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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巨兽时代 中——thaty

040

沈毅飞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早就不在昨天他躺着原地了,而是……不知道怎么跑到秦继旬身边了——他昨天没去窝里边睡觉,而是和秦继旬一样在地上铺了条毯子垫了些衣物,就当床了。

秦继旬略微有些干涩的嘴唇就在他的面前,而沈毅飞的两条胳膊正紧紧的把秦继旬完好的左臂抱在怀里。沈毅飞舔了舔嘴唇,肚子里暗自庆幸他没有流口水和磨牙的习惯,否则……

另外庆幸的就是秦继旬还没醒,看起来他正睡得安详,沈毅飞只敢偷看两眼秦继旬的睡脸,就立刻起身了。当他拿着小刺的奶瓶和早饭回来的时候,秦继旬刚刚醒来——至少看样子是刚刚醒来。

沈毅飞自己当然也不会“招供”,他大半夜睡相不好,滚到了秦继旬的身边。不过,下次还能再滚一次试试?

昨天只有沈毅飞自己,他早晨一醒饿着肚子跟出去倒是没什么。但是,现在有受伤的秦继旬,还有小刺,沈毅飞可不会让他们俩也饿着肚子出去,除此之外他还带了饼干和小刺的牛奶。秦继旬也背了一个包,另外,小刺被婴儿背带挂在了他的胸前。

不过,沈毅飞错误计算了早饭的人数,尤其是在他们已经从米奇专卖店的“单间”,搬回大厅的“团体住宅”后……先是干脆面竖着大尾巴瞪着豆豆眼过来,分走了一碗。接着泰迪也哼唧着过来,差点把沈毅飞蹭得趴在地上,结果沈毅飞只吃了两口的燕麦粥就全进了泰迪的肚子。不过,秦继旬吃饱了就好……沈毅飞啃着饼干和秦继旬并肩朝外走着的时候想。

在超市门口,看见秦继旬的加入并没让泰迪表示出惊奇,它只是歪头看了两眼,就继续走他的路了。但是干脆面无比的兴奋,瞪大眼睛蹦来蹦去,不时还叫两声。

“嗯?”走了没多久,沈毅飞就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怎么了?”小刺和背包的重量让秦继旬没拒绝沈毅飞搀扶他的手,至于把小刺和背包都给沈毅飞?那只是让沈毅飞面对可能发生的战斗或者冲突的时候,被束手束脚。

“泰迪走了另外一条路,和昨天的不同。原本我还想把迪亚戈介绍给你,但是今天的这条路大概是没法碰到它了。”生物知识再怎么匮乏,沈毅飞也知道猫科动物都大是有领地的,昨天迪亚戈懒洋洋的样子,八成晒太阳的那块地方就是属于它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干脆面忽然叫了起来,很尖利和短促。沈毅飞和秦继旬都看向了它,但是干脆面立刻就不叫了。

“奇怪。”沈毅飞还没懂干脆面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单纯的因为奇怪而感慨,干脆面立刻就再次叫了起来。

沈毅飞和秦继旬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干脆面在让他们不要说话。但是,这周围有什么?竟然要让干脆面这么紧张?两人又注意向了泰迪,泰迪的脚步很慢,但也可以说它的脚步现在沉稳得过分,像是小心翼翼不要引起什么太大的震动一样。对了,还有小刺,刚出门的时候还“啊啊啊”叫得很欢畅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家伙突然变得无比安静了。

不过它们的安静,并不表示这地方就是死寂了。这附近依旧有着虫鸣和鸟叫,实际上沈毅飞还没见过让所有的一切都陷入死寂的情况,包括泰迪和鸽羽龙们打架的时候,总有些并不被牵涉进危险中的动物或者昆虫,缩在哪个角落里唱着自己的歌。

这里很危险,但是到底是什么危险?沈毅飞看着秦继旬,注意到秦继旬皱着眉,神色专注。很显然他也正在空气里寻找着危险,但是……最终他能给沈毅飞的回答只有摇头。他们俩都在好奇,但是没人提议想要离队,去弄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探。

他们安静的跟在泰迪身后,并且保持着足够的警惕。不知道过了多久,泰迪放松了下来,脚步重新变得悠闲,它也重新开始低头在地上寻找着一切能够放进嘴里的食物。全身炸毛,看起来又肥了一圈的干脆面,再次绕着他们精力旺盛的活蹦乱跳起来,小刺“啊啊啊”欢叫的声音显示着他无比的开心。很显然,这一切都告诉他们,危险已经过去。

“我刚才看见了一家烧烤店,招牌上写着‘木炭烤鱼’。”松了口气的同时,沈毅飞有点郁闷的对秦继旬说着他的发现。

木炭烤鱼,沈毅飞当然不惦记着那店里边还有鱼,他想着的是木炭。就算过了一年,外加天气潮湿,但是烧烤店储存木炭的地方,多少会有些防潮措施吧?所以,他们应该能找到一些还可以使用的木炭。

但郁闷的是,那家烧烤店应该是还在危险区域里。

“沈毅飞,别冒险,如果固体酒精用完了,木头也不是没有。”秦继旬摇头,“如果为了木炭就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太不值得。”

“嗯……”沈毅飞想了会,点点头,确实,如果真的是在这种并没有急迫需要的情况下,为了点木炭而没了命,那也太蠢,太不值得了。

继续朝前走,各种店铺忽然就消失了,甚至连联通和移动的收费站都没有。

“对了,前边就是那座烂尾桥了。”沈毅飞想起来了——烂尾的高架桥原本叫做新开桥,但是真正的名字很少有人叫,而是习惯的叫它烂尾桥。原本因为高速的建设,这周围的城市建设有一定的偏移,但结果高速绕路,烂尾的就不只是那座高架桥了。周围的许多建筑也跟着停工,再然后,就是火山爆发了……

至少到沈毅飞睡着之前,这里就算是完工了的住宅楼,入住率也还不到三成。那时候这地方就被称为“鬼区”了,到了现在,这地方看起来也就更“鬼”了。

“对!这里确实就要到烂尾桥。”秦继旬是本地人,但也不常来这附近,况且整座城市的变化是天翻地覆的,所以,现在沈毅飞一提,他才想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都要到郊区了,原来还能看见麦田菜地什么的,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很可能有,不过是变异的。”

秦继旬郁闷的点头:“没错,变异的。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不是变异的,反而才是奇怪的。”

“我没变异!我的意思是……不是指身体,是我的心情。”沈毅飞看着秦继旬,虽然交往了,但是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到底是什么,那就是虽然出了那件乌龙事,但是他实际上还没对秦继旬告白过,“我……这些事发生之前,还在快餐店的时候,我就一直看着你了。我第二次去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咳!喜欢你了。”

秦继旬怔了一下,所以,沈毅飞并不是一个人太孤单、生理需要,又或者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可是,秦继旬不太知道要怎么应付这样的告白——至少现阶段他没法回答“我也喜欢你”之类的。

琢磨了半天,秦继旬终于说:“我……我相信你。”

而虽然只是“相信”,简单的一个词,但对沈毅飞来说,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优美的词汇,更动听的声音了。除非,有一天秦继旬会对他说“我爱你”,那时候“我相信你”才会退居二线。

他们走的这条路,实际上比昨天去湖边的那条路要短得多。

这座烂尾桥的烂尾程度,比沈毅飞和秦继旬两个人想象的都还要糟糕,因为这里现在几乎只剩下桥墩,原本就只建设得不完全的桥面,则已经完全坍塌掉了。

这里的草丛也比其他地方的高,最高的地方几乎到了沈毅飞的胸口,所以他和沈毅飞还有干脆满,都老老实实的跟在泰迪身后,泰迪走路引起的震动,让隐藏在阴暗处的虫蛇全都逃了个干净,它重量级的四肢压平了草叶,让地面变得平坦,那些可能成为陷阱的沟沟坎坎也都暴露了出来。

而除了草之外,这里最多的植物,就是一种沈毅飞之前没在其他地方见过的植物,不是蕨类,应该是乔木属性的,因为它们有着明显的木质的树干。这种树最高的也只到沈毅飞的胸口,树叶是椭圆形的,树上密密麻麻的结着一种看起来很像是山楂的果子,只是比山楂略大一些,有核桃大小。

通红的果子看起来非常的诱人,但贪吃如的泰迪和干脆面却看都不看,沈毅飞和秦继旬当然也不会傻到去试吃。

到了烂尾桥下,泰迪立刻就找地方躺下了,看来这地方竟然就是目的地?

它躺的地方是一个夹角,一边是桥墩,另外几个角度都被坍塌下来的大块水泥(应该是原来的桥面)遮挡住,再加上那些厚密的草,就算是泰迪的大块头,也能完好的遮挡住,看来这地方对泰迪来说也是熟门熟路了。

有屋顶,有墙壁,这地方看起来几乎就是间“临建房”一样了。泰迪很容易就把自己的大块头塞了进去,它整个熊立刻就都被遮挡住了。沈毅飞看了看,扶着秦继旬和他靠着泰迪,坐在了边上的一块水泥板上。

041

从他们坐的位置看着外边,真的有种草长莺飞,或者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感觉。但这地方必定比水边更加的危险,否则泰迪昨天的目的地就不会是湖边。但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冒险精神,更何况还带着小刺,所以,两个人都老实的窝在阴影下。

不过,他们虽然老实,但有个家伙却不老实——干脆面。

褐红色的肥毛球根本闲不住,嗅嗅沈毅飞又嗅嗅秦继旬,然后又跑去在泰迪耳朵边折腾了两下,肥毛球就跑出去了。不过看泰迪没反应,干脆面也应该是没什么大事。果然,不到两分钟,它就蹦跶回来了,顺带还拖回来了一个一尺多长的,让人看着就汗毛直竖的黑色大蝎子,蝎子尾巴上的毒针和它的头已经被啃掉了,两个钳子无力的摇晃着。

他们俩还以为是干脆面抓了蝎子回来吃,但没想到干脆面站在了沈毅飞面前,两只小爪抓着蝎子就递过去了。沈毅飞愣了一下,这是……要给他?这是让他收着带回去吃吗?

“好聪明。”秦继旬在旁边笑,看来和沈毅飞认为的差不多。

“你别动。”沈毅飞制止了抬手解书包的秦继旬,“我帮它带东西就好了。”

解下包,沈毅飞拿了个塑料袋出来,把蝎子放进去包好,然后塑料袋塞回书包。把书包背回背上后,沈毅飞对着干脆面拍拍手:“怎么样?”但谁知道干脆面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做好,或者宠幸开始折腾,它甚至一点心情愉快的表示都没有。

干脆面依旧坐着自己的尾巴蹲在地上,小脸鼓着,豆豆眼充满了渴望——这奇怪的举动让两人都不明所以,猜不透干脆面到底是要干什么。直到干脆面叫了一声,毛脸略微歪了一下将视线调低,用无比火热的眼神瞪视着沈毅飞……书包侧面的一个小口袋?

但沈毅飞的反应是一把就把那个小口袋按住了,干脆面的豆豆眼立刻从热情如何变成了可怜兮兮。

完全不知道这两只到底在互动什么的秦继旬奇怪了:“你包里到底是放着什么?”

“棒棒糖……”棒棒糖绝对是吃一根少一根的奢侈品,就算找到了人类文明,绝境中的人们短时间内(沈毅飞有生之年)也不可能有那个人力物力,以及闲情逸致去生产棒棒糖。所以,现在沈毅飞吃得非常节省。一天最多只吃两根,而那个小口袋里就放着他今天的口粮。

“给它一根?”秦继旬看着干脆面都觉得可怜,小家伙也不抢也不闹,就是把两只前爪搭在沈毅飞的膝盖上,黑鼻子在沈毅飞的膝头蹭来蹭去,豆豆眼几乎都能闪出水光来。

“啊~~”婴儿背带里的小刺也叫了起来,可怜兮兮的又软糯糯的。秦继旬看着小刺又看了看干脆面,忽然有了一种家里养了两个孩子的感觉——秦继旬觉得自己一定是慈母多败儿的那种慈……慈父。

“不行,不能宠坏了它。”咬着牙,沈毅飞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没错,他是为了未来的教育,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棒棒糖。

干脆面呜呜的发出难过的叫声,转头回草丛了。沈毅飞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两分钟后,干脆面抓了一条三根手指粗细的蛇回来!五分钟后,干脆面叼着一只超级肥胖的甲壳虫回来!七分钟后,干脆面滚着一个和鸵鸟蛋差不多大的蛋回来了!十分钟后……

这个时候,沈毅飞和秦继旬都明白了,包括蝎子在内,都是干脆面弄来想要和沈毅飞交换棒棒糖的。

“给它吧。”秦继旬手里拎着只草灰色和鸽子差不多大的死鸟,这是干脆面最新拎回来的战利品。这小家伙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谁还忍心继续让它可怜巴巴的奔波——干脆面也显露出了它超强的猎食能力,不过也可能是在美食激励下,一时爆发。

沈毅飞叹着气,把一根棒棒糖拿出来,糖纸揭开,从地上捡了片宽大的叶子捏住糖球,毕竟他可不想让干脆面把塑料棍也吞下去。糖球被捏碎后,大部分碎块都黏在了叶子上,只是塑料棍上还粘着一点,于是沈毅飞把那根滚塞自己嘴巴里,叶子放干脆面眼前了。

干脆面看了看沈毅飞嘴巴上的小棍,站起来意图用小爪子拍着沈毅飞的脸。

“不行!不行!”沈毅飞挡着干脆面的小爪子,脑袋左躲右躲,突然撞在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上,扭头一看——泰迪……

泰迪鼻子在沈毅飞脸上嗅来嗅去,嗅完了后,就哼哼唧唧的伸舌头开舔,而且别的地方不舔,这回就专门在沈毅飞嘴唇旁边舔来舔去。沈毅飞紧抿着嘴巴,别说是让泰迪的舌头伸进去,就是漏点大家伙的口水进来,那也够受的了。

“沈毅飞,我觉得,泰迪也想要棒棒糖。”秦继旬显然是强忍着笑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是泰迪呼哧呼哧的粗喘,还有啪叽啪叽的舌头拍打声。

“……”沈毅飞心里那个悲催啊,其实他也察觉到了,因为泰迪的舌头总是围着沈毅飞叼着的那根塑料棍打转……但他不是要保护今天仅剩的存量吗?但最终,为了自己的脸皮着想,他还是摸索着把剩下的棒棒糖拿出来了。

果然,他把棒糖一抽出,泰迪立刻老老实实把大脸挪走了。但沈毅飞半天才睁开眼睛——眼皮被熊的口水糊住了……

秦继旬一边拿着一条手巾帮他擦脸,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毅飞唉声叹气着,却不敢说话——脸上的口水还没擦干净呢,说话可能不小心就进嘴了。同样是把第二根棒棒糖的糖纸剥开,用叶子裹住捏碎,不过他没把放地上,而是放在手掌里递向了泰迪。

泰迪的大舌头一卷,只留下湿漉漉的口水,糖果和叶子全进它嘴里了……

“惨啊……”沈毅飞哀嚎着继续擦脸,棒棒糖没了,他就得了两根棍解解馋。等到扭头一看,秦继旬竟然还在笑,沈毅飞顿时觉得打击更大了,“我这么惨,你还笑?”

“哈哈哈哈……”秦继旬又笑了一会儿才停顿下来,“其实……哈哈!咳!其实你下次可以带些块糖出来。”

“上次带了,但是这次忘了。”沈毅飞叹气,上次他就用块糖“迷惑”了干脆面,但是糖块放在裤子口袋里,他今天一早换衣服,忘了掏出来了。

看沈毅飞懊恼模样,秦继旬又是一阵笑,笑声没停,他捂着肋骨咳嗽着说:“总这样,我的肋骨八成是别想好了。”

沈毅飞抬头看天:“你看着的,过两天就不下雨改下雪了,我这可是比窦娥还冤枉。”

“你……哈哈哈……”秦继旬真觉得自己大概要笑死在这了,他笑得太开心,甚至小刺都也忍不住摇晃着他的长颈鹿跟着“咯咯咯”的傻笑起来。

其实也不是那么可笑的笑话,但是……此时此刻,他感觉到的不是可笑,而是轻松。其实这挺怪的,因为他曾经和队伍里那么多人在一块儿的时候,都没感觉到轻松,依旧时时刻刻胆战心惊着,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活下去。

但是,和沈毅飞这才重逢还不到三天吧?那种轻松……不,与其说是轻松,更准确说的是信任,却已经超过了对曾经队伍里的人们了,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是非常奇妙的。

沈毅飞不知道秦继旬的复杂心情,虽然被笑了,但是想到那个“冰山经理”竟然会因为自己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好像被笑了也挺值得的。

总算是把脸大概其擦干净了——就算没擦干净也已经干在脸上了,沈毅飞看着秦继旬刚想说话突然感觉不对。秦继旬也先于他停下了笑,他没站起来张望,而是单膝跪在地上,把身体更好的隐藏在草丛中,完好的左胳膊护着小刺。沈毅飞立刻跟着他学,他的双臂扶住了秦继旬的肩膀,免得他重心不稳,能有一个平衡的指点。

然后,只是过了一会儿,沈毅飞也清楚的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他都这样儿,秦继旬感觉到的必定比他更加的清楚和明显。

“别动……”发觉秦继旬抵在地上的膝盖抬起,身体也向斜后方扭,沈毅飞猜测他要站起来好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毅飞扶在秦继旬胳膊上的手一用力改成了拉住他,同时尽量小心的拽着他从靠着墙坐变成了靠着泰迪坐在地上,“泰迪和干脆面都没动。”

确实,两头熊都老老实实的趴在原地,干脆面甚至还在专心的舔着它的糖。

“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感觉秦继旬慢慢的放松身体靠过来,沈毅飞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着:所以不需要感到不对劲就逃跑,你的背后还有可以依靠的存在……

“别紧张……我知道了,刚才只是不习惯。”秦继旬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沈毅飞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地面震动的越来越激烈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越来越近的仿佛万马奔腾般的恐怖声响。

042

三个人两头熊依靠在一块儿,耳边是如瀑布滚石山洪暴发一样的轰鸣声,大地的震动更不是泰迪走动时带起的震颤可以比拟的。沈毅飞想起了那些电视中的野马群,此刻也必定是有什么兽群正在经过,或者更糟糕的,他们背后的那片广阔的生满了蕨类杂草的土地,就是它们的目的地。

即使知道兽群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黄沙已经弥漫到了他们跟前,澄澈的天空,已经覆盖上了一片昏黄,简直是沙城暴来袭的境况。

如果不是泰迪和干脆面依旧很淡定的趴在原地,只是沈毅飞和秦继旬的话,他们俩绝对早就手拉手逃命去了。两人甚至都忍不住弯下腰,好像要躲避塌下来的天,或者翻滚来的洪水一样。

终于,那轰鸣的声音达到了一个顶峰,然后渐渐低沉下去。

沈毅飞感觉身上已经被热汗湿透,不过从醒来之后这也不算是新鲜事了,甚至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被吓尿了裤子的经历,就已经是胆子很大了……

“哞——”一声长长的低沉的叫声,从他们背后不远的地方响起。

“牛?”沈毅飞下意识的看向秦继旬,同时秦继旬也看向他,看来那个兽群,是野牛群?

他们俩正想着呢,泰迪的熊掌忽然伸了过来,一掌拍在了沈毅飞的肩膀。沈毅飞一回头,泰迪就连嘴巴也伸过来了。一开始沈毅飞还以泰迪又要来舔他,但泰迪却是一口咬在了沈毅飞的肩膀上,不重,就只是把沈毅飞朝后边拉。

沈毅飞就顺着泰迪的力道走,泰迪咬着沈毅飞走了两步,大概是它自己不舒服,就松了嘴巴,变成了用熊掌退。泰迪在退沈毅飞的同时,自己也在动着。当把沈毅飞推进了“临建房”的最角落,泰迪自己的大半个身体也正好挪了出去。

当泰迪的熊掌和嘴巴都挪开,沈毅飞明白了,大家伙这是让他等在这。不只是他明白了,干脆面也立刻三窜两蹦的站在了沈毅飞旁边。秦继旬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过去。就是他走过去的时候,泰迪不轻不重的哼了两声

看来短期内矛盾还是存在的……

这下子,只有泰迪自己站在“临建房”外边了。它摇晃着大脑袋,很低沉的叫了两声,转身一扭一扭的就要离开。

沈毅飞脚底下动了一下,看动作像是要跑出去,不过,最终他还是停留在了原地。

“泰迪走的方向不是朝着兽群去的。”秦继旬的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嗯,反应过来了。”沈毅飞笑了一下,又示意了一下地上舔着自己爪子的干脆面,“而且这个小吃货也还这么悠闲呢。”

干脆面立刻停下了动作,豆豆眼一眨一眨的歪头看着沈毅飞。

沈毅飞坐下去,抬手要搀扶秦继旬,秦继旬摆手,自己扶着一侧的墙面,也就是原桥墩坐下去了。沈毅飞收回手,就把干脆面抱怀里了,毛球蓬松柔软,就是小爪子有点黏。

“要不然你舔得这么快活呢,原来是黏上糖了。”沈毅飞笑着,揉这个大毛球。干脆面发出短促的叫声,挣扎着从沈毅飞身上跑下去了,但刚跑走却又跑回来了。沈毅飞一脸疑惑,秦继旬也凑了过来看究竟。

结果干脆面黑鼻子抽动两下,伸了舌头在沈毅飞胳膊上一通的舔。

干脆面刚舔了两下,沈毅飞就笑了起来,不过因为在意着附近可能存在的兽群,所以是压低了的笑声:“哈哈哈!”

