让别人去了解。我和你在一起了自然会将这些都告诉你,至于我来天宇的真正原因,我听说过别人的猜测,可惜,真的没有一个猜测是真实的。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点着火,看向林筝,“你先出去吧,等我们吃了饭我就给你讲讲。”

林筝点点头,便离开厨房回到客厅,心里想着那人的作品,真是充满了期待,又一想,萧涵还真是一个很完美的人呢,似乎都没有什么缺点的,总是一想到他就会觉得很温暖。

林筝看起了电视,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那个人出来喊他去吃晚饭,林筝几乎一跃而起就奔了过去,现在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

向那个方向走过去便是一阵香气飘了过来,林筝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腹中也同时配合地叫了一声,饭桌上摆了五个菜和一个汤,还有两碗米饭,那个人已经在桌边坐了下来,并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看着他道:“来,坐这。”

林筝依言在那个位置坐下来,萧涵递给他一双筷子,又夹了一块已经去了皮的虾到他碗中。

林筝看着碗中的东西,再看看身边的人,还真是有些感慨似乎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温馨的场景了,熨帖到心底的温暖让人眷恋,林筝也做了和那人相同的动作,然后窘迫地端起碗,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的做法让萧涵很高兴,两人第一次正常地在家里吃饭,心里各自体会着各自的感觉,一时间并没有人开口。

等到林筝吃下了半碗饭之后,才对那个人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学厨艺呢,我虽然不觉得男人学厨艺有什么掉身价的,只是,我觉得你的兴趣爱好应该是很优雅的像画画之类的,”提到画,林筝有些脸红,还是继续道:“或者乐器什么的也可以,厨艺好像就……”

萧涵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禁有一个想法,想向身边的人确认一下,“那你的厨艺怎么样呢?”

林筝看着他,“不怎么样,我只会煮面。”

萧涵轻叹,“你该不会是因为觉得厨艺不够优雅就不去学的吧。”现在的时代,要说不会厨艺绝大多数都不会是因为什么优不优雅,而是自己本身太懒不想学……“我学厨艺没什么难理解的。一方面是我自己想学,考虑到将来成家之后也不能一直让妻子做,再加上现在的女孩子一般都很强势,就拿我姐来说,她自己不想下厨就让我学,什么时候不想吃厨师做的菜了就让我来做。”说完还摊摊手,表示自己十分无奈。

林筝笑了,颇为感慨,“成家啊,这么说来,我要是成家的话又不会做饭,那一定会被妻子修理得很惨啊……”

别说,萧涵还真想看看他被妻子训的样子,只不过以现在的形式,他会有妻子……好难想象啊……

“以后你和我在一起,可以不必学了,家里有我一个人就好。”萧涵看着他,这样道。

我有说过将来一定会和你一家么?林筝不服气,但接触到他的目光又不好反驳,只得又一次不开口,专心吃起饭来。

萧涵亦没有再说,却是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其实有一句话他并没有说,就是,他学厨艺的另外一个目的是为了自己的爱人,将来成了家,可以由自己完成全部的家事,那个人就什么也不必做,只要快乐的和他在一起就好,只要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这个世界上,能够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也是一种幸福,是不是?

晚饭后,两个人出去散了会步就回到萧涵的卧室,萧涵当真给林筝讲起了自己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就算自己的家被吹捧的天上有地下无,那也是父母的功劳,和他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至于自己本身,萧涵也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唯有在谈到来天宇的原因时多说了几句。

他说,他来天宇的唯一原因就是觉得在九歌时间太长没有了多少乐趣,想换换工作环境和负责类别,就在天宇招聘编辑的时候应聘了。

他说的很平常,林筝却在心里想,这人的想法也太随性了,只是因为乐趣就换了工作,不知道那些各种猜测的人听到这样的说法会做何感想。

十三、试探 下

不知不觉到了睡觉的时间,洗澡前,林筝想到自己来这里并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便和那人说了一下,萧涵了然地去给他拿了由内到外非常全面的一套衣服,还煞有介事地保证说,最贴身穿的那件自己保证还没有穿过,换来了林筝红着脸的一个白眼,抢过衣服就去了浴室。

等到洗好澡也吹好头发的两人都上了床,屋内的吊灯已经关了,还剩下林筝那头的床头柜上亮着台灯,萧涵想越过他去关掉,不料却被拦了下来,那个人将他轻压到枕上,“你先睡。”

萧涵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还坐在那里的人,他不睡么?是要看书还是什么?还没想出来,那个人竟然伸出手盖在他的眼睛上迫使他闭上了眼睛,萧涵疑惑更深,也只得就这样睡了。

身边人也在此时有了动静,萧涵感觉他向下躺了一点,却应该还是以手臂撑着身体,然后就感到额上覆过来一个柔软的东西,一时间让人僵在那里,不敢去猜测那是什么。

那东西又触到他的面颊,之后又是另外一个东西抚上他的脸,萧涵心中的感觉已从惊讶转为无奈,这人在做什么?要自己睡觉竟然还又亲又摸地骚扰自己,他究竟想做什么?

接下来嘴唇也被轻吻一下,萧涵尽力让自己身体放松,饶是被闹得很懊恼,他也没有想过去开口阻止,只得等那人什么时候闹够了便停下来。

他不知道,此时的林筝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温柔与宠溺,看他在床上毫不抱怨反抗自己的样子,就像他完全地纵容自己,亦将全部的身心都交给了自己,这种被如此信任的感觉,当真让人无比欣慰。

涵……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涵终于听到那人关灯的声音,眼前黑了下来,身边的人也和自己靠近了一点,萧涵的身体才有了动作,翻个身轻轻将那人拥入怀中。

十分让人满意的触感,萧涵一笑,放任自己沉睡过去。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萧涵约林筝来到市南区的那家游乐场,两人随意逛了逛便在一座凉亭内坐了下来,萧涵道:“我这次找你出来,其实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是什么?”

“就是,你要不要搬来我家,和我一起住?”萧涵看着他,非常诚恳地道。

“……”林筝却没有立刻回答他。

虽然他们现在算是确定了恋人关系,但也只是一般的交往状态,最多只是亲吻拥抱而已,说到要和他一起住,林筝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一些更亲密的事。

而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并不确定是不是想要和那个人发生这样的关系,倒不是说因为自己不喜欢他,而是因为第一次接触还不太能够适应。除了这个之外,自己住在他家也是有很多不方面的地方,首要的就是……

林筝轻叹一声,“你家里还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些仆人,我住在你家岂不是会被他们认为是你养的小妾?还有,我们只是还没有交往多久,现在就住在一起未免太早了些,我不喜欢这种好像我是靠你养的感觉。”

他说的这些萧涵倒是理解,就拿男女来说,没有确定夫妻关系就贸然同居,一定也会被人指指点点吧,虽然自己想和身边的人住在一起有想他陪伴自己的因素,也有自己想照顾他的心意,只是,他们都是男人,在国内是没有办法确定一种法律上合理的关系的。而一个男人无名无分就住到另一个男人家里,只会更加被人说三道四。

这样想了想,萧涵道:“我是很乐意和你继续交往让你可以完全接受我的,而我们住在一起无疑可以更好地培养感情,即使我们不可以在国内结婚,也不代表我们这一生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了,这些我以后会解决。眼下,我还是要和你住在一起,不过不是住在我原本的家,而是在另一个家。”

他前面说的话不免让林筝脸红,也就没有就那些问题继续说下去,而是很好奇道:“另一个家?你一共有几个家?”

萧涵一笑,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看着他,“另外那套房子是我父母送给我的,留给我成家之后用。我现在是提前让它派上了用场,只不过,它现在还没有装修好,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住进去。”

林筝听了他的话不免转转眼珠,也起身走到他面前,双眉一挑,“哦?成家的时候用,那就是新房嘛,如果你现在就和我一起住进去,将来等你结婚了要怎么办呢?你的妻子不可能住你和别人一起住过的房子吧?”

他的语气不免有些奇怪,说完之后看着萧涵的眼神还透着挑衅,萧涵却是笑着捏捏他的脸,继而双手握住他的臂,凝视着他的眼睛,“可是我想说,那个房子我只想和你一个人住,并且,我这一生之中,都不会再有另外一个房子可以成为我的新房。”

林筝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人的双眸,如水般的柔和,深刻的情意,当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迷恋的眼神。萧涵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眼角微翘,波光流转,林筝从未感觉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无法移开目光。

心里很暖,很柔软,好想靠近他,想抱住他,想和他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

林筝的身体不受控制般的向前迈了一步,轻轻将头靠在那个人的肩上,萧涵伸手拥着他,偏过头蹭蹭他的发顶。这样的林筝很可爱,如同一只惹人疼爱的小猫。

“今晚,我去你家,和你一起睡,好不好?”萧涵柔声道。

林筝只是回抱住他,并没有开口。

十四、悱恻 上

这已经不是萧涵第一次在林筝家过夜,只是这一次的感觉似乎和以往几次都有一些不同,快到就寝的时间,萧涵照例要先去洗澡,如今他已经留了两套睡衣在林筝家里,倒是十分方便。

其实萧涵今晚想做些什么的想法还并没有和林筝讲明,只是在萧涵提了要和林筝利用那一套房子装修的时间来培养感情,那么有些事便可谓心照不宣。

此时,萧涵关了电脑,慢慢走到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林筝面前,后者下意识地抬起头,也看向他。

萧涵微微一笑,伸手将他拉起来抱住,强势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林筝不自觉地便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萧涵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气场,温柔的时候可以绵长入骨,而偶尔释放出的一种魄力,却是让人不得违抗。

林筝可以不去看那双魅惑的眼睛,却抵不住心头的躁动,对于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时至今日,他依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准备好。

萧涵揉揉他的头发,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站到床边去等我,我去关灯。”说着便放开怀中之人。

林筝的腿几乎是受萧涵的命令一般地走向床边,然后停住,心里不禁在想,为什么那个人不让他坐在或者躺在床上,而是站在这里呢?

灯光已经关闭,室内暗了下来,透过窗子还是可以看到外面柔和的路灯,迷茫的光影,如同林筝此时的心情。

格外安静的时刻,细针落地的声音也清晰可闻,后面响起脚步声,似乎那个人并不着急走过来,一步一步,缓慢有力,似乎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头,让人不知是期待还是害怕,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到来,而他还没有到来,那么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便永远也不会发生。

那个人的脚步在身后停了下来,也带来了一阵专属于他的气息,林筝感受到身后之人的手臂慢慢环住自己的身体,那种幽香的味道飘然散在鼻端。

没有维持这样的姿势多久,林筝感受到那个人的手向上摸索而来,到达他领口的那个扣子,然后慢慢将其解开。

窘迫的感觉席卷而来,林筝想要躲开,想逃避,却似乎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只得站在那里,任身后之人为所欲为,他轻叹一声,渐渐闭上眼睛。

很快,萧涵解开了林筝全部的衣扣,然后轻轻将其拉开,衣服落到地上,林筝赤裸的上身接触到空气,不禁一颤。

身后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那个人又凑近一点,再一次将林筝拥入怀中,林筝鲜明地感觉到,那个人的上衣也已经除去,火热的胸膛紧贴自己的背后,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然后,勃颈处传来一点柔软,应该是那个人的唇。

萧涵是很会营造气氛的情人,这样的夜色,这样的亲密让人的心头百感交集,因为窗帘并没有拉起,似乎并不是专属于两人的场所,何况又是站在地上,窗外的路灯可以完全见证两人的动作,如同充当了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林筝面上升温,那个人的亲吻十分细密,也会轻轻探出舌来舔舐,同时手在他身上轻轻抚摸,种种刺激,让他不由得溢出声声轻吟。

体内随着那人的动作升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燥热、渴求,林筝不敢细想,却也同时对这样的感觉有些迷恋。

林筝的声音似乎也刺激的萧涵,他的动作变得激烈,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终于爆发,便是顷刻间排山倒海。

他突然停下亲吻和抚摸,再一次拥住身前之人,然后弯下腰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随即覆在他身上。

突来的转换让林筝很久才反应过来,身体承受着那个人的重量细细喘息,萧涵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终于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很激情的吻,占有的意味十足,灵舌霸道地席卷整个口腔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林筝皱着眉,伸手想要推拒,却在触碰到那人炽热的身体时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只是轻轻搭在他肩上。

两个人的距离第一次亲密如斯,彼此都是难得的体验,林筝也从未有过这一刻深切地感觉自己将要成为他的人,同时也无奈地想着,为什么不是他成为自己的人呢?

萧涵的动作很快让他抛却其他想法,那人的唇渐渐下移,来到颈项和锁骨都是肆意品尝一番,有些疼痛,也有一种让人十分迷醉的快意,体内那种异样的感觉更为强烈,已经扩散到四肢百骸。

萧涵的舌毫无顾忌地来到身下之人的胸前,轻柔地含住一刻红果,不住戏玩起来,一下一下的吮吸舔吻让林筝的全身紧绷起来,欲望几乎灭顶,他拼着最后一丝清明终于伸手重重将那人推离自己的身体,萧涵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一时没有防备被掀了下来,林筝的身体转向一旁,将头埋入枕中,不住喘息起来。

还是有一点抗拒的,身体终是无法适应如此亲密的接触,那种感觉很可怕,承受不住,只有逃开。

萧涵在他身便似乎可以体会到它的心情,却依然控制不了对他的渴望,毕竟这是自己的爱人,早已想让他与自己合二为一的爱人。

萧涵再一次靠近那个人,伸出一只手抱住他,这样的接近并没有遭到拒绝,萧涵又凑近一些,手慢慢下滑,唇轻轻亲吻那人肩头的同时手便探入睡裤,握住了那人身体中心的东西。

林筝因他的动作立时紧张起来,双眼睁开,不适地低声道:“放开我。”

萧涵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手指轻轻转动,声音压抑着,性感且魅力十足,“我帮你。”

手指的动作十分灵活,林筝无所适从,从未被别人碰触过的部位在那人的抚弄下慢慢挺立,身体在他的掌控中甚至迷失了自我,由着他操纵,予取予求。

林筝咬住被角,不愿意泻出一点声音,体内从未有过的快感汹涌而来,又渐渐向下汇聚过去,没过多久,他全身一紧,终于在那人的掌中释放出来。

“……”林筝喘息着,身体在发泄过后十分虚软,几乎无力动一下手指,感受到那个人的手拿了出去,林筝一瞬间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萧涵在床头取过纸巾擦干净手,又回到那个人身后,伸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好点没有?”

林筝的喘息已经平和很多,却还是不敢去看身后那人,他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动作没有答话,那个人的低沉的声音又一次想起,“我帮了你,你也来帮帮我吧。”

“……”这个人……怎么说这样的事都脸不红气不喘的?

虽然还是会害羞会发窘,林筝却也不得不将它们压制下来,今晚的事更可以证明那人对自己的感情,林筝明白那种求而不得的遗憾,是以现在也没有办法去拒绝他。

浅浅一叹,林筝转过身,面向那人,无意中的一个抬头,正对上那个人的眼睛。

因为正对着窗子,那个人的面容虽然有些模糊却还是可以看到,林筝不知为何,明明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绪,却可以从他含笑的表情中感受到他的包容和宠爱,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被他用这样的神情注视,而这一次的注视,仿佛更可以深入人心。

林筝移开目光,伸出手轻轻向那个人探去。

在那人柔和目光的笼罩下,这样的动作让林筝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怯,轻颤着手指,向目的地慢慢挪去,如此近的距离却只有倾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够完成。

……

这一晚,萧涵满足地拥着爱人睡去,虽然并没有做到全部,可是他们的关系比以前更亲近几分,也很值得高兴,而林筝,被拥抱的感觉很温暖,为什么心却还是会不安?他们已经做了如此亲密的事,距离最后一步,一定是近在咫尺了吧……

林筝唯有一声长叹。

十四、悱恻 下

一个半月之后,萧涵很开心地告诉林筝,他们的新家已经装修完成,随时都可以搬进去。

林筝听到这个消息,只是一笑,并没有他那般雀跃。

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住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算少,该有的缠绵从未或缺,如今听到他们可以正式住在一起的消息,林筝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硬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两个人交往的时候做怎样的事都无所谓,一旦要结婚,就仿佛是一个神圣的仪式,让人的心里感慨不尽。

林筝吐出一口气,看向那个人,眸间含着探究,同时也是无比的郑重,“你真的确定,要和我永远在一起么?我们要厮守一世,再不分离,那么长的时间,你现在只有二十几岁,你真的下定了决心,再也不后悔么?”

很像牧师在婚礼上的提问,林筝也觉得自己有些傻气,这种誓言一般的话语并没有多少价值,可是,他就是那么的想要一个承诺,一个相守一世,不离不弃的承诺。

萧涵,你可以给我这样的承诺么?你有是否真的能过做到你的承诺?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温软,林筝一惊,这才意识到那个人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掌心下传来心脏的跳动,沉着有力,那么的安定人心。

萧涵的声音清晰入耳:“如果一定要发誓的话,我喜欢‘死生契阔,与子偕老’那句,或者‘山无棱,天地合’也不错,可是我想说,华丽的誓言只能代表这一刻的真心,并不能够见证永远。我希望,用几十年的时间,等到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来验证我的真心。萧涵所作出的任何决定,都无怨无悔。”

十五、决定

这天晚上,萧涵来到了萧烨的房间。

正在沙发上看杂志的萧烨看到他便放下杂志,饶有兴趣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萧涵来萧烨房间的次数的确不多,倒是萧烨总喜欢跑到他的房间去,萧涵听到萧烨的话只是一笑,关上门便过去坐在她旁边。

“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萧涵开口道:“就是,我的房子装修好了,我准备这几天就搬过去。”

他的话并没有让萧烨感到惊讶,甚至于,萧烨早就可以预料到他会在某一天说出这样的话,是以开口的声音很平静,还含着逗弄,“你准备和那个男孩一起住,是吧?”

“没错。”萧涵没有避讳,直接承认道。

然而就是这份直率,让萧烨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知道那栋房子之于萧涵的意义,而他如今的做法既证明了那个男孩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也证明了他的真心。其实人世间的真情是很让人支持和感动的,此时的萧烨却因为萧涵的真情,心底泛起浓浓的疼惜。

“涵,”萧烨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母亲知道了你的做法,会怎么做?”

“……”萧涵一时间无法回答。

是啊,母亲。可能,在这个事件上,唯一一个能够成为阻碍的因素就是母亲。

“那栋房子是母亲给你将来成家准备的,母亲也早已为你订了一门亲,即使她现在不提,即使近两年三年之内都不提,可是早晚也是要提的。你现在搬过去,我可以帮你瞒着不让母亲知道,可是母亲一定会有知道的一天。那么到时候,你说会发生什么呢?”

“母亲会和你算账,你的未婚妻家里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你的那个男孩都可能会和你闹别扭,毕竟你有未婚妻的事也并没有和他说。换句话说,你们终究有一天会走到尽头的,那么你何不从一开始就不要走这条路呢?”

“涵,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一个同性在一起,不管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接受它,至少在咱们国家,它就是不被社会和法律认可。可能你会说,你不愿囿于时事,但我也想告诉你,美好的理想谁都有,可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做到脱离社会的有多少人?任何人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的法则,如同不能够选择自己的出身一样,生来就高人一等的人也势必要比普通人付出更多。”

“我知道,有无数的人看不起家族企业之间的联姻,可无论多么被看不起,这个事件都有它存在的必然价值。何况,母亲为你选的未婚妻是她考虑许久选的最合适的人,性格温柔,也没有多少小姐脾气,你和她在一起即便是最初没有多少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一定可以培养出感情的。你也知道,你是家族的继承人,家族的产业迟早要交到你手中,将来倘若你和那个男孩在一起,他不能成为你事业上的贤内助,他不能为你分担你工作上的问题,你们可能会波折不断。无论在成家之前你有多爱他,毕竟婚姻和爱情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听我说了这么多,涵,你还是不会改变你的决定么?”

很长的一段时间,房间内都没有人说话,萧涵在考虑许久之后,和萧烨说了自己的决定,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萧烨对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萧涵回到自己房间后,站在那张画像面前。

依然是那么好看,每一次看着那幅画,总会感觉,画中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微笑。

是啊,不管是否情愿,每个人都要遵循这个世界的法则,每一个人出生时便被设定好的命运,也无人可以更改。

筝,你知道么?我不怕的,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无论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怕的。

我为我们的未来做了一个决定,你会支持么?

你一定要支持,倘若我的未来没有你的身影,那么也不再有存在的价值。

萧涵和林筝搬家那天,不少朋友都在庆贺他们的乔迁之喜,一群人一起闹到很晚才各自离开,房子里终于只剩下萧涵和林筝两人。

“走,”萧涵牵起林筝的手,神秘一笑,“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房间。”

两人来到二楼的卧室,萧涵点上灯,房间的整体情况就落在林筝眼中。

这间卧室的规模比起萧涵原本的那间自然是小了一些,却显得精致优雅,而这其中,最吸引林筝注意的,应该就是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和摆在书桌上的两瓶纸鹤了。萧涵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几套喜欢的衣服之外,应该就是那两样如同定情信物一般的东西了。

此时在两人的家里看到他们,林筝很高兴,因为它们见证了那个人对自己的感情,让人欣慰。

林筝没有说话,萧涵却是凑到他耳边,压抑着声音道:“我注意到,今天应该算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吧。”

林筝心尖一颤,回过头看他一眼,这个人的话意味着什么,时至今日,依然让他无所适从。

最初那时是因为对他的感情还没有深刻到那样的地步,如今……却是觉得这样的事讲出来让人十分羞怯。

他们同睡在一张床上的次数不算少,可是,却从来没有做到过最后一步,如今,真的要将最后那道线逾越过去么?

其实,这样也很好呢,谁都希望所爱之人能够成为自己的人,得到爱人身体的同时也将自己的身体交付出去,这是一个不可泯灭的契约,令人无比心动。

林筝笑了,牵起身边之人的手。

这一夜,他永远不会后悔。

……

——正文完——

外传:我的男友是学长

卷一:高中——玄色的枫叶

一、意外相逢

这天下午,临阳高中的操场上热闹非凡,全校近三分之一的学生在上体活课,包括了全部三个年级。

此时正在进行的一场篮球友谊赛,分外引人注目。

这场比赛参加的队员中,有校篮球队的成员,技术高超自不必说,他们的动作也比一般队员要标准帅气,以至于每一个人才拿到球就可以引起场上一阵欢呼!

这些队员中,也包括祁阳。

说起来,他是校队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今年才上高一,而仅在高一便可以跻身校篮球队,足见实力不凡。

此时球传到祁阳手中,场上呐喊四起!

只见他带球疾速越过三人,又是一个潇洒的转身,上到篮下,旋身跃起将球投出——

球进了!

场上立时欢呼如雷!

“哇,祁阳好帅啊!……”观众中不乏才上高一的女孩子,正是花痴的年纪,加上祁阳不止动作俊秀,容貌也颇为出色,场上一边兴致勃勃看比赛一边兴致勃勃讨论他的人不计其数。

女孩们的欢呼其实祁阳并没有听到,因为场上实在是嘈杂得很,加上他的注意力止集中在比赛上,所以并没有出现他笑着向观众送出飞吻的那种情景,不过,他专注的神情同样引人惊叹。

球又一次来到祁阳手中。

这一次他却并没有急着上篮,只是到三分界外,便瞄准篮框,纵身投了出去!

“砰”的一声,球砸在框上,弹了出去,场上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注意,他现在只是没进球,还并没有太引人注意,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球砸上篮框,又弹了出去,但因为祁阳投篮时用力过大,球竟然飞出场外,大家的视线紧紧随着球移动,却有人惊悚地发现,球的落点,竟然是正坐在那读书的一个人!

“喂,那位同学!!快躲开啊!!!”

有人大声喊道,甚至有人向那个方向跑去,终究还是没有来得及,于是又是“咚”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

如果玄枫知道他今天会有这么倒霉,一定不会出去上体活课的。

其实,高三的学生已经很少去参加什么课外活动,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备战高考,但如今已经开学两个月,老师还是劝大家今天下午就出去放松放松。

玄枫本来不是很想出去,想留在教室继续看书,被老师苦口婆心地劝说一番,也就去了,但他还是记得拿上一本书。

玄枫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考试从没出过前五,加上这所高中是全市第一的重点,玄枫考上一流大学已是毋庸置疑,并没有什么必要在玩的时间还这么用功。

事实也确实如此,玄枫看的书并不是什么教科书,而是大学时要学的一本专业书,玄枫早在高二下半学期的时候就选好了大学和专业,也从那时就开始学习专业知识。

如今的操场上人声鼎沸,但并不影响玄枫集中精力,他随意在篮球场边缘找个位置坐下来就继续看起带来的书,一点也没去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更没有注意别人说了什么话。

于是,看得正入迷的时候,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立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昏倒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好痛啊……

******

此时的校医院内的一间病床边,祁阳无奈地坐在那里,床上那人还昏迷不醒,头上包的里三层外三层像一个粽子,可饶是如此,那人的面容依旧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祁阳还记得那时,球正好砸在那个人头上,他当场昏迷过去,随后冲过来的几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大家心里都在想,没可能一个篮球就将这人砸死吧?

校队中一位高三的学长一脸唏嘘地将那个人扶了起来,当他的容貌落到众人眼中时,立刻有人大惊失色:“他,他是玄枫啊!”

玄枫?

场上立时议论纷纷,祁阳也不禁皱起了眉。

玄枫的名字他是听过的,高三成绩排行榜上的前十名历来是人们热议的话题,因为他们全部是学校争升学率的种子选手,而玄枫,似乎是这十人中最引人注目的。

引人注目的原因之一有点好笑,是他容貌出众,为前十名所有男生中最帅气的一个。

原因之二,是他成绩优异,高中以来的八次考试中,他有四次获得了年纪第一,剩下四次也没出过前五,在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中,他也是最受人期待的一个。

如果要说还有第三个原因,可能就是他那样的相貌却从没有传来一条绯闻,他和任何女生都不亲近,也没有传言他交过任何一个女友,当然,暗恋他的人可是不胜枚举。

而祁阳,自从听说过玄枫的事迹以来,也是一直以他为目标的。

如今,这个人竟然被他一个篮球当场砸晕过去,祁阳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

众人惊讶了几秒,扶着玄枫的那位学长立刻喊人来帮忙将玄枫送到校医院,祁阳也赶快跟上,还有人拾了玄枫的书跟在后面。

到了校医院,医生说他有点轻微脑震荡,但并没大碍,给他头部做了消炎还上了药,就让他先留在校医院,等苏醒之后就可以离开。祁阳自告奋勇要留下来照看,让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

现在,那个人睡得正香,祁阳百无聊赖地拿起他的书看了看。

书名是《数据结构》,一定不是高中生要看的书,祁阳也看不懂上面的内容,但能看出那个人看书看得很认真,这本书上他勾画增添的内容不少,但书还很新,一看就知道保存得很好。

祁阳放下书,又看了看床上那人,心里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些,第一次距离目标这么接近,祁阳的感觉十分奇特。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如果他知道是自己把他伤成这个样子,会不会生自己的气呢?