“笑什么?”

“它……”沈毅飞指指还舔着的干脆面,“舔的是刚才蹭在我身上的糖,果然是小吃货,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能蹭上多少啊!”沈毅飞抬手揉着干脆面的脑瓜顶,小熊猫根本没在意那只揉它的手,还在一个劲的舔呢……

顿时,秦继旬也压低了声音大笑了起来。

终于,干脆面舔沈毅飞舔满意了,舔它自己的前爪也舔满意了,抖了抖毛,却并没有蹭到沈毅飞的身边,或者秦继旬的大腿上。而是颠颠的跑到了“门”口,正好在趴在“临建房”遮挡出的阴影,以及外界阳光交回的地方。一半晒着太阳,一半停留在阴影里,倒像是个看守,沈毅飞或者秦继旬如果想从角落里出来,必定要经过它。

但显然干脆面不是个合格的看守,没一会儿,它就眯着眼睛的摊平平晒太阳,就差发出呼噜声了。

沈毅飞叹气,刚才笑归笑,其实他一直挂心着泰迪。

毕竟,野牛这种动物,就算是没变异的,也算是食草动物里比较危险的一种了。它们不止集群,有时候还会用犄角和蹄子对着猎食者发出反冲锋。现在这种动物必然变异了,听刚才的动静就知道危险等级必定是抬高了不知道多少。

泰迪个头就算够大,但它又不是霸王龙那个级别的,如果冲击野牛群,很可能反而让自己受到伤害。不过,泰迪的行动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干,他们在这好像就是专门等着野牛群过来的,然后泰迪才出发,走的也不是朝着野牛群去的方向。

现在,再看干脆面越来越悠闲的小模样,沈毅飞的心情放松了许多。虽然此肥毛球很多时候都很没心没肺,但是在关系到生命安全的事情上,这只家伙还是很上心的。唯一忧虑的是,为什么泰迪既然谁都没带?是因为它今天去的地方比黑龙沟还危险吗?

深吸一口气,沈毅飞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了给小刺带水的奶瓶,递给了秦继旬。

在因而背带里挂着的小刺,虽然没出声,但是两只小手对着小长颈鹿拽拽抠抠玩得正高兴。不过,奶瓶一递过去,小刺就立刻老老实实的仰头,把奶嘴叼在了嘴巴里。只是现在因为姿势原因,他没办法自己抱着奶瓶喝水了,而秦继旬也很乐意一直帮他举着奶瓶。

沈毅飞在旁边歪着头打量着两个人片刻,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子,慢慢递到了秦继旬的嘴边。

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水瓶子,又看了一眼沈毅飞,秦继旬脸上充满了无奈:“你故意的。”他现在就只有一只手能用,既然这只手用来给小刺举着奶瓶,当然就不能自己喝水。

沈毅飞点了点头,没有别拆穿的惶恐,反而很干脆的承认:“嗯,我故意的。”

秦继旬说他是冷感,可他们昨天刚吻过,虽然只是那样一个浅浅碰触的吻,之后沈毅飞自己还是逃跑的那个。事后,当他在自己的脑海脑海中回放时,却能记起,和他接吻的时候秦继旬也是专注而喜悦的……所以,从那个吻之后,沈毅飞就告诉自己,或许他的胆子能够再大一些。

“……”秦继旬看着他,沉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他歪了歪头。

那么微小的动作,沈毅飞注意到了,同时他注意到的还有秦继旬发红的耳根。矿泉水瓶立刻递了过去。秦继旬果然很自然的含住了瓶口,沈毅飞怕呛到他,一点一点的小心的把水倒入他的口水。透过透明的瓶子,沈毅飞能看到秦继旬红润的口腔,洁白的牙齿,还有他不时下意识的舔一下瓶口的舌头……

“嗯嗯~”秦继旬哼哼了两声,示意够了。

沈毅飞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拿开了水瓶。并没把瓶子放回书包,沈毅飞反而把它摆在了自己的面前,里边的水这个时候还剩下三分之二。

自己喝完了水的秦继旬,第一个动作是低头看小刺。即使他自己喝水没用多长时间,而且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但依旧怕把小刺呛到。结果,小家伙喝水喝得挺欢畅。这边刚放下了心,一抬头看见沈毅飞的动作,秦继旬脸上刚退下没多久的热度,立刻就又烧回去了:“这瓶水一会儿我还喝呢,你如果也想喝就自己再开一瓶。”

“哦……”被抓了现行的沈毅飞顿时郁闷了,刚才还说要大胆些,现在一看秦继旬盯着他的眼睛,胆子立刻就没了。同时,他心里也暗骂自己,干嘛把水瓶拿回来之后还端着呢?刚才直接朝嘴巴里一塞,不就……咳咳,那啥间接接吻了吗?以后得谨记,手快有手慢无啊。

不过,他也是真的渴了。把秦继旬那瓶水塞回了自己背包,沈毅飞又打开了一瓶水喝。但却没先自己喝,而是倒在手心里,递到干脆面跟前。摊平平的干脆面,鼻子抽动两下,爬起来在沈毅飞的手心里一下一下的舔着。

“沈毅飞,有大块头的动物过来。”突然,秦继旬把小刺的奶瓶递过来了。沈毅飞立刻把手缩了回来,用最快的速度拧好了他还没来得及喝的水,接过小刺的奶瓶,扔进背包里,并且把背包重新背好。

刚喝了两口水的干脆面,一开始还有这怔忪,但突然就窜到了沈毅飞和秦继旬两人中间,炸着毛浑身紧绷绷的看着外边……

043

秦继旬和干脆面的架势,显然它们都发现了不对劲,但沈毅飞还什么感觉都没有呢。

把书包旁边别着的短矛,矛身是钢管,一头绑了匕首上去,拿下来,沈毅飞深感郁闷的想着。听觉和嗅觉不好真的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他的夜视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鸡肋了,毕竟他一家子都是昼行动物,要那么强的夜视有什么用,

郁闷归郁闷,耳朵不好用归耳朵不好用,沈毅飞还是努力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感到了地面的颤抖,没有之前那种万马奔腾的感觉那么强烈,但很可能是有泰迪那样的大块头接近,然后,蹄子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来的动物距离这里还远,但是这蹄子的声音可真是够沉重的。

沈毅飞对着秦继旬用手指比了比外边,示意着自己要出去看看。窝在这里看不清外边的动静,自认为安全,那不适合鸵鸟差不多了。秦继旬只是考虑了一会儿就点了点头,继而无声的对着沈毅飞说着“小心”。

沈毅飞点点头,临走时摸了一下紧抱在秦继旬大腿上的肥球。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着到了门口,没敢把上半身全探出去,也就是探出半颗头,能看到外边就停下了。

——他看到了牛,超级超级大的牛,如果不是它们没有大耳朵和长鼻子,沈毅飞甚至会以为它们是猛犸象!

这就是……刚才闹出那种动静的野牛?

这些家伙的身高,绝对超过两米,头上顶着一对粗壮尖利到让人心寒的牛角,棕黑色的身体,四个蹄子却是白色。如果是马就好了,这叫乌云踏雪,但它们是野牛,而且看那对喷着白起的大鼻孔,显然都有着很不好的“牛脾气”!

沈毅飞扭过头,在地上写了个“牛”,又写了个“五”。秦继旬看到了,对着他点点头。

于是秦继旬重新扭头看向那五头牛,在他们眼前只有五头,这些牛离开野牛群要干什么?这个“临建房”的背后,造成了那个轰动效应的野牛群到底有多少?这么大块头的野牛,要不然刚才感觉地都要被踩得陷下去了呢。

那五头牛走动的速度并不快,甚至还很慢,依旧是越走越近。沈毅飞他们在下风处,所以短时间来看,倒是不用担心野牛因为气味发现他们。

但是沈毅飞依旧把他的武器握得越来越紧,他当然不会冲出去找死。就算是有一群职业斗牛士在这里,现在他们也得老老实实的趴着。只是面对这些巨兽,必须做好任何可能的准备。如果它们走得太近,威胁到了秦继旬、小刺和干脆面,那么沈毅飞就要冲出去,硬抗是送死,至少要引开它们的注意力。

终于,这五头牛停下来了,沈毅飞也发现了这些牛离开野牛群的原因——被其余四头牛围在最中间的那头牛,它的块头最大,沈毅飞错认成了牛群里的头领之类的,以为它是在巡视领地。现在的距离,已经足够他看清楚真相了。它的块头大,不是因为强壮,而是因为……它怀孕了,并且即将生产……

如果趴在这里的是个动物学家之类的,大概会认为眼前的情况很迷人,因为,这里边充满了未知的谜题。这些野牛中的母牛在生产的时候,竟然是由其它四头牛保护着离开野牛群的。这是特例?还是它们的天性?

不过趴在这里的是沈毅飞,就算眼前的情景让它有了那么点好奇心,但对于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人来说,那点好奇心也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哞——!”母牛哀鸣着停下了脚步,即将生产的它已经走不动了。

围着它的四头牛,有三头走得略远些,低下头吃起了草,剩下的一头没离开,反而凑得更近。它挨蹭着生产的母牛,发出拉长了调子的温柔叫声,然后转身低下头,在牛角不会伤害到母牛的情况下,去蹭母牛巨大的腹部。这头牛是母牛的伴侣,又或者只是同伴?沈毅飞不清楚,这些巨头之间,竟然会有这么温情的时刻……

沈毅飞看着那几头牛,肚子里感叹了两声,悄悄匍匐着退回了秦继旬的身边,在他旁边地面上写着:牛在生产,要花些时间,你睡一会儿,我继续去看着。

写完字,沈毅飞解背包,拿了瓶水递给秦继旬,就又爬回去了。这个时候好视力总算不是那么鸡肋了,他能看到那些野牛身上很细微的变化。

——牛的脸上是没表情的,怎么样都还是那张……牛脸。但是,牛是会流泪的。此刻,沈毅飞就看着那头即将生产的母牛开始流下了眼泪,那头一直挨蹭着安慰它的同伴,也同样在流泪……

“轰轰轰轰……”

那种万马奔腾,不,万牛奔腾所引致的巨大轰鸣与地动山摇重又回来了!这里的五头牛也都哞哞叫了起来,即将生产的母牛更是惊慌急促的哞哞叫着,哆哆嗦嗦的开始倒退。

沈毅飞皱眉:这五头牛的惊慌,是不是表示野牛群的动静,也在它们的意料之外?不会是泰迪干了什么吧?

就算是之前已经确定了泰迪不会找野牛群的麻烦,但是一出事还是忍不住朝那个大家伙身上担忧。沈毅飞心脏跳得就好像是只受惊的兔子,想着泰迪身上被剃掉的毛可还没长回来呢。可千万别有什么三长两短……

沈毅飞还没在心里念叨完,忽然!

“嗷——呜——”野兽的嚎叫声,刺破了牛群带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瞬间!五头离群而出的野牛转身就跑!

很显然,它们是要归群。但只是短短的几步路,生产的母牛就已经落在了后边,其他四头野牛正要缓下脚步等待这位同伴,草丛中,砖石后猛然窜出了十几道灰黑色的影子,直冲它们而去——狼群。

沈毅飞吓了一跳,这些狼到底是什么时候潜伏过来的?虽然双方的距离不是太近,但也绝对不算远,可是无论秦继旬还是干脆面,竟然一点都没发现它们!这简直是……只能说幸好它们捕猎的对象是野牛了。

狼群嚎叫追赶着五头离群的牛,原本想要减速的四头牛有三头立刻撒开了脚步,重新开始奔跑。只有一头牛站到了生产的母牛身边,此刻,这头母牛不只是跑得越来越慢了,它根本无法跑了,小牛的脑袋和前蹄已经露了出来。

留下的牛用蹄子刨着地,压低头,朝着围拢过来的狼群显示着自己的尖角。狼群大多数都集中在这头牛的方向,勾引着它一次次跑出去进攻,但只要它进攻,引诱着它离开的巨狼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躲闪开。同时,只要它被引离母牛的身边,就算只是几秒钟,就会有潜伏着的巨狼冲向那头母牛。

巨狼很聪明,不会花太多的时间,啃咬母牛皮革厚实的背脊,或者没什么嚼头的四蹄。而是压低身体从母牛的腹部下快速的来去,用爪子和牙齿在它的腹部上留下一道道的伤痕。

当守护的那头野牛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母牛已经前蹄一软跪在了地上……野牛发出愤怒的,或者也是求援的叫声,但是没有同伴来帮助它。

沈毅飞能听到也能感觉到,野牛群还在狂奔。而且,那头最先发出嚎叫的狼绝对不在这儿。狼群应该是分出了另外一支队伍,驱赶着野牛群。即使这些野牛的块头比狼大得多,它们毕竟没有利爪和獠牙,牛脾气的家伙也没有狼群那么变通……

小牛终于在猎食者的爪牙下出生了,母牛也彻底的倒在了地上,顺风而来的血腥味,就算是沈毅飞也能闻得到。小牛摇晃着细瘦的四肢,坚强迈出了它生命中的第一步。护卫的野牛喷着鼻息,绕着这对母子打转,刚出生的小牛在懵懂无知中,甚至还到母亲的腹部上寻找着奶水。

直到成年野牛顶了一下小牛的腹部。

得走了——没有语言,但成年野牛表达的意思是如此的明显。

小牛跌跌撞撞的不想离开,但被成年野牛顶撞着,只能一点点离开母亲的身边。它哞哞的叫着,可能还在埋怨成年野牛把它带离母亲身边。却不知道这样做,只是让自己陷入危险。

狼群是贪婪的,它们跟在野牛的身后,寻找着任何能够把小牛拖走的机会……

具体是如何发生的沈毅飞并没看清楚,他只是看到一片狼影密布的混乱之后,狼群将小牛拖出了成年野牛的身边。成年野牛发出悲哀的叫声,对着狼群又冲又撞,可最终还是放弃了营救转身离去。也可能它已经看到了,小牛已经完全不动了……

获得猎物之后的狼群并没开始进食,它们只将小野牛拖到了母牛的身边,并围着猎物四散着巡逻。天上已经有叫声像是乌鸦一样的巨大猛禽开始旋转,不过没有一只敢落到地面上。

不久,牛群奔跑得声音渐渐平息,更多的巨狼聚集了过来。

044

沈毅飞趴得更低了,胳膊平放在地面上,脸紧紧贴着胳膊。

他并不确定这群狼是不是他曾经碰到的那群。就算是曾经碰到过的,这次狼群是不是像上次那样好说话,他也依旧没底——毕竟他的那种能力说到底也不是百分之百管用的。沈毅飞现在能做的也只能躲着,希望狼群吃完了刚快离开。

终于,当一头体型最为矫健的巨狼出现后,它趴在了母牛的身上,头一个开始了进食。

风吹来,吹着草叶轻轻的摇晃,给汗流浃背的沈毅飞带来一次清凉,也吹散了血腥……沈毅飞呼出一口气,这短暂的清凉让他放松……蓦地,沈毅飞打了一个激灵——风向变了,

原本他在下风处,狼群在上风处吃东西,现在却变成了他在上风处,这看似轻微无害的轻风,却会把他们的味道带去给狼群。只希望野牛的血腥味,能够遮挡住他们的气息。

狼群里,最强壮的头狼已经结束了进食,正趴在一边眯着眼睛晒太阳。现在吃东西的是除了头狼之外,最强壮的几匹狼。其他更多的狼群成员徘徊在四周,更加的焦急,依旧没有偷吃者。

突然,一头外围巡逻的狼抬起了头,将视线从野牛的尸体挪开,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秦继旬所在的方向。

沈毅飞的心脏咚咚狂跳,他扭头看了看靠在里边抱着小刺的秦继旬。干脆面现在不是抱着秦继旬的腿了,而是直接爬上了秦继旬的膝头,上半身则趴在秦继旬的肩膀上。突然一眼看去,就像是秦继旬抱了一个超大的毛茸茸的襁褓一样。

“?”秦继旬发现沈毅飞看过来,用眼神对他询问。

沈毅飞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地上写了个:狼,就将头重新转向了洞外。就是这么一眨眼而已,外边的情况又变了,之前只是一头狼“似乎”在空气中闻到了什么,现在却是三头狼呈品字形,一点一点的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狼群和鸽羽龙的状况类似,随着他渐渐了解到自己的力量和速度,他对这些凶悍而巨大的生物也没那么畏惧了。客观的评估,一对一他能杀掉对方,一对二或者一对三要挂彩,但是也能应付,面对这么一群?逃跑才是最明智和正确的选择,但是他跑得了,“临建房”里剩下的却跑不了。

无法逃亡,更不可能束手待毙,沈毅飞选择赌一把……

狼群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就算现在它们的所在变成了下风处,但是浓烈的血腥味还是传了出来。秦继旬并没忽略掉这些危险的气味,再加上沈毅飞写的“狼”字,不只是对外边危险的警惕,而是另外的糟糕预感。

不过,现在绝不是出声说话的好时机。秦继旬把干脆面放在地上,毛球并没抗拒,老老实实的蹲在了一边。秦继旬刚要迈步,就看见趴在地上的沈毅飞又扭回了头,先做了两个“出去”的动作,指了指秦继旬,又连续做了两个“这里”或者说是“留下”的动作,最后,他点了点自己的下颌……

下一秒,沈毅飞已经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顿时,秦继旬吓得心脏都停了,只要两步,他就能追出去,脚都已经迈出去了,但终于他忍住了,没那么做——沈毅飞虽然有点小冲动,但不能说是鲁莽,只能说是原则,他现在跑出去绝对不是要当英雄,而是别无选择。

况且,他还有那个独一无二的特别的味道……

沈毅飞出现,朝这边逼近的三头狼立刻就停下了脚步。更远处,打着滚晒太阳的头狼也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昂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握着短矛,沈毅飞站在原地。秦继旬能够掌握自己变异了的腺体,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但是他却不行。甚至,如果不是秦继旬,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器官多了和过去不一样的功能。所以,沈毅飞也不知道怎么让自己的气味更……惹动物喜爱?

他只能站在那,不做出任何可能让巨狼误以为他在挑衅的动作,以免在巨狼闻懂那些气味的含义之前,就已经先过来把他生撕了。所以,三头狼停下了脚步,他也不敢走太近,两边就这么在大太阳底下对峙着。

对峙归对峙,沈毅飞逐渐发现,这三头狼已经从一开始的肢体紧绷,随时攻击的战斗架势下,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一头狼,开始坐在地上舔着自己的爪子。不过,狼可是非常聪明和狡猾的猎手,所以这些家伙也可能是在故意让它们的猎物放松警惕?

就在这个无比紧张的时候,头狼忽然嚎叫了一声,不管是舔爪子的,还是盯着沈毅飞看的,听见叫声的同时都一个转身,丝毫也不在意把自己的后背对着沈毅飞。

三头巨狼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狼群中,加入了新一波进食的行列。发出嚎叫的头狼,则自己溜溜达达的走过来了。

面对这头最为高大的巨狼,沈毅飞反而放松下来了——刚才那一幕,已经能说明头狼并没恶意了吧?

头狼越走越近,沈毅飞站在那里,半步也不退,仿佛是等着头狼的接近。其实他还是有些不太确定的,但他的身后不远处就是“临建房”的房门口了。他的气息能保护住自己,却不一定能把秦继旬、一只小刺还有一只干脆面都保护得住。

不过,“与狼共舞”也不是头一回了,当头狼的大脑袋凑过来的时候,沈毅飞还能保持冷静。可接下来却让沈毅飞差点就坚持不住了,因为头狼猛的抬起前爪,巨大的爪子就搭在沈毅飞肩膀上了。冰凉的鼻子喷着温热的气息,就在沈毅飞脖子上蹭来蹭去,头狼湿漉漉的舌头也凑了上来,在沈毅飞脸上舔来舔去——绝对是比泰迪的舌头温柔,但是头狼作为一头刚刚吃过血食的肉食动物,那个嘴巴的味道……而且,这个家伙几乎把它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沈毅飞的身上了。

即使它是狼,比泰迪那个大胖胖苗条了不知道多少,但也够有分量的。更何况头狼的两条后腿还一直蹬着地面,前爪也在沈毅飞胸口和肩膀上又推又抓。沈毅飞觉得照这个情况下去,他要么是后退,要么是躺下,就只剩下这两条路二选一了。

犹豫了一会儿,沈毅飞选择了躺下,他被头狼压死,也好过“临建房”里的三位暴露好。不过,他可不能让自己就在这个地方来个直挺挺的向后倒,随便一块石头磕在脑袋上就得然他开了瓢。所以,沈毅飞双手抓住头狼的前爪,尽量撑住的同时,弯下了膝盖……

但是,头狼可不这么想,沈毅飞膝盖刚弯下去,这家伙就像是感觉到了一样,后退猛地一使力,同时大脑袋在沈毅飞的胸口上一顶!