……

一片黑暗中,玄枫的意识逐渐回笼。

好像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棉被,温暖柔软,很舒服的感觉,还真让人想一直这样下去。

轻轻动了动,头部又是一阵剧痛,还有点轻微的眩晕。

玄枫不禁伸手摸了摸头,这才回想起之前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头,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现在……嗯,有点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是医院么?

是谁把他送到这里来的?

“学长,你醒了么?”一个很好听的男声从床边传来,却很陌生,玄枫不禁睁开眼睛。

待到适应了屋内的光线,玄枫才看到床前坐了一个男孩,清秀的容颜,漂亮的眼睛,一副讨喜的样子,却并不相识。

“你是谁?”玄枫轻声问了一句。

“嗯,学长,”男孩的表情不知为什么显得有点抱歉,“我是高一的祁阳,之前打篮球时无意间伤了学长,实在抱歉。”

男生说完还低下头,显得很愧疚。

玄枫心中了然。原来这个就是害得他现在躺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心里倒是没有生气,毕竟这个男孩和他无冤无仇不可能故意拿球砸他,玄枫就是感觉这种经历很好笑,要是传出去,自己在体活课上被一个篮球砸进了医院,估计全校都会大笑三天。

“算了,”玄枫轻轻一笑,笑容里却有一点虚弱,“你又不是故意的,不必道歉。”

他这种病弱的样子配上那浅浅的笑颜,竟让祁阳感觉美艳不可方物,不禁微偏过头,不敢再看,祁阳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烫。

“那个,学长,我去给你拿杯水来。”

说着起身就走,竟有一种逃跑的感觉,玄枫看着那个急促的背影,笑意渐渐加深。

又闭上了眼睛,玄枫感觉自己的头还是很痛,眩晕也一直没有消失,这都要怪那个孩子下手还是有点狠啊。

“学长,水来了。”祁阳说着又回到床边,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看着床上那人柔声道:“我扶你起来。”

玄枫点点头,并没有睁开眼睛。

祁阳轻轻扶起那人的上身,自己在床头坐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将那杯水拿过来递到他唇边。

感觉唇上被轻触一下,玄枫微张开口,清凉的水滑入喉间,灼烧的感觉立时缓解不少,这才发现其实早已口干舌燥。

祁阳移开杯子,又轻声开口道:“还要不要?”

玄枫摇摇头,疲倦地依旧没有开口,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和这个男孩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只是感觉鼻端扑入很好闻的兰花香,让人很是喜欢,是那个孩子身上的味道么?

祁阳将杯子放回,又扶着玄枫慢慢躺下,回到原位坐下来。

玄枫的头一接触到枕头,又是沉沉睡了过去,现在,可比之前舒服不少。

这时,他脑海中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不渴了,有点饿……

二、另类再遇

等到玄枫又一次苏醒过来,看看墙上的挂钟,原来已过七点。

又摸摸头部之前被砸到的部位,此时倒是不再感觉疼痛,眩晕也已经消失,就是这个头上依然有点肿胀,纱布也还缠着,玄枫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无奈地笑笑,他的视线落到此时仍坐在床边的男孩身上。

可能是有点累了,他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头还一点一点的,样子可爱地不行。

玄枫摇摇头,慢慢从床上坐起身,现在这个时间,休息倒是足够,就是肚子饿得紧,胃也有点痛,玄枫不由得伸手在腹部按揉几下。

许是听到了他起床的声音,那个男孩又是重重一个点头之后,终于醒了过来,最初睁开眼睛时还是一脸的迷茫,眼神呆滞,毫无焦点,嘴也一开一合,像是没有睡醒的小猫,真让人想将他抱在怀里疼爱。

“咦,学长,你睡醒了。”男孩像是终于清醒过来,还到玄枫正坐在床上还有一点惊喜,眼神变得闪亮,似乎屋内的灯光也无法比拟。

玄枫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男孩站起来伸伸懒腰,还捶捶肩膀,到床位的桌子上拿了一些药过来,递给玄枫,“医生说你还是要吃一点消炎药的,用法用量说明书上都有写,他说你的纱布明天可以去掉,头上一星期之内就可以消肿,只是注意这段时间头上不要碰到水,他还要你三天内每天来换三次药。”

玄枫接过药,却有一点为难地看着他,“那我可不可以自己在家上药,不必特意来学校了?”

“嗯?为什么?”祁阳感到很意外。

“我这几天不可以洗头发,头上一定脏死了,加上还有药的味道,只怕五天后坐在我前后左右的人要集体找老师要求调座位。”玄枫苦着脸道。

祁阳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学长的想法还真是可爱,尤其此时他头上还缠着纱布,更是加深了喜感。祁阳又觉得明明一个帅气干净的男生因为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自己还笑他实在太不厚道,于是轻咳一声掩住笑意,“这个应该不成问题,学长在不耽误学业的情况下不上几天课也是没有关系的。嗯,对了学长,你既然能起床了那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就当赔礼,我现在已经快饿死了。”说完也向玄枫一样摸摸腹部。

玄枫点点头,也就下了床。

两人一起出了校医院,这时天已经基本上黑了下来,每间教室都是灯火通明,操场上几乎没有行人,玄枫不禁感慨难得自己可以正大光明地旷掉几节课,还在上课时间公然外出,虽说付出的代价有点惨重,但还是很有乐趣。

来到学校外面的餐馆,两人坐下后,祁阳将菜单递给玄枫要他来点,玄枫点了两个,祁阳看看菜色又加了三个,然后取出两双筷子,将其中一双递给玄枫。

“这家店我没怎么来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祁阳看看四周,道。

“我倒是来过,味道还不错,尤其你点的那几个都很好。”玄枫看着他道。

“是么?”祁阳笑了,“那就好。”

因为现在饭馆几乎没有客人,两人的菜很快就上来,还有两份米饭。

这是祁阳第一次和玄枫同桌吃饭,他一直记得那个人当时的样子,虽然饿得很惨却并没有狼吞虎咽,依然是温文尔雅显示出很好的教养。那时的祁阳便有一种感觉,所谓秀色可餐大抵就是如此。

吃好了饭已是二十分钟之后,两人回到学校后发现操场上已经多了不少人,应该是已经下课,玄枫心情很好,也不想很快回到教室,就看着身边的男孩道:“正好下课了,我们也去操场上走走,消消食。”

“好啊。”祁阳自是乐意。

操场上正在散步的人很多,两人也沿着边缘走了起来,此时清风吹拂,四处充满着欢声笑语,玄枫蓦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晚上出来散步的经历,不禁有一种新奇的感觉。

“对了,”玄枫随意地开口道:“你们也马上要期中考试了吧,有没有信心考个年级第一?”说完含笑看着身边的男孩。

祁阳想,如果说要在年级取得一个好名次他倒是很有信心,要说一定拿下第一……只怕第一次考试谁也不敢保证,他只有轻叹一声,“我尽力。”

玄枫笑意不减,“我在五班,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过来找我,我高一时候学的还是蛮好的。”

“多谢学长,学长你考到第一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祁阳眼睛亮亮的,还一脸的崇拜。

玄枫看着他,也学着他的话道:“我尽力。”

上课后,玄枫跟着人群一起回到教室,这时一起回来的人很多,原本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可是每一个注意到的人都不知不觉停下手上正在做的事情,愣愣地看着他,渐渐他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饶是玄枫,此时也不禁红了脸,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全班不约而同发出一声闷笑。

他同桌更夸张,趴在桌上全身颤抖,气得玄枫想拉他出去暴打一顿。

玄枫没理他,之前那本《数据结构》他一直拿在手中,现在也就继续看了起来。

同桌笑够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还真的被人一球砸晕了,在校医院待到现在才回来啊?”

“嗯。”玄枫面不改色。

“那个敢砸你的小子是什么人?他的胆子很让人敬佩嘛,我可以去和他讨教讨教。”

“是个很可爱的孩子,算了,他又不是有意的,我懒得计较。”

“呦呵,”同桌一脸夸张的吃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不打到他三天下不了床了?”

玄枫横他一眼,“如果是你砸我,我一定让你十天下不了床。”

******

现在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祁阳却从未感觉自己学习的尽头如此充足,似乎从和玄枫学长谈话时候起,他做题的灵感就源源不断。

心里有一个念头,就算不能拿到年纪第一,也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名次太过丢人,至于这个信念从何而来,他却并不知晓。

祁阳并没有真正去请教玄枫什么,一来他知道玄枫是真的没有上学,是打算直接去参加期中考试的,二来即使他在学校,祁阳也知道他要忙的事情很多,并不会随便去打扰他。

期中考试之后,成绩单也很快印刷出来,年级前百名的名次和照片更是被粘贴在教学楼前,祁阳没有去看自己,而是径直跑到了三年级的榜单前面。

果然,是那个人名列榜首,祁阳看到第一名之后的“玄枫”两字,还有那个人帅气的二寸照片,心里就是一种自豪油然而生,甚至淹没了自己成绩所带来的遗憾。

那个人,果真是最出色的,无人能敌。

祁阳正想离开,却突然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咦,祁阳,你怎么会在这?”

祁阳回过头,是那个一星期也没有见过面的人。

此时的他头上当然没有了纱布,完全展露出了那张俊美容颜,祁阳的心头立时涌上一阵欢喜,低声道了一句:“学长。”

玄枫带着他走出人群,看着他微微一笑,“你特意来看三年级,总不会是来看我的吧。”

“没有,”祁阳还真不好意思承认,“我只是随意过来看看,恭喜学长考了第一名。”

“多谢,”玄枫点点头,“我刚刚也去你们高一那边看了看,你是年级第十,还是非常不错的,你的卷子有什么弄不懂的么?有的话可以问我。”

“没有的,我听老师讲讲就明白了,多谢学长。”

“好,那我先走了。”

祁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在想,如果什么时候,他们俩的名字能同时出现在榜单的榜首就好了。

******

说起来,祁阳第三次见到玄枫的过程,比起第一次不知哪个更无厘头一点。

那时距期中考试已经过去一个月,祁阳并没有再见到玄枫,当然,一个三年级,一个一年级,想见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祁阳虽然有点想念那个人,却也没有去找过他,毕竟他们还并不算很熟,他不想去打扰那个人。

那天,祁阳的同桌告诉他,他们班一个女生想去像玄枫学长表白,想让班上同学来壮胆,同桌问祁阳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两年多来,向玄枫表白的女生不胜枚举,早就不再让任何人吃惊,大家都说,玄枫学长是很温和的,他不会公然拒绝让你自尊心扫地,但也绝不会对你很热情,无数表白的信件都已石沉大海,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被玄枫学长多看一眼。饶是如此,想要勇敢一试的女生从没有停止过。

祁阳的心里隐隐有点不高兴,不知为何,他并不喜欢那么多人去打扰那个人,印象中,那个人应该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书,就像当时在操场上一样。

不过,祁阳并没有出言去泼女生冷水,也没有对她将会成功还是失败去做任何议论,他和饶有兴趣的同桌一同做了女生的后援团,表情没有显出太多好奇,他知道,自己完全就是为了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看看那个人而已。

一行十几人来到了高三所在的五楼,倒也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目,现在是周三上午第三节课下课,女生调查过每周这个时间玄枫都会和同学去物理老师办公室拿教材和仪器的,因为他是物理课代表。

女生拿着粉色的情书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走来走去显得忐忑不安,祁阳站在她后面,却是紧张地看着那个人的班级门口,甚至还忍不住整理整理衣着,希望会给那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众人的翘首企盼下,终于看到那个身影从教室里走出来。

看着那个人慢慢走近,这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阳光透窗而入,那个人的身上仿佛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随意地在和身边的人聊天,笑容温和,祁阳不愿承认自己每次看到那个人,心里都会有一种隐隐的躁动。

玄枫终于走到距一行人很近的距离,女生勇敢地上前一步,道了一声“玄枫学长”,待玄枫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后,红着脸将自己的情书递到他面前,“玄枫学长,我喜欢你。”

祁阳看着玄枫,他的表情很淡定,笑意也并没有减退,一看就知道这种情况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只见他拿过女生的信,看着她,“多谢,我会看的。”

说完,便从女生身旁走开。

女生回过头,显得很激动,祁阳等人还站在原地,已经有人要回去了,祁阳却还是想等一会,等那人从他身边过去也好,却不想,那个人看到他之后竟是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祁阳。”那人开口道。

“学长。”没想到他会来同自己说话,祁阳有点紧张。

“你怎么来了?不会是也来向我表白的吧。”那个人的声音还含着笑意。

“不,不是。”祁阳有点脸红,下意识地低下头。

“不是啊,那就算了,我先走了,想和我表白的话随时恭候。”

那个人说完就走了,祁阳面上的红晕依然没有减退,心脏狂跳不止,很难相信也有那么一天,自己也会拿着一封情书对他说“我喜欢你”。

三、甜蜜落寞

五天后是一个星期天,上午上了半天自习,下午就放假了,一星期中难得的半天假期,祁阳也并没有待在家里,因为今晚要参加一个哥哥的生日PARTY,祁阳还要给他准备礼物。

那个哥哥是祁阳一个姨妈的孩子,也就是他表哥,也是在临阳高中上学,成绩似乎不如玄枫优秀,但也不错,这次期中考试考第二名的就是他,祁阳心中一向很敬佩这个哥哥。

祁阳并没有多少买礼物的经历,不过给男生买东西不必花太多心思,祁阳想了想那位哥哥平时的喜好,给他买了几张时下最新发行的CD唱片。

晚上七点,祁阳穿上正装,带着礼物来到那位哥哥的家。

进入大门,便是大厅,这里简单做了点装饰,大厅内灯光闪亮,右侧摆着长长的餐桌,桌上满是美酒美食,大厅的中央便是舞池,音响内放着柔和的舞曲,整个大厅给人的感觉虽然热闹却不嘈杂。

祁阳将礼物送到靠近大门的一张长桌上,那里几乎已经被各种礼盒堆满,祁阳看到那位哥哥正在餐桌边和客人交谈,而他身边的一个人,立时吸引了祁阳的目光。

是玄枫。

此时的他一身白色的礼服,显得很成熟,说起来,这次参加PARTY的都是学生,穿着不像正式晚会那般郑重,像玄枫一样穿着礼服的人却也不少,不知为什么,祁阳一看到那个人,心里便会有一种难言的高兴。

祁阳来到餐桌边的出轨内取出一套餐具,来到餐桌边的时候依然忍不住向那个人看过去一眼,不料,那个人也在这时候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立刻相遇。

祁阳脸一红,很快移开目光,有一种偷看别人还被抓到的感觉,他状似随意地取了点食物,却不料那个人竟然来到他身边。

“祁阳,你也来了。”玄枫看着他,含笑道。

“是啊,没想到,你也会来。”祁阳知道哥哥和玄枫并不在一个班,原来他们也是认识的。

“嗯,我和阿迪关系很好的。”

这时,那位哥哥也来到他们身边。

“阿阳,你来了。”他招呼道。

“嗯,”祁阳端起酒杯,“哥哥,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林迪笑着和他酒杯轻碰,却并没有多喝,因为知道现在喝醉会有点麻烦,他看看祁阳,又看看玄枫,打趣道:“我听枫说过你们的事,最开始听说有人用球砸他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知道肇事者是弟弟你我更惊讶。不过,你们也算蛮有缘分的,以后我弟弟在学校还要麻烦枫你多多照顾了。”

“客气,”玄枫道:“我会很照顾小学弟的。”

“听到了吧,”林迪说着又看向祁阳,笑得十分得意,“以后有什么大事小事都不用客气,尽情找他,他不帮你你告诉我。”

“哦?”玄枫挑挑眉,“告诉了你,你要做什么?”

林迪笑意加深,凑到玄枫面前,搂住他的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放开他,“好了,你在这陪我弟弟吧,他似乎并不认识谁,我去招呼别人了。”

他冲祁阳挥挥手,就离开了,后者却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尤其是他搂着玄枫腰的那个动作,当真是十分暧昧,祁阳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玄枫无奈地看着林迪的背影,摇摇头,对祁阳道:“你放心,你有事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但我可不是因为怕了那个家伙。”

祁阳倒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也就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道:“你和我哥哥感情还挺好的嘛。”

“嗯,”玄枫满不在意道:“他是我男友。”

“!”祁阳惊讶地瞪大眼睛,还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不过,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是越发强烈,心里一瞬间痛不可支,祁阳简直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甚至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更想以后再也不见这两人一面。

他们竟然……

“名义上的,”玄枫又加了一句,“我也是他男友啊。嗨,说白了就是开玩笑的,我班上有几个和我关系很好的女生,知道我没有女友,整天撮合我和各种男生在一起,我就找你哥哥来满足一下她们的心愿,不过这件事你不要说出去啊,被人知道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他说了这么多,祁阳最大的感慨就是,以后听他说话一定要听全了,绝不能再断章取义,否则心绪的落差自己实在受不了。

这个时候又是另一个问题袭上心头:为什么听说他和哥哥在一起自己会那么失落呢?为什么听说这不过是个玩笑又会这么开心?这些事其实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却如此在意?

祁阳想不通,一直到PARTY结束,回到自己家中,他依然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饶是如此,他依然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并不好,若是被那个人知道,无法想象他会用什么眼光看着自己。

祁阳想,自己还是应该和那个人少接触一些为妙。

******

祁阳没有想到,上次PARTY之后,他和那个人的见面竟然明显多了起来。

开学以来,林迪经常和祁阳一起吃饭,他以前当然是不会带上其他人,可自从PARTY之后,他每次和祁阳吃饭几乎都要带上玄枫,过了几次,竟然就变成了玄枫和祁阳两个人一起吃饭,林迪经常有事不和他们俩一起吃了。

玄枫一脸无奈地告诉祁阳,因为那个家伙最近在恋爱,当然愿意多一点时间去陪恋人,正好把他们两个拖油瓶凑到一起,省的给他添麻烦。

祁阳也很无奈,但没说什么,和玄枫一起吃饭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却也不过就是朋友间的接触,没有更密切的交往,祁阳倒是很喜欢现在的感觉,甜蜜并不剧烈,也不会伴随着深切的忧伤。

******

一天傍晚,两人吃好了饭回到学校,走在路上,祁阳想到一件事,看向身边的人,“我怎么注意到,自从我那次和你一起在操场上散步之后,这么长时间就一直没在操场上见过你,是不是你一直没怎么下来过?”

玄枫看他一眼,点点头,“是啊,我下课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就一直待在教室里的,看看外面的夜景就当做休息了。”

“这样很不好的,”祁阳不免有点担忧,“你还是应该注意劳逸结合的,虽然读书很重要,但身体还是更重要的啊,以后你每节课下课都出来走走吧。”

玄枫看着他,笑了笑,“好啊,那不如,你陪我一起走?”

祁阳眨眨眼,还真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邀请,没什么感觉,晚上和他一起出来散步这个举动这么暧昧?“好的。”

祁阳绝不会承认,答应了玄枫的邀请之后,他有一节课的时间都没怎么看进去书,一直在想着和那个人的约定,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祁阳状似不在意地走出教室。因为他是高一,教室在一楼,他和那个人说好自己在大厅等他。

不知为什么,一边站在原地徘徊,祁阳一边就在想,为什么他还不下来?是不是忘了这件事?一边又劝自己不要心急,那个人在五楼,要下来也没有那么快的。

又低头走了几步,在抬起头看看楼梯的方向,祁阳惊喜地看到那个人正在人群中向他挥挥,于是快步走到楼梯口,那个人很快来到他身边。

“等了很久么?”玄枫摸摸他的头,“我们走吧。”

“嗯。”祁阳的脸因为他刚刚的动作还是有些红。

现在已经是冬季,晚上的温度相对白天来说就低了一些,两个人并肩走在操场上,祁阳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晚上出来走走还是很不错的,”玄枫倒是开口道:“我之前不想下来是因为我的教室有点高,在五楼,现在又是冬天,那么冷,我现在就感觉呼吸有一点困难了。”

这是真的,连祁阳也觉得冷空气吸入鼻腔,简直有一些会结冰的感觉,不用看就知道,现在鼻子应该已经红了。

“那,”他有些迟疑地看着那个人,“我们回去吧,后面两节课也不要出来了,之后一定会更冷的,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玄枫看着他笑笑,“没有关系的,我又不是风一吹就要摔倒,多锻炼锻炼还有助于增加抵抗力的。”

祁阳抿抿唇,不再开口。

“对了,期末考试应该不远了吧,”那个人笑意不减,“你有没有信心前进几名?”

祁阳看着他,“我尽力。你呢?还能在第一的位子上么?”

那人挑挑眉,“我尽力。”

期末考试到来意味着祁阳的高一上半学期结束,却也意味着那个人的高三上半学期结束了。而下半学期,也是那个人最后会待在这个学校的一百多天的时间,一想到这,祁阳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

以那个人的成绩,一定会考上最好的大学,也就意味着他将会离开这个城市,可能每半年会回来一次,也可能不会回来。为什么,想到这一点,心中的疼痛会那么剧烈?

祁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按说,朋友之间不应该有这样深刻的牵挂和思念,可他和那个人之间,倘若不是朋友,又会是什么呢?

那个人从来没有说过如果离开家乡会舍不得哪个人,应该是因为,并没有这样的一个人会让他想留在身边,会让他在午夜梦回间千百次地惦念。

祁阳的失落无以复加。

四、心碎告白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

祁阳在年级的名次又前进了两名,已经是班里的第一名了,老师曾打电话告诉他,如果他保持这样的成绩到高三,一定会考上全国一流的大学。

而那所大学,应该也是那个人所在的地方吧。

如果是这样,他和那个人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否则,也许这一生,他都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一面。

******

整个寒假,祁阳没有再看见那个人,高三的学生放假很晚,而祁阳的家又在学校附近,如果他想见那个人,也会很容易,祁阳却并没有积极地去寻找那样的机会。

其实他是有那个人的手机号的,虽然自己并没有手机,但还是给他留了妈妈的手机号码,假期的时候祁阳总是让妈妈把手机留给他,看看有没有可能收到那个人的短信。

他们之前也是经常发短信的,那时在家闲来无事,就发个骚扰短信过去,那个人也会很积极地回话。当时并没有什么其他心思,不像现在,心里一直有点小小的期待,做事也显得畏首畏尾。

那个人还是会偶尔发来一条短信的,有时祁阳正坐在床上看书,听到短信的声音,拿起来一看就见那个人说:“在干什么呢?”

他回答:“看书呢。”

“好用功啊,要是我现在也能回家就好了。好吧,你慢慢看,我老师又来教室了。”

祁阳忍不住一笑,也就没有再给他回过去。

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温暖,作为友人无可挑剔,可是,却并没有那种渗入心底的甜蜜。

新年那天,春晚上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祁阳的手机铃声也跟着响起,他一看来电,竟然是那个人!

状似随意地接起电话,“喂,枫。”

“阿阳,新年快乐。”

“谢谢,你也新年快乐,在干吗呢?”

“看春晚呢,外面的鞭炮声太恐怖了,吓得我不敢出门。”

“不会吧!你居然害怕鞭炮声!”

“为什么不会,小时候被鞭炮吓到过,到现在还有阴影,……”

通话结束,祁阳放下电话时还有一点不敢置信,真没想到,那个人难得害怕一件事还这么让人哭笑不得。

心里还是有一种感触,那个人是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就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因为,他想送新年祝福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别人?

******

高一下半学期已经到来,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告示已经挂出,那个人离开的日子也近在眼前。

他们的相处模式还是没有变,那个人也没有显示出太多的忙碌,依然没事看看大学教材,前三模的成绩都保持在前五,而祁阳和他在一起时,饶是面上的变化没有多少,心里却是不断的起起伏伏。

四模结束的一个星期之后的一个晚上,两人又一次在操场上散步。

两人聊了一会天,那个人轻叹一声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封粉色的信,看来又是一个女孩送的情书。

他看着信,轻笑一声,“你说,为什么现在还有人会给我送这样的东西呢?我可是很快就要离开了,就算和谁在一起又能多久。”

祁阳心里一痛,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也是一笑,“看来她们很喜欢你呢,可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玄枫回想着朋友和他说过的话,“见到时就会没由来地欣喜,不见时会思念,会牵肠挂肚,甚至做梦也会梦见。”说着他玩味地看着祁阳,“你呢,对谁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有的话直接去和她说,我觉得男生也不用写什么信,干脆一点最好。”

祁阳笑笑,并没有答话。

突然响起那时,跟着班里的女生去给他表白,他却走到自己面前,说如果自己和他表白的话,他会随时恭候。

祁阳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一天,竟会真的到来。

不过简单的一句“我喜欢你”,会改变很多事,却也什么都不会改变,祁阳不敢去想,如果自己也说了这四个字,是不是从此便会万劫不复。

******

还有两天就是五模,距离高考也不到二十天。

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祁阳趁老师不注意,悄悄给那个人发出了一条短信:“下课你别下来了,我们去顶层的平台,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这么郑重,还要去那个地方说?”

“到了你就知道了嘛。”

“好吧。”

顶层的平台是很安静的地方,有很好的气氛,适合说一些平时不好说出的事,祁阳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要去那个地方。

下课了,祁阳很快走出教室,在没有多少人出来的时候,飞速上了楼梯,来到六楼通向平台的那道门。

此时,平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他背向自己,挺拔的身影在夜空的映衬下,似乎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祁阳从未如此深刻地感觉到,自己仅仅是看到他在眼前,就会有一种莫大的欣喜。

没有惊动他,祁阳轻轻推开门,走上平台,又慢慢关上,快步走到那个人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祁阳闭上眼睛,这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和他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却是第一次,在抱住他的时候心如擂鼓,满腔的喜悦像要破体而出,让自己想将这个动作永远维持下去。

“阿阳?”那个人倒是并没有反抗,声音听起来很意外,“怎么了?还特意要我来这?”

“因为,我有一件事,想在这和你说。”祁阳依然抱着他,头贴在他背上,在他说话的时候便会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笑意又是止不住蔓延。

“什么事?”