立足不稳,沈毅飞不是“直挺挺”的,但倒下去的姿势也够难看的了。万幸的是,除了不小心碾死了几只甲虫外,沈毅飞没磕碰着什么路七八糟的东西。

沈毅飞刚倒下,这位狼群的首领——原先看起来沉稳、凶悍、成熟的大家伙——就立刻撒起了疯,“嗷呜~嗷呜~”的叫着,来了个飞扑,把它自己整个狼都扑在了沈毅飞的身上又舔又蹭着,弄得沈毅飞只能抱着它在地上打滚。

等到头狼心满意足趴在一边了,沈毅飞都像是个泥球一样了。他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泥土坐起来,这时候,狼群里的其他大家伙大概也都吃饱喝足了,散在四周一脸餍足的晒太阳。野牛母子的尸体几乎被吃光了,几头最年轻的狼,正在为几块还带着肉的骨头追逐打闹。

一切看起来几乎是“和平安逸”的……

沈毅飞差不多把自己拍打干净的时候,头狼头狼站了起来,前爪前伸,后爪后伸,背脊下弯,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就又凑了过来,对着沈毅飞的脸一通猛舔,此刻狼脸上的表情几乎就像是带着一个微笑。

从沈毅飞身边退开,头狼抖了抖自己油光水滑的毛皮,对着狼群的下属们咆哮了一声。那些懒洋洋的大家伙就像是听到命令的战士一样,一骨碌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个精神奕奕的听候命令!

它们要走了——坐在地上的沈毅飞松了一口气。

但是头狼扭过头,也开始朝着他嚎叫着。

上次狼群要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所以,它这次也是要带着他?

沈毅飞站起来,第一次后退,因为他担心摇头摆手可能被头狼错误解读成兴奋之类的。头狼的回答是紧跟着踏前了一步,去咬沈毅飞的上衣。它可不像泰迪那么熟练,已经知道该怎么掌握力道,这一咬不只扯破了沈毅飞的上衣,还把他咬得生疼,只是万幸没出血。

沈毅飞略微加大了力气,推开头狼的大脑袋,向侧后方退了一步,依旧是表示着拒绝。

045

“呜~~呜~~”头狼发出的呜咽声,不像是狼,倒像是被欺负了的邻家小狗——显然和它的身材并不匹配。它的大脑袋锲而不舍的探过来,在沈毅飞的胸口上胳膊上蹭着,鲜红的舌头讨好的舔着沈毅飞的手背。

但是,沈毅飞依旧推开了它。

这次,头狼并没有那么快的重新凑过来,它歪头看着沈毅飞,绿眼睛除了可怜之外,还有明显的失落。又叫了一声,这次头狼终于是后退了,同时,其他的巨狼,包括贪玩的几头,也已经聚集在了一块儿,只等着它们的这位头领了。

如果情况按照现在这样发展,那么除了不知道溜达到什么地方去了的泰迪外,沈毅飞他们也就都安全了。不过,越接近结尾的时候,也是变故越容易发生的时候……

头狼明明已经朝着它的狼群走了几步,可是突然,它把脑袋一歪,毫无先兆的脚下发力朝着“临建房”就扑了过去!

明明是起步慢了一步,但沈毅飞却在在巨狼到达之前,双手大张着挡在了门口。

沈毅飞的出现让头狼怔了一下,当相比起沈毅飞的如临大敌,头狼倒是表现得很放松。它只是歪着脑袋,从沈毅飞手臂的空隙间向里边看去……

谁让现在挡在这儿的不是泰迪那个大块头,是沈毅飞呢?

——如果有泰迪的那个身材,“临建房”里的情况,必定能够让它挡了一个结结实实。

既然是沈毅飞,就只能抬手挡着头狼的眼睛了。虽然有点蠢,毕竟它鼻子的灵敏程度大概和秦继旬的鼻子不相上下,里边到底有什么它用鼻子就都知道了。但至少这也算是自我安慰,头狼抬头沈毅飞就抬手,头狼低头沈毅飞就低手,头狼朝左他也靠左,朝右他则靠右。

总之是你看我挡!你再看我还挡!

沈毅飞紧张无比,但头狼动作越来越大,并且眼看着竟然蹦乱跳起来了。这情况,貌似是它把沈毅飞的举动当成了游戏?原来狼群里,最爱玩的不是那些年轻的狼,而是眼前的头狼……

玩疯了的头狼猛的一个飞扑,前爪按住沈毅飞的肩膀,脑袋顶在沈毅飞的脖子上。

出乎意料之下,沈毅飞顿时被推得一个踉跄,头狼倒是高兴的对着他的脸一阵猛舔。直到一声狼叫传来,头狼才恋恋不舍的从沈毅飞身上挪开,它一退后,沈毅飞立刻用双手抱住了头狼的脖子,把它朝外推。

头狼的毛发比干脆面和泰迪都更厚、更密,也更长,但摸起来并不燥热,反而有种滑溜溜的触感。不过现在,绝对不是享受的时候,沈毅飞也没有享受的心情。头狼没在意沈毅飞碰触它要害的颈部,甚至还很舒服的挨蹭了沈毅飞两下。

一边蹭着,它竟然又不走了,而是一个劲的找空隙把脑袋朝沈毅飞身后探,死活也要看到沈毅飞到底遮挡着的是什么,倒只像是好奇的大狗。

沈毅飞歪头看了一样秦继旬,又看了看哆嗦着缩在秦继旬腿后边的干脆面……倒是能确定,这头拱来拱去的大狗,并没恶意。

“秦继旬……”沈毅飞开口了,头狼歪过头来“嗷呜?”一声表示奇怪。

沈毅飞小心的松开了头狼的脖子,只是还挡在头狼和秦继旬的中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灰太狼。”

与其遮着挡着,不如赶快满足灰太狼的好奇心,然后让它带着狼群尽快离开。

囧……就是此刻秦继旬脸上的表情。

至于刚刚被命名的灰太狼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它也不知道那些“典故”。

沈毅飞的眼睛依旧专注的盯着灰太狼,同时对着秦继旬招手,示意他过来:“秦继旬,你慢慢走过来,我想这个大家伙,对你应该没有……”

恶意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灰太狼的表情就陡然变了,绿眼睛瞪起,獠牙龇出,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身体也从刚才悠闲的蹲坐,变成了四爪抓地,肌肉紧绷。

灰太狼突然变脸——显然不是因为它的名字——沈毅飞凑过去,抱住这家伙的脖子。

“沈毅飞,它应该是想起我了。”秦继旬也立刻停下了脚步,他抓着婴儿背带的塑料带扣。大概情况再恶化一点,就要把小刺解下来了。

“你们见过?”沈毅飞抚抓着头狼额头和脖子后边的毛发,努力安抚它。

“找小刺的时候,我顺着气味找到的狼群就是它们。现在虽然我没有对它发出那种挑衅的气味,但它应该是认出我本来的味道了。”

既然秦继旬找到的狼群就是灰太狼这一群,同样说明它们也是沈毅飞的熟狼。但是,好像这也对现在的情况没什么

灰太狼挣扎了一下,想要挣开沈毅飞,但沈毅飞这次却没让它得逞,牢牢抱住了它的大脑袋,而且每次它要前冲,沈毅飞都把它向着边上扭!几次之后,灰太狼就明白沈毅飞的意思了,对着沈毅飞愤怒的咆哮了两嗓子。

它这一叫,沈毅飞倒是把它松开了。甚至弄得前冲的灰太狼都是一个踉跄,狼眼睁大,郎脸上有着明显的意外。而这时候,沈毅飞已经转身一把抱住了秦继旬——他想着之前让泰迪接受秦继旬的情景,或者说泰迪接受的不是秦继旬,而是“这个是沈毅飞的”这么一层意思就好了。

果然,灰太狼眨了两下狼眼,脑袋歪着,绿眼睛里有疑惑,但并没立刻发起进攻。原地徘徊了两圈,灰太狼蹲坐了下来,看向沈毅飞的绿眼睛里充满了信任。

母野牛和它孩子的尸骸现在就散落在外边不远处,灰太狼和它的族群不是什么温柔可爱的大狗,它们是真正意义上一身血腥的危险食肉动物。虽然泰迪同样适用于这个形容词,但沈毅飞和泰迪之间有时间证明的感情,和灰太狼他却只见过两次面。

在只有沈毅飞身上那个他自己还没弄清楚的“气味”作为连结的情况下,沈毅飞可以信任它吗?

或许这就是动物比人美好的地方,它们的世界很简单,但是人的世界则复杂得多。

正常情况下,沈毅飞不会信任。但是现在,头狼一副必定要弄明白的表情,那么就得给它一个答案。要么全部信任,要么就和狼群玩一个生死相搏。沈毅飞他拉住了秦继旬的手,没什么“相信我”之类的说辞,在他们双手交握的时候,秦继旬轻轻反握的那一下,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

此时此刻,就和刚刚沈毅飞面对着三头越走越近的巨狼,跳出去的情况一样。看起来是鲁莽的个人英雄主义,实际上是别无选择。因为只有他一个,有可能避免一场屠杀,也只有他一个,有那个体力和能力在无法避免战斗的时候,引得狼群尽量远离。

当时,他必须跳出去。现在,他们俩则必须都对会天狼伸出手,获得它的友谊和信任。

他们俩的手,交握着伸到了灰太狼的鼻子旁边,灰太狼凑过来嗅了一下,龇牙露了一点凶相立刻躲开,没一会儿又扭过头来嗅,这次嗅了很久……久到灰太狼的表情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于是……沈毅飞渐渐放手了,停留在那里的,只有秦继旬的手指。沈毅飞觉得灰太狼要么是被彻底搞懵了,要么是已经明白了沈毅飞要表达的意思——秦继旬不是威胁,是和他们一起的。

灰太狼蹲在地上歪着大头,沈毅飞觉得如果这头大狗是人,那么它的姿势八成和某著名雕塑的“思考者”如出一辙。

外边其他狼的叫声又传了进来,灰太狼回应着嚎叫了两声。它皱着眉,一脸严肃认真的凑了过来,不过没去嗅秦继旬的手,而是直接凑近了秦继旬。沈毅飞忍着去保护秦继旬的冲动,渐渐松开了拥抱着他的胳膊。

这头大狗并不是在攻击,它是在确定。

但秦继旬显然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那么确定,察觉到沈毅飞的脱离,他下意识的动了一下,想要抓住秦继旬。就只是这轻微的一动,灰太狼顿时被惊到,猛的一个后窜!沈毅飞和秦继旬心里都是一凉,还以为情况要糟,但灰太狼接下来的反应,表示它并没有被吓得那么厉害。

它虽然后退,但很快就停住了,观察了一会儿,再次主动凑了过来。

秦继旬知道自己刚才差点闯祸,这次也想放开,但是看着婴儿背带里的小刺,身体还是紧绷。

沈毅飞也知道刚才那个突发事件也有他自己的一份“功劳”,他不该明知道秦继旬带着小刺呢,却连个眼神的暗示都没有,就把他们俩放开了。

所以,这次沈毅飞抬起了手,挡在了小刺的身前——这样让他们俩和一只狼之间的动作都有点怪,但是管用就好。至于说把婴儿背带里的小刺摘下来递给沈毅飞,他们俩不是没想过,但是那动作太大,如果又让灰太狼有什么误会,那可就危险了……

046

灰太狼重新开始嗅闻秦继旬的气味,“临建房”里,只有它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突然,灰太狼伸出舌头舔了秦继旬的胳膊一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灰太狼的大舌头很快就把侧着身的秦继旬半边肩膀和胳膊,顺带着还有沈毅飞探过来的胳膊,都弄得湿漉漉。

好了……

两个大人终于都松了一口气,大狗终于也算是承认了秦继旬了,甚至以后秦继旬自己单独外出碰到大狗的时候,它都不会攻击他了。可是很快他们又把这口气提了起来。因为灰太狼的鼻子开始在沈毅飞遮挡着小刺的双手外蹭来蹭去。

沈毅飞看向了秦继旬,“放,不放,我选放。”

灰太狼连威胁过它的秦继旬都接受了,再接受一个毫无威胁的,并且有着他们两人气息的小婴儿,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秦继旬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于是,沈毅飞露出了一点缝隙……灰太狼的大鼻子立刻伸了进去!可它下一个动作就是飞快的抽回鼻子,张大了嘴:“嗷……”

沈毅飞赶紧把秦继旬朝边上一推,整个人挡在了一大一小的身前。

“嚏!”但灰太狼发出一声怪调,又把嘴巴闭上了。

嗷嚏?还是……阿嚏?这头大狗在打喷嚏吗?

“嗷嚏!嗷嗷嚏!嗷嚏!”

好吧……它确实是在打喷嚏……

但听说过有人对狗毛过敏,现在这是大狗对婴儿过敏?

但喷嚏刚止住,灰太狼就又凑了过来,而且是直奔小刺,黑色的大鼻子抽动了两下。立刻又扭开狼头“嗷嚏!嗷嚏!”去了。

沈毅飞和秦继旬对视一眼,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咯咯咯咯!”面对危险时总是很沉默的小刺笑了起来,手里挥舞着他的“双亲”都忽略掉了的小长颈鹿……

在打了半天的喷嚏后,灰太狼终于离开了。临走之前,它把狼群里的其他狼也都叫了过来,挨个嗅闻了秦继旬的味道,顺带把沈毅飞的飞到也复习了一遍,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只是……狼群走得不见了影子,泰迪却也依旧没回来。

“沈毅飞……我现在忽然觉得那头剑齿虎很好运气。”狼群留下了一堆残羹剩饭,消失在了草丛里。这次并没有像是泰迪和迪亚戈吃鸽羽龙那样引来那么多的食腐动物,只有一些大老鼠和天上飞的难看到鸟儿,在它们离开后聚集过来。

这些动物不会对沈毅飞他们造成威胁,所以两个人走出了“临建房”,靠着桥墩子呼吸两口新鲜空气,顺便说点闲话放松精神。而狼群里开了,干脆面也从最角落里跑出来,围着秦继旬和沈毅飞的腿,一阵兴奋的上窜下跳。

两人都知道它大概是吓着了,也就由着它撒欢。

“嗯?怎么?”沈毅飞正灌着水,刚才那么紧张,水分都随着汗水流失了,现在口干舌燥的。

“你先想起来的是‘迪亚戈’,不是黑猫警长。”

“噗!咳咳咳咳!”沈毅飞一口水呛到气管里,险些把自己呛死……

干脆面还在蹿呢,沈毅飞突然喷水,把本来就心有余悸的毛团,吓得原地蹦了起来。竟然很有武林高手风范的侧身跃上了墙壁,然后又一个飞扑,不偏不倚的挂在了秦继旬背后的背包中。冲击力顿时弄得秦继旬一个踉跄,幸好沈毅飞反应及时,扔了水瓶子,咳嗽着扶住了秦继旬,否则秦继旬说不准就得倒在地上了。

秦继旬稳住了,但是那毛团还在他背后挂着呢。沈毅飞戳了戳干脆面软软的小背脊,大毛团蠕动一下,抱得更紧了。

“别淘气了~快下来~”沈毅飞揉着干脆面的脑袋,要把它劝下来。但干脆面只是抬头叫了两声,就有一头埋进去了。沈毅飞和扭头看着的秦继旬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沈毅飞小心的抱住干脆面,把它朝下拽,谁知道这个毛球显然是铁了心,小爪子死活抓着背包不放。担心手重了弄疼它,于是沈毅飞只能放弃这个打算,转而开始开始致力于寻找小熊猫的痒痒肉——希望小熊猫有痒痒肉——看看能不能把它揉下来……

这里沈毅飞正在和干脆面拉锯战呢,天空突然投下一道阴影,地面瞬间暗了下来。沈毅飞以为只是天上有云飘过,短暂的遮挡了阳光,所以没在意,依旧专注于干脆面的身上。

突然秦继旬叫了一声:“快躲!”而且转了身把他朝里推,沈毅飞反应也迅速,立刻从被动的被推着,变成了一把搂住秦继旬,外带抓住他背包上干脆面的小肩膀,半拽半抱的,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和除了泰迪外的一家子都弄回了“临建房”。

他们刚进来,头顶上就是一阵仿佛狂风呼啸的声响。沈毅飞通过秦继旬的肩膀朝外看,看见了一对巨大的爪子从门口掠过。那个爪子的大小……看得沈毅飞顿时背后发麻,来不及多说什么,赶紧搂着人,抓住干脆满,尽量躲得更朝里边一些。

没等他们站稳脚,牛群又被什么东西驱赶着狂奔起来,不过,这次野牛“哞哞”的声音里,怎么听,怎么多了些凄厉……

沈毅飞抱着秦继旬,干脆面已经老老实实的从秦继旬的背包上下来了,改为挂在沈毅飞的左肩膀上,小刺被秦继旬的胳膊,沈毅飞的手臂,还有干脆面毛茸茸的身体围在中间。他们就这么缩在黑暗里,躲闪着根本不知道外貌的猎食者。

外边的骚乱,沈毅飞怎么听则呢么像是一场大屠杀的声音。

即使知道死亡的都是,但现在,失去了文明的光环,人也就在也算不上是什么万物之灵了,而只是生物循环的一份子。所以,当其他动物面临着屠杀时,作为人再也不能以旁观者的角度把自己置身事外。那些凄惨的嚎叫,仿佛在说着“下一个就是你”!

“放松……我们可以坐下来……”秦继旬的手搭在了沈毅飞的胳膊上,他平静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更加的让人安心。

沈毅飞深呼吸,略微放松了他的双手对于秦继旬的桎梏:“抱歉,我太紧张了。”他想着自己大概是抱得太紧,弄疼了秦继旬了。因为他害怕自己是下一个,更害怕干脆面、秦继旬、小刺,还有不知道到底回来没回来的泰迪也是下一个。

秦继旬放在沈毅飞胳膊上的手轻轻拍了他两下:“……放松。”

然后,他们靠着桥墩的那一侧,慢慢的坐在了地上,依旧是肩靠着肩。干脆面依旧保持着挂在沈毅飞肩膀上的姿势,沈毅飞的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它光滑的背脊,另外一只手则完全下意识的盖在了秦继旬的大腿上,只是因为这样想要感受他温暖的提问最顺手。

外边的东西,绝对不是哺乳类。因为根据沈毅飞所知,能飞的哺乳动物只有蝙蝠那么一种。从刚才掠过的那一对巨大的爪子看,就算是蝙蝠变异了八成也不会变异出那样的爪子,它们绝对没有狼群那么好说话。

但既然是飞行的大家伙,还干的野牛哞哞惨叫,它们应该是不会到“临建房”的这个阴暗的角落里来,来抠他们这几个小人物吧?

——目前为止,沈毅飞已经见到了不少大家伙了,不过还都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但刚才,就凭着他看到的那对爪子。虽然是匆忙的一眼,但他也能确定只是爪子的长度少说有一米五,这个东西的体型已经达到沈毅飞的“幻想”级别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临建房”之外的骚乱渐渐平息了下来,野牛的叫声重新变得悠闲和安稳,但刺鼻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正从外边飘进来。

沈毅飞下意识的握了一下手,结果干脆面小小的不满的叫了一声,另外,他抓了一手弹性十足的好肉……沈毅飞的手有点发麻发热,都说有些男人在面临生死险境之后那方面的欲望会变得很强,或许他也算是这类的?

咽了一口唾沫,沈毅飞站了起来:“我偷偷去看一眼,确定一下。”

秦继旬看着他,皱着眉一脸担忧,但他最后能说但也只是四个字:“别又突然朝外跑。”

沈毅飞吐了吐舌头:“不能答应。”转身已经跑到了门口。

秦继旬看着已经蹲在门口的家伙叹气,但却又感觉到深切的无能为力……

就像之前一样,到了门口沈毅飞就匍匐着爬了出去。刚冒头,他就知道了为什么血腥的味道那么的浓郁——他能看到的范围内,沈毅飞所见的范围内,就有三头野牛的尸体倒在地上,暗红色的血液从它们的被开膛的腹部里流淌出来,大量的蚊蝇绕着这些鲜血飞舞着……

距离最近的一头野牛,大概也就是五十几米远,很明显摔得惨不忍睹。同时这种距离,沈毅飞也能发现,它们除了高空坠落受到的伤害之外,很显然还被开膛破肚了,腹部变得空瘪瘪的。它们四肢健全,但内脏却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047

无论那些巨型的飞行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显然,它是个非常挑嘴的家伙,除了内脏之外,什么也不吃。现在,它应该已经吃饱走人了,可沈毅飞丝毫也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的紧张。

狼群吃东西快速而且干净,最后只剩下牛角、牛皮,还有带着少量肉渣的骨头。所以它们离开之后,虽然也有收拾残局的动物跑来,但是数量非常少。但现在残留下的肉却太多了。而且非常可能,不只是眼前的,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其它野牛的尸体。巨型鸟类虽然惊走了许多野兽,但是沈毅飞担心动物鲜血的味道会引来更多的。

“你大概要离开了。”沈毅飞回去后,便把秦继旬从地上扶起来边说。

“我?”秦继旬并没拒绝沈毅飞的帮助,拽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对,我知道我们分散会很危险,但是你和干脆面的嗅觉与听见都很灵敏,能够提前发现危险。而我留在这,等着泰迪回来。”

“血腥味……”秦继旬闭了一下眼睛,“吸引来了野兽……我不该让你再等那么一会儿的。”

“不,就算刚刚我没有等,现在我们面对的也会是同样的选择。”沈毅飞拍了拍干脆面,刚才的情况看来是把它吓坏了,此刻它正用后腿站着,两只前爪抱着秦继旬的大腿——头一次他抱着秦继旬的大腿,沈毅飞没有感觉羡慕嫉妒恨。

而在婴儿背带里的小刺,现在大概是最清闲的了,他竟然已经在睡着了。还睡得极端安心,小呼噜都打起来了……两个大人倒是从他安逸熟睡的小模样里,感到了一种别样的安心。

“你的决定是对的,我不应该浪费你的时间。”秦继旬深呼吸,对着沈毅飞点了点头。

不能都留下,目标太大,危险也太大。也不能都离开,否则泰迪回来找不到他们,对于那个大家伙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秦继旬一迈步,干脆面就从他的腿上落了下来,但并没跑开,而是依旧老老实实的迈步跟在他的周围:“秦继旬,路上注意安全。”沈毅飞皱着眉看着秦继旬,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地方时绝对安全的。

秦继旬扭头对他笑笑,笑容非常的勉强,但是下一刻,那笑容就变得欣喜了:“泰迪回来了,我们在这等着就好了!”

他一把……抱住了沈毅飞——可能不是那么紧,毕竟他们俩之间还隔着小刺,而且只有一条胳膊能用,但是,那确实是一个拥抱。甚至沈毅飞如果没感觉错的话,他还从秦继旬那里得到了一个擦着脸颊而过的吻……

不过,秦继旬只是闻到了泰迪的味道,此刻泰迪还并没出现在她们的视线范围之内。所以他们又回到了“临建房”里,不过这一次,他们却是高高兴兴地。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坐下,当然,沈毅飞就不能再用自己的爪子去摸人家的大腿了。只是偶尔,他们俩的膝盖会碰到一块儿,不过只是一瞬间,就立刻各自离开。但是膝盖的位置,至少沈毅飞,已经觉得滚烫一片了。

两分钟后,秦继旬说了一声来了,他们才重新走出了“临建房”。就只是着两分钟而已,天空中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食腐鸟,草丛里远远近近的也开始响起了各种动物的嚎叫。沈毅飞总算是看见泰迪的身影了,大家伙的嘴巴里甚至还叼着一条两尺多长的大鱼,那绝对是它带回来给沈毅飞他们的食物。

那些鸟儿和食腐的野兽在泰迪经过的时候全都四散惊逃,让泰迪几乎是一条直线的呼哧呼哧的跑到了沈毅飞和秦继旬的身边。

此时此刻,沈毅飞太能了解那些被独自放在巢穴里的幼崽,看见父母归来时的心情了。

泰迪一甩头就把鱼扔地上了,用它带着血腥味和鱼腥味的大舌头舔过来。有鱼腥味,还有血腥味,但是,沈毅飞却只是迎向它,抱住它,任凭它伸出大舌头舔着自己。沈毅飞反而大笑着住了泰迪的大头,抓着它的毛一阵猛揉!

这种场面,怎么少得了干脆面?泰迪回来干脆满也就立刻变得精神饱满了,它猛的窜了出来,在泰迪和沈毅飞的脚底下蹦跶呢——那情景看得一边的秦继旬忍不住皱眉,就怕泰迪的熊掌一个不小心,把干脆面真的给“干脆”了。

还好,泰迪掌下注意,干脆面的小身体也很灵活,除了泰迪不小心一巴掌把干脆面拍成个滚地球之外,没有其他的什么“特别”的意外发生……

重聚的欢庆也就是进行了几分钟,沈毅飞还意犹未尽,忽然被一熊掌把他拍到了一边,拍得他短暂的头晕目眩。等到沈毅飞眼前的星星消失不见了,泰迪也大吼声,朝着那头他们五十米外的野牛尸体奔去了——熊也是机会主义者,腐肉同样在它们的菜单上,更何况是无主的鲜肉?

有了依靠的干脆面胆子立刻大了,紧跟着泰迪冲向了肉山。

这情况变得可是“有点”太快了,十分钟前他们还所在那个“临建房”的角落里发抖。三分钟前,他们还想着到底朝什么地方跑路。此时此刻,却一切都安全了,泰迪和干脆面正趴在之前是危险隐患的野牛尸体上大嚼特嚼……

沈毅飞和秦继旬对视一眼,能清楚的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表情——同样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泰迪和干脆面在那边吃着,沈毅飞揪了几根草,不太熟练的拧成了一根草绳,更不熟练的把泰迪带回来的那条大鱼的鱼鳃穿上了。中间被鱼刺扎了两下,疼是疼,但是并没见血。

野牛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它们很可能比泰迪都要重,就算被飞禽吃光了内脏,就算泰迪是个超级大胃王,它和更小只的干脆面也吃不下一头牛。甚至当泰迪恋恋不舍的离开野牛的时候,那头野牛的外观,和之前沈毅飞看到的也并没太大的不同。

看来,今天晚上这附近的动物都能饱餐一顿了。

“怎么?要去切一块牛肉带回去吗?”秦继旬指了指,泰迪的屁屁此刻是如此的“耀眼夺目”。

“不了,鹿腿还没吃完。”沈毅飞摇头,没有电,不能用冷冻来储存肉类,就只能是使用腊制、熏制和腌制三种古老相传的老方法,但是,这三种方法在目前的情况下来说都有着极大的缺点。

腊制得找个通风的地方把肉挂起来,但在现在这个世界里,把肉挂出去就等于对着外边的昆虫动物们说:“嘿!这里有食物!快来吃!”肉被吃掉还只是小事,引来危险那就哭都来不及了。

熏制需要大量的木材,而且会闹得浓烟滚滚,但他们现在居住的超市却不是一个通风良好的地方。浓烟代表着火焰,只要是野兽大多畏惧,不管是野外的,还是家里的泰迪和干脆面,沈毅飞可不想把两头熊吓跑,他也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把超市烧了……

还有腌制,虽然他就是那么对付鹿腿的,但是说实话,这次之后,沈毅飞就觉得得不偿失了——用掉的盐太多了。但鹿腿看着多,他们两个大男人大概也用不了几天就吃完了。

不过反过来,就算狮子老虎甚至泰迪,也不一定每天都能捕到猎物,吃饱肚皮。可是这种气温下,暴露在空气中的肉类最多一天就会腐烂变质。

想要不挨饿,并且保证身体的健康,必须得想到保存食物的方法。沈毅飞想着,扭头问秦继旬道:“秦继旬,你知道什么保存食物的方法吗?”

他没想着把一切都自己承担,他想要和秦继旬分享,无论是美好的,还是困难和麻烦的。

秦继旬很短暂的一怔,然后无奈的笑了:“我只会做炸鸡……”

沈毅飞挑挑眉:“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秦继旬却歪头看着他:“其实……你需要总是思考怎么让肉保鲜的。”

“嗯?”

“有泰迪和干脆面啊。”秦继旬又指了指泰迪,大家伙换了个姿势,但依旧撅着屁屁,“能多保存一些肉总是好的,没法保鲜,但是可以让它们俩保证不浪费。”

沈毅飞眼睛一亮:“对呀!是我走了死胡同了!”

泰迪那个大肚汉,就算现在吃到一口也吃不下,但是回家的路上也还是会朝嘴巴里塞东西。等到回到家,一路上的消耗,就又让它的胃空出了地方。肉无法保鲜,这个是没错。但是肉吃不了剩下?这个几乎是不可能……

沈毅飞跑去割肉了,泰迪对他哼哼了两声,就给沈毅飞让开了一个好位置。几分钟后,沈毅飞就用雨衣包裹了好大的一块回来了——沈毅飞这辈子都没见到这么完整的大块的精瘦牛肉,可惜缺少烹调手段……

又过了一会儿吃饱喝足的两只熊,担惊受怕了一上午的两个大人,外加玩玩乐乐了一上午的小刺,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048

把塞着牛肉的书包背回肩膀上,沈毅飞舔了舔嘴唇,歪着头看着秦继旬的眼睛问,“秦继旬,我能只叫你的名字吗,”

“……好啊。”秦继旬正在给小刺喂水,毕竟之前中断了的那次,显然让小刺不怎么满意。

“你也能叫我的名字吗,”

秦继旬低头摸了一下小刺的后脑勺,接着抬起了头,“毅飞,”

“继旬,”

“……”该怎么说呢,沈毅飞想好好的,以为这该是挺浪漫的,挺有感觉得时刻,结果……他打了个哆嗦,感觉嘴巴里难受得像是吃多了酸东西酸倒了牙,同时,他很清楚的看见秦继旬脸上的表情也怪怪的。

“还是……连名带姓一块叫吧。”看来他们俩现阶段还不适合使用这种昵称,还是继续连名带姓一块儿叫吧。等到以后,看看情况发展再变。

回去的前半截的路程没什么可说的,那些挂着“山楂”的果树,他们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回的时候也还是什么样的,就算那些落在地上腐烂的果子,也依旧没有任何动物去碰过。甚至,他们的归程比去的时候还要安静些,大概是因为食肉的动物无论是大小,都赶去参加那场牛肉的盛宴了。

然后就是那段沈毅飞和秦继旬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特别之处的地方。可是干脆面和泰迪回去的时候还是那么的精神紧张和认真。也就是说,在这里的东西,危险,但是并没跑去吃肉。

两个人类没有一点的懈怠之心,此时他们取食于自然,也对自然满怀敬畏。他们紧跟着泰迪和干脆面照做,谨慎的不踏错一步。

“沈毅飞,有东西在超市附近……”离开那段危险区域,眼看着就要回家了,秦继旬忽然拉了一下沈毅飞。

沈毅飞立刻拍了拍泰迪,示意它停下脚步——不过也好像不用示意,大家伙发现了一块柔软湿润的苔藓,正趴在上面开心的啃呢。

“危险?”

秦继旬摇摇头:“不能确定,因为它还随身带着幼兽。一般情况下,这种野兽应该是路过的,但是它的味道很浓,说明已经在附近呆了有一段时间了。”

沈毅飞点点头,这倒是能明白,带着孩子的大多数不会愿意主动找事。但是,如果被招惹也会比平常的野兽更加的凶悍。看来秦继旬的嗅觉,比泰迪和干脆面的都要灵敏,不过,这该怎么对泰迪说明白呢?

已经把中意的苔藓啃光了,泰迪哼哼唧唧的重新迈开了熊步。因为不确定,另外担心自己表达和泰迪的理解之间产生误会,所以沈毅飞跟在了泰迪身边,只是走一段路就拍拍它,让它停下来。泰迪和干脆面先是觉得奇怪,一大一小都摇晃着脑袋,沈毅飞还是继续压低它们的脚步。

结果就是干脆面不知道为什么兴奋了起来,围着沈毅飞、秦继旬,当然还有泰迪,上蹿下跳的,不过倒是不用担心,因为它并没离开他们周围。泰迪倒是慢慢沉稳了下来,沈毅飞不示意,它的脚步也明显的慢了。很显然,大家已经了解到了沈毅飞要表达的意思,明白可能有危险。

前边就是超市了,因为就要到家了,即使是周围堵在路上的汽车,现在看起来都顺眼了很多。遗憾的是还有那么一个来自未知危险的阴影,等着他们。忽然,泰迪停下了脚步,“熊”赳赳的趴在地上,熊毛炸起,超市超市对面,那家破败快餐店的方向,发出一声示威的咆哮。干脆面立刻停下了蹦跶,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尾巴上,躲在秦继旬的身后。

泰迪的咆哮声刚停,挂在快餐店外边,仿佛绿色窗帘一样茂密的藤蔓植物一阵轻轻的摇晃。一个黑影分开这些藤蔓,从里边走了出来。这个黑色的影子一出现就伏低了身体,但却并不是面对着泰迪,而是面对着沈毅飞,它张开了嘴巴:“吼~~呜~~”的叫了起来。

——这绝对绝对不是咆哮,更准确的形容反而应该是……撒娇?

这个黑色的身影,正是那位有着两颗极端帅气的獠牙的熟猫,迪亚戈。

“吼——!”虽然泰迪也经常路过迪亚戈的地盘,而且那时候双方相安无事。但是现在迪亚戈的无视,再加上竟然当着泰迪的面对沈毅飞献殷勤(?),惹得泰迪越发的愤怒。泰迪人立而起,接着猛的落下,厚实的熊掌拍击到地面上,周围站着的都能感觉到脚底下一震!紧接着,这个大家伙咧着嘴,暴露出满口雪白的獠牙,像一辆坦克一样,轰隆隆的朝着迪亚戈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迪亚戈也不撒娇了,它向一边窜了出去,躲开了坦克泰迪,扭过头,龇牙咧嘴的对着泰迪显示着自己的獠牙:“吼!”

但是随着它的动作,沈毅飞和秦继旬都发现了不对劲——这头大猫受伤了,它的右后腿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撕扯掉了一大块肌肉……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那这头大猫也太聪明了。而且,它就和沈毅飞见过一次面吧?当时还是爱答不理的。

——因为受伤,所以它没办法自己捕食了。而作为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热量的独居的大型食肉动物,这是致命的。只要两三天没有进食,它就会因为饥饿变得无比的虚弱,更加难以捕猎到猎物,这是恶性循环,也是自然的公理,最终也就是成为其他动物的食物。

所以,它跑来找沈毅飞了,希望能够依靠着沈毅飞度过这次危机。

帮?还是不帮?

沈毅飞对这头大猫确实很有好感,总觉得它就像是沉睡之前,被错过了的那只黑色的猫咪,虽然那两只猫的共同点只有皮毛和眼睛的颜色而已。甚至,因为今天泰迪修改了狩猎地点,所以沈毅飞还因为没能给秦继旬介绍迪亚戈而有了那么点遗憾——只有一点,因为知道猫和熊是邻居,所以以后总能有机会的。

如果可以和迪亚戈建立良好的关系,当然是很好的一件事,可以一上来就要负担大猫的生计……不行。

迪亚戈毕竟不是猫咪,它需要进食大量的肉食,而且,它瘸腿的伤势太重了,一大块肌肉完全消失了。就算沈毅飞不是兽医,以尝试来看,也知道迪亚戈就算痊愈之后很可能也会留下残疾。他自己两次打猎都遇到了致命的危险,虽然幸运的是两次都毫发无伤,还都让泰迪吃了个肚饱,但不可能每次都完好。

这种情况下,还要养一头剑齿虎?那不是好心,那是更大的不负责任外加自杀。

泰迪和迪亚戈已经战斗在了一处,沈毅飞没有阻拦,因为他希望迪亚戈知难而退。

虽然都算是大型猛兽,但是在这种距离下单对单开打,迪亚戈就算不受伤也不是泰迪的对手。毕竟体重的差距在那里摆着,猫爪和熊掌的大小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迪亚戈在地上一个打滚,躲开了险之又险的一巴掌!此时,迪亚戈显然已经尝到了困难,但它显然不是一只变通的猫咪,还是执拗着,在泰迪的熊掌下面艰难的翻来滚去,甚至撕裂了腿上的伤口。

“泰迪!”沈毅飞冲了出去,抱住了泰迪的大脑袋。其实泰迪也没想杀死大猫,否则这么一只瘸腿的猫,怎么可能这么半天都没解决?这并不是打猎,泰迪也还没愤怒到要杀掉和自己很长时间都相安无事的邻居。

继续争斗已经没有必要了,沈毅飞觉得还是自己跟大猫说明白了不会接近吧。

泰迪停止了攻击,很愤愤然的叫着,不过不是对着某只猫,而是对着沈毅飞。就算听不懂,也能知道大概意思——家里现在已经有一个了,你还想再留一个?!

干脆面这个时候也蹿了过来,迎合着泰迪的声音叫着。两头熊一个低音一个高音,叫声倒是很般配……沈毅飞拍着泰迪厚实的背脊,安抚着它。扭头对着迪亚戈,对它挥舞着手臂,示意它快走。

经过了刚才的搏斗,迪亚戈行动的时候更瘸了。它站起来,发出悲哀的呜咽声,但依旧没有离开,反而是朝着快餐店走去,它站在藤蔓的这边,向着藤蔓的里边低低的叫着。

然后,藤蔓的另外一边,传出了细小柔软的回应的声音——

“咪~~咪~~”

那真的仿佛是猫咪的叫声,两声之后,一只走路还不是太稳当的黑色小剑齿虎从藤蔓的后边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它太小了,所以剑齿虎标志性的威猛獠牙都没还长出来,走路的时候四只脚还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绊倒,再配合着叫声,不知道的人真的会把它错认成一只猫崽儿。

原来,迪亚戈不是迪亚戈,而是希拉——冰河世纪4中白色的雌性剑齿虎。

希拉绕到了小剑齿虎的身后,坐在地上,用鼻子顶着然后低下头,轻轻拱着那只年幼的猫崽儿。

049

小家伙被母亲顶着蹒跚了一下,四条小腿有些打颤,颠颠倒倒的朝前蹦跶了小半步,它就又转身要咪咪叫着去找母亲,于是,希拉就再一次把它朝前顶。

沈毅飞和秦继旬对视一眼,知道他们是理解错了,希拉不是来为自己寻求活路的,是为了它的孩子……

怎么办,

沈毅飞忍不住小声念叨着,“希拉的孩子这么小,那它应该有奶水吧,母乳总是比奶粉有营养吧,而且……它的腿好了之后,就算瘸但要是找个地方埋伏还是能做到的吧?。”

今天眼睁睁的看着母野牛和它刚出生的孩子被狼群吞吃,野牛的血还没干,他就和狼群成了好友。沈毅飞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够心狠的了,但是现在,他发现……其实也绝对不能说心软,反而更该说是另外一种自私——对于自己认识的,就没办法狠下心来了。

“而且,它留下,我和小刺明天就不需要继续去当你的累赘了。毕竟就算它受伤了,但也是剑齿虎。”秦继旬也点头,两个人对视一眼,沈毅飞转身朝着泰迪走去。

“泰迪……泰迪~”

“吼吼吼!!!”大多数情况下,泰迪都是一头聪明熊,沈毅飞一开口,显然它就已经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立刻龇牙咧嘴的朝着沈毅飞的嚷嚷,明确地表达自己不痛快的观点!

“泰迪~”沈毅飞立刻狗腿的凑过去,用自己的爪子给泰迪梳毛。脖子后边,脑瓜顶,大大的宽厚的背脊,胸口,肚皮……泰迪一开始一边哼哼一边扭头不看沈毅飞,变成了背脊朝上,学干脆面一样摊平在地上。就是因为他尾巴太短,所以不能摊成少一横的丰字,只能摊成一个标准的土字……

沈毅飞在那给泰迪梳毛、挠痒,外带活动筋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干脆面、秦继旬、希拉,还有希拉它儿子,站成了一横排在那围观。就连小刺也扭过头来看,小嘴笑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终于,泰迪舒服了,哼哼唧唧的站起来,一扭一扭的回超市去了。

沈毅飞在他背后呼哧呼哧的喘粗气,醒过来到现在,就算是跟鸽羽龙搏斗,也没这么累过。

“这是答应了吧?”沈毅飞问看戏的那几位。

“我也是同意你留下母子俩的,但是……”秦继旬揉着小刺的脑袋说,“有种……‘溺爱的父母面对任性的孩子,最后总是以认输告终’的感觉。”秦继旬代表所有看明白没看明白的家伙们回答,干脆面竟然还在旁边呼呼的叫了两声,附和一样。

沈毅飞那个郁闷啊,不过回想一下刚才发生的情景,他也只能“……”了。

一路被拎回来的那条鱼,最后进了希拉的肚子。不过,在希拉生啃鸽羽龙时为它立下大功的那对剑齿,在它吃鱼的时候,却成了它的大麻烦。最后还是沈毅飞把鱼肉剔下来,一点点喂到它嘴巴里。

其实沈毅飞最先递给希拉的是牛肉,但是它刚把牛肉从包里掏出来,干脆面就开始尖叫,泰迪没在这,但是它怒吼咆哮的声音也从超市里传了出来——显然是根本没回窝,而是在门口蹲守着呢。

沈毅飞只好把牛肉割下来一半,干脆面的豆豆眼瞪着,小脸都有点鼓起来了,不过总算是没再嚷嚷着向泰迪告状。这时候,沈毅飞无比庆幸听了秦继旬的话,割了牛肉回来,否则希拉连这一半的牛肉都没有。

无论鱼还是肉,希拉都不挑剔,看沈毅飞手里还有剩下的肉也不争抢。沈毅飞拍拍手对它示意喂完了,大猫就一脸满足的走开了。它甚至没跟着他们进超市,只是回到了那间快餐店里。就只是在那头小剑齿虎要跟过去的时候,希拉才一反懒洋洋的姿态,对着自己的孩子大声咆哮!