祁阳定定神,放开他,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双臂。

他的眼睛很漂亮,亮如星辰,眼中总是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如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曾经的祁阳想不明白,为什么明知没有结果,还会有那么多人向他表白,现在却懂得,有这样的人陪伴一生,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见到时便会欣喜,不见时会思念,会牵肠挂肚,甚至在梦里也会相见。不知何时,那个人已经给他这样的感觉,至今未曾消散。

祁阳微微一笑,抬手轻轻将那个人的头拉下一点,抬起头,将自己的唇贴在那个人唇上。

那个人似乎全身一颤,立时僵立在那里,祁阳却无法顾及,他的唇一如想象中的温暖柔软,甜美的味道让人想不住品尝,祁阳甚至探出舌尖,在那个人唇上轻舔一下,然后霸道地闯如其中。

祁阳吻得很投入,直至那个人伸手抗拒,他才依依不舍地移开唇,低头看着那人红肿的唇,再看看他略微失神的双眸,祁阳的欢喜无与伦比,忍不住又一次抱住了他。

“枫。”祁阳轻声低喃道。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那个人却并没有回抱住他,声音没有一丝喜悦,也不像在压抑怒火,却让祁阳不由得放开他,直起身和他对视。

“我知道,”祁阳看着他的眼睛,“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说,”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祁阳说了出来,却并没有感觉轻松,而是紧张地等待那个人的回答。

那人看着他,下唇轻轻颤动,欲言又止,像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回答。

良久,那人轻叹一声,像是有些无奈,“你应该知道,我很快就要高中毕业了,然后就要上大学,在此之前,我并不想考虑这些事。何况你现在还小,你真的确定你懂得什么是喜欢么?”

“我知道,”祁阳的声音很急切,“我距离高考也不过只有两年,我可以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不过两年也不会影响什么。至于我对你的感情,你那天说的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感觉,我对你就是这样的感觉。”

“是么,”那人又是一叹,“可我在大学会遇到更多的人,你在高中也会遇到更多的人,你怎么能肯定,你对我的感情可以一直维持下去呢?”

“你……”祁阳皱起眉,这人的话分明就是……

“算了,”玄枫绕开他,向旁边走了几步,“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你也不要再提了,我还要抓紧复习的,并不想为这些事分心。”

说完他就要走,祁阳却一怒之下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双手紧紧钳住他的臂:“你就是这样的人,谁对你的感情你都不会放在心上。是啊,你是谁啊,这个世界上只有别人向你表白,你什么时候体验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你就算不懂得,就算不接受,你也不应该看不起我。我怎么不懂得什么是喜欢,怎么不能把我的感情维持下去,你要是想拒绝你就大大方方地说,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你……”玄枫皱起眉,那个孩子眼中的伤痛让他不忍,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不会让你分心的,今天的事也不会当做没发生过,既然你不接受,那我们也不必再见面了!以后你就专心复习,我再也不会去找你!”

说完,祁阳转身跑出平台,留下玄枫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少年倔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玄枫唯有苦笑。

他并不想伤害那个孩子,却也是真的不想在这样的时候去接触什么感情,那个孩子还是太年轻,等以后他真的体验到爱情,就会明白,今日的一切不过是年少轻狂,终究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玄枫和祁阳的关系,之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之后也没有被任何人看在眼中。

他们两人却是知道,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一起吃过一餐饭,没有散过一次步,甚至没有再见一面。

祁阳已经彻底将玄枫这个人拉出了自己的生命,甚至仿佛从未认识过这样一个人。

五模考试结束,祁阳没有向榜单看过去一眼。

有一天中午,祁阳独自一人在饭馆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林迪,他很惊讶地坐在他身边,“咦,玄枫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我以后都不会和他一起了。”祁阳的声音透着冷漠。

“嗯?”林迪十分意外,“为什么?”

祁阳叹气,看着他,“哥,你答应我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就当你不知道我们俩曾经认识。”

“……”林迪的惊讶无以复加,却也明白祁阳并不想告诉他原因,“好吧,那以后还是我陪你一起吃饭吧。”

“不必了,我自己吃就好,你不必担心。”

******

高考前后像是历尽沧桑,对于高一的学生来说却并未受什么影响,同学们很热烈地讨论高三那几个名声显赫的学长会考到那所大学,祁阳却从未参与进去。

林迪倒是并没有考到国内哪个大学,他准备高中一毕业就出国,假期时又在他家举办了一个晚会,祁阳虽然受到邀请却并没有前去,只是在前一天将礼物送了过去,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也一定会被邀请,而自己却不愿见到他。

高中之后的两年过得很平静,原高三的学长们逐渐被人遗忘,渐渐的也没有谁再谈起他们,当然,高考的成绩排行榜还是有挂在教学楼前,依然有人驻足观看,祁阳依然是从未在那之前停留。

高二开学没多久,妈妈的手机上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打开一看,上面说:“我是玄枫,这是我的新手机号码。”祁阳看了那条短信几秒,就将它删除,只当从未看见。

祁阳一直不知道那个人上的是那所大学,或者说,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只是他有意视而不见。从高二开始,他的名字倒是经常会出现成绩排行榜的榜首,想起最初那个希望自己和那人名字同时在榜首的愿望,他只有付之一笑。

玄枫在大学时经常被人问有没有谈过恋爱,他说没有;别人又追问为什么不谈,他说没有找到合适的,别人又说,那你岂不是到现在连初吻都还留着?这年头这样的人可是少之又少了。

玄枫没有反驳,心里却记得,早在那个初夏的夜晚,在那个清风徐徐的平台,他的初吻,就已经被一个男孩夺走。那个男孩,他有着一张清秀的容颜,明亮的双眸,清澈的声音,而当他抱住自己,低声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却是充满磁性。

玄枫一直记得,那个孩子念出他名字的一刹那,心里蓦然滑过一种感觉,那感觉太短,只是一瞬,在还没有来得及细细体会的时候,便已悄然溜走。

也记得,那个孩子满含情意的表白,和被拒绝后满眼的倔强和伤痛。

玄枫唯有叹息。

卷二:大学——甜蜜与落寞

五、重遇

“喂,我去参加面试,先走了哦。”祁阳出门前,对还睡在床上的室友说道。

“嗯。”那人翻了个身,也不知道听到他的话没有。

祁阳摇摇头,便离开寝室。

今天是院级学生会招新的日子,祁阳很有兴趣地报了名,室友却是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并没有和他一起。

祁阳却认为,有进学生会的机会还是要积极争取的,不然还是有点遗憾。

现在军训已经结束,天气不再那么燥热,想起之前暗无天日的半个多月,祁阳真的宁愿自己患了选择性失忆症,忘掉它们最好。现在倒是天朗气清,微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计算机学院招新的地点在文博楼的三楼,每个部门是一间教室,祁阳喜欢的组织部在305教室。

现在是上课时间,文博楼其他楼层的走廊上基本看不到学生,唯独这三楼相对来讲可谓是热闹非凡,每间教室外面都有不少学生。祁阳直接走到了305教室外面,此时他前面还排着三个男生。

祁阳知道招新的过程就是面试,下面有一群学长学姐问你问题,你要做出让他们满意的回答。不少大一新生在招新时还是很紧张的,祁阳却觉得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他对组织部门也算是很有了解,也不会在讲坛上怯场什么的,所以此时的他只是稍微觉得有点无聊。

正想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打发一下时间,旁边一个男生说话的声音吸引了祁阳的注意。

祁阳发誓自己绝不是有意去关注这个人的,问题是他说的话实在是……

“哎呦宝贝,我说了我现在很忙的,等我有时间一定会去找你的,今晚?今晚我还真没空,嗯,有人请我吃饭,这顿饭可是很关键的,错过了损失可不小啊……嗯,好,就这样了,宝贝拜拜。”

……

其实如果那人就此打住的话祁阳还是没什么感觉的,毕竟用这种口气说话的人并不算少数。

但是——

“喂,啊,宝贝啊,五点?五点我有事啊,今晚可能去不了你那里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嗯,明天,明天看情况吧,你也知道我的事情可是相当多的,嗯,好,拜拜……”

……

就这样,祁阳在这排队的时间就听那个家伙一直讲个没完,估计他至少和六七个人通了电话。祁阳真想问一句,这是校园吧,为什么这种又像混混又像商场老板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祁阳忍不住抬头看看其他人对那人的反应,此时前面只剩一个男生,那男生看了打电话的那个家伙几眼也就不再理会他了,权且当他是空气。

祁阳也向那个人看去。

305教室位于这条走廊的尽头,教室门外是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景物,是打电话的最佳位置,这也应该是那家伙选择这里的原因。

如今那人是背向祁阳,身穿一身黑色工作服,还是学生会专用的,看来他也是学生会的成员,而且还是学长。此时的他站在玻璃窗前,修长的手搭在栏杆上,背影挺拔匀称,头发飘逸不羁,真是一副很美的画面。

如果这人说的话不是这么讨人厌的话,祁阳或许会想和他交个朋友,在学生会请他多多帮助之类的。

可现在,祁阳只求上苍不要让自己和这个家伙有任何交集。

这时前面的男生进去了,那个打电话的家伙还在继续讲,祁阳想着也没有多久了就拿出了手机上网,竭力忽视那个极其惹人愤怒的声音。

所幸之前进去的男生很快就出来了,祁阳松了口气,赶快走进教室,想着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那个闹人的家伙。

关上门,祁阳走上讲台,看到下面坐着六七个男生女生,穿着和刚刚男生一样的黑色制服,面前的桌子上都摆着一张纸,应该是用来给面试的大一新生打分。

台下一位学长对祁阳点了点头,“这位同学,请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学长学姐好,我叫祁阳,我……”

说话就此打住,一个人推门进来,祁阳只看到他的背影,和刚刚那个打电话的是同一个人,祁阳看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真没想到他居然也是负责组织部面试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也是组织部的人,祁阳现在都有一点后悔来这个部门面试了。

那男生坐下后,身边的女生看见他似乎有一点意外,“枫哥,你也来了。”

“嗯?”那个被称为“枫哥”的人似乎对女生的话感到一丝意外,“我本来就在的啊,说起来,之前怎么没有看到你呢?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呃……”看得出来,女生对他的话更意外。

男生又指指祁阳,道:“他自我介绍说了没?”

女生道:“只报了名字。”

“哦,”男生没有再和女生说什么,而是向祁阳扫了一眼,并没有细看,“你,身高体重。”

“……”祁阳眨眨眼,还是没有看他,“身高一米八零,体重六十五千克。”

“嗯,身材不错。”男生满意地抬头看了他……的身体一眼,点点头,随后又写了几笔,“三维。”

“……”祁阳张口结舌。

“那个,枫哥,”女生拉了拉男生的袖子,“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是么?”男生看了女生一眼,“那就算了。你,”他的视线转向前方,还是只瞥了祁阳一眼,“你说一说秘书处的主要工作应该是什么。”

“……”祁阳又一次无语。

秘书处?他明明记得这里应该是组织部的面试地点啊。

“咳,枫哥。”女生又一次开口,“这里是组织部面试的地方,不是秘书处。”

“……啊?”男生一惊,此时教室里负责面试的其他几人有的忍笑,有的无奈叹气。男生看向女生,随后恍然大悟:“我说我之前旁边坐的人不是你嘛,我应该是在秘书处的,刚刚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往前面走了一段距离,被我给忘了!”

“……”女生无话可说。

祁阳站在台上,竭力忍住冷笑的冲动。真是幸亏这人不是组织部的。

“算了,”男生吐出一口气,又对祁阳道:“那你说一说组织部应该是负责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祁阳才吐出两个字,不料——

男生突然站起身,拿出手机,一边大步往门外走,“你先和他们说。喂,啊,我是……”

“……”祁阳觉得这场面试真是极度挑战他忍耐的极限。

“呵呵,”台下那女生干笑,对祁阳道:“你讲吧,组织部应该是做什么工作的。”

……

除去一些非正常情况,祁阳觉得自己的这场面试其实还是很顺利的,结束时学长学姐们也是微笑着让他等通知,这应该意味着他们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离开教室,祁阳下意识地看了仍是站在玻璃窗前讲电话的那个清俊的背影一眼,心里滑过万般思绪。

——以后,你在秘书处,我在组织部,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一句话。

******

两天后,又经历了一次复试的祁阳不出所料地收到了组织部部长的短信,说他已经被录取,明天晚上去学校的大礼堂里开新生欢迎会,学生会的全体新老成员都会到场。

照例说,学生会的迎新应该是各部自己组织,并不需要全体新人集中到一起,今年也只有计算机学院搞了场这么大的动作。

祁阳知道这个主意是计算机学院的主席出的,那人历来是以“出奇招”闻名全校。

当然,那位主席的能力也是非常强的,从这个角度来说祁阳很愿意去见见他。

第二天晚上,祁阳准时来到了大礼堂,此时人已经不少,组织部的副部长、也就是之前面试过祁阳的那个女生看见他进来,招呼道:“祁阳,这里。”

祁阳点点头,走过去坐在那位学姐身边,抬起头向台上看去,只见几个人在舞台左侧的一角小声交流,祁阳很意外地看到了那天破坏他面试心情的那个……学长……的背影,那人站在那里与别人交谈,看得出和他说话的人样子很认真,他此时的表情也不该太随意才是,祁阳想,从这人的背影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其实混混一样的花花公子。

祁阳看了几眼就没再看去。

没多久,舞台上交谈的那群人中的一个男生走到舞台正中央的落地式麦克风后面,这个人祁阳并不认识,他猜测这位应该是文娱部的部长。

果然——“各位学生会的新人、老人大家晚上好!我是文娱部部长杨季宁,在此代表学生会的全体老人欢迎大一新人!”

学生会老人……祁阳想这位部长还有点冷幽默,台下已经为他鼓起了掌。

部长继续道:“应我们主席大人的要求,这次迎新大会在大礼堂召开,本次大会的主要目的是让各位新人对我们学生会的主席和几位部长有一些了解。各位学妹想要调戏学长的尽管放马过来,各位学弟想被学姐调戏也欢迎自荐,至于学妹想调戏学姐和学弟想被学长调戏这些事就请私下商讨哈……”

台下不出意外又是一阵掌声和欢呼声,坐在第三排的祁阳听见前排两位女生小声交谈说好想去调戏杨季宁学长……

祁阳暗想,该不会学生会全体部长都像这位杨季宁学长一样……不正经吧……

“好了,下面首先有请主席大人闪亮登场!”杨季宁说着便一挥手,只见左侧那一小群人中的一个人向他走了过来。

……祁阳看着那人,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因为,他最讨厌的那个人居然就是学生会主席!

……等等!

祁阳定睛向那个人看去,之前他一直没有仔细去看那个人的正脸,现在随意一看,为什么他的侧脸居然如此眼熟?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面容,祁阳紧张地等着他转过身来。

只见杨季宁向那人迎了上去,两人还笑着拍了一下手,随后杨季宁走到那一小群人那里,那个人却是走到麦克风面前。

“大家好,我是学生会主席,玄枫。”

祁阳的心跳骤然加速!

时隔两年,这个人的容颜似乎成熟不少,比两年前更为引人注目,而他的变化却也是纤毫毕现。

他的眼中似乎再也看不到之前的温暖,也不再纯粹,此时的他竟让人感觉邪气,像是随时在策划什么坏事捉弄人一样,祁阳没有忘记这人之前面试时给他留下的印象可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

没有想到,仅是两年,在高中洁身自好万人倾慕的玄枫学长如今竟然会堕落之此,祁阳无法想象那张口和多少人说出过调笑的话语。

而他,竟是自己曾经爱恋至深,至今也不曾忘怀的人。

玄枫……

六、疏离

帅气非凡的脸、挺拔的身材,这样的人随便站在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此刻也不例外。礼堂里仿佛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点燃了绚丽的烟火,人群的欢呼似要穿透屋顶、直通天际。

如果之前不曾相识,也没有面试时的遭遇的话,祁阳一定会非常想和这个人多接触一下的,因为他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特别招人喜欢,让人十分想亲近。

可惜啊,尽管礼堂此刻因为这位主席而欢呼迭起,祁阳的表情却是越发的冰冷。

玄枫微笑着举起右手,台下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各位学弟学妹们,想调戏我或者被我调戏都欢迎,只是声明一点,你们以后叫我的时候可以在玄哥和枫哥两个中任选其一,注意千万不要叫我学长,这是我十分不喜欢的称呼,切记切记哦。”

他接着说了下去,祁阳却是听到这句话之后在心里冷笑一声——玄哥?枫哥?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用这两个名字中的任何一个来称呼你的!

迎新会结束之后,祁阳没有任何想过去和那个人相认的念头,直接离开了大礼堂。

走在外面,夜风的吹拂下似乎可以让大脑变得清醒,祁阳依然感觉之前看到那个人出现在眼前简直像是一场梦境。

其实没什么意外的,自己早就猜到他会考到这所大学,而以他的实力,当上学生会主席也并不让人吃惊,祁阳在想,当初自己选择这所大学的时候,有考虑过那个人的因素么?

说实话,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祁阳不想见到他,但不是说来这个大学就一定能够见到他,这是全国最好的大学,有考上的机会祁阳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何况,当初选择进学生会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有考虑过那个人是否也在学生会。

如今,他认出了那个人,而那个人甚至也和他见过面,却并没有认出他。

也是啊,当初面试的时候,他不是在忙着打电话,就是在问一群莫名其妙的问题,也没有问他名字,连正眼看他一眼都没有,认不出他实属正常。

祁阳是大一新生,不出意外一年时间内不和主席见面说话也很正常,祁阳觉得这样很好,如今他早已不想和那个人有任何瓜葛。

祁阳回寝室上了QQ,发现他已经被拉进了学生会成员群里。

看了一下管理员,那位群创建者就是主席玄枫,此刻他在线,祁阳只是扫了他一眼就继续看了下去,后面还有其他各部的部长,祁阳根据今晚对各位部长的印象,加了他们中的三个人为好友,其中当然就有杨季宁。

祁阳对杨季宁的印象极好,因为他的性格很活泼,和这样的人交流一定会很开心。

此时的QQ群可谓是热闹非凡,祁阳大致看了看,居然是各种求勾搭求被勾搭的发言,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在群里说任何话。

这时,主席玄枫说话了,用的是很大的字体:“我说,各位加我的能停一会么?我一直在和电脑一起咳嗽。”

不知为什么,这位主席每说一句话都能勾起祁阳的冷笑,这句话当然也不例外,祁阳心想:你继续放心好了,无论加你的是谁,都一定不会是我!

祁阳关了QQ群,打开了网页看新闻,没多久,看见QQ上有人跟他说话,打开一看,居然是那位杨季宁学长,结果这位学长说的话让祁阳实在是……

“这位同学,你是想被我调戏还是想来调戏我呢?”

祁阳抚了抚额头,这种对话他还真是不太适应,这位杨季宁学长性格是不错,为什么就是这么不正经呢……

祁阳回道:“学长,我是组织部的祁阳,以后在工作中还请学长多多指教。”

杨季宁很久才回复他,祁阳想,这一定是因为他在忙着四处勾搭人吧……

杨季宁回复:“哟,说话这么正直啊,真是乖宝宝,好吧,以后工作上学习上生活上心理上生理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哦。”

……祁阳感觉自己的头上流出了一滴豆大的汗……

“学长,我有事,先下了,再见。”说完,祁阳立刻关了QQ,生怕再看见那位学长又发出什么惊悚的话。

看到那孩子的头像瞬间变灰了,杨季宁在电脑前忍俊不禁,心想,现在这样单纯的孩子真是少见,这样的人就让人有两种想法,第一,是不想多和他接触,因为他的反应会很无趣,弄不好调戏多了还会翻脸;那么第二种呢,就是让人想多逗逗他,因为他被逗弄到招架不住的时候一定会特别有趣。

而这个祁阳,百分之二百的第二种类型啊。

话虽如此,杨季宁还是不打算短时间内继续调戏那个孩子,应该要等和他接触多一些,到了互相很熟,怎么逗都不会翻脸的时候,真是想想就有趣。

杨季宁还在幻想的时候,突然发现玄枫居然和自己说话了。

还记得刚刚玄枫在群里说的那句话,杨季宁为那句话笑了足足一分钟,这个玄枫绝对是那种你不惹他他就不会主动勾引你的那种类型。虽说玄枫有时会给人一种花花公子的印象,但你要是和他接触多了你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特别纯情的人,勾三搭四什么的全都是装出来的。

杨季宁点开玄枫的对话框,只见他说:“关于迎新生联欢会,你选好主持了没?”

杨季宁眨眨眼:“没啊,我在想要不要在全院范围内搞一个海选。”

玄枫:“……这种事用得着海选?”

杨季宁:“海选嘛,按我的想法是主要面对大一新生,虽说文娱部的招新已经结束了,可其他部门也一定会有有才艺的人,我不能让他们被埋没了啊。”

玄枫:“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还有联欢会上要演的节目,这次你打算上场么?”

杨季宁:“你想让我上么?”

“想啊。”

“那你过来让我上吧。”

……坐在电脑前的玄枫忍不住扶额。

玄枫:“……先别闹,我在说正经事,你要不要表演节目?”

“那就表演呗,我无所谓的,那你要不要表演啊?”

“我?也可以。”

“嘿嘿,我想到了一个主意,哪天再和你讨论啊,嘿嘿……”

玄枫一看到他的那个“嘿嘿”,就知道那家伙一定在想什么怪招。

“……好吧。”

“我还想,节目的问题还是可以让院里的学生踊跃报名,只不过,联欢会一定要让文娱部的每一个新生都上去表演,我们难得有机会可以欺负欺负新生,是不是?”

玄枫又一次无语,在心里默默为大一新生们祈祷。

“好,最近除了联欢会之外又要搞新生篮球赛了,我还要和组织部还有宣传部的那两个人说说,也让他们的新生做做事,怎么样?”

“不错,那正事说完了么?”

“嗯。”

“那过来让我上吧。”

“……不和你说了!我找别人还有事呢!”

说完,杨季宁就看见他的头像也变成灰色了,应该是对自己设置了在线对其隐身。

几天后,祁阳在QQ群上看到了主席玄枫发的一条通知,关于组织部的是,对于院里接下来要举办的联欢会和新生篮球赛,每一位新人任选其中一个项目,写一篇关于你的部门的报告,在一星期以内上交。特别注明,是交到主席的手中。

关于那个特别注明,这可以说是玄枫主席独创的,以往这种事都应该是部员将报告上交部长,他却要新人将第一份报告交给他,以便看清新人们的实力,可以为以后部长和主席的选举做出依据。

祁阳对于别的倒没什么感觉,只是非要交给主席可真让人无语,如无特殊情况,他看都不想看那位主席一眼。

而且,他亲自给主席送报告就意味着那位主席有足够的机会发现他,而发现之后会发生什么……

应该是不会发生什么才对,那位主席以前就和他没什么特殊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

这天,玄枫正在办公室中看文件,听到有人敲门,就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了有人推开门进来的声音。

“学长,我是组织部的新人祁阳,来给您送报告的。”

玄枫的心跳骤然加速,立刻站了起来,看向此时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那个男孩。

两年多的时间不见,他的样子似乎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年的稚嫩,眉眼和记忆中的相互重合,变化也是格外明显。他的眸子已经不再闪亮,变得深邃,弥漫着无边的冷意,而他常常挂在唇边的微笑此时也不复存在,玄枫蓦然发现这个孩子的样子竟让他心中一痛!

饶是如此,如今再次相见还是让玄枫满眼惊喜,他绕过办公桌来到那个孩子面前,伸手握住他的双臂,“阿阳,你怎么也来这个学校了?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祁阳微微一笑,“我不止之前不想通知你,如果不是必须要来和你说话,我永远也不想让你知道我来过这个学校。”

玄枫的心又是一紧,他怎么也没有想过,这个孩子居然会用这样的态度和他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玄枫不禁眉头一皱。

祁阳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理由很简单,我不想多看你一眼,不想和你多说一句话,也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仅此而已。”

“你……”玄枫忍不住怒气上涌,“你居然这么说,我们至少也还算朋友吧,你……”

“朋友?”祁阳冷笑一声打断他,“你明明知道,我从没有把你当做朋友,你现在和我说我们至少还是朋友,你不觉得你欺人太甚了么?”

他眼中当真是怒火恣意,竟让玄枫有些无措,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祁阳也没有再理会他,将报告放到他办公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玄枫又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慢慢走回原位坐下,有些失神地看着桌上的报告,还有那个男孩的名字,忍不住伸指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抚摸。

是啊,他知道的,那个孩子从没有把他当做朋友,在那个晚上,作为开始和终结的那个晚上,他们之间就再也不是朋友。

那个孩子竟然还没有释然么?已是两年过去,那个孩子还是没有放下,是没有放下对他的恨,还是……

玄枫依然是不知所措,他没有忘记,当初自己那么喜欢和那个孩子待在一起,如果没有那一晚发生的事,他们现在应该还是亲密无间吧。

如今的玄枫唯有再次叹息。

当天晚上,祁阳上了QQ之后意外收到一条好友请求,打开一看居然是玄枫发来的,他几乎想也没想就点了“拒绝”。

而此时收到回复的玄枫在电脑前立时愣住,几乎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真没想到,那个孩子可以无视他无视得这么彻底,而自己的心中,也是那么难过。

叹气一声,他唯有点开组织部部长,也就是顾非离的对话框。

“你们部里那个叫祁阳的新生给我交的报告我很满意,我打算之后的迎新晚会就用他那个计划,但还有点问题要和他讨论,明天我把报告给你,你去和他说吧。”

顾非离看到他的话虽然没什么意见,但还是有点不解。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和他说呢?”

玄枫倒也没想瞒他,“因为他不想和我说话。”

“……”这下顾非离更是吃惊,“他不想和你说话?他和你有仇啊?等等,他以前认识你么?”

“我们以前是认识的,不过算了,我也不想提,我明天把报告给你就是了。”

“好吧。”

“还有,不要在他面前提我名字。”

“哦。”

顾非离以前还真没怎么注意过那个叫祁阳的男孩,如今倒是很想和他交流交流,会这样对待玄枫的人还真是绝无仅有。

七、合作

第二天上午,玄枫来到顾非离的办公室给他送报告,顾非离接过之后就拉着他坐下来,自己坐在他对面。

“我说,”顾非离饶有兴趣道:“你和那孩子究竟有什么过节啊?”

玄枫看他一眼,叹一口气,“我现在还不想说,以后再告诉你吧。”

“是不是他欺负你?现在他正好在我部里,我可以替你教训教训他。”

“不必了,”玄枫的样子很无奈,“你替我多照顾照顾他吧,他以前可是比现在开朗多了,都是因为我。”

顾非离不禁在想,这么说来,好像是枫欺负了那个孩子啊……

当天中午,祁阳吃过午饭正准备回宿舍,就接到了部长顾非离的电话,问他下午一二节有没有课。

祁阳回答说没有。

顾非离就让他下午两点的时候来学校的水星咖啡馆,说关于他的报告有事要和他讨论。

于是下午两点时,祁阳就准时来到了那家咖啡馆。

这间小店给人一种很古朴的感觉,桌椅都是木制,整间店给人的感觉小巧精致,又不失优雅,尤其是还很安静。

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客人,祁阳认出那就是顾非离,当然,这个时间大多数的学生都在上课,或者睡觉之类的,不会有多少人来这样的地方。

祁阳走到顾非离身边,道了声:“学长。”

顾非离抬起头看到他,微微一笑,“来了,坐吧。”

祁阳依言坐到他对面。

顾非离的相貌给人的感觉和玄枫类似,都是一眼看到便觉惊艳的那种,此时他随意坐在那里,就给人感觉气质不凡。

而祁阳在顾非离眼中呢?