直到沈毅飞把咪咪叫的可怜小家伙抱走,它才消失在了藤蔓的阴影里……

“要喝奶的又多了一个。”沈毅飞抱着小猫走进了超市的大堂,和秦继旬一起走回了超市。小猫一路上很老实,细瘦的四肢就那么搭在沈毅飞的胸口上,前爪梅花垫张开,里边探出来的指甲都是软软的。

“小刺也有了个伴儿,这又是另外一个好处了。有个兄弟姐妹,小刺以后就不是独生子女了,不会那么孤单了。”秦继旬笑了一下。

沈毅飞吐了一下舌头,把小刺的“弟弟”放在了地上:“秦继旬,把小刺递给我吧,我给他换尿布。”

“今天我来吧,我还没给他换过尿布呢。”秦继旬一脸好奇的看着沈毅飞。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差事。”沈毅飞想起了每次小刺制造的那堆马赛克,但是秦继旬脸上的好奇可是一点都没减少。所以……带着秦继旬转道去了他每次给小刺换尿布的火锅店。

干脆面和泰迪看了他一眼,躺窝里没一个动弹的。倒是初到贵地的猫崽儿,咪咪叫了两声,颠三倒四的跟在两个人后边跑过去了。

沈毅飞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摆在了桌上,静等“独臂大侠”施为。

小刺的旧尿布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要去拿新尿布的时候,秦继旬却犹豫了一下,把旧尿布又垫回了小刺的屁屁下面。

小刺虽然芳龄不到半岁,但却显然已经认人了。沈毅飞帮他换尿布的时候,四肢扑腾又踢又打的,从没有一刻老实的。但现在秦继旬上手,小家伙老老实实的,还很配合的两条白藕一样的小短腿来了个上翘,让秦继旬安安稳稳的把尿布垫了回去。

沈毅飞真想在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屁股上拍两下,年纪小小竟然就学会欺负人了!不过秦继旬也真聪明,这样就不会浪费一张新尿布了。

幸好他没拍,下一秒下次果然又开始了攻击了……刚探头进来的猫崽儿,小身体顿时僵住,紧接着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一样,不停的倒退。最终撞到了墙壁,猫崽儿吓了一跳,一溜烟的跑了。它这一连串动作,反而比前进的时候更利索得多。

沈毅飞当然看见了那个小家伙,再看皱着鼻子拧着眉头的秦继旬,顿时就笑了起来——这时候鼻子不灵便也有好处,比如沈毅飞知道自己闻起来就已经足够恐怖了,那么其他鼻子灵敏的家伙闻起来就更……

不过可笑之后,却又担心了起来:“你没事吧?”猫崽儿都那样了,秦继旬这个鼻子超灵的家伙,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秦继旬摇了摇头:“没事,味道不算……太刺激。”

沈毅飞挑眉,暗笑秦继旬言不由衷——这还不算太刺激,那么太刺激的就得成什么样了:“对了,那个猫崽儿是个带把的,你之前想好的那个名字正好给它。”

“我想好的名字?”秦继旬忙不迭的把小猫抱住,以防他从自己身上滑下去。

“嗯,黑猫警长。”沈毅飞一边帮着秦继旬给小刺擦屁屁一边说,这也算是他报了秦继旬说他不会起名字的一剑之仇了,“不过,四个字的名字有点长,叫的时候也不好叫。干脆就叫他警长,你看怎么样?”

“……”秦继旬无言,小刺的终于是擦干净了,他开始给小刺裹尿布,就是沈毅飞的爪子依然经常伸过来助他“一臂之力”,“舒克、贝塔、汤姆、杰瑞、小白龙、美猴王、牛魔王……”

“你在念叨什么?”小刺正在他们俩的手里重新武装好,沈毅飞抬头,奇怪的看着像是背书一样的秦继旬。

“我正在给自己作者思想准备——想着以后要是再有新成员,那么它们都会叫什么名字。”秦继旬一脸认真的回答。

“……”这下无言就是沈毅飞了,毕竟再怎么打击报复,他起名字的能力不佳这是既定事实,“我去做饭了。”把小刺交给秦继旬,沈毅飞灰溜溜的跑走了。

今天除了来去的路上摘了些野菜之外,还有新鲜的牛肉。最重要的是,他今天准备蒸一锅白米饭——话说就算没有菜,单只是白米饭,沈毅飞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干吃下一锅去。

沈毅飞也想过要不要把米留着,等到离开的时候背着当干粮。但是又一想,总共就两袋米二十斤,但以他和秦继旬的食量,这两袋米虽然不算少,蛋液绝对不算多。更何况还有泰迪和干脆面呢,就算这两个家伙都吃得肚子溜圆了,沈毅飞做饭菜也绝对不会少了它们的。

而且从重量上说,至少如果是背着两袋米转移,这些米不但沉重还占地方,同时还得担心着米是不是什么时候就受潮变质了。

所以,沈毅飞决定吃掉大部分,只留下大概五斤左右。然后学电视里老红军那样,用布缝个干粮袋,把米倒进去,再把干粮袋系身上。

野菜洗净加点盐和醋凉拌,腌鹿肉切片和米饭一起蒸,另外,沈毅飞在角落清理出了一块地方,头一次用他找到的干木材点起了火,牛肉切片,用一次性筷子穿着烤了,这就是他们的中午饭了。当然,少不了小刺和警长的奶。

050

沈毅飞原本还想着让希拉来当奶妈的,但是既然希拉不过来,那就只能让两个小家伙继续喝奶粉了。

幸好这地方但是食物虽然越来越少,但是奶粉的存量绝对足够小刺和警长吃到断奶。就是不知道,人类的婴儿奶粉,警长适应不适应,米饭蒸了一会儿了,沈毅飞拿着温度已经变得适中的两瓶奶,回到了大堂。

小刺一如既往的好养活,自己抱着奶瓶一脸幸福的大喝特喝。但是警长……它有点好奇小刺怀里抱着的东西,蹲在小刺旁边,努力的伸长脖子,猫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个劲的,我看!我看!我看!

好吧,它好奇,喂奶的人就有机会。

沈毅飞奶瓶聚到了警长的眼前,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还是把警长吓了一跳,小猫原地蹦了一下,四爪颠三倒四的朝后退了两步,一个屁蹲就坐地上了……

“绝对不是故意的。”沈毅飞听到秦继旬在一边笑得猖狂,无奈的解释着。秦继旬咳嗽两声,对他摆摆手:“我也没说你是故意的,你继续。”

就在这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刚才被吓着的警长,竟然自己走向了奶瓶。两个人立刻同时闭上了嘴巴,沈毅飞举着奶瓶的手也不敢动,就怕又把猫崽儿吓着。

警长凑在奶嘴边上,黑色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眯着一脸陶醉~陶醉~还是陶醉~

但它也不能只是闻啊……

沈毅飞轻轻的捏了一下奶瓶,沈毅飞找的奶瓶都是无毒塑料,奶瓶比较柔软,就算摔坏了也不会有伤人的玻璃,可以轻捏,把里边的奶水捏出来。奶嘴上忽然出现了白色的奶水,警长退后了两步,但这次很快就凑回来了,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

吧唧了两下嘴巴,两个人很清楚的看见,小猫的眼睛亮了!接下来不用多说,头一次看见,弱小的警长,一口咬住奶嘴,一脸幸福的眯着眼睛吃了起来。

“我来拿着奶瓶吧,你小心饭别糊了。”看警长“渐入佳境”,秦继旬凑了过来,拍了拍他胳膊。

“啊!”沈毅飞赶紧把奶瓶递过去,蹦起来就跑了——米饭可别糊了。

最终,米饭还是有一点糊,不过不是太严重,倒是像锅巴,很香很酥脆。

沈毅飞把一大盆野菜端进来的时候,泰迪和干脆面还没反应,该扎哪,还是扎哪。但是当沈毅飞把米饭端进来的时候,那两个家伙立刻就都蹦跶了起来,尤其是干脆面,小炮弹一样跑过来就撞沈毅飞大腿上了。

只差两寸,沈毅飞的某个极端脆弱的部位就要挨上它的头槌了……

沈毅飞早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吃货,有食物就吃,永远也不担心积食的家伙,更何况还是这么香甜的米饭香——虽然已经是陈米了。他和秦继旬先不吃,给了泰迪和干脆面一只一碗,剩下的才是他和秦继旬平分。

沈毅飞原本是让秦继旬先吃的,但是他都忙活完了,坐到秦继旬旁边的时候,秦继旬才跟着他一块儿动筷子。

“惊喜~”沈毅飞坐下来后笑着说。

“百分之一百的惊喜,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上米了。”秦继旬深吸了一口米饭冒出来的热气,点着头说,“饭啊……果然是只有挨过饿的人,才能感受得到吃饭的可贵。”

沈毅飞埋头吞了一大口,嚼都没嚼,直接生吞,只是米粒滑过舌头的触感,以及米饭的热气就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

其实他和正常生活脱离才不到半个月,剩下的那一年都睡过去了。但就是这半个月,就已经让他对食物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敬意,完全彻底的经历了一切的秦继旬到底是什么心情,就更是不问可知了。

“未来的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身体力行的了解到这种可贵了。”

秦继旬无奈笑了一下:“这也算是好事了。”

吃饱喝足之后,沈毅飞决定再次上楼。

“找食物?”

“不,我去四楼。”

沈毅飞跳过了三楼,因为三楼是日用百货、文具还有玩具,四楼则是电器。不过,超市里出售的电器,也就是电饭锅、洗衣机、吸尘器之类的,沈毅飞想要找的则是太阳能电池板,手提电脑还有手机。

电脑和手机应该能在超市里找着,但是太阳能电池板,沈毅飞就不太清楚这地方是不是有得卖了。

秦继旬想了想说:“其实你也该去三楼看看。”

“嗯?三楼有什么?”

“今天看到那个烂尾桥,我才确定自己来过这,因为我的前女友喜欢徒步登山,野营之类的。她曾经带我来过好几次这的三楼,那里有个挺大的叫‘老驴’的野营用品专卖店。不过,这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现在那家专卖店还在不在这里了。”

整座城市全都面目全非了,秦继旬也确实很长时间没到这个地方来了。今天这是看见了烂尾桥,才忽然想起来三楼还有那么一个地方,但是他也不确定。直到沈毅飞说他要把三楼省略过去,秦继旬才不是那么肯定的开了口。

“那我先去三楼。”沈毅飞一听立刻改变了主意,“野营用品的话,应该有卖野外用来滤水的药品吧?”

“如果那地方还在的话,绝对有。”秦继旬一边点头回答,一边回忆着,“另外,他那里还卖压缩饼干和野战干粮。”

提到野战干粮也就是为军队研制的,在野外不方便的情况下食用的野战食品。沈毅飞也吃过,因为虽然是提供给军队的,但一样有部分流进了民间市场。在淘宝上就有出售的,所以,普通人想要尝个鲜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主食是脱水米饭、脱水面条,还有风干的肉、土豆泥、蔬菜等等等等。味道还是挺香的,但是吃多了绝对会腻。可那也是相对于过去各种资源丰富的人来说,现在的情况哪里有腻的可能?想到有东西吃,还是那么便捷携带,外加能给身体提供充足热量的安全食品,那就只剩下高兴了。

三楼这间专卖店如果还在,那可绝对是个好地方啊。

“一块去?”沈毅飞邀请着,莫名其妙脑袋里就闪现了“约会”两个大字!

“我还是留在这照看小家伙们吧。”秦继旬摇了摇头,沈毅飞那个失望啊。但是接下来,秦继旬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他一贯的平和嗓音说,“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找不到就算了。”

这样的情景下,沈毅飞下意识的就想低头给秦继旬一个吻,或者要求秦继旬给自己一个吻,但是他忍住了。今天占的便宜已经够多了,不能让秦继旬以为他是个急不可耐的色狼之类的。

沈毅飞休息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逗逗小刺玩玩警长,和秦继旬拿着剩下的没处理的野菜、蘑菇,两个人仔细记忆和辨认着。泰迪和干脆面大概已经都睡着了,沈毅飞也不准备去叫醒他们,这次,他决定一个人上楼。

虽然他也知道进入那个陌生的领域充满着危险,二楼有条蛇,谁知道三楼有什么?

他要离开的时候,除了秦继旬之外,其他的家伙们都四仰八叉的睡着了……

二楼走道里,沈毅飞故意的,一直没有把那条巨蛇的蛇粪清理干净,所以,通道里巨蟒粪便的腥臭味也只是比他头一次来的时候,稍轻些而已。但这味道虽然难闻,一方面他们住的地方闻不到,另外一方面,如果有什么其它的动物想要搬进来住,但是如果有想要搬家的动物,除了考虑泰迪之外,也必定会因为这些味道而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次又要走进未知的地方了,就算空气中的难闻,就算空气中的味道难闻,而且他的嗅觉只是正常值。沈毅飞也努力的在吸气的时候拉长,意图分辨出空气中可能存在的危险。不过,一直走到了三楼的门口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动作,仔细倾听着,沈毅飞才慢慢的拉开了三楼的门。相比一楼和二楼,三楼的门锈蚀得更加严重,随着们的拉动,门轴发出难听的声响。不过,三楼倒是比一楼和二楼明亮多了。大概因为不是所有的植物都长到了这个高度,现阶段也没有多少藤蔓爬到这个高度,一部分阳光还能透过窗户照进来。

三楼并不是像二楼和一楼那样,到处的废墟。这里给人的感觉,更接近于“废弃”,一切仿佛还保持着一年前的原样,只是落满了沙尘和泥灰,靠近窗户的几个地方的地面上,有未干的水渍,还有些绿色植物的残骸。至少沈毅飞的肉眼所见,这里并没有被太大的破坏。

门口处是挤在一块儿的几十辆自行车,以及其他各式车辆。

朝后走就是玩具柜台,一边是粉红色的芭比娃娃巨大娃娃屋,另外一边则是摆成对峙状态的变形金刚。沈毅飞原本是直线走过的,但只是两秒钟后,他就忍不住重新走了回来。

051

那个原本取自钥匙扣的小长颈鹿,是小刺唯一的玩具。但是,小刺会长大,小长颈鹿也会慢慢变“老”的。成年人可以完全把玩具抛之脑后,但是孩子——

积木拼图或者其他占地太大的东西也就算了,可是女孩子总该有个娃娃,男孩子……也该有个超级英雄的玩偶或者变形金刚。就算小刺长大之后,可能连汽车和飞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沈毅飞只考虑了几秒钟,拿了一个十几厘米高的大黄蜂塞进了书包里。

玩具专柜的后边,是文具专柜,没看到这些专柜摆放物品的时候,沈毅飞还没想到要拿什么。但是看到了,他才发现,原来这里也有很多应该拿着的东西。他抓了两盒曲别针,几个厚皮的笔记本,又抓了几只马克笔,拿的最多的则是胶带,因为这个东西如果有个什么割伤之类的,可以短暂的用来应急处理伤口,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用处。还有垃圾袋,他抓了好几卷,这个不占地方,还随时可以打开盛东西。

继续走,前边是洗头水、香皂还有其他美容用品区。沈毅飞给小刺拿了痱子粉和几块香皂,其他的就算了,现阶段不需要活得这么奢侈——虽然他们也用牙膏和牙刷这种“奢侈品”,但那是因为现阶段没有牙医,所以,两个人一致认为为了不牙疼,还是很有必要奢侈一下的,

在三楼转来转去,东拿西拿,眨眼间已经快把一个背包放满了。

沈毅飞在心里为自己缺乏计划性和考虑不周而叹气,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占地不小,但因为被一个大货架遮挡,所以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的展台——

台子上最显眼的是一个小型圆顶帐篷,帐篷的门口有个模特穿着一身运动服背上背着一个上面高过头顶,下面递到膝盖的登山包,帐篷左边有一个支起来的锅子,锅的下面没堆着木柴,反而是锅的侧上方,有一块太阳能板!

除此之外,展台上还四散的放着鱼竿、折叠椅、睡袋、折叠工兵铲等等物品。

就在这个展台的后边挂着个“老驴专卖店(驴友之家)”的牌子。就算现在还没找到食物,可单只是那个展台上的东西,就足够沈毅飞兴奋了。那可都是好物啊!

沈毅飞高高兴兴的在三楼大肆采购的时候,小刺也喝完了牛奶。

秦继旬把喝得精光的奶瓶从小刺依依不舍的肉爪子里拿出来,把他抱起来拍了拍小后背,直到小刺打了两个小奶嗝。等到把小刺重新放到他的那个铺得无比柔软的大箱子里的时候,小刺已经呼呼的睡着了。秦继旬拉过一条小被子——其实是一件柔软的睡衣——帮他盖上小肚皮,又在小刺的额头上亲了两下。

秦继旬侧躺在了小刺的旁边,原本他是不困的,但是看着小刺肉嘟嘟的安详睡脸,没多久,他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秦继旬……秦……”秦继旬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沈毅飞近在咫尺的脸,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被惊吓到的感觉,反而主动抬起胳膊,用两只手搂住了沈毅飞的脖子。

要不然没有推开他,原来我是在做梦——秦继旬恍然大悟。同时,沈毅飞的脸距离他越来越近……直到他们的嘴唇碰触到了一块儿。

沈毅飞的舌头迫不及待的就伸了进来,秦继旬并没抗拒的张开了自己的双唇,放他进来。他们俩的舌头立刻纠缠起来,那是陌生但却温暖滑腻的感觉……秦继旬几乎是为这美好的触感而感动到颤抖。

“黑猫警长!”一声大叫,还是连名带姓(?)的忽然惊醒了秦继旬,让他惊慌的是,嘴唇上那些湿润的感觉扔在,他猛地睁开眼了,看见了……看见了一张黑色的天真软糯的猫脸……

下一刻,经常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它虽然还不知道黑猫警长是自己的名字,但是能感觉到沈毅飞在因为它的所作所为而生气。秦继旬则躺在那,捂着自己的嘴唇。他不只是唇湿了,整张脸都湿漉漉的,显然都遭了警长的“毒嘴”。

可是,更让秦继旬感到自己被严重打击了的,不是他被警长吻了,而是……那个吻他的不是沈毅飞?

“哐哐!”“砰砰!”

沈毅飞把拎着的“小”包都扔下了,只是放下背后那个巨大登山包的时候动作略微有些慢,因为里边有易碎物品。他刚回来,就看见警长趴在秦继旬肩膀旁边,舔得起劲!沈毅飞真想把警长抓过来,然后狠打这个小毛球的屁股!

“秦继旬,没事吧?”

秦继旬的胸口,沈毅飞没躺过,干脆面曾经躺过。秦继旬的大腿,沈毅飞没摸过,干脆面结结实实的抱过。秦继旬的脸和唇,虽然他们俩吻了两次,但一次是乌龙,另外一次就是浅浅的蹭了蹭嘴唇。然后现在又来了一个警长,沈毅飞确定,警长的小舌头都探进秦继旬的嘴巴里去了!

“没事。”秦继旬捂着嘴唇,回答得不是太清楚。

看秦继旬的模样,沈毅飞那个嫉妒啊!他扭头找了找某警长,结果发现那个小毛球现在正和泰迪以及干脆面挤在一块儿,缩得只能看见一对竖起来不断抖动的小耳朵。而干脆面正一脸正直的看过来,泰迪也歪头熊脸上很严肃。

沈毅飞咬咬牙,只能看在泰迪和干脆面的面子上,放过那个毛球了!

“看看我带回来的东西?”沈毅飞叹口气,走过去蹲在秦继旬身边,伸手要扶他起来。

可秦继旬一抬头,刚和沈毅飞的视线对上,就立刻躲闪开。当沈毅飞的手碰到他肩膀的时候,更是能感觉到秦继旬紧绷的肌肉。

沈毅飞不太明白,为什么秦继旬在面对他的时候,忽然之间变得这么神经紧张了。然后他注意到了秦继旬红得像是着了火的耳垂,才猛然意识到,秦继旬的反应大概不是紧张,而是……害羞?

虽然不知道秦继旬害羞的原因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他对他表现出害羞,那必定是好事。

沈毅飞立刻决定开始献殷勤,他拉过旅行袋,从里边把放在最上面的给小刺(他们儿子)的大黄蜂拿了出来。

“给小刺的?”秦继旬的表情显然非常的意外。

“对,等他长大了给他的。长颈鹿对他来说太小了,这个就正好用来更新换代了。”

“……”秦继旬沉默了一会,“谢谢。”

“不,他也算……”我儿子。沈毅飞把那三个字险之又险的咽了回去,“作为成年人,爱护小朋友是应该的。”

秦继旬笑了一下,耳朵更红了,他大概是猜到了沈毅飞咽下去的是哪三个字了。

沈毅飞忍不住伸出自己的爪子,握住了秦继旬的手,秦继旬的手轻轻抖了一下,但是并没抽回去。就只是很简单的双手交窝,但对方手掌的热度和触感,却让沈毅飞有一种很痒的感觉。

不只是双手触感的痒,是从心里蔓延出来的……沈毅飞终于是明白心痒难耐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但同时他却又有一种安逸和满足,狗血的说法叫什么来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突然,秦继旬凑了过来,沈毅飞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只感觉脸颊上有温暖的柔软轻轻擦过,下意识的视线上挑,正好对上了秦继旬已经变成了金色的眼睛……下意识的,沈毅飞伸出了双臂,将渐渐远离的人拽了回来,唇贴上了秦继旬的脸颊,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一如往常的变红的耳根。

秦继旬……怎么可能是性冷感呢?

沈毅飞将怀里的人拥抱得更紧,感受着他的体温,还有因为过度紧张引起的颤抖。

他就只是,害羞而已……

“呃……抱歉。”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毅飞明明道歉着放开了秦继旬,但脸颊也还在他的脸颊上一个劲儿的蹭着。

秦继旬想躲,但是忍住了没躲:“没关系。”

那么这个没关系到底代表的是原谅,还是代表着沈毅飞的拥抱是一件“没关系的事情”呢?