很好看的一个孩子,眼睛很漂亮,和他说话会让人感觉很舒服,也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和玄枫结下什么仇怨,而且,看他对玄枫的态度,应该也是相当倔强说不理人就不理人的那种。

“想喝什么,自己随便看看。”顾非离说着将菜单递给他。

“那就来一杯蓝山吧。”祁阳道。

等咖啡的时间,顾非离将桌上的文件拿起来,这也就是之前祁阳交给玄枫的报告。“我看了你的报告,写的很好,这次联欢会部里就打算用你的方案,但还是有几个问题,比如说……”

这些问题都是玄枫之前发现的,后来顾非离又看了报告即便也没找出更多的问题,但此时,顾非离并没有在祁阳面前提起玄枫,毕竟那是他们俩之间的问题,自己不好插手。

两人说话的时候,咖啡已经端上来,等他们商讨完毕,咖啡也基本喝光。

“好了,”顾非离放下报告,“基本上就这么多。”

祁阳点点头,表情显出一点佩服,“还是学长厉害,这些问题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顾非离笑了笑,心里却想,那是玄枫太厉害,如果是他自己,只怕还发现不了这么多问题。

“对了祁阳,”顾非离想了想,道:“这次迎新晚会要招募大一新生当主持,你有兴趣参加么?”

“我倒是愿意一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

“这次的评委是我和杨季宁学长,如果你表现出众艺压群雄,我们会非常愿意选你。”

“那我回去好好准备,争取不让两位学长失望。”

“好。”

他走了,顾非离还坐在原位,想着,这倒确如玄枫所说,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如果他真的可以选上主持就好了。

******

计算机学院迎新生联欢会的主持人海选活动虽然并不算举世瞩目,却也是吸引了不少大一新生,当然文娱部的人几乎没有,因为他们那个无良的部长让他们每个人都要准备节目,当然可以合作,弄得他们现在是焦头烂额。

这次的海选规则很简单,有两个环节,第一是以元旦晚会为题才,上场做两分钟的即兴主持;第二是朗诵一下给你准备的诗歌。海选会选拔十个人进入复赛,要求就是,越像真正的主持人越好。

杨季宁和顾非离是这次海选的总负责人,规则全部是他们定的,也是由他们决定谁来进入复赛以及谁是最后确定的人选。

杨季宁对于祁阳这个名字还是有一些印象的,毕竟那是自己当时调戏的那么多人中最与众不同也是最经不起调戏的那一个。但他现在还并不知道这个男孩同玄枫之间的瓜葛,所以对他只是比其他人稍微好奇一点。

比起他来。顾非离对祁阳可是充满期待。

参加海选的人大约有四十几个,女生较多、男生略少,按照顾非离的计划,这次应该选的是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联欢会那天应该是一位学长和另外三个新生负责主持。

海选在文翰楼一楼的阶梯教师举行,选拔当天可谓是盛况空前、花样百出、精彩频传,最重要的是,笑料不断,事后顾非离说,他这一学期经历的最搞笑的事情之一,就是那天主持人的海选。

自然,顾非离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当日祁阳的表现,从容淡定、神态自然、语言风趣,还有更值得一提的是,眼神到位。按顾非离的理解,主持人站在台上,他首先给人的印象应该是,没开口之前,眼神就仿佛是在看着所有的观众,让人觉得他非常自信。而参加海选的人中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六七人,祁阳就是其中之一。

眼神足够了,接下来的就应该是笑容,也就是主持人在讲话之前应该做到的就是:面带微笑,眼观全场。

至于接下来开口说话当然应该是声音洪亮、吐字清晰、语言幽默风趣,这是主持人们都应该做到的。

顾非离最后还加了一点,就是突发情况的应变,比如说,演员没有及时出现怎么办、做游戏时观众表现冷淡怎么办、演员或场地临时出现状况怎么办,这些都考验了这位主持的机智和思维。

在顾非离的心目中,祁阳的表现算是基本符合他心目中的所有要求,在所有参加海选的新生中,难得的出类拔萃。

顾非离心中还有另一个想法:这人,真不愧是唯一一个敢无视玄枫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让玄枫感到无奈的人。

******

当玄枫收到这次同他一起参加迎新晚会主持的新生名单时,“祁阳”两个字又一次让他心中一跳。

他没有说杨季宁什么,倒是很无语地问顾非离,为什么一定要选那人作为主持。

顾非离回答他的是,那个孩子很优秀。

玄枫却在怀疑他就是故意的,故意选那个人来做主持,故意惹自己不高兴。

顾非离究竟是不是有意选祁阳的呢?可能他最初邀祁阳参加选拔的时候确实有一点玄枫的原因,但他自问在选拔的时候可没有假公济私,何况负责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连不知道这件事的阿宁都选了那个孩子,足见那个孩子被选完全是因为太优秀了。

既然主持已经选好,那么接下来就是排练,要让主持人们练熟稿子,还有做好配合,于是两天后的晚上玄枫就给获选的三位新生打电话,通知他们练习的时间和地点。

玄枫是有意最后给那个孩子打电话的,电话打通之后心里还有点忐忑,而“对方不方便接听电话”的讯息一传出,更是让他的心脏又一次体验到被摧残的滋味。

见面装不认识,平时毫无交流,QQ好友拒加,电话直接挂掉,这还是一个原本关系很好的人做出来的事,玄枫简直感觉自己有生以来心脏起伏最大的几次全是拜那个孩子所赐。

实在无法,他只得给那人发一条短信通知他时间和地点,这次他没有去找顾非离帮他传信,他心想,如果那个人今晚不来参加练习的话,他也绝不会再忍让。

好在,当晚玄枫在他们练习的地点,也就是一间小型的空教室等人的时候,那个人是第二个到来的。

“枫哥。”祁阳看到玄枫,这样道了一声。

玄枫对他点点头,他就在已经到来的那名女生身边坐下来,玄枫将主持的稿子发给他。

两人心照不宣,祁阳会和玄枫说话,还是称呼“枫哥”而不是“学长”,完全是因为有那个女生在场,祁阳不想太拂玄枫的面子。

祁阳道了那声怎么说怎么别扭的“枫哥”之后,还真是有点怀念以前称那人为“枫”的日子。

练习的过程很顺利,等最后一位主持到来,玄枫就让他们先熟悉一下稿子,然后按着稿子练一下配合,大约练了一个半小时之后,就让他们回去尽量将稿子背下来,因为主持当天一定是脱稿,之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祁阳,你留下来,我有事和你说。”玄枫看那个人毫不犹豫就要出去,赌气将他喊住。

祁阳也就走到他面前,听他有什么话说。

玄枫等那两个女生走出去之后,看着面前毫无表情的男孩,声音也不免透着冷意,“你就这么讨厌我,连我的电话也不想接?”

祁阳冷笑一声,“我记得我说过,我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听见你说话。”

说起来,他保存玄枫手机号的唯一目的,就是方便挂掉电话,省的自己会一不注意接起来。

饶是之前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依旧让玄枫心中剧痛,他竭力忍住,“可你要知道,我找你不是想说别的,只是要通知你联系的时间的地点,你连这样的电话也不接,不觉得太过分了么?”

“好吧,那下次你给我打电话之前麻烦先告诉我有什么事,我再考虑接不接。”祁阳显得很漫不经心,然而,接下来却是向前迈出一步,换上一张冷脸,“我告诉你,如果我早知道是和你搭档主持,我连选拔都不会参加。至于我是不是讨厌你,我想没有谁比你自己更清楚。”

说完,他转身离开。

玄枫却是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该有什么动作。

八、伤痛

如果说,玄枫在上大学的两年零两个月中,有什么事情办的最累的话,这次迎新晚会主持人的练习过程,绝对是首当其冲。

面对一个熟人的无数冷脸冷言冷语之后,饶是玄枫,也终于有了心力交瘁的感觉。

那天晚上,主持人的练习刚刚结束,顾非离和杨季宁两人就走进教室,正好看到玄枫一个人趴在第一排的桌子上。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走到玄枫面前。

“枫,”顾非离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玄枫坐起身,吸吸鼻子,“我被人欺负了。”

两人都是一笑,杨季宁更显得惊奇,“谁欺负你了?”

“嗨,”顾非离摇摇头,“还不是那个孩子,这事你还不知道。我说枫,”他又看向玄枫,“你究竟和他有什么恩怨,会被他弄成这个样子。”

玄枫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他身边的杨季宁,苦笑一声,“我突然发现,我们三个还挺像的,都是孤家寡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表示赞同。

顾非离和爱人分手没多久,杨季宁的恋人在国外,玄枫却是一直没有恋爱。

“高中时,那个孩子是我学弟,”玄枫低声道:“后来和我表白,我并没有同意,所以你们懂得,他现在的态度就是希望我最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顾非离轻咳一声,“原来如此。你不同意是因为不喜欢他么?”

“我那时很喜欢他,可只是将他当做朋友,后来我们就再也没有接触了。这次他考上这个大学,我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他对我的态度,就是不见面、不接电话,连QQ好友也不加,见到我就成了一座冰山,我是真的被他弄得受不了了。”

“可是,枫,”杨季宁道:“你既然对他没有那种感情,干吗要那么在意他对你的态度呢?”

玄枫叹一口气,“我觉得,当初算是我对不起他吧。现在我终于感受到,被人拒绝真是挺难受的,可能我现在的感觉远远比不上他当时的,他现在有多恨我,就表示当初被我伤的有多重,这样一想,他怎么对我我都没什么了。”

“枫,”杨季宁显得很无奈,“你不喜欢他也不是你的错,没必要觉得愧疚的。”

“算了,”玄枫站了起来,“等迎新晚会过了就好了,我不必和他一起工作,我们都会好过一点。”

他带头走了,留下的两个人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玄枫真的是从来没有给过人如此落寞的感觉。

计算机学院的迎新晚会在十一后举行,比起去年晚会的时间,今年算是正经多了,很多老生提起去年那场华丽的双人街舞还是惊艳无比,他们也明白,今年即便会再有双人街舞,表演者也绝不会是去年的两人。

不过,今年依然有另外一向表演艺压全场,成为今年晚会上最亮丽的一道风景。

祁阳和一位女主持人走上舞台。

女:“刚刚的小品相信大家还是意犹未尽吧,希望你们不要已经消耗掉你们全部的热情。”

男:“因为,接下来的表演,一定会让你们尖叫出声!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迎接下一个节目!”

女:“请欣赏歌舞《SUPER BOY》,表演者,玄枫,杨季宁!”

场上顿时欢呼四起!

幕布缓缓落下,走下舞台的祁阳和走上舞台的玄枫擦肩而过,两人的视线却丝毫没有交汇。

这是一场歌舞表演,上场的却只有玄枫一个人,因为杨季宁负责在后台演唱,舞台上的表演全部交由玄枫一人。

伴奏的声音响起,玄枫的舞步也由此展开。

此时的祁阳正站在后台,看着那个人的表演,这个角度看不见观众,前方也没有别人,竟有一种那人的表演是专为他一个人的感觉。

此时的玄枫一身黑衣,身材完美到令人惊叹!

祁阳从不知道,那个人竟会有那么好的舞技,腰部柔弱无骨,弯曲的幅度让人不可思议,动静得当,快慢适中,各种华丽动作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

他的舞蹈带有一种穿透灵魂的魅力,让人的心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起起伏伏,视线完全无法转移开去。

祁阳有一种感觉,这完全是用生命来舞蹈,这种魅力来源于舞者心底真挚的爱。

杨季宁的歌声和玄枫的舞蹈配合极为默契,让人本该为他们的歌声舞姿惊叹的时候,场上竟然是鸦雀无声!

因为真正的艺术,可以让人从心底感到宁静,可以让人屏住呼吸生怕影响到它的美好。

这是最震撼人心的表演,也是最安静的表演,本该完全相反的两种意境此时却达到了完美的契合。

这种契合,来自杨季宁,来自玄枫!

他们的表演又一次掀起了全场的高朝!

在杨季宁的歌声结束而玄枫也谢幕之后,场上安静几秒随即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的表演已经结束,那场华丽的梦却深刻印在每个人心中。

玄枫回到后台,这时该上场的两位女主持人也离开后台,站在祁阳身后的顾非离此时走到前面将进入后台的玄枫一把抱住!

“枫,太棒了!”

玄枫靠在他身上却有些脱力,闭上了眼睛,“累死了……”

祁阳看着那两人的姿势,却是移开了目光。

迎新晚会结束,新生篮球赛也即将开始,此时,院级代表队的新人选拔也如火如荼地展开。

那天下午,玄枫看了一会文件就站起身,对还在工作的顾非离道:“我出去看新生选拔赛了。”

顾非离抬起头,玩味地看着他,“我听说,那个孩子也参加选拔赛了,据说他高中时就进了校队,还是高一的时候,看来这次选拔赛也一定没问题。”

玄枫还记得,他和那个孩子的相遇,就是“一只篮球引发的血案”。

叹气一声,玄枫看向顾非离,“你也别老是把我和他扯在一起,我去看比赛只是例行公事。我注意到按理来说你也应该去关注一下赛况的,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好啊。”顾非离欣然同意。

两人一起走到操场上,计算机学院新生选拔的地点。

现在是下午,基本上各个学院都在进行新人选拔,操场上人声鼎沸,两人到了现场就看到新生们正在进行投篮比赛,不过,顾非离看看此时参赛的人员,倒是并没有看到祁阳。

“奇了,”顾非离对玄枫道:“小家伙呢?不会是没有参加选拔吧。”

和他相比,玄枫倒是早就看到了那个人的位置,此时却是佯装不知,“或许吧。”

顾非离又向裁判记分的地方看去,终于看到了此时正站在记分员身后的祁阳,拉了拉玄枫,“我们慢慢向那边靠近一点,等他看见我们。”

玄枫不禁皱眉,“你让他看见你做什么啊?”

顾非离吐出一口气,“不是看见‘我’,而是看见‘你’。”

玄枫有点不耐,“我说了别把我和他扯在一起,我不想让他看见我。”

顾非离横他一眼,不由分说就拉着他向那边靠了过去,然后状似随意地蹭到和那孩子距离十分接近的地方。

“咦,”祁阳不经意地向右边一转就看到了顾非离,“学长,你也来了。”

“嗯,是啊。”顾非离冲他一笑,特意向后面一点让他看到玄枫。

“学长。”祁阳也确实看到了玄枫,冲他一点头。

玄枫也只得点头回礼。

顾非离对祁阳道:“阿阳,你不参加选拔么?”

祁阳笑了笑,“我已经选上了,不必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顾非离无不佩服,“还真是很厉害啊。”

“学长过奖。”

顾非离没话说了,看向玄枫,低声道:“你不和他说两句?我估计我在场,他不会给你脸色的。”

玄枫咬牙切齿,“我一直没说过我要和他说话。”

顾非离看看右侧看比赛看得十分认真的祁阳,再看看左面和他同样认真的玄枫,一时间无语问苍天。

选拔赛结束之后照例队员要经过一个星期的训练才能正式上场比赛,顾非离作为组织部部长要安排人去监督训练,这次他并没有亲力亲为,而是选了几个大二的执委,这次玄枫并没有到场。

一个星期之后,新生篮球赛正式开始,计算机学院一路势如破竹,最终和管理学院一起杀到了决赛。

那天是周二,下午全校教师例行开会,学生集体放假,操场上更是人山人海,两队队员身穿各自的队服站在赛场上,观众席上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玄枫作为学生会主席当然也在观看比赛,他却有一种感觉,从视线落在那个孩子身上还是,就很难移开。

此时阳光明媚,那个孩子站在赛场上,却显得成熟稳重,微皱着眉,眼里凝结着自信,这幅样子和笑容欢畅的时候不知那个更吸引人。

玄枫却突然有一种感慨,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个孩子真正的笑容了。

温柔的,满足的,快乐的,伤感的,曾经看过太多太多,却从来没有珍惜,如今,却已经只能在梦里去回味那些笑颜。

比赛已经开始。

这是玄枫第一次看着那个男孩在赛场上的样子,看着他奔跑、跳跃,镇定自若,看着他从未或缺的思考,即使进球,即使观众欢呼雀跃,他依然没有流露出一个笑脸。玄枫看着他脸上滚滚而落的汗水,心中的感触无法言说。

他的球技十分出色,动作清俊,与队友配合默契,在场上连连得分,俨然成了全队的支柱,玄枫此时的自豪也是无与伦比。

此时才深切感觉,无论发生了什么,那个孩子依然在他心目中有着十分重要的位置,无人能及。

终于到了最后决胜的时刻,计算机学院此时以二分逊于对手,此时距比赛结束只有一分钟,计算机学院败象已现!

又是那个孩子拿到球,只见他疾速掠过对方的防守,动作令人应接不暇,他来到三分界外,起身投篮!

那一次,他的三分没有投中,还砸到一个人,而他之后全部的喜悦失落也由此而生。

这一次——

几乎像是在看慢动作,场上众人的目光紧紧跟着球而移动——

球触到篮框,继而旋转而入!

球进了!

计算机学院赢得了今年新生篮球赛的冠军!

然而,场上队员还没来得及欢呼,便已瞪大眼睛。

只见,刚刚投进最后一球而将比赛结果完全逆转的那个男孩此刻居然摔倒在地,眉头紧皱!

众人一时间惊讶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阿阳!”玄枫冲入场中,一把将地上那个男孩抱起来搂进怀里!

天知道,刚刚看到他摔下来的一幕,玄枫的心脏一瞬间停止跳动!

“阿阳,你怎么了?”玄枫焦急地问道。

“腿……”祁阳的唇因为疼痛而颤抖着,眼皮支持不住而慢慢闭上,面上汗如雨下。“腿好痛……”

说完,便已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中失去意识。

******

又是那个平台之上。

那个人的背影出现在眼前,映衬着夜色,分外唯美。

那个人的身体落在怀中,柔软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枫,我喜欢你。”满含期许与羞涩的告白。

“你的感情可以维持多久呢?”

我……

“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

不要……

“我不想为这件事分心。”

不是的……

伤痛,鲜明入骨,饶是两年过去,那痛彻心扉的感觉一如当时。

枫……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

祁阳渐渐醒了过来。

为什么又做这样的梦?两年多来,这个梦境他从未摆脱,已不记得有多少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不可以忘记?他已经走了,他从不在意,他不相信自己的感情,为什么自己却还是放不下?

你说我的感情不会持久,那么从那时直到现在,够不够久呢?

你说我并不懂得什么是喜欢,我会想你想到流泪,这样算不算喜欢?

你的前途更重要,你不想为这些事分心,那么现在呢?已经实现了目标的你,有没有想起当年向你表白的那个人?

人说,真爱是绝不后悔的。

我不后悔爱你,但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

……

九、告白

玄枫站在窗前。

此时还只是早上九点,校园里生机勃勃的景象还没有出现,此时的太阳并不浓烈,让人感觉温柔。

玄枫闭上眼睛,任太阳的光芒柔柔地照射在他脸上。

眼前渐渐浮现出那时的情景。

那个男孩突如其来地从后面抱住他,却没有让他感觉突兀。

那个男孩的脸贴在他背上,双手紧紧圈住他,身体被包裹住的感觉,温暖柔软。

那个男孩站在他面前,坚定清澈的目光,深情的亲吻,一时间让自己无法逃避。

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不禁心如擂鼓,放任那个男孩为所欲为,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心底的感觉不知是想躲还是贪恋。

那个孩子又一次抱住他,动情地念出他的名字。

那个孩子看着他,清晰的告白。

多美的回忆,可惜这样的场景再也不可能重现了……

那个孩子如今看着他的目光,恍若从未相识。

……

一双手从后面伸出来,抱住他的腰。

那人的头靠在他背上,轻叹一声念出他的名字。

“枫。”

就像那时的场景。

“阿阳。”玄枫不禁开口回应。

“想你的阿阳了?可惜我不是阿阳,我是阿宁。”

玄枫立刻睁开眼睛,转过身,果然是那个不正经的家伙站在面前。

玄枫甩开他还放在自己腰上的狼手,后退一步靠着窗户。

杨季宁忍着笑,依然站在他面前。

“你刚刚在想什么啊,那么出神,还能把我认成那个孩子,你在想他么?”

玄枫轻叹一声,“你知道么?他做过和你刚刚一样的事。”

“哦?”杨季宁挑挑眉,十分意外,“原来他已经抱过你了。”

玄枫没说话。

“抱过然后呢?”杨季宁感兴趣道。

玄枫的面上浮起一丝红晕,摇摇头,“我不说。”

杨季宁试探道:“该不会是他吻你了吧。”

玄枫笑了笑,“你知道就好了,不要说出去。”

“那个孩子竟然这么大胆啊!”杨季宁装作吃惊,随即又是一脸坏笑,靠近玄枫,“那我是不是应该也做点和他一样的事?”说着凑过去作势要吻他,被玄枫一把推开。

“别胡闹。”玄枫嗔道,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杨季宁耸耸肩,走到他对面,“我说,看来他当年对你用情很深嘛,难怪恨之切了,当初你因为不相信他的感情能维持多久,不相信他真的喜欢你,加上那时又要高考什么的。那现在呢?现在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了,你不考虑考虑接受他么?”

玄枫低下头,“我不知道。”

“我看那个孩子还是很喜欢你的,不然完全可以把你忘了,见到你就当你是个陌生人。那你呢?你喜不喜欢他?”

“我不知道。”玄枫微微失神。

“会不会为他牵肠挂肚嘛。”杨季宁很有耐心地继续试探。

“什么是牵肠挂肚?”玄枫扬起眉。

“就是……你去死啦!”杨季宁的耐心一瞬间消磨光,赏了一个大白眼给那个笨的无可救药的家伙。

“我只知道我对他的感觉是,”玄枫面上的红晕依旧没有消失,“他不理我我会很难受,我希望他能和我说说话,甚至看我一眼也好,就是不要像现在这样,好像我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玄枫的笑容很忧伤,透着无尽的苦涩。

杨季宁的表情也不禁转为郑重,“那你对别人会有这样的感觉么?”

“别人?”玄枫幽幽一叹,“别人谁会这样对我?只有他一个。”因为别人不会和我有这么深的牵绊,也就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在意。

杨季宁笑了,“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去和他表白了,我和非离都觉得,自从那个孩子出现在你面前,你比从前忧郁多了,这可不怎么好,你去表白吧,这样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

“表白?”玄枫有些为难,“我向他表白他还会接受么?而且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他。”

杨季宁无奈,“好吧,我不问你想不想他吻你,你就告诉我,如果他在你面前亲吻别人的话,你的心里会有什么感觉。”

玄枫脑海中浮现出那样一个画面,却也同时觉得,这样的画面简直无法想象,稍微有了一点影子,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

“会很生气,很伤心吧。”玄枫这样说。

“那就好了,”杨季宁很高兴,“别犹豫了,去和他表白吧,早点表白省的夜长梦多,我看那个孩子也很优秀,不比你魅力小呢。万一他对你绝望了而和别人在一起,到时你一定会哭的。”

玄枫想了想,“现在有谁在医院陪着他么?”

“应该是非离,早上八点就去了。”

“那我现在也去,可我真怕他又会直接赶我出来,他现在可是连我多说一句话都不耐烦。”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能听你说下去,要是玄枫主席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被他赶出来之后就可以直接辞职了。”

此时的顾非离坐在祁阳的病床前。

两人正聊着天,然后顾非离的手机突然响了,就出去接了个电话。

等顾非离回来,面上是一副忍笑的模样,让祁阳十分意外,“阿阳,有人来看你了,我就先走了。”

“好。”祁阳很奇怪,为什么有人来看他就要走?还有,他干吗笑得那么怪异?

顾非离出去之后,另一个人走进来关上门,当他的正脸落在祁阳面前时,祁阳心中立刻升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你来做什么?”祁阳移开目光,“我应该说过我不想看见你。”

玄枫一笑,走到病床前坐下来,“我来,是要和你说几句话,有可能,我和你说完这些之后,以后就再也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了。”

祁阳心里一紧,又转向他,“哦?什么话?”

玄枫犹豫了一下,起身在床沿坐下来,伸手将那人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握在手中。

“你……”祁阳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下意识就想挣脱,却被他牢牢握住,不禁微皱起眉。

玄枫看着他,表情竟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在我和你说话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句,”玄枫深吸一口气,“你现在会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是因为之前我拒绝了你,所以你对我恨之入骨,是么?”

“是。”祁阳毫不迟疑。

“人说,有恨是因为有爱,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至今还爱着我,所以对我无法释怀?”

听到他的话,祁阳的表情顿时转为愤怒,大力甩开他的手,声音也有些失控,“玄枫,你别太过分!”

这人既然对他没有感情,又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祁阳此时的感觉,像是自尊心被眼前这人牢牢踩在脚下,再无翻身的余地。

而这一切,只因为自己真的还爱着他,因为自己从没有忘记过他。

玄枫……

然而,下一秒,玄枫却是凑上前,将那个火冒三丈的孩子紧紧抱在怀中。

“……”祁阳任他抱着,有些失神,却是再也没有出手反抗。

“我没有别的意思,”玄枫闭上眼睛,声音因动情而显得轻微颤抖,“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对我的感情而已。我害怕,如果在这样的时候,你不再爱我,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祁阳听他说着,没有答话。

玄枫慢慢放开他,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显得深沉,犹如一汪湖水,悠远深邃,玄枫却希望,这双眸子可以恢复那时的清澈,明亮璀璨,像是凝聚万缕阳光。

微微一笑,玄枫压抑着满心的躁动,慢慢靠近那个孩子,然后微偏过头,轻轻吻住他的唇。

两唇相触,压抑的感情一瞬间排山倒海,几乎让玄枫控制不住,时隔许久的亲吻,如今重温,让人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他的吻很投入,辗转反侧,温柔缱绻,融入了他全部的爱恋疼惜。

可是,这个吻却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怀中之人只是任他亲吻,并没有丝毫的回应。

心情一瞬间跌入谷底,玄枫慢慢移开唇,不敢去看那个人的眼睛,心中的伤痛汹涌而来,从来不知道,爱情没有回应的感觉如此难过,当初的那个孩子,在被自己拒绝之后,是否也就是这样的感觉呢?

情何以堪。玄枫站起身低喃了一声“我走了。”就想赶快逃开,再也不愿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

不料,一只手握住他的手,然后一股大力将他向后拉去,在他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时,便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诧异地抬起头,那个人温柔含笑的双眸落在眼前,满满的情意,就像那一夜的动人告白。

“阿阳……”玄枫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心头千回百转的名字,如今出口,竟是让人的心跳骤然加速。

祁阳看着他,微微一笑,“枫,怎么这么多年你的吻技还是这么差,你这样,我可是不想接受你的哦。”

调笑的话语,让玄枫一愣,却是偏过头没有回话。

祁阳笑意加深,“要不,你再亲我一次,我来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吻。”

玄枫又看向他,却见他眼中含着逗弄,还有得意,像一个正在炫耀的孩子。

轻叹一声,玄枫从他怀中坐起身体,定定神,看着眼前如花的唇瓣,闭上眼,再一次将自己的唇覆了过去。

情热如火,犹如滔天的巨浪将人融入其中,唇舌交缠,相濡以沫,让人渐渐迷失自我,全身心坠入到这无底的漩涡中。

两唇分开,醉眼迷离,玄枫朦胧地睁开眼,却还可以看到他轻舔唇瓣,像是意犹未尽,不禁面上又是一阵绯红。

“枫,”祁阳挑挑眉,玩味地看着眼前之人,“你应该还差一句话没有和我说呢。”

他的暗示似乎很明显,玄枫心如擂鼓,却还是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如蚊呢,“阿阳,我喜欢你。”

迟来的表白,一说出口,却是让人如此轻松。

十、悱恻

祁阳在医院一共住了两天,医生告诉他,在近半个月内最好不要做激烈的运动,免得加重腿部肌肉的负担。现在篮球比赛已经结束,祁阳倒也没有非常在意。

祁阳出院后,玄枫没有让他回去寝室,而是带着他来到自己在校外的公寓。

这是玄枫大一起就租下的房子,祁阳饶有兴趣地看看布局,这里的摆设并不华贵,却显得宽敞干净,而身边人的存在也让他在这里找到一种家的感觉。

两人来到卧室,可能这里面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摆在屋子偏里侧的那张足够三人睡的床了。

微微一笑,祁阳玩味地看着玄枫,“你弄那么大张床做什么?不会是怕睡单人床会掉下去吧?还有,你现在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想做不好的事?”

玄枫忍着笑,在床上坐下来,“弄这张床只是因为我喜欢大一点的床嘛,至于你说的不好的事,”他看着祁阳,挑挑眉,“你指的是什么呢?”

祁阳转转眼珠,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我就告诉你什么叫做不好的事。”

说完,大力将他拉到床中央,自己覆在他身上,将他的唇含入口中。

玄枫正因为头突然撞到床而有些眩晕,又被他掩住了口,简直呼吸也变得困难,他眉头紧皱,不禁伸手不住推拒着,祁阳却不理他的拒绝,依旧和他唇齿交缠许久才放开。

玄枫闭着眼睛急促喘气,却感觉一个温软濡湿的物体触到他颈侧,不禁全身一颤,那个物体在原地徘徊不止,然后一双手来到他的领口,轻轻解开一个扣子。

玄枫有些无奈,伸手握住那只作怪的手,睁开眼睛,那个在他颈侧不住吮吻的人也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玄枫蓦然发现那个男孩的目光含着深邃的情意和危险的侵略气息,好像自己也是他捕获的猎物,随时可以被他拆吃入腹。

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玄枫抿抿唇,“别闹了,下午还要上课的,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回来再说。”

说完便感觉额上又被人轻吻一下,柔柔的温情萦绕全身,那个男孩的声音响在耳旁,温热的气息让他有些不适,“好,那我们晚上继续,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玄枫心头一跳,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而这个准备,玄枫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或者会不会做好。

心里有一点茫然,现在就和那个孩子发生那样的关系,是否太快了一点?

下午三四节没有课,玄枫来到学生会的办公室,此时正在写东西的顾非离看到他进来,就放下笔,拿着一份文件迎了上来。

“枫,你来了。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光棍节就要到了,我觉得我们应该举办一个活动,我做了策划想让你看看。”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初,距离光棍节不足十天。

玄枫倒是注意到了,不过,此时他却眨眨眼,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走到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抬眼看着顾非离,“哦?光棍节,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顾非离知道他和那个孩子的事,此时看他一副掩饰不住的炫耀样子,心里就气不打一出来,横他一眼,顾非离没好气道:“和我有关系。”

玄枫忍着笑,“既然和你有关系,那活动的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不需要过问我的。”

顾非离想,这人还是前段时间忧郁一点的样子更讨人喜欢,现在这一副不正经的大狐狸样,真让人想揍他。

深吸一口气,顾非离看着他,“你别太嚣张啊,你信不信我去找很多事情给你家那个小家伙做,让他没有时间理你啊?”

玄枫不禁笑了出来,赶快止住,看他真是被自己弄得很恼火,也就轻咳一声,不再逗他,“好了,那把你的策划说给我听听吧。”

顾非离又送他一个白眼,把策划书丢在他面前,“自己看,懒得和你说话。”说完就回到自己办公桌前继续工作,不再理会那个家伙。

玄枫看着他,无奈地笑笑,就拿起他的策划书看了起来。

玄枫看到后面便不自觉地点点头,这个非离策划的活动还真是不错,可是……玄枫不禁抬起头看看那个认真专注的身影一眼,想着那人说过的,光棍节和他有关这种话,玄枫又是一声叹息。

晚上玄枫回到家,祁阳正坐在卧室玩电脑,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回来的声音,玄枫也没有声张,悄悄走到他身后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见他正在用QQ和人聊天。

“你回来了。”祁阳转头看了他一眼。

“嗯。”玄枫放开他,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你在和谁聊天啊?”

“我们部长,在说光棍节活动的事。”

玄枫想到之前顾非离和自己说的话,忍不住问了句:“他找了很多事给你做么?”

“没有啊,他只是让我在活动那天负责一下接待,还鼓励我积极参加活动。”

那个活动……玄枫看到了方案,这个非离在鼓励阿阳参加,一定是故意在调戏他。

不过玄枫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了自己的电脑,继续做之前在办公室没有做完的事,一时间,两人都不再开口。

等到该睡觉的时候,玄枫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却不免有一点紧张。

因为现在是晚上,那个孩子说过要做的事,也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继续,想到这一点,心脏总是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不知道是期待还是犹豫。

这样想着,祁阳也来到卧室,和他说了一声就关掉屋内的灯,房间顿时一片漆黑,窗外的光映设进来,屋里的景物显得朦胧,祁阳慢慢来到床边,在他身边坐下来。

两人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心里都有一种奇特的感觉,祁阳笑了笑,也没有开口,凑过去在身边之人的面上轻吻一下,然后伸手将他的脸转向自己,吻住他的唇,慢慢将他压在床上。

玄枫仰头承受着他的热情,唇边溢出的轻吟也被他吞入口中,手一直搭在他肩上,想要推拒,却是没有一丝力气。

心里有些茫然,不太敢相信不久前还形同陌路的两人如今却要发生无比亲密的关系。

那人放开他的唇,又吻到他的颈侧,玄枫不由得急促喘息,这个场景和上午很相似,那人边吻他边又开始解他的衣扣。

“你,你要在上面么?”体内情潮翻涌,玄枫抑制不住地低吟出声,此时却是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祁阳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不禁停下动作,玄枫喘息渐平,睁开眼看着他。

原本是理所当然做着动作的祁阳此时却有些迟疑,枫也是男人,不想被自己压在身下也是正常,可自己也是男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当真是十分为难。

犹豫了一下,祁阳还是开了口,“你,不愿意么?”

玄枫别开目光。其实,刚刚他只是一时间无法轻易接受,现在却想着,这个男孩的心为他沦陷了两年多,而在此期间,自己却连想到他也没有几次,无论如何,自己终究是亏欠了他。何况爱人之间,本也不该拘泥于“上下”这些小事。

想到这,玄枫笑了笑,伸手攀上男孩的背,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宠溺,“我愿意的,刚刚只是太突然不太容易接受,现在没事了。”说完,便又一次闭上眼睛。

身下之人毫无反抗的样子落在祁阳眼中,却让他有一丝不忍,想了想,他轻叹一声,柔声道:“这是第一次,就先让我来,以后,我们就一人一次吧。好不好?”

玄枫笑着,觉得这个孩子还真是可爱,“随你吧。”

祁阳不再停顿,又一次俯下身,吻住那人的唇。玄枫搂紧他,慢慢回应起来。

玄枫甘愿为祁阳做的事,祁阳也不会吝惜,他们是恋人,该不分彼此。

……

情爱的交合,什么样?水乳交融,相濡以沫,彼此的声音回响耳旁,像是一首动人的交响曲。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意识仿佛已经脱离,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只能在那人的掌控中飘摇沉浮,快意如潮水般冲刷而来,让人承受不住的同时又想要更多。

“枫,枫……”

是谁在喊他的名字?好熟悉,恍若这个声音千万年前便一直回荡耳旁,从未离开,为什么一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会那般迷恋?

“阿阳……”

谁又是阿阳?为什么一念出这个名字,浓浓的喜悦便会涨满心胸,那一抹甜腻弥久不散?

……

当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玄枫的身体早已瘫软无力,被那个孩子紧紧拥入怀中,尽管有一丝疼痛,面上依旧漾起一丝浅笑。

只因,那个孩子在他的耳边,不住地低语。

“枫,我爱你……”

我爱你……

十一、问罪

第二天,祁阳一觉醒来,落进屋内的光线柔柔地洒在他脸上。

不自觉地层层枕头,身体的慵懒让他不想起床,昨夜的记忆涌入脑海,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拥抱住身边的人。

不料,身边的位置已经落空,并无一丝温度。

祁阳奇怪地坐起身,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此时已将近八点半。

祁阳想着昨晚的事,自己都要睡到现在才起床,那个人应该比他还辛苦才对,却怎么起的比他还早?而他早起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祁阳知道他们今天上午都是没课的,此时便穿好衣服下了床,下意识地到厨房看看,果然看到那个人正在忙碌的身影。

换了一身睡衣,系着围裙,唇角微扬,浅浅的笑意让他的眸子弥漫着温暖,不经意间又带有一种成熟男子的魅力,这种魅力从何而来,不必多说。

祁阳不禁有些可惜,如果早上自己可以可他一同起床,看到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那不知该是怎样动人的美景。

心中一动,祁阳慢慢走到那个人身后,展臂将他拥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玄枫一愣,熟悉的气息却让他放松下来,不禁一笑,“你醒了。”

祁阳的头搭在他肩上,“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昨晚累不累?身体痛不痛啊?”

一连串的发问让玄枫笑意加深,伸手拍拍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我还好,不必担心,我起床是为了要做早饭的。”

祁阳这才注意到他似乎一直在煎荷包蛋,熟练的手法,看得出技艺精深,心中对他的喜欢又是成倍增加,忍不住称赞一句:“好贤惠啊。”

玄枫偏头横他一眼,“你呀,快去洗漱吧,我也很快就弄好了。”

“好。”祁阳在他面上轻吻一下,才放开他。

等到祁阳又回到厨房,玄枫也将早饭摆在桌上,吐司、火腿、煎蛋、牛奶的组合让人食指大动。

“来坐吧。”玄枫招呼一声,等他在桌边坐下,自己坐在他身边。

祁阳喝了一口牛奶,转头看看他,“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做饭?”

玄枫倒是并不在意,“我有兴趣就学嘛,上大学这几年一直都是自己做的,”说着又玩味地看看他,“你呢?你的厨艺怎么样?”

“不怎么样,”祁阳移开目光,“我最多会煮个面,属于一炒菜就有了能烧了厨房的那种。”

“真笨啊……”玄枫不禁一脸的嫌弃,也不知为什么,原本身上还被他忽略的疼痛此时却是格外清晰,再加上满心的不服气,他当即说道:“为什么我又要给你下厨还要被你欺压,太不公平了吧?”

“……”正在吃煎蛋的祁阳扭头又看他一眼,还真想不出话来反驳。

玄枫可没有因为他不说话就放过他,依然不依不饶,“以后啊,我两次你一次,今晚和明晚都是我的。你要是敢胡闹我就赶你出去。”说完,玄枫不再理他。

祁阳却感到十分委屈,这明明就是那个人在欺负他吧,为什么此时有一点为了五斗米而卖身的感觉呢?

两人没有继续交谈。早饭吃完后,祁阳很自觉地收拾了桌子并清洗餐具,玄枫却是理所当然地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

不久之后,祁阳弄好之后也来到客厅,在他身边坐下来,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觉得正好可以趁现在问问身边的人。

“枫,”祁阳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学生会招新时候的事?”

玄枫转头看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又想了想,“有一点印象吧。”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问过一个男生身高体重三围的事?”

“基本上每一个男生我都是问他这些的。咦,”玄枫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不禁看向他,“你怎么会知道我问这些的事?听别人说的么?”玄枫觉得自己不太可能问过他,否则应该早就认出他了。

祁阳暂时没有回答他后面的话,却对前一句很感兴趣,“哦?问男生?那为什么不问女生?”很难想象他问了女生之后会发生什么,估计要不就是人家转头就走,或者干脆走过去揍他。

玄枫笑了,“问女生哪能问这个,我向来对女生很好的。不是都这么说吗?男生就是用来调戏的,女生可是用来保护的。”

祁阳不禁失笑,倒也没有再说这个,“那你还记不记得,你问了一个男生这些问题之后,他还没有回答就被一个学姐拦住了,然后你问他秘书处是做什么工作的,结果那学姐说这是组织部的面试,你才恍然大悟说自己走错房间了。你又让那个男生说组织部的工作,结果他刚要说你就出去打电话了?”

他一路说下去,玄枫一边在脑海中回想,等他说完,玄枫点点头,“还真有那么一点印象,不过后来我接完电话就回秘书处那边去了。”此时玄枫用更不解的目光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详细?”

祁阳有些无语,“枫,难道我说的这么详细你都猜不出来那个男生就是我么?”

“什么!”玄枫大惊,“我那个时候就和你说过话?那,我怎么没认出是你呢?你都被我面试了怎么也没认出我呢?”

祁阳又是一笑,“你不想想当初有没有仔细看过我的脸,不过,说起来,我也没有仔细看你就是。”其实,当初即便是祁阳在面试时就认出了玄枫,也一定不会和他相认才对,不过,现在这些也就不必和他说了。

玄枫没有检讨自己,却对他的后一句话很不服气,“你为什么不仔细看我?秘书处面试之后别人都和我说,无论男生女生,面试时都是一直看着我的脸,从不转向别人的。”

这人这招蜂引蝶的毛病还好意思提!祁阳心里怒火冲天,面上却还是忍着,心想,也不用现在和他发火,因为他们的话已经谈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祁阳“遗憾”地叹气一声,“这可不能怪我啊,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为什么走到组织部那间教室去的?”

“因为打电话的时候向前走了一段路忘了嘛。”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在给谁打电话,又和他们说了些什么?”这才是重点,祁阳等着看那个家伙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

不料,玄枫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化,“就是朋友嘛,说的话就是闲聊啊,谁还记得清楚。”

还敢不承认!

祁阳不介意再提醒提醒他,“朋友啊,朋友会说什么‘宝贝啊,我今晚不去你那里。’这种话?你还不止和一个人在说!你给我老实交代,那些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你情人?”

饶是现在,祁阳想起当初这个家伙打电话时的口气,就想将他拉过来痛打几下。

此时的玄枫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却是笑得暧昧,挑挑眉,伸手握住他的手,“阿阳,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我吃什么醋!”祁阳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赶快给我说清楚!”

玄枫摊摊手,十分无辜,“宝贝嘛,我们互相调侃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尤其是和我关系最好的那些丫头小子,说起话来像情人,有么?”他偏头想了想,“我还真没注意到。晚上不去你那里,其实就是不和你一起吃晚饭嘛,我们就喜欢把这些事说得比较暧昧。至于情人,我上大学到现在都没谈过一个恋爱,而别提什么情人了。”

说到这,他定睛看着祁阳,“你那时听到我打电话了?”又是一阵好笑,“你不会就此认为我是一个花花公子,所以之后被我面试的时候就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了吧?”

祁阳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你自己的样子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花花公子,让人连看一眼都不想啊。还能做出走错教室这么迷糊的事,当时我就想你幸亏不是组织部的,后来我发现你是学生会主席的时候更是大吃一惊,差点想要退出学生会。”

当然,后面一句有点夸张,祁阳却不介意夸大一点好一吐为快。

玄枫不高兴,“谁迷糊了?我也就那时候没注意教室的问题嘛,你可以去学生会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不是精明强干的?”

“是啊,才高八斗,语出惊人,净是以出怪招而闻名,学生会早就传遍你是一个整人高手,这让我更想对你敬而远之。”

“你……”

玄枫扭头不再和他说话,祁阳却在此时笑着抱住他,“好啦,我以前的想法说完了。现在我想说,在我心中,玄枫主席是最出色的,全院无人能及。”

十二、心意

很快就到了光棍节,计算机学院就按照组织部部长顾非离的策划举办了一个活动,活动分为两项,其一是针对“光棍”们的化妆舞会,顾非离说,如果谁够幸运,在光棍节当天“脱光”的话,那倒不失为一件没事。

至于第二项针对恋爱中人的……

那天晚上的活动玄枫真的全权交由顾非离负责,他自己无事一身轻,就和祁阳一起做了接待的工作。这次活动依然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二楼是化妆舞会,顾非离交给杨季宁负责,一楼的活动则是由他自己负责。

活动的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差不多七点五十五的时候一楼的观众席就以基本坐满,玄枫也就和祁阳一起在第一排坐下来。

顾非离作为这次活动的策划证明他搞怪的本事也并不输于玄枫,此时他走到台上致欢迎辞,然后为大家讲解了一下活动的具体规则。

他说,活动分三组,男女组、男男组、和女女组,参加人员必须是情侣,五对作为一轮,规则就是每对抽一人出来站成一排,然后由另外的人蒙着面触摸他们的手,来猜谁是自己的恋人。

这个游戏是顾非离在一部电视剧中看到的,觉得想法不错,正好在这次活动中应用出来。

他说完规则之后,活动也就正式开始,他自己到男男组这边来做主持人,其他两组交给组织部的两个执委负责。

玄枫在台下看着,台上参加的各位情侣果然笑料不断,有些明明猜错了还一直牵着手,最后揭晓时别提多尴尬,台下的观众却是欢呼雀跃。玄枫不禁在想,要是猜错了是不是很影响感情啊?不过,要是猜对了就很让人欣慰了。

祁阳忍着笑凑到玄枫耳边,“枫,我们要不要上去参加?”

玄枫看他一眼,“你确定你认得出来我的手?如果不能的话就别去了,我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丢人。”

“若是这样的话可以由你来猜啊,我家玄枫主席不会这点本事也没有吧。”

这话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了,玄枫忍着气,当即牵起他的手,“我们走。”

祁阳含笑跟在他身后。

正在主持的顾非离看到他们两个上来,原本就浓厚的笑意更是不住加深,很快这轮的活动结束,顾非离让下一组赶快上场,其中就包括玄枫和祁阳。

而台下,在玄枫主席出现在观众眼中的时候,立时欢呼一片。

顾非离让祁阳到一边和其他被选出的四人站在一起,并有意让祁阳站在最后一个,而被蒙上眼,又是第一个来猜的人就是玄枫,以至于顾非离主持的时候说话都有些不清晰。

“好,那我们看看玄枫主席的分辨力怎么样哈,各位千万不要提醒他哦。”

场上笑声一片,玄枫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怎么整整顾非离这小子。

因为怕他摔倒,玄枫一路被人搀扶着走到第一个人面前,扶着他的人拉着他的手向前伸出,和第一个人伸出的手握在一起。

“第一个是不是呢?我怎么看玄主席还在一直犹豫,究竟是不是啊,如果不是就赶快换下一个嘛,怎么还借机占人家便宜呢?”

顾非离……

玄枫放开第一个人的手,又来到第二个人面前。

祁阳看着玄枫一路和自己越走越近,心里还真是忐忑不安,很怕他没到自己面前就牵着别人的手离开。

很快,玄枫到了第三个人面前。

然而,这次他停顿的时间却是有一点久了。

因为这只手的感觉很熟悉。

修长、柔软,温度适中,肌肤细腻,关节玲珑有致,指甲坚硬光滑,阿阳的手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阿阳呢?

祁阳的心跳沉重起来,甚至自己也可以清晰地听到那剧烈的声音,很怕玄枫的下一个动作就是将那个人拉到身边,而祁阳也就此堕入地狱。

连顾非离也不再说下去,紧张地看着玄枫的下一个动作。

玄枫执起那只手,又一次轻轻抚摸……

……

下一秒,玄枫果断地放开那只手,来到下一个人面前。

“玄主席犹豫了这么久终于做出了结论!不过,他的决定对不对呢?究竟对不对呢?玄主席我告诉你你可是不能反悔的哦,如果你摸到最后一个还是不对你可不能哭哦。”

顾非离你给我住口,我才不会后悔,更不会哭!

祁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着那个人和自己越发接近,心里的喜悦和期待也是不断攀升。

玄枫在第四个人面前也没有停留多久,然后便是来到祁阳面前。

祁阳伸出去的手带着细微的颤抖,玄枫的手也并不平静,两人的手慢慢相触,然后玄枫将那只手握在手中。

柔软依旧,温暖依旧,却有着专属于祁阳的触感,玄枫的眉终于渐渐舒展开来,唇角上扬,欢喜之情尽显无余。

他微一使力,将那人拉到自己身边,祁阳也不禁伸出另一之后搂住他的腰。

场上欢呼四起!

“嘿,别激动!”顾非离拉下祁阳在玄枫腰上的那只手,一边阻止观众,“我们的活动还没结束呢,正确答案也没有揭晓,你们别急着高兴啊,那个,来,有请下一位。……”

活动还在继续,顾非离也意兴正浓地调侃接下来的参赛者,玄枫依旧蒙着面,却是一直握着身边之人的手。

祁阳在他身边不能说话,却忍不住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擦,玄枫唇边一直弥漫着笑意。

这轮活动终于接近了尾声。

最后一个参赛者当然也就只剩下一个人,顾非离也让他握了握最后那个人的手,然后问他,是不是这个人。

他回答,不是!

“咦,”顾非离的声音听起来很吃惊,却是依然在忍着笑意,“如果不是的话是不是前面有人猜错了呢?那个人会是谁呢?好,那么我们最终结果马上揭晓,我说三二一,大家一起摘下眼睛上的布。三,二,一!”

祁阳帮玄枫将布取下来,玄枫睁开眼睛看到他,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是笑意不断。饶是并不意外,玄枫心里依然是止不住的情动,不禁轻轻向他靠近一点。

祁阳伸手抱住他,却也赶快放下,在他面前低声道:“现在可要把持住啊,想做什么事也要等回家再说。”

玄枫横他一眼,移开了目光。

结果揭晓之后,真的有两个人猜错,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们相握的手也赶快分开。

“好,那么游戏结束可以颁奖了。你们互相是想送香吻还是皮鞭蜡烛的你们自己回去商量哈,学生会为各位答对的参赛者送出的奖品是巧克力一块!象征什么可以自己去想哦。至于猜错的各位,我就不罚你们了,回去自己想象怎么处罚自己吧。好,我们有请下一轮参赛者!……”

……

玄枫和祁阳因为住在校外,也就没有等到晚会结束便离开了。两人牵着手走在路上,玄枫手中还拿着作为奖品的巧克力,想起刚刚差一点猜错的事,只有轻轻一笑。

那第三个参赛者,说起来也是全校知名的美男子,今年也在上大三,最初的时候,玄枫和他都在学生会,两人一直是绯闻不断。

那个人的手正如玄枫之前感受到的那样,和祁阳很相似,可玄枫还是鲜明地知道两者的不同。

那个人现在的恋人是在上大二的一个男生,那个孩子在还剩的三个参赛者中,将那个人选了出来。

“我说,”祁阳看着玄枫道:“你是怎么知道第三个人不是我的呢?”

玄枫笑了笑,“我之前也是有和他握过手的,大一时的圣诞舞会上还和他跳过舞,你知道他的手和你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吗?”

“是什么?”

“他的手太过完美,几乎无可挑剔,无论从触感还是从手的形状,其实你的手也并不差。那这样吧,”玄枫指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和我的手差不多,你自己来感受一下。”

祁阳怀疑地看着他,“你是在变相夸自己的手太过完美无可挑剔么?”

玄枫又是一笑,“我承认我这么说是有一点自恋,不过,我可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好了,你自己来感受感受吧。”

于是祁阳仔细触摸几下他的手,又摸摸自己的手,迟疑道:“感觉我的掌心并不像你那么软。”

“就是这样,”玄枫点点头,“因为你经常打篮球嘛,掌心和手指应该会有茧,虽然并不多,但还是能感觉的到,那个男生就不是这样。”

祁阳不禁伸手搂住他的腰,“不错,果然是玄枫主席,回家我应该奖励奖励你。”

“奖励”的内容是什么似乎很明显,但玄枫的反应不是喜悦或者害羞,而是对他挑了挑眉,“你可别忘了,我说的是我两次你一次,按照规定,今晚还是我,明晚才轮到你呢。所以今晚该是我回去奖励你。”

祁阳的脸顿时苦了下来。

玄枫因为和祁阳住在一起,经常看到他在写作业,相比之下,玄枫自己就显得轻松的多,基本上从大二下半学期以来,玄枫就再也没有过“家庭作业”。

这天晚上,祁阳正在书桌前写高数作业,玄枫端着一盘水果放到他旁边,走到他身后看看他正在写的。

他的字很好看,字体俊秀,笔锋凌厉,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玄枫又看看那个男孩专注的背影,心里是无尽的喜欢蔓延开来。

“写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问题啊?”玄枫在他身后含笑道:“有的话可以问我,当年我的高数可是考了九十五分呢。”话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不料,祁阳听到他的话却是一脸嫌弃地转过头,看他一眼,“才九十五分啊,真差劲,如果是我的话一定至少拿个九十六分。”

“嘿,”玄枫很不满,“你是故意在气我是不是?”

祁阳却没有回答他,看了看那盘水果,又继续写自己的,“枫,给我剥一个葡萄吧,我的手没有空闲。”

“……”这小子……

玄枫在他身后咬牙切齿,不甘不愿地给他剥了一个葡萄喂到他口中。

祁阳将葡萄含入口中,还特意在他指尖轻舔一下,抬起头玩味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会用口来喂我呢,没想到玄枫主席是这么不懂情调的人。”说完还摇头叹息,好像眼前之人辜负了他莫大的信任。

玄枫想,这人今晚是故意在挑衅他?

正想采取一点措施,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玄枫不想打扰祁阳,将手机拿到卧室外面去接。

等他回来,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祁阳的作业已近写完,坐在电脑前边看电影边悠闲地吃水果了。

“有什么事么?聊了这么久?”祁阳好奇地看着他。

玄枫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来,“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我的一个同学要来看看我。”

“哦?”这下祁阳给电影按了“暂停”,走到他身边坐下,“男孩还是女孩?”

“……”玄枫无奈地笑笑,“男孩女孩有什么关系么?你还怕那个女生会和我有不正当关系啊?”