沈毅飞喉咙里发痒,他想问,但是没问出口。毕竟,他也知道,秦继旬不只是温暖,还很容易害羞。就是沈毅飞天天被泰迪舔,变得无比皮薄的脸皮,也要比他的脸皮厚。

所以,这件事还是不要问的好。

沈毅飞咳嗽两声清清喉咙,把旅行袋拉过来了:“看看我都带回来了什么东西?我们俩一块整理。”

“好的。”

沈毅飞背下来的东西多,但是整理起来倒是比整理他昨天弄来的食物都更容易些。尤其是他在三楼找到了真正的刀具,虽然是菜刀,但是也比现在沈毅飞的钢管铁片之类的好用多了,就是这些刀具都是没有鞘的,所以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携带的时候该怎么安全。

最后是花点时间,用木头刻一个凹槽出来,再用胶带绑在刀身上。看起来有些麻烦,但是,至少不用担心快速奔跑或者摔倒的时候,就被刀刃划伤。

052

太阳能电锅沈毅飞当然也打包带下来了,它附带的可折叠太阳能电池板比沈毅飞想象的要好得多,而且他一共找到了三套,小块的太阳能电池板除了可以交替使用外,还可以拼装成一块大的太阳能板。太阳能板配备有连接多种接口,三相插座当然是不会少的,还包括了USB接口。

也就是说,手机或者手提电脑就都有了能够使用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其它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生活必需品,以及秦继旬对沈毅飞说的那些压缩饼干、野战食品之类的。

秦继旬负责整理和分类,沈毅飞负责把它们放到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比如食物去厨房之类的。

不过,两人也同样认为他们该整理出来两个应急包,里边有打火机、胶带、纸笔、刀具、野战食品、奶粉、尿布,还有一些衣物,以及几双鞋子,太阳能电池板在不用的时候也塞在里边。这是为了他们在遇到某些极端危险的,不得不在短时间内离开这里的情况时,能够保证自己有东西可用。

他们整理的时候,先是警长溜溜达达的又回来了,咪咪的娇声叫了两声,看沈毅飞和秦继旬对它没啥反应。它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团成了分不清头尾的超级工整的圆球,呼呼大睡了起来。

警长刚睡着没多久,干脆面鬼鬼祟祟的摸过来了,同样是绕着沈毅飞和秦继旬转了两圈。就窜到睡得正香的猫崽儿那儿去了,它把脑袋凑过去闻着,鼻子几乎戳到警长身上。闻完了之后,重新恢复了工工整整的坐姿,探出一只爪子开始戳着警长。

一下,警长没动静;两下,警长的小爪子弹动了一下;三下,而且显然这次有点重,警长“咪~~”了一声,圆球展开,吓了干脆面一跳。但警长只是换了个方向,重新团一团继续睡死。

干脆面还要再戳,秦继旬的手忽然摸在了它的脑瓜顶上。干脆面顿了一下,立刻就不再去戳警长了,而是老老实实趴好,豆豆眼幸福的眯着,任由秦继旬给他摸毛,而且今天还有更幸福的事情等着它。

——秦继旬拿出了一把梳子,从头到尾小心的梳着它的毛,只是一会儿,干脆面的喉咙里就发出一种幸福的咕噜声,而用不了多久,咕噜声就变成呼噜声了。

之前扭到一边的警长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小身子又扭了回来。紧挨着干脆面,一脸幸福的缩着睡沉了。

沈毅飞搬完最后一趟物品,抱着个塑料整理箱回来了,箱子里放着小刺和警长的奶瓶,还有盛满了饭菜的锅子。结果发现,大堂里除了秦继旬之外,其他“人”都在睡。

在那家野营用品专卖店里,沈毅飞找到了许多固体燃料,足够解他们的燃眉之急了。所以晚上饭是鹿肉炒野菜、加蒸米饭,再加牛肉野菜蘑菇汤。虽然简单到简陋,但是菜、汤、饭都用了火,对他们现在的情况来说,也算是大手笔了。

“感觉时间也过得真快。”沈毅飞和把东西都放下的时候,忍不住感叹。他的眼睛看着干脆面的尾巴,刚才这条大尾巴还是老老实实的盖在它自己的脸上的,现在尾巴直了起来,左摇摇右晃晃,刚睡着的吃货肥球,闻到香味大概是又要醒了。

不等它完全醒来,第一碗热汤和着饭,就已经给它盛好了。

“嗯,确实很快。”秦继旬点头,接过沈毅飞盛好的塑料碗,转身就放在地上了,他的手几乎刚离开那个碗,干脆面就凑了过来,一头就要朝里边扎,“小心烫着。”

秦继旬抬手略挡了一下,没让干脆面碰到碗里的食物。干脆面抬头,有点疑惑的叫了两声,但竟然也很老实的蹲在那不动了,只是用豆豆眼可怜兮兮的盯着秦继旬看。

泰迪也因为香味醒了过来,秦继旬的第二碗当然就是给大毛球的。不过,虽然给泰迪准备的饭碗,比给干脆面的大得多,相对于泰迪的体型来说,那碗也太小了一点。其实就算是沈毅飞煮饭做汤的锅,给泰迪做饭碗都小。

上次那顿饭泰迪吃米饭的时候倒是没反对,但是这次,泰迪闻了两下,低吼一声就朝外边走去了。不过大个子应该不是赌气,他可能是去方便,泰迪和干脆面都很爱卫生从不在超市里边拉撒,也可能是去外边啃点苔藓嫩草之类的。

对于没办法给泰迪更多食物这点,沈毅飞有点小郁闷,但还没到自责个地步。泰迪属于只要有食物就一直吃一直吃的那种,它的消化系统绝对极端强悍,泰迪大概只有短暂的“吃不下”,但绝对没有完全填饱肚子。

按照睡着之前沈毅飞看到的那些动物节目里讲的那样,熊类的这种习性,是为了在冬眠中储存足够多的脂肪。不过,外边的蕨类植物看起来像是雨林,沈毅飞倒是也知道这世上同样存在温带雨林,但是,这里的气温会低到需要冬眠的程度吗?又或者这只是一种并没太大的用处的变异?

“秦继旬,去年的全年的气温怎么样?最低温度是多少?”沈毅飞拨着饭问,对他们来说“食不言寝不语”已经是不必要以及不可能的事情了。

“其它地方我不知道,咱们这里去年全年的温度,就和现在一样。”这收小刺也“啊啊啊”的叫着醒了,有着红红脚底的两只小脚丫蹬来蹬去。

“我去。”秦继旬刚动,沈毅飞立刻拿着奶瓶过去了,把奶瓶朝小刺怀里一塞,小家伙就自己抱着奶瓶大吃特吃上了。另外一边警长也咪咪叫着趴了起来,和它妈妈一样的绿眼睛好像永远带着好奇,刚坐回位置上的沈毅飞立刻又把专属警长的奶瓶拿起来。

这次当奶嘴递到嘴边的时候,警长很干脆的凑了过来,叼住奶嘴开始吃奶。对警长就不能把奶瓶放着不管了,于是沈毅飞就蹲在他旁边举着奶瓶。

“要我帮忙吗?”秦继旬看了看沈毅飞刚吃了两口的食物,扭头问他。

“啊?不。不用。”沈毅飞回答是否定,但却是点头,而且点了好几下,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变成摇头,“我……那个……警长吃不多,一会就好了。秦继旬,你说今年的气温,是不是也依旧不会变呢?”

“不知道。”秦继旬叹了一声摇头,“可能……答案只有那些气象专家知道了。”

“气象专家啊。”沈毅飞也叹气,如果气象卫星之类的东西还有用,气象专家们大概真的能推测出什么来吧?虽然原本的气象预报就是不太准的……可是不管他们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管有用没有,咱俩还是准备点皮衣棉衣吧?”

“你有什么不好的预感?”秦继旬抬头看着他问。

“不是我,是泰迪,它一直在不停的进食,储存脂肪。不过,也可能是我多想。”警长吃饱了,不再叼着奶瓶不放,它的饭量可是比小刺小多了,“而且剑齿虎、野牛,还有那种巨大的鹿,我忘了从哪看到过的,好像它们都是冰川时代的物种,可是却出现在了雨林里。虽然那种热带的动物应该也有不少,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劲。”

沈毅飞拿过来一个小塑料盒,在里边倒满了矿泉水,放在了地上。警长立刻凑过来,开始舔。沈毅飞摸了它的小背脊一下,警长抬起头,对着沈毅飞极娇憨的“咪~~~~”的叫了一声,又低头下去舔水了。

“骤热之后又是骤冷吗?”秦继旬吃东西的速度也慢下来了。

“就是我瞎想的,完全没什么根据,你可以不用……”沈毅飞摆着手,这些完全是他忽然之间的心血来潮,一点实际依据都没有,却要害的秦继旬跟着担惊受怕。

“不不,不是。”秦继旬摇头,“我不是不相信,实际上正相反,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可能发生。毕竟……看看外边,我们都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了,那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秦继旬的语调和表情,很清楚的说明,他绝对不是在调侃或者敷衍沈毅飞,而是真心实意的与他一同担忧。

“我一会儿就去把我们的应急背包里,塞进一件保暖衣物。另外,我真心希望这只是我胡思乱想,不会有什么降温的事情发生。”沈毅飞之前就想过会降温,现在只是这种紧迫感和糟糕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人类的远祖都能够度过冰河时期,没道理我们过不去。”秦继旬对沈毅飞笑笑,用筷子点了点盆里的鹿肉炒野菜,“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吃饭。”

“嗯。”沈毅飞座回去,按照秦继旬说的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吃饭。

不过,他们俩为了方便,如今依旧是坐在地上吃饭,桌子也还是那个塑料墩。但是如此一来,也方便了某些来来去去的小家伙……

053

警长喝完了水,迈着它奶奶的猫步过来了。沈毅飞一开始没注意,直到警长一脑袋扎到他后腰上,小身子蠕动来蠕动去,接着又他大腿上,四个小爪踩啊踩的,接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露出了白森森的米粒大小的奶牙……

看着警长,沈毅飞完全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秦继旬“,”的看他。沈毅飞对他做了个“稍等”的口型。

当警长终于躺下的时候,它的四肢不是缩在身前,而是伸懒腰一样朝后伸,充分显示出了它身为一个猫崽儿的柔韧性,因为警长的小身子竟然伸成了一个极端标准的C字。白白的小肚皮绷得紧紧的,最多半个巴掌大的小脸五官都幸福的伸展着。

对秦继旬摆手,示意他暂停吃饭,沈毅飞小心的把他们塑料墩推到一边,露出了警长这个C字的美妙睡姿。

秦继旬顿时“噗”了一声,差点把嘴里的米饭笑得喷出来。沈毅飞这才小心的把桌子挪回原处,两个人继续吃饭。

又过了一会儿,干脆面也吃完了它碗里的东西,先是跑到了沈毅飞这边,结果在沈毅飞的大腿上发现了一只小不点。干脆面倒是一点也没表现出嫉妒、狂躁之类的,而是很干脆的转身就向着秦继旬的方向走过去了。

所以片刻之后,挪开塑料墩的人变成了秦继旬,不过,干脆面的形象可真是……沈毅飞瞬间瞪大了眼睛!

它毕竟比猫崽儿大多了,所以,想要在人的大腿上表演才艺是不可能了,就算是想要把自己完全蜷到秦继旬的大腿上,以它越来越丰腴的腰线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于是,此时此刻,干脆面它就只是把肚皮搁在了秦继旬的大腿上,前爪和脑袋搭在一边,两条短腿则搭在另外一边。

“……”沈毅飞仔仔细细看了看干脆面的姿势,“它这样舒服吗?”

虽然那是秦继旬的大腿,但是沈毅飞觉得,如果现在用这种姿势躺在那个位置的是自己,那么他可是绝对不舒服的——八成会硌得胃疼的。

“不知道。”秦继旬摇头,现在他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怕让干脆面更难受。

“或许它肚子的肉比较厚?”沈毅飞看了看干脆面肚皮上厚厚的肉肉,仿佛是感觉到了沈毅飞的视线,干脆面竟然来了个原地转,变成了肚皮朝上的姿势……

两人都决定不管它了,反正这个毛球是挺会享受的,如果不舒服,它绝对不是藏着掖着的那一种。

哭笑不得的对视一眼,沈毅飞和秦继旬各自腿上压着个软垫子,重新开始吃饭。

饭快吃完的时候,泰迪也回来了。果然进来的时候嘴巴里还嚼着什么,而沈毅飞盛给它的那大碗饭也还留在地上,干脆面那个馋嘴的家伙,却一点也没去碰。泰迪吼吼叫了两声,凑过去几口把东西吃了,舔着它自己鼻子上占到的饭粒,泰迪扭扭的回到了窝里,继续趴着睡觉去了。

被以为是睡死了的干脆面,这个时候立刻蹦跶了起来,翘着大尾巴紧跟在泰迪身后,一块回窝睡觉去了——该说这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幸福生活不?

泰迪趴下身子,干脆面在它的熊掌边兴高采烈的蹦跶,然后窝在了泰迪的嘴巴边上,大尾巴还刷过泰迪的鼻子。泰迪哼哼两声,熊掌温柔的拨弄了开了干脆面的尾巴,然后两头熊就一块闭上了眼睛……

沈毅飞视线还没挪开,忽然听见秦继旬低低的一声呻吟。他瞬间扭头,看见的就是秦继旬皱着眉,低着头,只是因为塑料墩挡着,看不见他的手在做什么,但是他倒抽着凉气是没错的。

“……嘶!”

“秦继旬?”

“别担心……没事儿,就是腿麻了。”秦继旬抬头对沈毅飞一笑,不用说,他腿麻的罪魁祸首就是现在蹦跶着又去找另外一个地方睡觉去了的肥毛球。

“让我帮你揉揉吗?”

“……不用。”

“呃!那我收拾碗筷!”沈毅飞说得匆忙,但他首先做的却是小心并且尽量安稳的,把躺在他腿上的警长,挪到之前警长睡觉给自己弄出来的小窝窝里。虽然对于睡眠地点的改变,警长不太舒服的扭了两下,小爪子也一伸一缩的,但是并没有醒来。

确定了警长睡得安稳,沈毅飞才开始收拾碗筷。就是看着捶打着自己大腿的秦继旬,他心里发痒——什么时候,他的手也能在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的时候,抚摸到秦继旬的大腿呢?他还记得今天上午他们躲在山洞里的时候,手放在秦继旬大腿上的感觉。

当然,那时候他是完全下意识的,只是为了在那种危险的环境中确定彼此的存在,是出于保护和安慰的需要。不过,他还是记着那种紧绷、温暖,以及充满弹性的触感的……觉得喉咙有些干燥的沈毅飞,咽了一口唾沫,同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该人心不足,说好了要慢慢来的。

一边告诫着自己,沈毅飞一边加快了收拾碗筷的速度。

秦继旬双腿的酥麻感消失之后,根本没注意沈毅飞“少男心思”的他,很干脆的去从小刺那里拿他喝空了的奶瓶。一开始他还以为小刺已经睡着了,结果凑过去才发现,小家伙黑眼睛还乌溜溜的大睁着。

小刺看见了凑过来的秦继旬,立刻咯咯笑了起来,一滴口水从唇边滴下来,淡粉的小嘴唇水嫩水嫩的。

看他笑了,秦继旬下意识的也跟着笑了——小孩子就是有这种让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开心起来的魔力。秦继旬把奶瓶从小刺的身边拿了出来,小刺的笑声忽然变得更大了,还抬起了小手抓向了秦继旬。

他以自己的能力当然是抓不到沈毅飞的,但是,看着那只有着五个小窝窝的软软小小的手掌朝着自己伸过来,秦继旬怎么能忍心不握住他?秦继旬把奶瓶放在了地面上,对着小刺伸出了自己的手。

小刺立刻握住了秦继旬的两根手指,秦继旬没想到,小家伙抓握的力道还挺大。不过,也只是相对于婴儿来说的大,对一个发生变异之后的成年人来说,这种力道依旧是不痛不痒的。

注意了他们俩的互动,沈毅飞也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凑过来看。小刺的动作已经从单纯的抓住、握紧,变成了抓住之后不停的朝下拽,而且越拽越用力。他的两条肥肥的小腿也不停的蹬着地面,慢慢的、慢慢的……

两个大人都感觉到了有些不同的事情就要发生,但绝对不是糟糕的,而是某种奇妙的,美好的事情,然后……

“哇!啊~”小刺自己大概也吓了一跳,黑葡萄的眼睛眨巴着,小脸上写满了懵懂,口水顺着粉嫩嫩的小下巴流了下来。

小刺竟然!靠着自己的力气翻身了!

“他翻身了!翻身了!他会翻身了!”两个大男人都为眼前的事情惊呼了起来,脸上同样是遮掩不住的快乐和欣喜!

翻身,是个无足轻重的事情,然而,对成长中的婴儿来说却是一个重要的关口。

当两人意识到的时候,沈毅飞已经抱住了秦继旬,秦继旬完好的那条胳膊也同样抱住了沈毅飞,他们紧紧的抱住彼此,在对方的耳边放声大笑着!

于是,笑声突然间就停住了,秦继旬拍了拍沈毅飞的肩膀,很自然的示意他放开自己。沈毅飞的手先是放松,接着却是收紧。面颊吻是秦继旬抓住机会,那么这次,换成沈毅飞要抓住机会了——他舔舔嘴唇,凑近了秦继旬,后者果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后退着。但依旧没躲过沈毅飞吻过去的唇。

但是,接下来没有呵斥,也没有激烈的反抗。秦继旬颤抖着睫毛,闭上了眼睛。

趴在那里的小刺歪过头,黑眼睛里清楚的映出他的“双亲”亲吻的画面……

一开始只是嘴唇碰在一起,然后,沈毅飞心虚的微张开了自己的唇,鬼鬼祟祟的把舌头探了过去。之所以说是鬼鬼祟祟,因为他还是不敢一上来就长驱直入的,而只是舔一下秦继旬的牙齿和牙床,接着就立刻把自己的舌头缩了回来。

沈毅飞能感觉到秦继旬的身体在他怀抱里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又被吓着了,又或者是激动。但沈毅飞高兴的是,秦继旬依旧没有躲闪,他只是伴随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缓慢的分开了自己的嘴唇——既然他们俩的嘴唇是紧贴在一起的,所以,并不难感觉到这一点。

沈毅飞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微微歪着头,第二次把舌头探了过去,舔过柔软的嘴唇,整齐的牙齿,进入了秦继旬的口中……

“……唔!”秦继旬小小的呻吟了一声,小幅度的向后躲闪了一下,但沈毅飞搂在他腰间的双臂,或许还有他自己的心情,让他最终停下了脚步。

054

沈毅飞的呼吸节奏也比秦继旬也平稳不了多少,他知道,现在阶段这已经是秦继旬的极限了。所以,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警告自己不要做出什么把秦继旬吓着的事情,原本他们也说好了的,慢慢来。

沈毅飞渴望着,并且绝对不能说他不着急——男人这种生物,不管嘴巴上怎么说,遇到了心爱的人之后,还是渴望着把对方超床上压的,这是天性。但他们不只是要性,他们是在恋爱,而恋爱这种事情……应该是让两个人都快乐的。

他努力的,根据自己几乎为零的实践经验,以及并不算太丰富的理论经验,在尽量延长这个亲吻的时间的同时,也努力的让这个吻变得温柔起来。突然,沈毅飞的舌尖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柔软和湿润。最初的一瞬他感到疑惑,接着才猛然意识到,那是秦继旬的舌尖?这个……算是个邀请吗?