祁阳横了他一眼,“如果是女孩我就不担心了,和你这家伙有不正当关系的从来都是男孩。”

“……”玄枫不禁偏头想了想,头上立时冒出一滴汗水,不自在地看着他,“那都是那些女生胡编乱造的嘛。当时我们高三同一个年级的,长相出色成绩优异的有将近二十人,每一对组合基本上都被她们说过,这怎么能当真呢。”

祁阳不置可否,“那现在来的这个是你那十八位‘绯闻男友’中的哪一个啊?应该不会是我哥,不然也应该先通知我啊。”

玄枫笑了笑,将他的手拉过来捏捏,然后握在手中,“什么绯闻男友,不过,那个人你应该也认识的,当时在高三也很有名,就是程然。”

祁阳阴着脸,对他点点头。

程然嘛,在祁阳看来也是大名鼎鼎,成绩似乎不如玄枫,但也是前十名的选手,长相也是非常吸引人的,祁阳听自己哥哥林迪说过,那些女孩子们都说程然和玄枫是他们所有组合中最般配的一个。

而现在,这位实力不凡的“情敌”就要来了?

“他没事看你干吗?”祁阳皱着眉,面色不善。

玄枫耐心地安抚他,“他和你哥哥一样,现在在国外留学,我们有两年多没见了,当时在高三关系都非常好的。还有,我都说了我和他的关系是编造的嘛,我们之间可是清清白白,你别连这种醋都吃啊。”

“谁吃他的醋了,”祁阳又是一个白眼送给他,“那,他什么时候过来?”

“一个星期之后吧,这几天还要在咱们家附近给他找个宾馆来住。”

“干吗还要住宾馆那么麻烦,干脆我搬回寝室,你让他和你住在一起算了。”祁阳没好气道。

这下玄枫也不禁对天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我们没关系,你干吗老是这种口气,你要和我一起去找宾馆么?”

“不去。”

“那你要和我一起去机场接他么?”

“不去。”

玄枫放开他,“那你继续去看你的电影吧。”

祁阳横他一眼,真的又回到电脑前。

十三、彻骨

五天后的上午,玄枫一个人来到首都机场。

想起刚刚下课时还给祁阳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来,那个孩子说一会有课就挂了电话,声音毫无感情。

玄枫对他的脾气算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等多久,玄枫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渐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一身帅气的白衣,纤尘不染,潮流的发型,飞扬的神采,竟给人一种成功男士的印象。

程然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干净中又透着神秘,和玄枫的气质截然不同,他最吸引人的便是那双眼睛,深邃、邪气,灵动耀目,也正因如此,高中时的女生们对他的评价便是:眉目如画。

如今,眼睛的主人来到玄枫面前,恍若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甘愿永远沉沦。

当然,玄枫并没有受到那双眼睛的蛊惑。

“枫,好久不见了。”程然来到玄枫面前,礼貌地和他拥抱一下。

玄枫也笑着回抱住他。

祁阳晚上没有课,下午放学后便回到家中,此时的家里自然是空无一人,玄枫说晚上不回家吃晚饭,让他自己做点什么来吃。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祁阳第一次单独吃饭,心里的感觉溢于言表。

之前都是玄枫下厨,祁阳连打下手的本事都不被看好,最多只能做做善后。如今,祁阳能为自己做的晚饭,也只有煮面而已。

而这个时候,枫,又在做什么呢?

晚上九点半,玄枫回到家,祁阳正在客厅看电视。

“你回来了。”祁阳看到他,并不热情地招呼一声。

“嗯,”玄枫换了鞋子走了进来,到卧室去换件衣服,“你吃了晚饭么?”他问祁阳。

“吃了。”

“那就好,没有烧锅爆炸之类的吧,我刚刚还真是很担心你。”玄枫含着笑,到他身边坐下来。

“我才没你那么笨,”祁阳看着他,“你一直陪他到现在才回来啊?”

玄枫伸手揉揉他的头,“他刚回来嘛,在首都又人生地不熟的,我当然要照顾他,之后还要和他在首都四处逛逛的。还有,我明天会带他去参观我们学校,正好你也来见见他,毕竟他也算是你学长嘛。”

“那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么?”

“你猜呢?他呀,最先问我的就是我还是不是光棍,我就告诉他了。”

他这么说,祁阳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饶有兴趣道:“那他呢?他还是不是光棍?”

玄枫笑了,“你关心这个干吗?你不会害怕他明知我是有妇之夫还要把我抢走吧,你也太小看我了。好啦,你别太在意他的事,也别老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祁阳叹一口气,声音减弱下来,“我也知道我不应该疑神疑鬼的,说话阴阳怪气连我自己都讨厌。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说完瞪着他,“这还不是怪你,没事弄那么多暧昧对象干吗?真让人操心。”

玄枫将他搂近怀中,“这也不是我的错嘛,我也不能因为怕别人说就给自己毁容啊。嗯,你说话的态度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要你千万别无中生有和我闹别扭就行。”

祁阳横他一眼,“你放心,我要是找你闹,一定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无中生有那简直就是在自己离间自己的感情,给别人制造机会,我才不会做那么傻的事。”

玄枫很喜欢这个样子的祁阳,有一点生气表示他对自己的在意,却又没有胡搅蛮缠无理取闹,说话自信又有条理。也正因如此,让人心底升起无尽的怜惜之情。

突然感觉,自己的行为虽说是事出有因,却也还是委屈了这个孩子。

玄枫笑着搂紧他,“那就好。”

第二天上午,祁阳的一二节课结束之后,就来到操场找玄枫和程然。

祁阳在初中时是没怎么见过程然的,最多看过照片,他通常都是和玄枫单独待在一起,对于其他人最多是耳闻,并不特别关注。

此时的阳光很好,操场上陆陆续续有一些要上体育课的同学进来,祁阳一眼就看见此时正坐在草地上谈笑的两个人,黑衣和白衣的组合,莫名的感觉天衣无缝。

玄枫是很优雅的气质,温和沉静,而他身边的人却是飞扬洒脱,一双眸子恍若钟灵毓秀,几乎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他们坐在一起的场景,唯美如画,让人不忍心去破坏那美好。

祁阳此时才终于明白,难怪高中时,他们被认定为最般配的组合。

微微一笑,祁阳向他们走了过去。

距离越发接近,玄枫似乎察觉了他的到来,抬起头,笑着向他挥手,那个人也将视线转向他,眼神里满是探究。

两双眸子,一个是弥漫着春水般的温暖,让人迷醉;另一个却是深邃的寒潭,令人捉摸不透。

祁阳快接近他们的位置,两个人也站起身,玄枫待祁阳走到自己面前,便笑着为他们介绍:“阿阳,这位就是程然学长。”又转向程然,“他就是祁阳。”

“学长好。”祁阳伸出手。

“你好。”程然便和他握了握手。

两人似乎没什么话可说,祁阳也不想说什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之类的,一旁的玄枫却笑了,“阿阳,你等一下还有课吧,你先回去吧,别迟到了。”

“好,”祁阳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学长再见。”说完,便转身离开。

玄枫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轻叹一声。

“枫,那个就是现在和你在一起的孩子?”程然玩味地看着他。

“是啊,”玄枫笑笑,“你觉得他怎么样?”

“看得出来,对我敌意满满,这同时也是他没自信的体现;和我说话时面无表情,没有微笑,这说明他不会控制情绪,也并不是一个乐观看待生活的人;对你嘛,没看出多少热情,看来平时在生活中也没有对你多好。于是乎,你知道我对他的看法了吧。”

他说了这么多,玄枫的无奈也是越发加深,最后抬头送了他一个白眼,“看你说的,好像他一无是处似的。你怎么不说他是对我很在意,不苟言笑证明了对生活的认真。至于热情,你当然看不出来他对我的热情啦,他平时可是对我好得很呢。”

程然还是没有因他的话而改变多少看法,却也没有再说其他,而是对玄枫道:“枫,一直没有和你说,我这次回国还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

“是什么?”玄枫饶有兴趣地问道。

晚上祁阳有课,回到家时已是将近九点,打开门之后,很意外地看到玄枫竟然在客厅等着,他今天回家的时间比昨天早,祁阳不知不觉便已面露笑意。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祁阳随意地问了句,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此时的玄枫并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低着头,像是心事重重,祁阳不禁有些担心,伸手将他的一只手握在手中。

“怎么了?”祁阳又一次问道。

玄枫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中竟流露出一抹忧伤,祁阳的心浅浅一痛,“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虽然,现在说可能有点早。”

“什么事?”祁阳微皱起眉。

“然问我,要不要到他们学校去做交换生,去两年之后在这边的学校拿到毕业证,还可以在那边继续深造,他说,不管怎么样,出国都是有一定好处的,何况他们学校也是十分优秀。”说完,玄枫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说法。

祁阳的心跳又是一阵加剧,“他让你什么时候去?”

玄枫移开目光,“按他的意思,他要在这边待半个月,他想让我和他一起回去,虽然现在不是正式的学生,还是可以到学校去旁听课程的,他说我现在已经是大三,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课,早点去也省得浪费时间。”

祁阳依旧看着他,面无表情,“那你会去么?”

玄枫轻叹一声,“老实说,我并不知道,如果是以前,我会去的,我本来也想大学毕业就出国留学,现在可以早点当然更好。可是,”说着他转向祁阳,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可是现在我舍不得你。”

祁阳的心里滑过暖意,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么。”

玄枫面上微红,“然说,做交换生是很难得的机会,错过了会很可惜的,何况他在那边还可以和我作伴,我和他说,我还是要回来找你商量的。”

祁阳亦是一叹,“你找我商量,你说,我会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呢?如果是我的话,你会同意么?”

“我不知道。”玄枫有些失神,“我不想你离开我,却也不想耽误你的前程。”

“是啊。”祁阳紧了紧握住他的手,“所以,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会反对。至于我自己,我不想和你说什么我会一直等你不会和别人在一起这种话,因为这些事不会是说的,而是做的。”

玄枫没有再说什么,却是扑上去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祁阳也用同样的力气回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祁阳坐在学校的水星咖啡馆里,不久之后,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径直向他的方向走来,祁阳抬眼望去,正是程然。

“学长,请坐,”祁阳看着他,浅浅一笑。

程然在他对面坐下来,服务生为他们上来祁阳早已点好的咖啡。

“你特意找我,是为了枫的事吧。”程然看着祁阳,亦是一笑。

这是祁阳第一次在没有玄枫在场的情况下单独面对程然,昨晚和玄枫的谈话结束后,玄枫去洗澡,祁阳就在他的手机中找到了程然的手机号码,和他说自己明天要同他见面。关于玄枫的事,祁阳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面前这个男人聊聊。

昨天没有仔细看,如今的这个男人比高中时显得成熟很多,有一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感觉,他邀玄枫出国的原因,可以很单纯,却也可能含有其他的原因,至于那原因是什么,祁阳也未必不能猜到。

“我是想问问学长,为什么要枫和你一起出国。”祁阳面对着程然,不亢不卑。

“哦?”程然挑挑眉,“依你之见,我的目的会是什么呢?你又认为我会如何回答呢?”

祁阳想了想,“可能你会说,你只是从朋友的角度希望枫有更好的前途,至于你的目的,可能也就是这么简单。可我还想知道,第一,你对枫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么?还有,你认为枫会同意和你一起走么?”

程然却是忍不住笑了笑,“你认为我会和你说实话么?算了,我就告诉你吧,我对他有没有特殊的感情,可能高中的时候还真的没有,那时我们关系很好,大家又都没有恋爱,老是被一群女生说着做出一些暧昧的动作,不过也只做玩笑。后来毕业了,经过这几年,大家的思想也慢慢成熟,我在国外依然没有过任何恋情。也不知道是我的眼光太怪还是什么,有时,我想想我至今为止认识过的人,真要找谁谈场恋爱的话,枫是最好的人选,可惜,他现在已经和你在一起了。”

“我并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我也没对枫用什么手段,让他出国深造本来就是对他很有好处的事,如果你们感情真的情比金坚的话,你也不必担心他会和别人跑了。从我个人的角度,我会很希望他和我一起走,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很高兴他可以陪在我身边。”

听他说完,祁阳抿抿唇,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如果他不同意和你一起走,你会怎么办?”

“那就等他拒绝我的时候再说。”

距离程然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玄枫也没有和祁阳再谈出国的事,祁阳看得出,那人的沉默越来越多,忧伤也越来越重,而他做出决定的日子,也是迫在眉睫。

那个晚上,玄枫将祁阳压在身下,格外温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

身体的欢愉,如在天堂,心尖的伤痛,却无论如何也割舍不去。

是他的错觉么?那个人在他耳边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似乎还带着哭腔?

甜腻的吻落到唇上,却含着一缕苦涩和忧伤,像是无意中品尝到了泪水的滋味。

是泪呢!却又是为什么而流泪?在那个人的生命中,究竟什么可以重要到让他流泪?

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愿离开你,我不会离开你……

“枫……”最后的一声轻吟,他已经沉沉睡去。

明天,那个人会做出最后的选择。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水星咖啡馆依然只有两个客人。

玄枫和程然坐在靠墙的位子上,两人面前时相同的卡布奇诺。

玄枫的微笑含着落寞,程然也是难得的严肃,两人坐在咖啡馆里,似乎很久没有交谈。

祁阳渐渐走到咖啡馆门外。

大门是开着的,可以看到里面的景物,祁阳为了不让里面的人发现,只能站在微偏一点的地方,这个方向,可以看到程然大半的面容,却连玄枫的侧面也无法窥见。

玄枫好像在说话,程然看着他,眉头却是渐渐有了褶皱,偶尔也开口说一句,时而很短,时而较长。

祁阳无法看见玄枫的表情,更无法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然而,心却是越揪越紧,心跳的剧烈程度几乎难以承受,玄枫做出的决定,直到现在,祁阳都不知道。

而今天,会像两年多的那一个夜晚,成为另一场终结和开始,还是会平淡无奇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印象,一切只在玄枫的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究竟会改变什么呢?

程然的表情变得愤怒,大步走到玄枫身边将他拉起压在墙上,身体向他倾覆过去。

而祁阳,却也在这一刻,心如寒冰。

程然深深吻住玄枫的唇,将他紧紧拥在怀中。

而玄枫,半垂着眼,手搭在他腰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两人维持这样的姿势很久很久。

祁阳,却是慢慢转过身,继而离去。

抬起头,阳光依旧那般的耀眼,在这样的光芒下,祁阳的泪水丝毫不显得突兀。

而玄枫究竟做出了什么决定,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十四、错落

十分钟前的水星咖啡馆。

玄枫和程然一同走了进来。

玄枫喜欢这家小店,清静幽雅,可以让人摒弃一切纷杂的思绪,玄枫以前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看书,点一杯咖啡,就这样静静坐上一个下午,时间似乎只是转眼一瞬。

在靠墙的地方坐下来,这里显得偏僻,并不引人注目,玄枫点了两杯最喜欢的卡布奇诺。

“然,关于究竟出不出国的事,我想我是时候该告诉你我的决定。”两人的咖啡端上来,玄枫浅浅一笑,道。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呢?”程然挑挑眉。

“我想留在这,和那个孩子在一起。”玄枫这样说道。

其实做出这个决定,玄枫并没有犹豫多久,或许,早在和那个孩子相拥的那一刻,自己便已做出了决定。

曾经,玄枫会为自己的前途不同意和那个孩子在一起;如今,玄枫不会再为同一个原因而和那个孩子分离。

“为什么呢?”程然面露不解,“你觉得和他在一起比你的前途重要么?”

“或许两者并不具有可比性啊,”玄枫幽幽一叹,“在我心里,他要重要的多。”

“你可真是傻啊,”程然的表情染上怒意,“难道你和他分开你们的感情就会变淡么?如果你们真心相爱,别说你只是去思念,就是十年八年,他对你的感情也不会变,否则,你现在留在他身边,将来万一有那么一天,你该离开还是会离开,你明白么?”

玄枫低头想了想,其实然说的很对,两情若是久长时,无谓朝朝暮暮,可是,那么长的时间看不到那个孩子,玄枫无法想象那时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何况,他也不会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你的前程的,那样作为爱人就太自私了。”

“我……”玄枫才想说话,程然却起身走到他身边,大力将他拉起来压到墙上,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唇几乎要碰到一起,玄枫微微偏过头,手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腰。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静默的对峙中,互相的呼吸清晰可闻,似乎分秒可数的时间里,仿佛可以改变很多事,又其实什么也不会改变。

程然终于叹息一声,“枫,我承认我让你和我一起出国,是有一点私心的,我希望你可陪我。但我更多的确实是在为你好,你要明白。”

玄枫又是沉默许久,才轻轻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的决定,也真的不想改变。”

说完,玄枫上前轻轻抱住他。

程然的心意,玄枫不会不懂,可惜,这种感情终究不必上自己和那个人,人生不可能完美,会和玄枫牵手到老的只会有一个人。

然,对不起。

从咖啡馆出来,玄枫从没感到这样开心,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抬起头,湛蓝的天空那么美好,满载了人世间的一切喜乐。

程然走到他身边,却没有他这样好的心情,“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你总要多点时间来陪我吧。”这个样子的程然,像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玄枫看着他,笑着,“这么多天我陪你可比陪我家阿阳都多,还好我家阿阳懂事,没有误会什么,要不然,可能你走的那天我都不能送你。”

程然想着那个男孩和他面对面的场景,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也许他真的能够带给枫幸福,如果枫因为什么前途而和他失之交臂,那也是真的太过可惜。

程然也终于可以放下,放下自己的一点点自私,放下对那个人的一点点、还没有成长便已夭折的感情。

今天玄枫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点,祁阳依然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等他,此时的玄枫看到那个孩子,心中柔软的感觉似乎更为强烈。

微微一笑,玄枫走到祁阳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从侧面轻轻将他抱在怀中。

玄枫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柔韧的身体,熟悉的气息扑入鼻端,令人迷醉。

他并没有注意到,今日的祁阳反应十分冷淡,面无表情,和以往的样子大相径庭。

“阿阳,”玄枫抱了他很久才起身,看着他的侧脸,“我今天和程然说了我的决定,我想……”他想说自己决定要留在国内,一直陪在他身边。不料……

“枫,”祁阳开口打断他,转头看着他,笑容里带着一点让他看不懂的思绪,“不必说了,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没有什么意见的。”

不知为何,玄枫总感觉今天的祁阳有些奇怪,无论是态度、语气,还是表情,可是,又说不出这奇怪具体在什么地方。

只得点点头,“那就好,我这几天一直在陪着然那个家伙,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玄枫所说的补偿究竟是什么,似乎并不是很难猜到。

然而这个时候的祁阳,心里却滑过一抹悲哀,脑海中闪过在咖啡馆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心如刀割的感觉一如当时。

为什么此时的玄枫竟然可以如此淡然地当那一幕从没发生过呢?祁阳甚至也在想,如果那一幕真的不曾发生,只是他的一个幻觉,那该有多好。

可惜,发生的终究已经发生。

祁阳笑了笑,声音低了下来,“枫,你先去洗澡吧,我已经洗好了,今天,我想早点休息。”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玄枫有一点紧张,休息之前会做些什么,光是想想就让他面颊升温,却又不想拒绝,就起身去卧室拿了换洗衣服,然后进了浴室。

祁阳依旧坐在客厅,回想着刚刚被他抱入怀中的感觉,浅浅一笑,黯然闭上了双眼。

枫,你说以后补偿我,可是我们还会有以后么?

玄枫从浴室中出来,头发还有些滴水,此时的样子竟让祁阳有一种出水芙蓉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眸子,柔若秋水,却也亮如星辰,祁阳不禁红了脸,拉着他回了卧室,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拿过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这是祁阳经常做的一个动作,还记得最初触碰这头乌发,柔软顺滑的触感让人惊艳,手指滑过发丝,那一抹冰凉在心里也引起一阵触动,当时的祁阳,那么的喜欢他的发。

如今,这种喜欢只增不减,祁阳今天的动作似乎比往常要轻柔许多,近乎贪婪地触摸着这头青丝,希望自己可以深深铭刻下这感觉。

“还没好么?已经吹了很久了。”玄枫忍不住开口道,声音含着笑意,温柔如水……

“好了。”祁阳说着,关了吹风机,送到原处,“枫,我去关灯了。”

他关了卧室的灯,整间房子便立时笼罩在黑暗之下,窗外的路灯照设进来,两人的面容都显得朦胧,玄枫依旧坐在沙发之上,门口的那个身影竟让他很难移开目光。

祁阳笑着,慢慢走过去,弯下腰将他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床边走去,玄枫凝视着他近在咫尺容颜,不敢相信,这个比自己还小了两岁的孩子竟可以将自己完全拥在怀中,像一个保护者。

祁阳今晚的动作格外温柔,慢慢将怀中之人放到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珍惜的宝贝,上床侧压在他身上,一个柔柔的亲吻在额上落了下来。

为什么,本该是悱恻缠绵的动作,却可以让人的心如此忧伤?

衣衫尽褪,甜腻的亲吻抚遍全身,留下属于自己的独特味道,祁阳从未像今天这样仔细地爱抚过身下的躯体,一个一个鲜明的印记,犹如一场华丽的祭奠,绝艳而令人哀伤。

玄枫的意识逐渐模糊,隐隐感觉到那人对自己从未有过的珍视,却早已无暇去弄的明白,也就没有发现,那人百转的柔肠下,带着深切的痛与伤。

吻又一次落在那个人的唇上,辗转反复,手指在那人的欲望中心轻轻抚弄,却是有意吞掉了他的动情低吟。

玄枫的身体轻弹一下,又无力地落回床上,那人放开了他的唇,他不禁细细喘息起来,身体瘫软无力,却仍是有着细微的颤动。

祁阳有些失神地感受着手上的粘液,轻叹一声,慢慢向那人身后探去。

身体被慢慢扩张,又是一阵空虚,继而又被更火热的物体填满,呼吸一起一伏,两人交合的部位也是一覆一收,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祁阳缓缓动着身体,这一波的攻势格外温柔,斜风细雨的呵护,无尽的珍惜与眷恋,这一番的交缠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此时的玄枫意识已经迷乱,身体的感觉如在云端轻柔舞动,让人想永远不要停歇。

暖流冲入体内,无上的快慰席卷全身,两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十指相缠,互相感受着对方的心跳,时而一致,时而错乱。

玄枫的另一只手抚上男孩的脊背,发泄后的无力让他无法再有任何动作。

休息了片刻,玄枫感到那个人又一次撑起了身体,体内的物体有了复苏的趋势,让他不禁有些无奈。

这个孩子,今天的行为怎么与平常如此不同?

饶是如此,玄枫却依然没有想过拒绝。

身下之人毫无反抗的样子落在祁阳眼中,征服者的满足伴随着依旧挥之不去的伤痛,让他又发起了第二波攻势。

而这一次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嗯……”玄枫下意识地低吟出声,发丝散在枕上,随着身体微微摆动,体内翻滚的情潮几乎让人承受不住,如同一叶小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摇摇欲坠。

“嗯……不要了……”那人的动作一改之前的温柔,竟是毫不怜惜,狂热的占有,激烈的肆虐,霸道地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又像是要将人就此吞入腹中,再难分离。

身体已经有了痛感,腰部酸软无力,那人却像是越战越勇,玄枫只得随着他的动作摇摆沉浮,一滴泪却是悄然滑入发中。

为什么,为什么心中如此难过,身体的疼痛与快乐交相辉映,却又弥漫着无尽的凄凉,为什么此时的缠绵,像是燃尽了一生的热情?

……

当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玄枫已经沉入黑暗之中,手无力地落在床上,他的模样落在那人眼中,当真让人想用一世守护怜惜。

只可惜……

十五、别离

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阳光幽幽洒在脸上,如同一只温软的手,轻柔爱抚,唇边不禁弥漫起笑意,身体无意识地向后挪去,想依偎那股暖意。

不料,身后竟然是一片冰凉。

心中骤然一动,玄枫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转过身体,本该是那人的位置竟然空无一人。

还未来得及细想,身体却是一阵激烈的疼痛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不禁皱起眉头,要紧牙关等待这痛意过去。

喘着气,身后的部位如同火烧,却好像已经被清洗过也上了药,心里滑过一丝暖意,却也同时感到不解,那人昨晚的动作已经是有些不顾及他的身体,今早竟然还不在他身边,这么早起床,是要做什么去?

最好的可能是去做早餐,可不知为何,玄枫隐隐感觉这种可能性很小,心里的不安却是越来越重,那人昨晚的表现一直都不像平时,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给他做一次早饭。

忍着疼痛慢慢挪到床边,如此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汗流满面,坐在床沿稍稍休息片刻,心里蓦然滑过一丝凄凉。

找了一套新睡衣穿在身上,他却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衣柜的衣服好像比平时少了一些,而且,自己的衣服却一件不少,反而那个人的衣服,已经无一件存在?

呆愣了片刻,脑海中滑过无数的可能性,每一个都让人不敢置信,玄枫下意识地在屋内查看起来,甚至打开衣柜下面的小柜子,这才发现,那个人放在里面的行李箱已经不见,屋内属于他的东西也是全无遗漏。

饶是玄枫,此时也被这一连串的震惊弄得不知该做何反应。

找来手机,玄枫拨了那个人的号码,却竟然是关机状态。

身体站立许久已是疲惫不堪,玄枫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竟会有如此难耐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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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铃声已经打响,玄枫站在那个人正在上课的教室外面,甚至只能靠着墙来支撑身体,才不至于滑到,天知道玄枫这一路走来,忍受了多么大的苦痛。

教室内的学生走了出来,有认识玄枫的人都会和他打一声招呼,玄枫此时的样子落在他们眼中,不止一个人关心地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只是轻轻摇摇头,让他们不必担心。

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那个人的身边却不是空无一人,玄枫看过去,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两人在一起谈笑的情景那般美好,却也让玄枫本就重伤滴血的心更加的支离破碎。

强迫自己站起身,玄枫大步走到那个人面前,而那人看见他,也是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四目相对,似乎彼此从未给过对方这样的感觉,饶是最初再遇祁阳那时,他对玄枫的态度也不过是冷淡,如今,他看过来的眼神,竟是寒冷彻骨,好像无穷的仇怨压在心底,那种眼神,玄枫初一接触便已僵立当场。

为什么,那个人会有这样的眼神。

而祁阳眼中的玄枫,面色苍白,带着一种憔悴,双唇毫无血色,如果是以前看到这人现在的样子,祁阳一定会将他拥入怀中柔声安慰。

可如今,他们却只能立在那里,彼此的距离不过数米,却是隔着万丈悬崖遥遥对望。

他们的关系疏远到如今的地步,是谁的原因?

良久,又或许只是几秒之后,祁阳对身边的女孩轻声说了一句话,那是玄枫认为只有自己才可以听到的温柔语调:“你先去教室吧,我和玄枫学长说完话就去找你。”

女孩应了一声,又看了玄枫一眼,便率先走下楼梯,走廊上学生来往不断,时不时有人向两个人投过一眼,祁阳看着玄枫,“学长,我们有话出去说吧。”

说完便走向前,经过玄枫身边的一瞬却是再也没有向他看去,交缠而又错过,似乎他们的关系一贯如此,分分合合,终是免不了离散。

玄枫不解,为什么仅是一夜,那人的态度竟会有如此变化,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人用如此冰冷的声音称呼自己“学长”,像是将他们以前的情分全部抹杀。

玄枫忍着疼痛,以不落下那人的步速前进,却在下楼梯时,腰间一软,他不由得扶住把手,以免自己栽倒下去。

“你……”祁阳看见他的样子,下意识地伸手过来搀扶,玄枫却是身体一偏躲了开去。

“不要碰我。”玄枫的心痛不可支,面上却没有一丝脆弱,如今的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如从前那般相偎相依。

祁阳收回手,没有强求,冷冷地转过身,很快下到两层楼梯的交接之处,“那就麻烦你动作快一些,我还要去上课的。”

冷漠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玄枫闭了下眼睛,依旧扶着把手,以最大的努力一步步走下台阶。

疼痛似乎不再难以忍受,满心的寒冰已经消退了全部感觉。

室外,天高云淡,光芒耀目,那个男孩的身影立在阳光下,微仰着头,全身上下仿佛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辉。玄枫微偏过头,没有再看,走出教学楼站在那个男孩身后。

他的背影落在眼前,矫健挺拔,身形俊秀,曾几何时,这个背影带给他满心的倾慕与眷恋。

男孩转过身,两人面对面,互相的冷脸似乎让他们显得成熟许多,再没有年少时的轻狂与焦躁。

没有再沉默,玄枫看着面前那个人,“你要说什么,我让你先说。”

祁阳亦是没有犹豫,直视他的眼睛,“我首先要说的就是,我们分手吧。”

“……”玄枫近乎失神地向后退了两步,继而又是疾速上前,“为什么!昨天晚上还……你竟然现在说要和我分手?”

玄枫想过很多那人和他闹别扭的理由,饶是并不想得通,却也只是认为是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他,如果自己和他道歉,他们便会没事,自己也不会计较他的不辞而别。而他和别人暧昧的动作已经让自己伤痛交加,现在,他竟然如此平静地说出“分手”两个字?

在他们的昨夜之后,竟会迎来如此的噩耗?

玄枫此时的感觉,不喾一道闪电骤然穿过身体,五内俱裂;又仿佛被丢进千年冰窖,内外皆寒。

祁阳轻轻一笑,“为什么?难道你做过些什么,还要我多说么?在你做出那些事的时候,你就没想过我们会有这一天么?”

“我做了什么?”玄枫上前一步,满面的不解与震惊。

祁阳看着他,眼中的冰冷如同深埋的火山,随时可以爆发出冲天的烈焰,“我不想说你做了什么,如果你不知道,你就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想。”他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滔天的恨意,而这恨意却是因为……

祁阳没有忘记,昨天看到的那一幕给自己留下的感觉,是玄枫,亲手将他们的情意全部斩杀。

轻笑一声,祁阳向前走了几步越过玄枫,又微微偏过头,“正好,你也要出国了,我也打算和别人在一起,我们从今开始,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玄枫心头剧颤,他没有忘记昨日自己做出的决定是要留在这里一直陪伴着他,他说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都不会有意见,原来是因为他默认了自己会舍他而去?难怪昨晚先是缠绵百转,之后却带有深重的惩罚意味。

而今日,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地说他要和自己分手,说他要和别人在一起。

祁阳,玄枫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

玄枫轻轻一笑,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身体的疼痛再也支持不住,轻晃一下,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然而,一双手伸过来扶住了他,玄枫偏头一看,竟然是顾非离。

“你还好吧?”顾非离担心地问了一句。

玄枫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依靠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来要去那栋楼上课的,在门口遇到了你们,看样子有些不对就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可没有偷听你们说话。”说着轻叹一声,“你们两个怎么了?”

玄枫没有回答,浅浅的微笑却是带着无法言说的伤痛,像是头顶的天空已经陨落,天地再无任何色彩,身体还有那个人留下的深刻烙印,而这痕迹,随着时间的流转只会完全消散,再也不会留下一丝踪影。

如同他与那个人的感情。

“非离,你扶我回去吧。”玄枫低声道。

顾非离来这栋教学楼是为了上课,此时听了玄枫的话,他却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应了一声,便扶着他慢慢走去,此时的玄枫,仿佛比最初没有和那个孩子在一起时的样子更为憔悴,也更为让人心疼。

“非离,”走在路上,玄枫仿佛无意识地又一次开了口,声音轻如叹息,顾非离不禁仔细听去,“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离开这了。”

“什么?”顾非离吃了一惊,脚步立时停了下来,“你要去哪?”

“出国,离开这里,也许很久之后才能回来。”他笑着,渐渐闭上眼睛,“我走了之后,学生会的重担就落在你肩上,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枫!”顾非离紧紧拥住那具身体,孤独彷徨得仿佛迷失在大海上的小舟,一点风浪都承受不起,也没有一丝光芒可以照亮它前进的方向。

枫竟然可以给人这样的感觉……

玄枫主席要作为交换生出国的事情并没有弄得全校皆知,计算机学院学生会成员也并没有表示出太多的惊讶,只是甚为不舍,当玄枫将这个决定通知程然的时候,程然却是大惊失色。

那个时候的玄枫几乎全无往日的风采,双眼无神,面色苍白如纸,程然无法相信玄枫会这个样子来和他说这样一个消息,程然还记得那人当初在咖啡馆和自己对视时的决绝,为什么不过一天,就会有这样的逆转?

程然下意识问他原因。

玄枫却是叹口气让他不要再问。

程然又忍不住问那他家那男孩怎么办?

玄枫的眸光一闪,眼中情绪复杂得让人吃惊,玄枫没有隐瞒,直接说了自己和那个人已经分手。

程然不敢相信!

“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

为什么?为了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他先是那样对我,然后就说要和我分手,毫无征兆地要和别人在一起,我玄枫竟然有朝一日也会有如此的遭遇……

“不要再问了,为什么都好,为他不喜欢我喜欢上别人也好,为他希望我出国可以有更好的前途也好,我要离开这,再也不要看见他……”

玄枫和程然出国的那天,并没有太多的人来机场相送,也没有人提到“祁阳”这个名字,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自不会提,知道的人更是不可能提。

玄枫乘坐的飞机飞上天空,渐渐消失在人们的眼前,也带走了一个才华横溢的学生会主席,奇招不断,万人欣羡。

此时的祁阳站在操场上,和之前那个女孩子说: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女孩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就走,祁阳却是在操场上呆坐下来,满是人在散步休息的操场上,并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祁阳的双臂抱着膝盖,头部深埋其中,是否有一横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他并不知道,只感觉,此时的心中满是苦涩,因为那甜蜜的味道早已成过往,也许终此一生,都没有荣幸再次品尝。

他不能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是因为他的心,早在那个懵懂的高一,就已经给了那个温和清雅的人。那个人有着温柔的笑容,有着醇厚的声音,有着自己喜欢的一切优点与缺点,在那个近乎玩笑的体活课,他昏迷的面容落在自己眼前时,心便已就此沦陷。

祁阳不想因自己耽误他的前程,这是放他离开的根本原因。

还有那个自己想要永远忘记的画面,至今在脑海中稍一回放,依然是痛彻心扉。

也许另外那个人,真的比自己更适合同他在一起。

祁阳,唯有成全。

大学四年,经常有人问祁阳为什么不谈恋爱,明明给他送过情书的女孩数不胜数,祁阳说,这是因为他没有找到合适的。

对于祁阳来说,所谓适合究竟是什么样呢?其实是有一个人作为样板的,那个人在祁阳心中,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也就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可以走进祁阳心里。

玄枫主席在大学渐渐被人遗忘,之后的顾主席还有祁主席都是出类拔萃,计算机学院在各个领域的成绩从不落人于后。

而玄枫主席在大学的唯一一场恋情,本就没有多少人所知,之后更是从未被人提起。

只有一个男孩,午夜梦回间,还清楚地记得那时的快乐,和那个人在一起的一切一切,笑语欢颜、缠绵悱恻。

那时的回忆,多美……

卷三:工作——永恒的挚爱

十六、咫尺天涯

上午十点,祁阳来到九歌公司的人事处。

“你好,我是祁阳,昨天刚刚通过面试的。”说着将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他的证件再一查资料,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好的,那么现在我就带您去玄幻组编辑部,找组长报道。”

“麻烦你了。”祁阳道。

九歌公司是一家文学网站公司,而玄幻又是九歌如今最受欢迎的一大类别,几天前玄幻组招募编辑,祁阳昨天特意去参加了面试,晚上就收到通知说他已经通过,让他今天正式上班。

如今的祁阳已经毕业两年,两年来换了无数工作,起初的几个都是和自己本专业有关,后来就渐渐做起了其他行业,包括销售、财会等等,最近有对编辑这个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祁阳知道,九歌公司在几年前的招牌类别还是古言,玄幻是最近几年兴盛起来的,却已经超过了之前古言的影响力,成为各大网站中玄幻类的翘楚,而这一切的成就,都要归功于编辑组长叶晨。

叶晨的本名祁阳并不知道,只知道他在九歌工作至今还不到三年,取得的成就却是举世瞩目,祁阳也是冲着他的名头才特意来九歌玄幻组工作,如今就要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天才编辑,祁阳的心里满是期待。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五楼,工作人员带祁阳来到玄幻组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应答声。

工作人员推门而入,祁阳紧随其后,此时的办公室中只有四人,一人正对着门口正在看着电脑,看不清容貌;另外两个女士坐在长桌子的右侧,也在忙碌中;还有一个男子站在门口,应该是之前回应他们的那个人。

“你好,”工作人员对男子道:“我来找玄组长。”

玄组长?祁阳一听到这个姓就心生微妙之感,一来“玄幻”的开头也是“玄”,组长是这个姓仿佛有点名堂;二来,这个姓又让他心里想起一个人来。

“好的。”男子答应一声,随后提高声音,“玄组长,有人找。”

“知道了。”正对大门那个位置的人答应一声,随后站了起来,工作人员向他走了过去,而祁阳随意一抬头,却在最初看见那人的面容时,便再也迈不出脚步。

竟然是他……

近五年的时间未见,那人已经完全是青年男子的容颜,再也看不到大学时的一点稚气,面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沉着淡定,万事尽在掌中的气质跃然纸上,恍若让人看到他当年任学生会主席时的卓然风采。

此时此刻,他们竟会在这个地方重逢,祁阳的心中充满了喜剧感,亦是千万种想法随之而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究竟该如何。

而那个人看见他,也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却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激动,更没有冲过来相认问候之类的,比起大学时在学生会办公室的那次相逢,那人如今的表现恍若只是看见了一个不算很熟的人。

祁阳没有怔愣很久,定定神便也向那人走了过去。

“玄组长,”工作人员道:“他是祁阳,是你们组新来的编辑。”然后又对祁阳道:“他是玄枫,玄幻组组长。”

祁阳正要象征性的开口问好,玄枫却对工作人员点点头,“麻烦你了,请慢走。”

工作人员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玄枫、祁阳两人面对面。

两人的目光都很平静,谁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感情,玄枫心中突然有一种想法,也许真的是这样,时间可以冲淡所有的感情,更何况,眼前之人当年早已移情别恋,都不知现在是否已经结婚生子。玄枫心里叹息,还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样的地方和他重逢。

而祁阳,除了之前的良多感触之外,还有更大的一个感慨,这个人竟然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叶晨编辑?

“玄组长你好,我是祁阳,以后请多指教。”祁阳对那个人微一鞠躬,道。

玄枫点点头,指着距离自己电脑右侧靠近他的那台电脑桌,“以后就请你坐在那个位置,里面的编辑后台已经弄好,我现在要将你负责的作者资料传给你,你的助理会协助你在三天之内填好资料,然后你就正式开始工作。”

“我知道了。”祁阳道。

玄枫又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没有和祁阳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祁阳也在他指定的位子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

等待电脑开启的时候,祁阳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个人,直到现在,祁阳都感觉此时的经历像是一场梦境,那个人如此突然地跳到自己的生命中,做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甚至他还是自己一直敬仰的偶像,怎么说都有些让人无法接受。

太多太多的谜团解不开,祁阳不由自主地在想,那个人如今又是否在恋爱或者已经结婚呢?还有,叶晨是快三年前来到九歌的,难道那时的玄枫已经回国?还是说,他人在国外并没有出现在公司等到毕业才回国的?

“祁阳,”玄枫开口道:“U盘给你,还有,你现在去申请一个QQ会员账号,然后加我好友,再建一个QQ群,加你手下的作者。”

“好的。”祁阳起身去接过U盘,然后插入自己的电脑中。

看着各位作者的资料,其中不乏当红的作者和优秀的新人,一想到这些作者以后是由自己负责他们的作品,祁阳有一种新奇的感觉,如玄枫所说申请了一个VIP账号,玄枫已经将自己的QQ号连同作者信息一起存到U盘中,祁阳也就加了他的好友,祁阳当然看得出,这个账号就是他为了做编辑才新申请的,至于他的私人账号……那个号码连同他的手机号一起被祁阳拉进了黑名单。

好友信息很快通过,祁阳看着自己好友列表中唯一的一个头相,闪烁几下就保持明亮,心里有一种意外的触动,那一瞬,竟有些希望他会一直在自己的好友列表中,而这个列表,亦只有他一个人。

祁阳想问他一句话,以他们如今的关系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片刻才点开他的对话框:“你真的是叶晨么?”

这样的问话有点傻,可祁阳就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人倒也没有无视他,很快回话,祁阳赶快看去,不料:“我不是,我是凌枫,你没看到我的QQ名字么?或者你不知道叶晨已经离职?他现在在天宇,而我是玄幻的现任组长。”

这一连串的事实又让祁阳愣在当场。

原来他不是叶晨。祁阳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幸亏如此?那倒也不至于,可是,却有一点点失望,他并不是那个才华惊世让自己敬慕不已的人。还有,祁阳只知道玄幻有编辑离职,还真不知道就是组长叶晨,他如今竟然去了天宇?天宇也是一家知名的文学网站,叶晨离开九歌转去天宇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时祁阳才真的仔细看了他的名字一眼,还真是“编辑凌枫”,祁阳又上到自己的编辑后台,开始了录入资料的工作。

不得不说,祁阳还是有一点失望的,自己来这个公司是为了叶晨,可叶晨却已经不在公司,如果祁阳早点知道,也许就不会来这家公司工作了,而他却阴差阳错地和那个人成为了同事,该说是命运安排的一场玩笑么?

他们如今的关系,已经除了公事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这种情况,真是相见不如不见。

当天下午快下班时,玄枫兴致勃勃地说要组内成员来一次聚餐,欢迎新来的同事,其他成员自然是格外赞同,祁阳心中却也同时明白,这并不是玄枫对他有偏爱,只是做一个组长该做的事而已。

酒店的包房内,几个人正吃得开心,玄枫却突然端起酒杯看向祁阳,唇角微微含着笑意,“为我们今天成为同事,我想和你干一杯。”

“好啊。”祁阳亦举起酒杯,两人杯中的红酒浓郁香醇,弥漫着醉人的味道,酒杯相碰,祁阳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芳香中含着苦涩,流入心田中的感触俞久不散。

几人离开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五个人在门口相互道别,祁阳就走上了回家的路。

现在居住的房子是他昨天暂租下来的一栋公寓,距离公司很近,步行十分钟即可。走在路上,清风吹拂,灯影摇曳,天上的一轮明月似乎印证着团圆,饶是今天发生很多新奇的事,祁阳却依然喜欢此时恬淡安逸的感觉。

不经意地向右一看,祁阳不禁睁大眼睛。

为什么,那个人竟然和他走在一条路上?他和自己的距离不远不近,外人眼中他们一定并不相识,祁阳看着那个人安静的侧脸,不禁很快移开目光。

是啊,即便是同事,在别人面前可以做出一副好兄弟的样子,而事实上,他们却连交谈一句的立场都没有。

其实想知道的问题很多:什么时候回的国,什么时候来的九歌,为什么要选择这一职业,还有,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那个人为什么也会走这条路呢?他们究竟会在哪个位置分开?老实说,此时的祁阳已经不太能够确定,自己是希望和他的这段路永远走不到尽头,还是他尽早离开,不要再扰乱自己的思绪了。

此时的祁阳,对玄枫,会是怎样的思绪?

祁阳自己也说不清,并不是深入骨髓的痛恨,要说爱得死去活来那一定是夸张,祁阳不会和别人在一起,而面对那个人,又再无法找回当年的感觉。

是啊,已经过去那么久,还是在伤痛的基础上,再深刻的感情也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不过只在心中留下一个迷茫的影子。

这就是如今的祁阳与玄枫,近在咫尺,恍若天涯。

十七、何苦执着

令祁阳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一路都没有和他分开,他们一同回到了祁阳所在的小区,竟然还进了同一栋公寓!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祁阳一定会问那个人是不是对他有不轨企图,可是,如今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应该就是那个人凑巧也住在这栋公寓了吧。

祁阳上楼,那个人也上楼;祁阳在五楼停下,到最左侧的房门外,而那个人停下的位置,是正对他的那个房间!

竟然会巧到这种地步!祁阳无意中租了一间房子,就和那个人成了对门的邻居!

直到进了家门,祁阳关上门靠在上面,仰头长叹一声。

真是,自己在这激动什么啊,心里从早上遇到他那时开始就翻江倒海的,到现在也没有平静下来。可那个人呢?那样子,简直就是他们并不认识,可能他都没有注意到在他前面走了那么久的人就是自己。

玄枫已经放下了,祁阳又何苦执着。

如今的九歌论坛上,关于叶晨离职的消息早已是说法漫天,说到这个祁阳还真是有些惭愧,每位编辑离职后网站短信位置都会将他的名字变成空白,九歌的网民早就注意到了,祁阳却是几天没有登录九歌,所以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而新编辑的加入也是人们热议的话题,关于新编辑河阳的说法此起彼伏,河阳当然就是祁阳,他的编辑名倒是和玄枫有些异曲同工的效果,祁阳并没有仔细去看别人对他的评论,关掉九歌又打开了天宇,果然,这里关于编辑叶晨的说法比那边更让人眼花缭乱。

叶晨如今是天宇穿越组的组长,并且是直接任组长,这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实力,穿越是天宇的招牌,如今有叶晨过去,其他网站的穿越组更是捉襟见肘,严重点干脆可以关门大吉了。

其实,祁阳虽然去了穿越组,但他只是为了叶晨,他最喜欢的类别并不是玄幻,也不是穿越,而是古言。

古言嘛,网站的古言组都分成古代言情、古代耽美、古代同人言情和古代同人耽美四个板块,祁阳喜欢古代耽美,但他最喜欢的书,却有几本是古代言情。

其中自然包括他的学长顾非离以“非离”为笔名出版的两本,爱屋及乌也好,这两本书本身的魅力也罢,祁阳已经读了它们不下五遍。还有另外一位作者,他叫做昭然,他着作和出版的书只有一本,却是一举成名,说起来,他的作品也是发表在九歌上,已经完结近两年,而至今还几乎每天都有人在他文下留言,问他为什么不再继续写。

甚至祁阳,也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昭然又写新文,他一定每天去看文留言。

又一次随意看看论坛,祁阳却看到这样一条帖子,不禁让他立刻点进去细看,帖名为:“话说叶晨走了,凌枫做玄幻的组长,是不是其他网站的玄幻终于有出路了?”谁都看的出来,这是明目张胆地在说凌枫不如叶晨。

祁阳心里当即冷笑一声。

点进帖子,里面的内容和标题差不多,这几年九歌靠四大玄幻作者撑台面,而叶晨却是真正的支柱,因为那四位作者都是叶晨挖掘出来,也都是他手下的签约作者,相较叶晨的辉煌,凌枫却显得籍籍无名,他在九歌做编辑也不过一年,叶晨走后他才升任为组长。既然这个人并无过人之处,那么他所带领的玄幻顶多就是偏安一隅,而其他网站的编辑组长但凡有能力和他差不多的,很快就可以和他形成鼎足对立的态势了。

网上对这个言论的评价褒贬不一,大多数是持观望的态度,剩下的一多半却是支持,只有少数的人出来反对。

这种情况也算正常,毕竟凌枫还没有做出成绩,让人替他说好话稍微有点论据单薄。

祁阳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在看论坛,有没有在看这条帖子,自己心里却是极其不满这些诋毁他的说法。别的不说,那人当年考上的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又是学生会主席,品学兼优,还出过留学几年,这些人不知就里怎么可以随意出言讥讽呢?

当然,祁阳并没有和他们针锋相对,甚至没有用自己真正的ID,他只是随意输入一个马甲,在帖子上回复:“我无条件支持凌枫,我相信他会让玄幻再创辉煌。”之后,就关掉了论坛,之后是否有人不满、嘲笑还是支持他的说法,他一概没有过问。

祁阳和玄枫没有关系是一回事,玄枫和才华与能力却是无人可以篡改的事实,祁阳对他的支持无关情分。

九歌正式上班的时间是九点,祁阳提前五分钟到达公司,办公室内已经来了三个人,包括玄枫,祁阳和他们打了招呼,那个人看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祁阳想到昨晚自己在论坛上说的那句话,还真有些担心这人知道那句话是他说的,心里不禁在思考他会有什么感想,是不屑一顾,还是毫不在意?不论是这些想法中的哪一种,祁阳都只想叹息。

正要打开电脑,玄枫却突然开了口:“等人来齐了,大家和我一起去会议室开个会。”

“哦?”黎佳饶有兴趣道:“为什么突然要开会呢?”黎佳是西方玄幻的主要编辑。

玄枫微微一笑,“因为要部署一下我们现阶段的工作,我们的玄幻就算不能像涵在时那么出类拔萃,也要不至于给他丢人才行。”

祁阳听得出来,玄枫这么说应该是看到昨天的帖子了,可还是有一个问题不解。

“涵是谁?”他问黎佳。

“涵就是萧涵嘛,叶晨的本名。”黎佳道。

祁阳了然。

最后一位编辑很快到来,玄枫当即带头去了会议室,组员们跟在他后面。

到了会议室,玄枫坐在主位,其他四人在下首坐好,玄枫开口道:“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商讨如何让我们玄幻盛世不落。大家都知道,维护一个类别在网站的招牌地位,我们不但要让我们的门类蒸蒸日上,还要保证它不要被其他类别后来居上。当年萧涵将玄幻培养起来所采用的策略相信已经被其他网站所知,说到这个我想问问祁阳,”他看向祁阳,“你是新来的,你知道萧涵的策略是什么吗?”

祁阳点头,“知道的。就是首页推荐不囿于数据,单看文章的质量。”

这是真的,祁阳后来也研究过叶晨推荐的作品,甚至也有人分析过,叶晨利用自己作为读者的眼光,推荐的作品全部都是他认为精彩的作品,这些作品在首页更容易被读者看到,大大增加了网站的流量,而这些作品原本的收藏点击等数据却是良莠不齐。

“没错,”玄枫继续道:“当年萧涵就曾和我们说过,要树立这样一个信念,就是‘最好的作品一定出自民间’,相信其他网站也开始应用这个策略,在众多未签约的新人中挑选优秀的作品来推荐,不再单纯地只关注他们的数据。那么这就势必会造成一种情况,网站推荐出来的优秀作品和作者多了,竞争力就大了,跳槽这种事就会时有发生,我们不但要挖掘作者,还要保证他们不要被其他网站抢走。这个恐怕就要依靠作家奖励措施了,可能我还需要找老板商量商量这个问题。”

说到这,其他四人都不免轻轻一笑。

“当然了,未签约的作品在网站中堪称浩如烟海,每个组的编辑只有五个人,这个工作量未免太过庞大,可能就连当初萧涵挑选出来的也都不会是最优秀的作品。针对这个问题,我想知道各位有什么策略么?”

祁阳想了想,“多招几个编辑?”因为人多了发现好作品的机会就会加大。

玄枫摇摇头,“这个办法可以但是并不科学。编辑部的其他工作只靠五个编辑足够完成,其他网站的编辑数量也是如此,我们无谓打破这个平衡。我打算采取的措施是,我们可以面向广大读者招募十位小编,由他们负责向我们推荐他们眼中的好作品,这些小编既然是随意挑选出来的,当然可以代表大多数读者的眼光,而他们也会做到公平公正,只看质量,不看数据。而他们可以为我们的工作起到去其糟粕的作用,我们从他们推荐出来的文章中挑选最优秀的作品,就可以大大缩减我们的工作量。”

“还有几点需要说明:可能还会有人说即使这样也未必能挑选出全部的优秀作品,我想说的是,一个人的成功一定和‘运气’密不可分,当然不是所有的千里马都有幸遇到伯乐。还有,为了避免小编们有可能徇私,小编要每星期更换一次。第三,小编们推荐的作品可以视质量和数量给他们一些奖励,当做他们的外快收入,这点还是由我负责和老板协商。第四,增加首页的推荐位,还有提高推荐位的更换频率,从以往的两周一换改为一周一换。大家对我的措施有问题和建议都可以提出来,没有的话就从今日开始实施。”

那位叫做梁宇的男编辑道:“我认为对于抄袭刷分的打击力度也要加大,不能单靠读者们的举报,我们编辑也应该利用休息时间积极地去发现抄袭和刷分现象,如果证据确凿的话一定不能姑息。”

“这个确实。”玄枫赞赏地点点头,“所以签约的事宜一定要慎重。对了,”他又一次转向祁阳,“祁阳,我想知道你作为读者是否经常读玄幻类的作品?”

祁阳回答,“老实说,通常是不读的。”

“那你懂不懂得分辨作品的优劣?”

祁阳想了想,“我认为各类作品应该万变不离其宗,但看开头和中间内容足够区分了。”

“好,那请你在休息时间读五本玄幻作品,书名自选,十天之后给我上交五篇读后感,分析这些作品的优劣。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

“好,散会。”

说完,他带头走了,其他人跟在后面,祁阳走在最后一直在心里咬牙切齿。

这天的会议结束后,玄枫当即开始拟定招聘启事,面向全部读者招募小编,要求就是:公平公正,对玄幻类书籍有独特的鉴赏力,应招者任选一部玄幻类作品做一千字以上的分析。并说,小编的工作日期仅为一星期,福利视工作成绩而定。

除此之外,玄枫在原有的作家福利的基础上又新增了三大奖励措施,奖励他们创新以及文笔方面的成就,并在网站首页增设了三个推荐位,也加大了抄袭刷分的惩罚力度。

在编辑凌枫的带领下,玄幻类作品不但没有被其他类别迎头赶上,甚至有了超越当年叶晨所创造的的成就的趋势,玄幻类不再是由四大招牌作为霸主,而是出现了一种百家争鸣的态势。一时间,编辑凌枫的事迹成为继叶晨之后,九歌的又一大传奇。

十八、别样相处

十天后的晚上,祁阳完成了玄枫交给的任务,将五篇都在两千字以上的读后感传给了玄枫。

玄枫很快回复说:“辛苦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既然你并不喜欢玄幻,为什么又特意来玄幻组呢?”