心脏跳动得越发的激烈,沈毅飞的胳膊忍不住收紧,但因为他的理智记挂着秦继旬的伤势,所以很快这个拥抱就重新放松下来。而与他紧紧贴合的秦继旬,虽然依旧温暖,但沈毅飞双手在他腰身上触感,就仿佛他拥抱的是一块石头。很显然,秦继旬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沈毅飞小心翼翼的动着自己的舌头,用最轻柔的力道舔弄着秦继旬的口腔,他拥抱住秦继旬的双臂,也在他背上和肩膀来回抚摸着。

慢慢的……他们两人的舌贴合在了一块儿,在秦继旬的口腔里纠缠……厮磨……

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结束的,沈毅飞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了。就好像……一秒之前,他还在品尝秦继旬口腔的味道,被他湿润柔软的口腔包裹,一秒之后,他就已经在那间作为厨房的火锅店里刷锅了,“情节”跳动得可真有些快速。

不用别人告诉他原因,沈毅飞自己也知道,是他的大脑美得当机了……

“呵呵呵……”幸好左右没人,否则瞧见沈毅飞忽然一脸呆滞的傻笑,非得吓个好歹!(还以为是虫尸呢)

刷完了盘子,沈毅飞很想吃根棒糖庆祝——只是今天一天吃三根而已,应该没关系吧?结果棒糖都拿出来了,他又放回去了。他的嘴巴里还是秦继旬的味道,就算是最喜欢的棒糖……沈毅飞也不希望它把秦继旬的味道遮盖住。

不,应该说在嗜好里,棒棒糖已经靠边站了。至于他现在的新嗜好吗……

虽然一会儿要刷牙,但能多留存一时是一时。

沈毅飞舔舔嘴唇,放下最后洗好的碗,深吸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沈毅飞的一家子应该说都睡得很早。在睡觉之前,沈毅飞大着胆子把他的毯子拉得距离秦继旬更近了一点。看秦继旬没反对,他咬咬牙又拉得近了点,然后再拉……最后秦继旬干脆睁开眼,一脸无奈看着沈毅飞的时候,两个人的毯子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了。

沈毅飞裂开嘴,展示给了秦继旬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假笑,同时,当没看见秦继旬的眼神——夜视的眼睛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说“天黑,我没注意”,然后他就躺下了。不过是背朝着秦继旬的,所以,能听见背后窸窸窣窣的。可能是秦继旬翻身的声音,因为只有一条胳膊能动,再加上肋骨的疼痛,所以他翻身时的动作很慢,而且也只能在朝左侧躺与平躺之间转换。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秦继旬的动静才停下来,这时候,除了泰迪的呼噜声,沈毅飞能听见的就只是他自己的心跳声了。

沈毅飞在心里“一声、两声”的数着心跳,想让自己快点睡着,结果却是越数精神越振奋。他的脑海里,正在不断重播着刚刚那个亲吻时的画面——秦继旬的与他鼻尖贴着鼻尖的脸庞,他挺直的鼻子,颤抖的睫毛……

沈毅飞咬了咬牙,动作尽量轻缓的转过了身,刚转了一半,他就听见秦继旬的呼吸乱了一下——虽然耳朵只是人类级别的,但是这么近他还是听得出来的。于是,沈毅飞赶紧转回去了,他盯着地面,不再数数,而是想着如果现在他们俩不是在这么个地方,那么这种距离也就相当于躺在一张双人床的两边了吧?

把身体放松,沈毅飞告诉自己,现在你已经和你爱的人同床共枕了。不行,这么想更紧张了,尤其是裤子……沈毅飞尽量把动作放轻,声音压低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想象着大脑里有一个换台的开关,把“节目”从秦继旬台,转换到小刺台。

那个小可爱人生第一次翻身的画面,一次一次的在沈毅飞的脑海中重播着。

慢慢的,不知不觉,沈毅飞终于睡着了……

“同居”第三天的早晨,因为对门住进了一头大猫,所以秦继旬留在了家里,照看小刺和警长。沈毅飞、泰迪和干脆面又恢复了前一天的打猎三“人”组,这次泰迪的猎场也回到了黑龙沟的水边。

第一次的猎鹿很容易,但是那感觉可太糟糕了。这次去没遇到鹿群,沈毅飞反而松了口气。虽然就算这次碰上了,沈毅飞也不准备猎鹿。

一方面是因为猎鹿的感觉太糟糕了,不过就像是沈毅飞之前缩考虑的那样,不能因为他自己觉得糟糕,就不再狩猎了。所以,不狩猎鹿群的更重要的原因,和他狩猎鹿群的原因差不多。

——鹿群不是自助餐厅,不是什么时候来都能碰到的。

自然界里,食性过分单一的生物,虽然生活得很安逸,可一旦环境发生变化,灭亡的也是最快的。沈毅飞倒是没想到这么深,他就是觉得为了自己着想,有必要拓宽一下自己狩猎的种类范围。同时也有不要涸泽而渔的想法,巨鹿再多,要是他们盯住了照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吃,再加上其它食肉动物的捕猎,那可能一年还没过去,他们所见的这群鹿就灭绝了。

昨天去烂尾桥之前,甚至更早,那天背着鹿腿回家的时候,沈毅飞就已经有这样的打算了。

他还很认真的思考过,在暂时性的放弃了鹿群之后,还有什么是现阶段他们可以捕猎的对象。结果发现有百分之百可能性的并不多,但是能划入食谱的倒是很多。比如,看起来无边无沿机灵得要命,见着比它们体积大的立刻就飞跑的水鸟;水里泰迪用熊掌就能拍起来,但是沈毅飞站在水边连发现都有些困难的鱼;以家族活动,看起来算是哺乳类,但有着超硬的壳,另外沈毅飞的亲和力不知道在它们身上是否能起作用的野猪。

甚至,那些藏头露尾,上一次狩猎沈毅飞都没能见到完整的庐山真面目,但必定身材“魁梧”的水怪,大概也是能吃的。

沈毅飞还特意为捕鸟做了一些道具,其实说起来很简单的道具,就是一根两头都系了差不多重量石头的绳子,这东西叫投石索,世界各地的人类在原始社会时基本上都用过。最重要的是,沈毅飞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士,制作投石索可是比制作弓弩之类的远程武器容易多了,完全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

但是使用的时候,这东西还是有一定的技术含量的……

到了水鸟聚集的地方,泰迪和上次一样略微停下了一会儿。干脆面立刻撒开了欢儿的跑去追水鸟了,沈毅飞则站在原地,把投石索抡了出去!不过……他明明是朝前扔的,投石索呢?

“吼吼吼吼——!!!”大胖胖泰迪,忽然传来了一连串的愤怒的咆哮,地面都让他跺得咚咚响。顿时,沈毅飞就知道投石索跑哪儿去了。

尴尬的舔了舔嘴唇,沈毅飞从腰上又拽了一根投石索下来,同时暗想:幸好我当初准备得够多,否则现在去把投石索拿回来,泰迪知道是我做的好事,又少不了一顿舔~

但是,纸终归是包不住过火的……尤其是在投石索又打着了泰迪两回,吓得干脆面炸毛乱蹦不知道多少回,外带还把他自己也打得一身青紫后!就以泰迪和干脆面的精明程度,没被发现那才奇了怪了!

不过,泰迪并没来舔他——沈毅飞估计,貌似是投石索来无影去无踪的攻击手段,把大胖胖和肥毛团都吓着了。到后来,这两位看见沈毅飞一抬手就朝远处跑,看见他二抬手,就跑更远,最后干脆就跑没影了。

这充分说明了投石索这个大杀器的攻击威力……也说明两头熊已经认同沈毅飞能够单独行动了。

终于,沈毅飞打到了鸟毛和花花草草之外的东西,也是他一直努力的目标——水鸟。虽然主要原因不是沈毅飞自己的能力提高,而是这只水鸟太倒霉,起飞的时候没注意,和其它水鸟撞在了一块儿,然后自己送到了投石索的面前。

拎着鸟,沈毅飞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055

沈毅飞打到的水鸟,模样很像鹤,是极漂亮的白色大鸟,看着就像是国家一级二级保护动物的那种……把这只还在蹬腿的白色大鸟拎在手里的时候,他顿时就有了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过,也就是虚了一会儿。他掂了掂水鸟的重量,觉得少说也得有二十多斤,就算是去皮去骨,加上米饭和蔬菜,一只鸟也足够他和秦继旬吃一顿的了——人说焚情煮鹤,但现在肚子是第一位,也顾不了是不是煞风景了。

一狠心,沈毅飞掰断了鸟脖子,用绳子把鸟腿系上,就把它挂背后了。但家里还有个病号大猫等着呢,泰迪和干脆面也不知道是否能捕到足够的猎物,所以还得继续抓。

慢慢的,沈毅飞逐渐掌握了投石索的敲门。第二只猎物就没有那么多的偶然性的,那是一只像是野鸭不过比野鸭大了两圈的水鸟。但是其余的水鸟也越来越精了,看沈毅飞一抬手就立刻起飞。沈毅飞扔出投石索的时候,就需要计算提前量,不过当然不是像狙击手那么高端的提前量,也就是估计着哪个方向飞起的鸟最多,就朝哪个方向打。

活动活动胳膊,就算没扔出投石索,附近的水鸟也一阵夺命狂飞,都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了……

他已经打到了四只鸟,一只大白鹤,两只大野鸭,还有一只黑色的有点像是鸬鹚。鸬鹚是最大的,投石索捆在了它的翅膀上,还一个劲的扑腾,外带对着沈毅飞一通狠啄。现在这四只鸟都挂在了身上,沈毅飞也就决定停手了。除了泰迪那个大肚汉大概还吃不饱之外,就算加上希拉这些也已经足够了。

沈毅飞没主动去找泰迪,怕和泰迪走差了路,他背着鸟,找了棵树爬上去等着。刚才他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打鸟上了,所以没什么感觉,但等他骑在根树杈上平静下来之后,就开始担心,是不是会重新碰到鸽羽龙。

不过,今天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没多久,泰迪带着干脆面,叼着一条大鱼就回来了。又没多久,鱼就变成了由沈毅飞拎着,那只大鸬鹚则已经成了泰迪的腹中餐。

这天一路太平的回到了超市后,沈毅飞都感到有点难以置信——毕竟过去两天里狩猎的时候,他们没一次是从头到尾平平安安的,而这次则太平得过分了。

很快,沈毅飞就发现,当他和泰迪在一块儿的时候,这种太平才是最平常,或者说正常的……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他和两头熊就交替着在烂尾桥和黑龙沟之间打猎。

在黑龙沟,水鸟现在更精明了,不需要看见沈毅飞,只要看见泰迪出现,就立刻四散飞逃。所以沈毅飞干脆和泰迪分开,从林叶茂密的灌木中行走,小心的接近鸟群,这也算是对他潜行技术的一种锻炼了。

获得鱼的主力,却依旧是泰迪,沈毅飞试着用渔具钓过鱼。但是没等他把鱼钓起来,要么是河里更大的家伙一口就把鱼吞了,要么就是天上的水鸟落下来抢走了他的劳动果实。

沈毅飞也又杀掉了一头鹿,不过,那头鹿之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腿已经断掉了。受伤的食草动物,他们不吃,也有其他的野兽把它吃掉。至于说也把鹿带回去养……沈毅飞真心还没博爱到那种程度。

沈毅飞利用自己亲和力异能杀掉的动物还有丑陋的猪,与只小了巨鹿一号的山羊。但是,猪肉真心的难吃,有着一股浓重的臊味,不挑食如泰迪,都丝毫也不回靠近野猪。沈毅飞强忍着难闻吃了两口,立刻控制不住的找地方吐去了。羊肉虽然也膻,但是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在烂尾桥那里,泰迪已经没让沈毅飞继续留守“临建房”了,而是带着他和干脆面一块儿,在野牛跑过来之后,继续前进到一条本来城市附近绝对没有的大河边上。但是想想黑龙沟,这条河的出现,也就不是那么突兀了。

后来沈毅飞才发现,原来野牛是住在河对面的,只是每天它们都会跨过河水,来到对岸,也就是烂尾楼的这一边进食。河边也有鱼,水鸟,和一些来饮水的野兽。但无论种群的多少,还是个体的大小,这边的动物都比起黑龙沟要少得多,小得多。

所以,在黑龙沟打猎更容易一些。但也正以为如此,同样跑来猎食的食肉野兽也就更多。除了又遇到了鸽羽龙上演了两次夺命狂奔外,沈毅飞还有幸看到了比泰迪都大的巨河狸、出现时吵得要死的狒狒群,还有体长少说有八米的巨型鳄鱼。这些东西,就算是泰迪也是要退避三舍的。

至于烂尾桥附近,那种巨鸟,至少两个礼拜内,沈毅飞再也没有遇到过,狼群倒是又碰到过几回——灰太狼和泰迪还曾经掐过一回,不过不是它们俩互掐,而是一块儿掐沈毅飞,那天回家的时候,沈毅飞近乎全果……

但是沈毅飞想出来了一个捕猎野牛的法子。对野牛沈毅飞可不敢用自己的亲和力去试验,那种跑起来山崩地裂的集群生活的庞然大物,一个没试好,他就被碾成肉酱了。所以,他用的也是极端老式的法子,陷马坑。

挖一个和马蹄子差不多大小,大概有人的小臂长短的坑,马一脚踩进去,蹄子就断掉了。对这种体型的巨牛,一样管用。不过沈毅飞不贪心,只是在牛群的回家路上靠侧后的位置,挖一个坑出来就够了。

这天如果坑到了牛,就把坑填上。而且和猎鹿一样,沈毅飞坚决不连续捕猎。

不过,也因为沈毅飞的这些坚持,以及运气之类的原因,他们并不是每天都能猎到猎物,这和捕鱼能手泰迪也经常抓不到鱼一样。那个时候,前期沈毅飞加上后来两个礼拜在家的秦继旬,一块儿折腾出来的粮食储备,就起到了作用。

这两个礼拜里,一家子都没有挨饿的,而且——

沈毅飞当然也上了四楼,找到了手机、电脑、无线网卡、收音机,还有一些光盘。顺带的,还和五只住在这的大蜥蜴搏斗了一番,以沈毅飞把蜥蜴赶跑而告终。不过,沈毅飞和秦继旬也一直都闹不明白为什么蜥蜴会住进这儿高的地方。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蜥蜴只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更大的问题砸在了他们的头上。那就是有手机,但是没有手机卡。有电脑和无线网卡,但是两个人却都是电脑白痴……于是手机和电脑就都变成两个人打发无聊时的消遣工具了……

倒是收音机,他们模模糊糊的,能收到一些破碎的音节:“我……的……安全……”这样的。可能是他们距离信号发射的地方太远了,也可能是外边的植物或者云层之类的对信号有干扰,但不管怎么说,这证明了,人类的文明确实依旧存在着。

在这两个星期里,家人们也已经有了很多的变化。

小刺长大了不少,而且已经能很利落的翻身了,除了翻过去还能反过来,就是爬对他来说还有点困难。所以当小刺趴着的时候,手脚就只能乱扑腾。用个不太美观的形容,像个被压住了壳的小乌龟一样……当然,是可爱的小乌龟。

秦继旬之前虽然说两三天后就能好,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们是变异了,但又不是注射了血清的超级战士。所以,两三天后,秦继旬的手确实能动得比较灵活,看他动作,肋骨的疼痛大概也缓解了许多。他断掉的骨头恢复的可能比正常人快,可并不代表着痊愈。沈毅飞当然是继续强迫他呆在家里了,最多让他和希拉一起,带着小刺和警长去二楼、三楼和或者超市外边已经安全了的四楼活动一下。

希拉的腿伤已经完全好了,并且痊愈的情况比想象中好得多,虽然它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但是并没有落下太严重的残疾,除非全速奔跑的时候,否则看不出它运动的时候,有什么太明显的不方便。另外,希拉也从住在对面的邻居,变成了住在一个窝里的战友。小刺和警长喝上了“母乳”,偶尔,老大不小的干脆面也会爬到希拉的腹部下面,跟着两个小的抢两口喝去。它喝得并不多,也就是尝尝鲜,所以希拉倒是也没有大巴掌伺候。

不过沈毅飞并没浪费那些奶粉,两个小的偶尔也加餐,或者他们这些大的早晨每人喝一点。反正也都算是食物,放着也就是浪费掉。

另外,泰迪和干脆面更肥了……

时间过得快速而平静,虽然沈毅飞和秦继旬一直都在做着离开的准备,他们的应急背包越来越大。但是人都有惰性,只是多少不同而已。偶尔静下来,沈毅飞就想过,日子要是一直这么下去,或许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种念头永远都是转瞬即逝,沈毅飞从来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而虽然没问过,但是沈毅飞觉得,秦继旬八成也曾经那么想过。只是,他们两人中,无论是谁,都没想到过,打破平静的这一天来得那么突然,又那么的……充满波折。

056

这天的夜里极端闷热,超市外边,沈毅飞扛着了一个矿泉水桶,里边却已经不是矿泉水,而是湖水了。是沈毅飞出外打猎的时候,带回来的。在他旁边,秦继旬的脖子上挂着两条毛巾,他们这是准备洗澡。

“今天是第四天了,不下雨真麻烦。”沈毅飞把水桶举高,一边嘀咕着一边给秦继旬从头浇到脚。不过,他的嘀咕实际上只是为了让秦继旬安心,顺便也转移一下他自己的注意力——此时此刻脱光光的秦继旬可是与他近在咫尺……

“沈毅飞,我能自己洗,我的胳膊已经好了。”不过,沈毅飞转移注意力的行为,貌似并没太大的作用水是冷的。虽然水是冷的,不存在什么蒸熏的热气,但是秦继旬蜜色的皮肤却很快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粉红。

“别客气,我知道你使劲儿的时候,肋骨和胳膊都还会疼。而且我的脑袋现在正歪向另外一边,所以,不用担心,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这当然是睁眼说瞎话,再怎么歪头,沈毅飞的脖子也不能像某些鸟类那样三百六十度的转,余光总是能看见“一点点”的,比如光滑的背脊,还有相对于宽阔平坦的肩膀和胸膛,窄得丧心病狂的腰,还有翘得惊心动魄的那两团肉丘。

仔细的不发出声音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沈毅飞把脑袋摆得更“正”一点,这样他能看见得更多一点——虽然这举动他自己也知道比较“咸湿”,但是……只能说是男银本性?另外,轮到他给自己洗澡的时候,秦继旬想看,沈毅飞绝对不会介意的~

“沈毅飞……”

“啊?要加水吗?”秦继旬一叫,沈毅飞立刻扭头,结果,正看见秦继旬弯腰,极翘的那两团随着他的动作也就……咳!沈毅飞非常肯定被保护在峡谷中间的隐秘洞口,是粉红色的……

沈毅飞匆忙放下水桶,赶紧用手捂住鼻子,从手感上来说没流血,但是他的鼻子里边好热啊。就像是重感冒擤鼻涕太频繁和用力之后,鼻腔的那种感觉一样。不过,他的眼神偏偏还无法从秦继旬的那个部位上挪开——或者应该说能挪开的绝对是圣人!

突然,秦继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拿着衣服的手猛地遮到了后边,然后整个人转过了身,当然,前边也是遮着的,但是他胸前的两个小小的圆点……

“我转过去。”刚才偷看挺有勇气的沈毅飞,现在却连看一看秦继旬脸色的勇气都没有了。他赶紧把水桶放下,先是举高手做投降状态,接着,捂着鼻子老老实实的转身,但是转过去后才想到才想起来,秦继旬不是还要洗澡吗?于是又把双手举高高的表示认错伏法,“刚才是我不对,让我继续给你倒水吧,我绝对不……”

“沈毅飞,有点不对劲!”秦继旬的胳膊搭在了沈毅飞的肩膀上,沈毅飞歪头,才看见原来是他扶着自己在穿衣服,眼神就忍不住开始朝下瞟了,结果就听秦继旬一声吼,“扭过去!”

“哦……”沈毅飞立刻把头又扭过去,不过他看到了,秦继旬前边的颜色比后边更浅,是淡粉色的,八成……他不止没经验,就连自己也很少“玩”吧?不好,这么一想鼻子更热了!捏住鼻子用嘴呼吸,所以,沈毅飞说话的时候,发音也是乖乖的,“什么不对劲?”

“气味不对,我们周围有什么东西。快走!回到里边去!”