祁阳想了想,“说实话,我是冲着叶晨的名号才来的。”

“哦?那当你知道我不是叶晨的时候,有没有很失望,甚至想要离开九歌去天宇呢?”

祁阳犹豫了一会才回复:“失望只在当时有一点,现在就没有了,我确实有想过去天宇,却又感觉没有那个必要,既然我正好在叶晨离开的时候来到九歌,证明我们并没有缘分,无谓强求。对了,我还想问问你,叶晨是为什么离开九歌的?”

“你猜呢?”

“天宇给了他什么好处,还是九歌得罪他了?”

“正常人都会像你那么猜,可惜涵才不是一个正常的人,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测的。涵离开九歌的原因并不复杂,我答应过他不要泄露,现在就不和你说了。嗯,你既然不喜欢玄幻,那你喜欢的是什么呢?”

祁阳很奇怪,这人怎么心情这么好的找他聊天了?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又一想,他说的话这么正经,都是同事之间正常聊天的话,可是连一丁点的暧昧都没有。

“是古言。我喜欢古代耽美,但我最喜欢的作家还包括写言情的非离和昭然。”

“非离?就是顾非离嘛,他写的我倒是看了,如果将主人公换成他和他家那位只怕会更好一些。至于昭然,他也有一年多没有写了,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再写。”

“如果他写,我一定会去看看,我一直在盼望他写的。”

“好,那我去看你的读后感了,再见。”

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祁阳看着那人的头像,忍不住又是一声轻叹。他希望那人和他说话,却不应该是说的这么平淡;他也希望那人不要和他说话,这样心脏就不会有那么明显的起伏。

为什么,祁阳和玄枫的关系像是缠上了蛛网,不知何时才能够解脱,他们在编辑这条路上又能走多远呢?而他们中的一个一旦离职,是不是从此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祁阳读了五篇玄幻文之后,果然对玄幻的甄别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挑选出来的作品也获得了玄枫的认可,并将他们推荐到了网站首页。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星期,那天中午,祁阳吃过午饭回到公司,随意打开了九歌的网站,惊讶地发现昭然竟然写了新文,却不是古代言情,而是架空玄幻!

祁阳不敢置信,他写文就已经很让人惊讶了,可为什么居然写了玄幻呢?

此时他发表的字数不过一万字,却已经因为积分上到了首页,这不得不说是人气的象征。

祁阳忙点开正文,单看开头就已经是描写细腻、场面宏大、种族多样,不禁让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说起玄幻,它也是分成了四大类别,分别是东方玄幻言情、耽美和西方玄幻言情、耽美,祁阳负责的模块是东方玄幻言情,而昭然写的就隶属于这个模块,祁阳忙点开自己的编辑后台看昭然有没有申请转移自己的作品类别。

似乎……现在还没有。

祁阳不禁有些失落。也是啊,转移组别是为了申请榜单,而昭然是不需要申榜也能牢牢待在首页的,可能,等到最后商议出版问题的时候他才会转组吧。

可惜,祁阳是很想和他交流交流的,现在,只怕要等好久了。

如今的祁阳倒是过得很开心,每天晚上回家都可以看到昭然更新的文章,他通常都会上传七千字以上,留言打分的人不计其数,其中自然也包括祁阳。

这天中午,到了下班时间,玄枫含笑说大家可以去吃饭了,然后自己也正要起身,却不料,还没完全站立起来却是又一次跌坐回去。

祁阳距离他的位置最近,看到这样的场景下意识地来到他身边,很自然地将他揽到自己怀里,“枫,你怎么了?”

办公室的其他人也都来到近前,担心地看着玄枫。

玄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在那个熟悉的怀抱中闭上眼睛,“没事的,只是有一点累,你们先去吧,不必担心我。”

其他三人听了他的话便相继出了办公室,屋内只剩下祁阳和玄枫,后者却没有维持这样的姿势多久,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趴在办公桌上,“你也先走吧。”他低声道。

“你……”祁阳还想说什么,无意间看到了他的电脑上正和别人聊QQ,那人的最后一句就是:“你也别整天弄得太晚,要注意身体嘛。”祁阳很奇怪,不禁疑惑地看着他,“你每天做什么弄得很晚?”

玄枫听到他发问,撑起身关掉了QQ,又趴回去,“没什么。”

这样的表现,是明显地拒绝他的关心,祁阳也想不管他直接走了,看到他的样子却还是不太忍心,微微弯下腰向他凑近一点,“那你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带回来给你吃吧。”

“不必了,我想休息一会。”

他像是真的累得紧了,祁阳也不想吵他,只得出了办公室,关门前,又看了那个稍嫌单薄的身影一眼,心里一阵无法忽视的痛楚就这样蔓延开来。

玄枫……

那个在和他说话的人,祁阳知道就是顾非离,而且看他说话的语气,他分明就知道玄枫晚上在做什么,而玄枫有意瞒着自己,是把自己当成了外人、不愿和自己分享秘密吧。

其实他的做法没有什么问题,他们现在的关系顶多就是同事,完全没有亲密到要过问他私事的地步。

而自己心中的不甘心与失落又是为了什么呢?

祁阳又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真的给那个人带回了很多吃的,装在几个盒子中,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这时的他却还没有醒,祁阳只得轻叹一声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工作时间,办公室内倒也没人去弄醒那个人,都各自开始了工作,大约三十分钟之后,玄枫才揉着眼睛,慢慢抬起了头,睁开一双迷茫的眼睛,犹如青春懵懂的少年,不自觉地微启唇瓣:“肚子好饿……”

“……”办公室内的其他四人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梁宇无奈地看向他的方向,“枫,不要每次都这么语出惊人好不好,我倒是给你买了吃的,但好像和阿阳的重复了,你看你桌上就知道了。”

这时玄枫还真的定睛看看自己的办公桌,竟然是两个大的袋子里面装着几个盒子,看起来都是分量不少,他眨眨眼睛,睡意还没有完全消退,声音也不是很清晰,“那谢谢你们了,现在应该已经到工作时间了吧,吃东西是不是不太好啊。”

“那就出去吃呗,你一会不工作也没有什么。”梁宇并不在意道。

“是吗……”玄枫说着站了起来,“那,有谁想要去和我一起吃么?”

没人回答。

“阿阳,你和我一起过来,我想和你说点话。”说完,他就提着两个袋子走出了办公室。

祁阳对他的说法还有些怔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找自己说话,只得也起身跟了上去。

休息室的条件比办公室优越一些,玄枫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祁阳坐在另一面的沙发上。

玄枫打开盖子取出里面的盒子,一边看向祁阳:“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吃点么?”

“我吃饱了,”祁阳看看那两袋东西,又看看他,“你要是吃不了的话就剩下嘛。”

“不会啊,我吃得下的。”

祁阳不禁微张开口,满脸的嫌弃,“这么多都吃得下,小猪。”

“……”玄枫皱了眉,很不满,却也没说话,打开盒子吃了起来。

他吃东西的样子倒是很优雅,绝不狼吞虎咽,也没有任何声音,祁阳很喜欢,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啊,该吃饭的时候不吃,利用上班时间,这样好么?”

玄枫等到口中的食物完全咽下才回答他,“偶尔为之,无伤大雅。”

祁阳不禁对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轻叹一声,又看向那个人,声音低了下来,“你要和我说什么话?”

“嗯,你工作这么久了,觉得适应么?”

祁阳抿抿唇,“很适应。”

玄枫一笑,“对了,我看到你的那个昭然又开始写文了,还是你负责的东方玄幻言情,看来你有机会和他交流交流了。”

说到这个,祁阳不禁有些泄气,“他又没有转到我的组,想要交流只怕还早。”

玄枫安慰道:“不急嘛,早晚会有机会的。”

祁阳心里滑过一丝暖意,没想到这个人还记得自己之前和他说过的话,又看到他眼里掩饰不住的疲倦之色,祁阳忍不住又问出了之前并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你晚上究竟在做什么啊?看你休息很不好的。”

玄枫的手似乎一顿,却又继续着动作,“不是什么大事。”

祁阳轻轻一叹,“那时用QQ和你说话的是非离吧,他知道你的事,对不对?”

“对啊。”

顾非离可以知道,为什么祁阳就不能知道呢?

这句话祁阳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早已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

祁阳心里有些失落,知道那个人吃好“午饭”,他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十九、惊悉秘密

两天后就是周五,编辑开始更换榜单的时间,通常这一天大家都很忙碌,祁阳正工作的时候,突然看到玄枫竟然在和他说话。

点开那人的对话框:“看到后台没,昭然已经申请转组了。”

祁阳眨眨眼,下意识地看向后台申请转组的帖子,果然看到了昭然,压下心中的激动,给玄枫回复道:“我现在先弄好榜单之后再和他联系吧。”

“好啊。”

接下来的工作似乎格外顺利,祁阳用最快的速度更换好了榜单,然后给昭然发送一条网站短信,告诉他自己的QQ号码,不久真的收到了他的好友请求。

祁阳立刻加他为好友,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和他说点什么,那人却先和他说话了,“你好,以后请多指教。”

祁阳回了他一个“不必客气。”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昭然的QQ并不像是大号,号码的位数比祁阳的大号长了一些,一看就知道是最近一两年申请的,心想,就算加到了那位作者,就算他被分到了自己手下,自己还是和他并不熟悉,一时之间连话也说不出一句。

这段时间祁阳的生活平静了很多,不知不觉已经在公司待了将近一个月,眼看五月份就要到来,夏季也悄然而至。

又是一个夜晚,他闲来无事和顾非离聊了起来。

其实毕业以来他和顾非离的联系并没有间断过,也有时会聊起那个人的事,顾非离时常问祁阳,有没有想过要和那个人重归于好。

当年祁阳和玄枫分手的原因,连顾非离也不知道,他并没有追问,也没有在祁阳面前提过玄枫的名字,祁阳任编辑的第二个晚上,就将自己遇到玄枫的事告诉了他。

至于重归于好,祁阳也有在想这个问题,却并没有得到结论,他无法释怀当年的事,那个人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他们的关系至今还是不冷不热,除了让人有一点微妙的感觉外,并无其他。

“你呀,你记不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枫晚上都在做些什么?”

祁阳心中一动,“你愿意告诉我了么?”

“我告诉你吧,其实他每天晚上都在写文。”

祁阳惊得不行,“写文?写什么文?”难道玄枫也是一个作者么?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你记得你最崇拜的两个古言作者都是谁吧?”

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记得啊,其中一个就是你嘛,我很崇拜你的。”

“严肃点,重点不是我,是你那个昭然,你认为他的真实身份是谁?”

“我怎么知道他是谁……”等等!祁阳想到一个可能性,而且认为应该是真的,不然非离不会这么说,可如果真是真的,这……怎么可能!“你不会想告诉我昭然就是玄枫吧?”

祁阳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很抱歉,我就是想要告诉你,你的昭然就是你的玄枫,而且他写作比我还早,在国外就开始写了,只是一本成名后就不想再写,现在他又心血来潮开始写玄幻,我知道他是为什么。如果你也想知道的话,不如去问他。”

祁阳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又是满腹疑惑,迫不及待地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以前问你你都不说,现在怎么又不瞒我了?”

“不想瞒了,我希望枫他能开心一点,你现在可以去他家找他聊聊了,他不是就住在你对面么?”

祁阳很犹豫,“我为什么要去和他聊啊?你不会是想我知道他是昭然就去和他表白吧?你不觉得其实他是不是昭然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么?他又不是为我才写作的,他也没有想让我知道,他本人对我的态度就是不咸不淡,和一般同事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喜欢的昭然只是他的作品,和他作为作者的存在,至于他本人,我觉得这完全是两回事。”

“你……你应该还是没有忘记他的吧,至于他……嗨,我也没法说,你们两个可真是,其实他在国外也没有和那个同学在一起,现在当然也是单身,你们两个怎么就不能和好呢?”

“算了,你让我好好想想。”

关了QQ,祁阳不禁仰首一叹。

那个人是昭然这件事带来的惊讶依然没有减退,祁阳却忍不住在想,昭然写新文之前自己确实和那个人说过喜欢这个作者,并希望他继续写的事,而昭然开的新文偏偏又是玄幻,还属于自己负责的板块,难道那人做了这些都是为了自己?他每天熬夜写文章弄到睡眠不足也是为了自己?还有最近那什么刷分抄袭的也是他一手帮自己处理,难道说,这是他想和自己在一起的表示?

可惜这些猜想未免太过牵强,且不说发文和更新那些可以是巧合和为了其他读者,就说帮忙那个,作为组长帮助下属也无可厚非,何况那人一直以来的态度,他们住的位置这么近却连一起上班下班都从未有过,同事一个月以来就在QQ上聊过几次,当面聊过一次,这种交情只怕一般同事都比他们要好吧。

不得不说,玄枫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的事,还是让祁阳有点感触,自己当年和玄枫分手也是因为感觉他和那个人很般配,又不想耽误他的前程,可是他们没有在一起,是因为玄枫并不喜欢那个人吧。

如果玄枫喜欢的人是祁阳,为什么不可以说呢?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做那么多让人胡思乱想的事?

其实,祁阳扪心自问,就算玄枫现在说喜欢他,他们难道就会在一起么?未必吧,自己心中的结始终没有解开,又怎么能对那个人完全敞开心扉呢?

祁阳并不是小气的人,可是爱情的原则,让他身不由己。

祁阳来到对面房间的门外,敲了敲门。

说起来,近一个月的日子,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间房外,心中不免苦笑一下。

很快传来那个人开门的声音,他看到是自己,明显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祁阳笑了笑,“可以进去么?”

“请进吧。”

祁阳在屋子里想了很久才决定来看看他,有些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不如来找他为自己解答,虽然自己也不太确定他能不能给自己答案。

祁阳换了鞋,到了客厅。

这间房子的规模和自己的很相似,里面的布局很有那个人的特点,错落有致,纤尘不染,祁阳在沙发上坐下来,那个人给他端来一杯水,然后在距他一米左右的位置坐下来。

祁阳喝了点水,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转头看着那个人,“我这次是来看看你的,我们做邻居也有近一个月了,一直也没有什么往来,我今天才决定来看看你。”

“是么。”那人只是抿抿唇角,看着祁阳,无喜无怒。

轻叹一声,祁阳犹豫着还是开了口,“我今天已经知道,你就是昭然了。”

那个人似乎并没有显出多少慌乱和不安,“是非离告诉你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你认为他为什么会告诉我呢?”祁阳看着他。

“我知道,可惜那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他不知道全部的真相,当然不会思虑周全。”

言下之意,就是他并不赞同顾非离的观点。

祁阳心中一痛。“枫,你可以告诉我,你写新文是为了什么,每天熬夜更新又是为了什么吗?”此时的玄枫依然显得有些疲惫,让人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枫会变成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玄枫移开目光,“我为了什么都是不重要的,我自己知道、我最好的朋友知道就好,完全没有必要公告天下。”

心头又是一紧,“你不肯告诉我,因为我并不是你的朋友,是么?”

玄枫又看向他,“我记得你说过,你从没有把我当成是朋友,我们那时不是朋友,如今当然也不会是。”

“你……”祁阳还想问点别的,却再也不想开口,想必无论怎么问,都不会知道真正的答案吧。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也就没有什么可伤痛的。

顾非离,你问我要不要和他重归于好,可你看我们如今的样子,我们有可能重归于好么?

无谓强求了吧。

“那我告辞了。”祁阳站起来走出客厅,那个人也随着他出来,祁阳换好了鞋,看着那人俊美依旧的容颜,这是自己唯一深埋心底的容颜,“无论你的写作是为了什么,就算我们不是朋友,作为同事,我还是希望你能注意休息,我作为你的忠实粉丝也不希望你这么辛苦的。再见。”

走了出去,大门就在他身后关上,祁阳唯有再一次仰头叹息。

真的,看到那个样子的玄枫,祁阳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努力克制他拥他入怀的冲动,这样的动作,应该是再也没有做出的可能了吧。

到了发薪水的日子,这是祁阳在公司的第一笔收入,他很开心。晚上,办公室的人说要出去聚餐,于是一行人一起向酒店走去。

此时的天气很好,夕阳映空,红霞万里,天空却显得有些微微的淡金色,给人的感觉不是蒸蒸日上,而是岁月沧桑。

祁阳和玄枫并肩而行,说起来,他们同行的次数的次数不下千百,却难得有这样的感觉。

晚饭的过程中,祁阳注意到那个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菜也吃的很少,却是一直在喝酒,他一个人就喝下了两瓶红酒,被人说是不明原因的借酒浇愁。

二十、婵娟与共

聚餐结束时,那个人已经基本上失去意识,倒让同行的几人很为难,祁阳自告奋勇说要送他回家,因为他们的家很近,就是顺路而已,同事们听到他这么说就托他好好照顾玄枫,此时那个人已经软软地倚在祁阳肩上,半睁着眸子,憨态可掬,面上是朦胧的笑容,双颊酡红,样子甚为有趣。

走出酒店,同事们都去了停车场各自回家。祁阳抬起头,天已经基本上黑了下来,月亮并不很圆,天空上有点点星辰,夜色深邃诡异,流云竟给人一种虚空般的感觉,低头看看那个完全倚在他身上的人,祁阳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吻一下,濡湿的唇瓣,含着酒的醉人芬芳,这是他们几年以来的第一次亲吻。

还是放不下他,看到这样的他,自己的心也是止不住的痛,为什么,偏偏他们每天都要见面,却也只有相对无言。

没有深吻,祁阳将那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慢慢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心里有一种微微的触动,无法言说,这条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也就看不到终点究竟是怎样的风景,无论冰天雪地,还是春暖花开,祁阳却似乎只有笑着接受。

希望早日到达终点么?不是的,只要没有到达,就会有转机,而命运会不会稍微偏爱祁阳一点呢?

那个人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发丝摩擦着他的下颚,有些麻痒,这样的枫有一种在撒娇的感觉。

“阿阳……”怀中人轻轻开了口,声如飞絮,轻若叹息。

祁阳脚步微微一顿,就继续前进,“我在这。”

“阿阳……我好想你……”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

“阿阳,回到我身边来吧,好不好……”

“……”

“阿阳,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没有的……”

“……”

“阿阳,你回来,回来吧……”

声音到最后,已经含着哭腔,他的梦里不知有什么,会让他伤痛至此。

而他说的话,也让祁阳的心狠狠一跳,陷入沉思。

祁阳带着那个人回到自己的家,先将他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到浴室打开温水,让它慢慢注满浴池。

他又回到卧室,坐在那个人身边。

闭着双眼,紧皱眉头,似乎睡得很不舒服,真不知道,他有多少个晚上是这样睡去的,又是有多少个晚上在低喃着刚刚的话语。

玄枫……

祁阳俯身在那个人的唇上轻轻吮吻,因为躺下的姿势,那个人的口很容易便让舌探入其中,祁阳的吻并不热烈,却是温柔如水,他的手慢慢解着那个人的衣扣,然后坐直身体,将那个人全身的衣物全部褪了下来。

祁阳的视线没有在那人身体上流连,而是将他抱了起来,走进浴室,将他放入浴池中,温水包裹住身体,那人无意识地轻吟一声,祁阳微微一笑,关掉水龙头,去给他准备换洗衣服。

很快又回到卧室,祁阳只拿来浴巾搭在架子上,取过毛巾,继而回到浴池边。

那个人在水中毫无反抗,像一个任人摆弄的洋娃娃一般,祁阳深深看了他片刻,将毛巾沾湿,轻轻在他身上擦拭起来。

肌肤经过温水的蒸腾,泛起微微的粉色,裸露在水面外的部位布满细细的水珠,那触感无与伦比,祁阳近乎贪婪地触摸着掌下的肌肤,俯身在那人肩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手向下滑动,和毛巾一起,渐渐抚遍那个人的全身,没有放过任何一个部位,祁阳将毛巾放回原处,又来到那个人身边。

吻又落在他的唇上,温软的触感让人全身一颤,这一次,祁阳肆意地席卷他口内的每一处,直到他因呼吸不畅全身瘫软下来。

轻轻一笑,祁阳拿过浴巾,扶着他站立起来,将浴巾裹在他身上,又一次将他抱了起来,慢慢回到卧室。

将怀中人放到床上,祁阳俯身吻了下他的额头,为他换上自己准备的睡衣,然后展开被子盖在他身上。

祁阳收拾好了浴池,自己用花洒洗了澡,吹干头发,就关灯上床躺在那个人身边。

如同亲吻,他们的共眠也是五年多以来的第一次,祁阳将那人紧紧抱在怀中,满足地轻叹一声。

枫,但愿人长久,与尔长相守。

玄枫难得做了一个好梦。

五年来从未或缺的凄凉梦境似乎终于消散,这一次,他梦见自己和那个人在美丽的草原上相拥,他们的周围是落英缤纷的美景。

多美的梦,身体仿佛真的被人拥在怀中,熟悉的温暖,熟悉的触感,饶是五年未见也不觉陌生。

如果这个梦,能够永远持续,那该有多好……

……

意识逐渐回笼,屋内的光线显示已是白天,玄枫却依然不愿意睁开眼睛,身后的温暖让他不想离开。

腰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下意识地摸了过去,然后,愣住了,不禁又摸了几次。

下一刻,他一把甩开腰间的手臂,立时坐了起来,向身后看去。

而身后那人含笑的面容落在他眼前时,却让他全身又一次僵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枫,”那人笑着,也坐了起来,展臂拥住了他,“怎么起的这么早,今天不上班的,多睡一会吧。”

温情款款,语气极其自然,像是他们原本就该这样说话。

玄枫却没有理会,仍是拉下他的手臂,冷脸看着他,“我怎么会在你床上?”

祁阳的表情很无辜,“你喝醉了,我就带你回来了啊。”

“你……”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当然不会是之前穿过的那件,眉头更紧,“你还换了我的衣服?”

“当然了,还帮你洗澡了呢,不然我怎么会让你睡我的床。”祁阳的表现像是丝毫没有在意他隐藏的怒火。

“……”玄枫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咬咬牙,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算了,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估计那个人也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他不想追究,也不想去思考那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别走,”那个人拉住了他,“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什么事?”他当真没有再动。

那人的笑很暧昧,“你回到床上来嘛,被子盖好,我还有点冷的。”

你会冷才怪……

心里不满,却也没拒绝,他昨晚都没有做出过任何过分的事,现在应该也不会才对。

祁阳没有再碰他,两人并肩坐好后,祁阳就看着他,收起了全部的玩笑,“我问你的话,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当年我和你分手的直接原因,你究竟知不知道是什么。”

玄枫全身一颤,也看着他,眸间却是溢出了一缕伤痛,“直接原因?我能想出来的唯一原因就是你不想耽误我的前途,硬要说还有的话,就是你说的,你真的爱上了别人,要和我分开。”

祁阳皱起眉头,“我对你说过你做了一件事才让我要离开你,你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想出那是什么吗?”

他一说这个,玄枫的怨恨立时成倍增长,天知道,这几年来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是怎么都无法想出答案。

直视着他,“那你现在告诉我吧,我做了什么。”

祁阳犹豫了一阵,说起当年的事不喾将自己心中的伤口生生撕开,可能说出之后,他们的关系就真的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事到如今,他也无谓隐瞒。

轻叹一声,他移开目光,声音也低了下来,“我看到,你被那个人压在墙上亲吻,而且你一直没有推开他。”说完,那天的场景回放在脑海中,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有这样的过去,他们还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还可以在一起么?

不料,那个人却将他转了回来,满面的不解,“那个人?如果是五年前,一定是然了吧。他没有做过这种事啊,你在哪看到的?”

祁阳睁开眼面对他,“在学校的咖啡馆里,你和他说你要不要出国的那天。”

玄枫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因为年代久远,还真有点模糊,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然将他压到墙上之后,一定没有吻到他。

“那天,我只是被他压在墙上,可能他的脸确实和我很近,但他的唇是没有碰到我的,我和他说我不要出国,要留在这里陪你,他很不高兴,我们当时对峙很久,还是他妥协了。”

“……”饶是祁阳,惊悉了当年的真相,也再无法说出一句话。

玄枫看着他的样子,亦是一叹,“我想,如果你能看到又不让我们注意你的话,一定是在门外偏一些的位置吧,我们的样子被你看成是他在吻我,也是正常的。如果当时,你问了我,我就会告诉你的。”

“……”祁阳挣扎着看向他,“这种事,看到都受够了,谁会问……”

玄枫一想,倘若当年是自己亲眼看到他和别人亲密,也应该是不声不响就离开,不会提起一句吧。

爱情的事,实在说不清是对是错,因为误会造成的分离也是没有缘分的证明吧。

幸运的是,他们当年的错过,如今终于可以澄清。

玄枫抱住身边的人,将头埋在他肩上,心里终于体会到了难得的安逸,一丝浅笑浮上唇边,“阿阳,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那时的他们都是年少轻狂,时光转瞬,岁月沧桑,繁华与落没不过弹指一挥,如今的他们可以再次牵手,应该好好珍惜。

弱水三千,唯卿而已。

尾声:

祁阳没有回应玄枫的话,只是呆呆地任他抱着,玄枫也没有强求,可能那个人还在因为当年的事而自责,自己却不想他再自责下去。

轻轻一笑,玄枫抬起头,伸手转过那人的头面对自己,凑到近前,将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两唇相触,心头的感触排山倒海,心跳的剧烈近乎无法承受,玄枫有些失控地品尝着唇下的甘美,舌尖交缠,相濡以沫,他慢慢将那个人压到床上。

祁阳的头撞到枕头有些眩晕,却没有反抗,渐渐闭上了眼睛。

玄枫的动作有些急切,近乎撕扯地除下两人身上的衣物,火热的亲吻在那人身上疯狂肆掠,激起阵阵不知是疼痛还是欢愉的低吟,手指握住那个人的欲望,轻柔抚弄,唇却是在他胸膛徘徊不止。

这样的感觉,有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似乎真的很久了,他不在自己身边多久,就有多久。

最后一刻的到来,眼前仿佛出现漫天花雨,身体浮在云端,曼舞轻歌,那人的唇又一次倾覆过来,发泄之后的身体虚软无力。

指尖沾着粘液来到身后,太久未被入侵的花蕾生涩紧致,疼痛席卷全身,却仿佛也是另一场醉人的欢愉。

时隔已久的结合,如梦如幻,他的动作时而温柔百转,时而激昂肆虐,而自己却只能随着他的波涛飘摇沉浮,海浪翻滚,风雨凄迷,而他的心中似乎从未如此快乐。

这是他们相爱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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