听秦继旬这么说,沈毅飞顿时也紧张了起来。但被连推了两下的他,却并没立刻“快走”,而是等到确定秦继旬把衣服鞋子都穿好了。看着秦继旬在前边走,沈毅飞才在后边跟上。此时此刻,沈毅飞的身体虽然依旧因为偷窥到秦继旬的隐秘而发热并且心跳不稳,但“咸湿”程度上,已经降低了不少了。

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门外。在沈毅飞的感官中,超市的四周依旧是那个模样,植物繁茂,夜晚鸟儿的叫声已经绝迹,但各种昆虫却惹恼了起来,树叶颤抖中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蛇类五彩斑斓的身影,偶尔还有路过的小型野兽。但虽然秦继旬近两个礼拜没有离开超市,生活在安逸和和平里,但是沈毅飞相信,他的嗅觉不会出错。

“外边的东西是朝我们来的吗?”在超市里跑着的时候,沈毅飞抽空问着。

“我不确定,一开始我以为它们是过路的,但是它们没有动,就只是在外边窥探着,而且还越靠越近了……”

沈毅飞明白,秦继旬这样说是因为他也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他们连看都没看到那些“危险”。而既然这是个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世界,那么,最后也可能他们警惕戒备了,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他们俩都选择了警惕,白戒备一场,也比没戒备成了某种野兽的盘中餐要好。

匆匆忙忙的跑进超市的大堂,沈毅飞从他们俩睡觉的地方拽出两件缝制得歪歪扭扭的皮背心,绝对的真皮和全皮,外加还是龙皮……

除了这这两件背心外,小刺的一个皮背袋也被他们缝上了一层皮子,另外,干脆面也有个小背心,还有泰迪的一件皮围脖,至于希拉和警长……大猫和小猫都极端反感身上有累赘,就算是在它脖子上试探性的系了根带子,它们都要伸爪挠下来。

那张鸽羽龙的皮,看起来很大,但因为两个裁缝的糟糕手艺,都用完之后,剩下的能用的皮子也就是比毛巾大点有限了。

不需要沈毅飞或者秦继旬去说什么,刚刚已经都躺平了两熊一猫可是比沈毅飞在感知上敏感得多了。它们从从两个人类的肢体语言上,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利索的站了起来,干脆面直接就蹦跶到了沈毅飞的小腿边,仰着头,黑色的豆豆眼明确的传达着询问的意思。

两个人在某些事情上已经不需要解释,他们只是继续做着面对危险的准备工作。

秦继旬一前一后,把小刺和警长两个原本就睡死的小家伙背在了身上,手里抓着他那根虫子嘴巴的三棱兵刃。沈毅飞把投石索别在腰上,把前头捆了尖刀用钢管改装的断矛拿在手里:“我出去一趟。”

沈毅飞此刻并没把应急背包背上,秦继旬明白,他这样轻身外出,是为了查探情况。毕竟外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他们丝毫也不清楚,现在还并不是匆匆忙忙逃生的时候。:“注意安全。”

这点与沈毅飞是否信任秦继旬无关,应该说他能毫不犹豫地把命交在秦继旬的手里,这只是一种谨慎的态度而已。

“嗯。”沈毅飞点着头,有种凑过去吻一下秦继旬的欲望,怎么说他这也算是“出征”在即了,得到一个爱人的吻应该不为过吧?但想想之前自己已经偷偷饱了眼福,沈毅飞最终忍住了,只是转身离开……

如果算上安全通道里锁住的那个出口,超市里一共有四个出口,但剩下的三个出口里,只有一个是常用的,剩下的两个出口泰迪、干脆面还有后来的希拉完全当做了它们不存在,沈毅飞和秦继旬也有意识的不去使用。

前者是因为动物天性中本能的一种狡猾,两个人类则是基于狡兔三窟的老话。也就是说,不常用的两个出口附近,根本没有他们的任何活动痕迹和味道。

沈毅飞犹豫了一下,他可以选择从不常用的其中一个出口出去,绕到被秦继旬怀疑危险的环境附近,但是最终他没用,而是依旧从正常的出口小心的走了出去。躲在一辆汽车后边,努力的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的视觉即使是在黑暗中,也几乎像是在白天一样视物。但是,动物们的身上,大多有着能够和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一起的优秀保护色,它们的潜行技能显然也比沈毅飞点了更多的技能点。

所以,当沈毅飞想要找什么的时候,他就像是在玩一场噩梦难度的找茬游戏。

不过就算是如此,也得玩,沈毅飞压下略微有些浮躁的心情,一点一点的在周围环境的动与静中,寻找着可能的疑点。

然后他找到了,那果然不是秦继旬的神经过敏,而是确实存在的危险——

一只藏在叶子中的眼睛,在树木背后露出的半只爪子,石头上倏忽掠过的一条尾巴尖……

沈毅飞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超市里:“外面是鸽羽龙,一大群。”

鸽羽龙也算是沈毅飞这一大家子的“老朋友”了。沈毅飞和泰迪,就算是在平静的两个星期里,也和这些家伙打过好几次交道了,每次都是被它们抢走了猎物。秦继旬虽然和沈毅飞在一块儿之后,还没和它们面对面过,但是之前的生活中,他对这些猎食者,也不陌生。

不过,无论是谁都没想到过,这些家伙会跑到他们家门口来打埋伏!

057

打,还是跑,

沈毅飞和秦继旬对视一眼,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有着相同的选择——不能打,只能跑。

超市的布局,原本就是为了在一定的空间中,能够容纳尽可能多的商品和尽可能多的客人。就算一楼因为一个个独立店铺的存在,相比其他楼层显得更狭窄,屋顶也要更低矮一些,但最基本的布局也没改变。

更何况一楼破坏的最大,货架全都被碾成碎渣渣,缺少障碍物。

在这里,鸽羽龙只要从出入口那个被几家店铺隔出来的,虽然狭窄,但并不算长的通道里冲出来,它们就能充分发挥自己的群体优势。继续守在超市里,只有被分食一个下场。

当然,也不能立刻就扔下老窝逃了,否则在野外被鸽羽龙群追上,更是有死无生。两个人既然都准备了应急包,私下里也商量过怎么阻敌,虽然有点纸上谈兵的嫌疑,但必定会管用。

不过,只是他们俩达成一致还不够——两个人同时将视线投向两熊一猫。动物们也可能是它们自身也感觉到了什么,三个家伙都开始躁动起来。

而无论日常的时候配合得多么的默契,太复杂的事情,比如现在,人类和动物之间的沟通还是有着一定问题的。尤其,两个人类和动物之间是平等的伙伴和家人关系,有什么事必须要它们自己自愿,命令甚至是强迫它们按照人类的意思做事,是不可能的。

希拉倒是很容易“说服”,只要抱着警长对着它一招手,就跟着他们走了。但是对泰迪和干脆面来说,要让它们离开自己的老巢,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看来要用点非常手段了。”沈毅飞把视线从绕着圈圈走动的泰迪身上收回来,脸上表情有些内疚。

秦继旬眨了一下眼睛:“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看来他也猜到沈毅飞要做什么了。

不用再多说话,两个人立刻开始分头行动,开始做起了准备工作。为了给鸽羽龙送上几份“大餐”,也是为了在同时让干脆面和泰迪不得不放弃这里。

沈毅飞去劝两个大家伙,以免它们俩忽然凶性上来冲出去——为什么不劝干脆面?那个现在已经缩在角落阴影下的毛团,绝对足够冷静……

往常总是更活泼的希拉,今天反而相对好劝一些,实际上,看着希拉那对绿眼睛,沈毅飞有一种它已经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的感觉,剑齿虎很快就眯着眼睛,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地上。泰迪则大概是难以接受自己最安全的巢穴,被外来者缩窥探。它狂躁的咆哮着,但是眼睛不时的在大堂里其他成员的身上扫过。显然是因为顾忌着大大小小的安全,才没有紧跟着冲出去。

抓毛之类的现在起到的作用都不大,沈毅飞抱着泰迪的熊脸,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传达着自己的内疚,以及希望泰迪信任他的渴望——这里是家,但他们必须得离开家了,为了更长久的活下去。

泰迪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最终它停下了动作,蹲坐在了地上,用低沉的沈毅飞无法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只感觉到一阵悲哀的声音,对着沈毅飞叫着……

在此期间,秦继旬从角落里拽出了一个塑料整理箱,这个箱子里放的都是他们俩找到的高度酒:五粮液、老白干、威士忌等等等等。

不过,这种时候它们显然并不是用来喝的。

秦继旬半跪在地上,一块布料放在他的膝头上。他打开一瓶酒,从布料上扯下一根布条,将布条用酒液浸湿,然后塞回酒瓶里。

——他们俩都属于守法市民,虽然沈毅飞因为老爹和亲戚而受到过一些军事训练,但他家的长辈还都是很有分寸的,杀伤性太大的东西都不会教给他,免得他一时好奇,或者少年心性折腾出来到外边卖弄闯祸。

虽然他老爹大概能用家庭的生活用品捣鼓出炸弹,但沈毅飞可没那个能力。但是,那些太高技术要求的做不出来,最简单的酒精燃烧瓶,别说是他,就算是秦继旬也是会的,毕竟电视电影上出现的次数可是很多的。

除了高度酒外,其实他们还从废弃的汽车里弄到了些汽油,那个烧起来比酒带劲儿。但相比起酒,汽油也更危险。毕竟酒还是能入口喝的,动物们尤其是干脆面又喜欢东摸西摸,警长随着身体日渐健壮好奇心也随之越来越旺盛,万一被它们谁摸着,灌了一口下去……喝到了酒,八成最多醉一会儿。但是万一有谁喝了汽油,那可就悲剧了。

所以盛放着汽油的容器被它们藏在了二楼,不过,现在显然已经没有了让他们上楼再搬汽油下来的时间了。这也算是一次教训,不过两个人却都不后悔,毕竟如果因为他们的方便,而发生了什么糟糕的悲剧,那才是真正该后悔的。

安抚了泰迪,沈毅飞也坐了过来,加入了和秦继旬一块儿把酒瓶改装成燃烧瓶的工作。

当这些都做完,沈毅飞就把箱子搬了起来:“我一个人出去就好了。”

秦继旬极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看着沈毅飞说:“……安全最重要,别逞英雄。”

把鸽羽龙吓跑,不再进攻,这可能比较困难,因为这些家伙隐藏了这么久,才跑来攻击泰迪的窝,谁都知道,这些史前生物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当然,我知道。”沈毅飞歪了歪头,“命最重要。”

就在沈毅飞要离开的时候,秦继旬却主动凑了过来,在他唇角上印下了一个吻。

——有小刺的存在,他们俩必须得有一个站在更靠后的和更安全的地方,以便在事情极度恶化的时候带着小刺和警长逃跑。两人没商量过,但是心里都知道。因为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势,现阶段秦继旬是那个逃亡者。

沈毅飞僵在了原地,感觉着秦继旬的吻从他的唇角一路到了嘴唇的正中,然后……然后他就离开了:“下次,你带着小刺。”

沈毅飞笑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搬着那个箱子,大步跑出去了。

当沈毅飞跑到门口的时候,不止他被吓了一跳,贼头贼脑轻声慢步的从林子里出来的鸽羽龙也被吓了一跳。沈毅飞虽然之前就已经探查过了,但他以为来者最多了三四十,那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恐怖了。可是结果……现在这些走出密林的先头部队,就得有三十多吧?

至于鸽羽龙被吓着,以至于停下了脚步,则大概是因为它们相对超市来个突然袭击,但大概没想到被它们袭击的对象却先一步出现了。

沈毅飞快速的把箱子放在了水泥台阶上,利用这些家伙短暂的愣神,拿出了一个燃烧瓶用打火机点燃了布条。一声刺耳的嘶叫响起,犹豫和怔忪的鸽羽龙群瞬间提速,偷袭不成已经改成了强攻?

太多了,瞬间,又有更多的鸽羽龙从林子里飞奔出来,加入了先头部队,这些生物齐声嘶叫着,那种层层叠叠的刺耳的声音,以及它们恐怖的数量,甚至让沈毅飞感觉头皮发麻。万幸的是,包括超市在内,这条街道上的建筑物都不算低,所以鸽羽龙只能从道路的两边进攻,如果能爬到房顶上,从房顶跳下来,那今天可真的是危险了……

“啪!轰——!”第一瓶酒被扔了出去,几乎是玻璃碎裂的同时,火焰便随着炸响照亮了天空!

两边的鸽羽龙瞬间都停住了,有的甚至恐惧的朝后跑,就算是人类,面对这种情况也会有这么做,更何况它们本来就是位居火焰的动物。

沈毅飞手上不停,第二个酒瓶已经点燃,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扔去!

又是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同时燃着的酒精飞溅到了一头鸽羽龙身上,这倒霉的家伙顿时惨叫着燃烧了起来。这下已经进退失调的鸽羽龙完完全全的混乱了起来,它们昂着头声嘶力竭的惨叫着,同时没头苍蝇一样的乱窜,有的甚至和自己的同伴撞在了一起。

有那么一会儿,沈毅飞甚至觉得,这件事可能比他预想的要好,甚至可能就此圆满结束了?毕竟动物再怎么狡猾和凶残,它们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天性与本能作对,对于火焰的畏惧会让它们用最快的速度跑回自己的窝里,瑟缩着发抖。

但是从来到这里到现在,沈毅飞已经知道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侥幸一说,如果他真的把希望寄托在鸽羽龙会自己退开上,那和把脑袋直接伸到它们的嘴巴里,没什么区别。心里一直悬着危机感,让他继续从箱子里拿出燃烧瓶,点燃,然后扔出去。

最开始的两个酒瓶已经让他找到了一点窍门,当第三个燃烧瓶在几头鸽羽龙的中间炸开,两个成了火球的同伴终于让这些家伙退却了。这时候,一声嘶叫也从北边的路口方向传来,所有的鸽羽龙仿佛都在瞬间找回了冷静,它们几乎是整齐的退入了密林中。

这是……结束了?这么轻而易举的?

058

鸽羽龙群扔下了三头受伤的同伴,其中一头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但是大半个身体都变成了黑红色,如果是人类,这种情况下早就已经无法移动,但这头野兽却还能在发出哀叫的同时,一瘸一拐的走向密林。

但它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音,另外的两头鸽羽龙则还在燃烧着,最严重的一头已经倒在了地上,虽然它的肢体仍旧在轻微的抽搐,但是显然已经死去。

这样就完了,沈毅飞直起身,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不过,这家还是得搬,毕竟,这群鸽羽龙今天虽然退却,但却已经把他们记住了。万一哪天在野外打猎的时候,被这种数量的鸽羽龙围起来,那就是找死了。

沈毅飞把箱子搬起来,转身就要朝回走,同时回去要和秦继旬商量要不要今天连夜逃跑?

他只是迈出了两步,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了有什么光芒闪过……

“轰隆——!!!”不需要再狐疑了,这突然而来的,振聋发聩的巨响,帮他解答了那光到底是什么——闪电……

“四天没下雨!怎么偏偏今天下?”沈毅飞扭头,一阵风吹过,吹开了遮蔽着天空的叶子,他能看到又一道劈开了漆黑天空的闪电。

树叶抖动得越发的激烈了,树叶与树叶摩擦的声音也越发的大了。不过,那却不只是因为风——

鸽羽龙去而复返!

一头鸽羽龙突然蹦了出来,它一个前冲,一口咬在了求救同伴的脖子上!第二头鸽羽龙也跟着出现,同样咬了上去!当地三头鸽羽龙出现的时候,豆大的雨点打在了地面上……

沈毅飞想错了,这些鸽羽龙根本不是另外一个外貌的狼群,狼群残忍狡猾,但是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把重伤的同伴分食。而且,它们竟然聪明到,明白水能灭火。

沈毅飞并没因为它们的出现重新投掷燃烧瓶,酒精溶于水,所以雨天里烈酒制作的燃烧瓶很可能被稀释,就算是着火,也不会再有刚刚那样的攻击力。

他抱起了箱子,朝超市中跑去,刚跑了十几步,一个毛球迎着他窜了过来,除了干脆面还能有谁?

“跑!”沈毅飞看见干脆面,立刻对着它喊,现在简单的用词,家里的几只已经都明白意思了。

干脆面看见了沈毅飞,一开始还很高兴的原地蹦跶了两下,但是沈毅飞话音刚落,毛球就僵住了,可能是它理解了沈毅飞的意思,也可能……是在这里已经能清楚的听见鸽羽龙的嚎叫声了。

不用沈毅飞再说第二遍,干脆面原地一转身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沈毅飞又跑了两步,就停下了脚步,现在沈毅飞就站在门口那条狭窄走到的最边缘。沈毅飞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请”鸽羽龙吃一顿“大餐”!

两头鸽羽龙走了进来,沈毅飞想着,至少再放一头进来再扔燃烧瓶。但,这两个家伙摇晃着它们巨大的脑袋左右瞟了两下,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冲刺!它们……如果没理解错,这两个家伙是探路的?

沈毅飞只能仓促点燃酒瓶,把它扔了出去。轰隆一声炸响,酒瓶砸在墙壁上破碎的同时,一个大火球笼罩住了狂奔中的梁呕吐鸽羽龙,它们带着满身的火焰,在通道里嘶叫着乱窜了起来。

走道里堆着一些没有用处的垃圾,烧着火把一样的鸽羽龙在乱窜的过程中,也把这些垃圾点燃了。走道里的火,并没有随着酒精的燃烧殆尽而熄灭,相反,火焰在越来越大。当两头鸽羽龙散发着烤肉的香气,先后倒在地上的时候,它们也“帮助”沈毅飞在通道里,燃起了几道火墙。

大门的方向,又有几条鸽羽龙冒了头,但是看到烈焰熊熊的通道,它们就只是停在那,嘶叫着,原地转着圈,没有冲过来,但也没有退却。

“吼——!!”吼声响起,伴随着“咚咚!咚咚!”有节奏的沉重脚步声,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是来的是泰迪,但是沈毅飞得回头。

在他身后的不只是泰迪,一大家子都过来了。不过这情况也是挺好理解的,干脆面回去了,它的话秦继旬听不懂,但是泰迪大概明白。泰迪担心他,也就非常非常可能要过来看看,而如果这个大个子要做什么,秦继旬是没法阻止它的。

泰迪动了,干脆面自然也要跟来,希拉和泰迪虽然是处于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但是面对危险,希拉绝对会第一个跟上。两熊一猫都动了,秦继旬当然不可能独自一人继续留在大堂里。

“吼!!嗷吼!”火光把泰迪也惊到了,在距离沈毅飞十几步的时候它发出极端暴躁,可又有一些畏惧的吼声,不过,只是短暂的犹豫了一会儿,它就跑了过来。

沈毅飞放下酒瓶,跟这个大家伙来一个熊抱:“泰迪!没事!”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抱住泰迪的脑袋,揉着它软中带硬的耳朵和肉呼呼的脖子。

泰迪头一次在熊抱中首先放开了沈毅飞,它的视线也已经从沈毅飞的身上挪开,只是专注的看着走道的另外一边,不过沈毅飞觉得它看着的不是那两头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鸽羽龙,而是门外边的什么家伙……

泰迪突然站了起来,两只巨大的熊掌高高的举起,然后它用力的重新弯下身,它自身的重量,再加上附加上去的力量,让熊掌撞击到地面时,让人感觉整栋超市都随着它的这个动作而颤抖。

但这还没完:“嗷吼——!!!”泰迪在拍击地面之后,对着那边发出了沈毅飞自从认识它以来,声音最为巨大,也最为狂暴的一声咆哮。那甚至把雷声都遮掩下去的吼声至让沈毅飞觉得,连火焰都有那么一会儿对着泰迪弯下了自己的腰。

畏怯着转圈的鸽羽龙,终于不转圈了它们缩着脖子,干脆无比的转身退出了超市。但是,它们必定不会离开太久。这些狡猾的家伙,今天晚上并不是突然决定的狩猎,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如果没有这场雨,或许它们会离开。但是现在,动用到了如此多的鸽羽龙,并且到现在至少已经死掉了五头,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很可能是越来越疯狂的攻击。

“秦继旬,走?”趁着这个短暂的无战斗的空隙,沈毅飞走向了秦继旬。

此刻的秦继旬前边一个小刺,后边一个警长,外带推着一辆装着他们应急背包和一些必需品的推车——他现在的形象说实话是挺好笑的,不过现在这个场面没人有那个功夫笑。

“走。”秦继旬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他只是点头,然后和走到推车前的沈毅飞一起开始武装自己。

超市里本身就有着太多的易燃易爆物品,在泰迪和干脆面或者天知道还有什么动物把超市一层弄得一团糟,到处都是破烂和废品之后,这里更成了火灾高危区。只是因为潮湿的气候,以及缺少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这里才一直很安全。

现在,沈毅飞扔了一把大火,之后可能还会扔出更多的大火。燃烧瓶阻止鸽羽龙很有效,但就是太有效了,继续在这个路口投掷燃烧瓶,不需要把整座超市都点燃,那些废弃物品燃烧之后形成的有毒烟雾,就足以致命了。

两个人首先拿出来的是雨衣,但却不是给他们自己准备的雨衣。有过在大雨里狂奔经验的人都知道,无论雨衣穿的多严实,只要在大雨里呆的时间足够长,雨水终归还是会渗进来,裹得太严反而会影响自己的行动和呼吸。所以,两个大人为了行动的顺利,很干脆放弃雨衣,雨衣是给小刺、警长和他们的背包准备的。

不过食物能层层叠叠的紧紧包裹,不留一丝空隙,小刺和警长却不行。

“两个小家伙,要坚持住……”秦继旬吻着小刺的额头,沈毅飞则吻着他的后脑勺,小家伙已经醒了,一如往常的他敏感的感觉到了什么,眼睛大大的睁着,一只小拳头依旧紧攥着他的小长颈鹿,另外一只手则轻轻拍打着秦继旬的嘴唇和下巴。

不过没时间给小家伙多柔情,两个男人扯碎的雨衣裹在了小刺的身上,等到跑到外边的时候,把留下了的一块朝前一翻,就正好把小家伙全盖住了,而且还留有足够空间,让新鲜空气进出。

警长也照着小刺办理,不过它被从秦继旬背后取下来了,改成挂在了沈毅飞的胸前。希拉也凑了过来,但只是嗅了嗅警长,就安静的舔着自己的爪子退在了一边——希拉总是很安静的那一个,虽然它的儿子警长最喜欢的就是咪咪叫着跟着大尾巴干脆面到处跑。

然后是背包上肩,那种超大的上面高过头顶,下面低到膝盖的登山包。这里边的东西只是它们至今为止收集的很少一部分财产,但他们又不是守财奴,不可能为了财产,不要性命。

059

走道里的火焰看似小了,但两个人类看着冒烟的天花板心里却明白,火焰已经蔓延到二层去了。火焰变小,只是个假象而已。

又有鸽羽龙从门口冲进来了,它们嘶叫着,火焰让它们短暂的踌躇,但是门外响起了一声极端刺耳的嘶鸣。这声音就像是有鞭子打在了它们身上,两头鸽羽龙立刻停下了后退的脚步,朝着燃烧的火焰直冲了过来,

“砰,”“轰——,,”这次沈毅飞点都没点燃烧瓶,直接把它扔向了冲进来的鸽羽龙,地上那些乱窜的火苗,在瓶子碎裂开的一瞬间点燃了酒精。一头鸽羽龙变成了个燃烧的大火球,另外一头反应足够快的,瞬间改变方向,虽然它跌倒在了地上,但是逃脱了被烧死命运。

这头鸽羽龙从地上爬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一往无前的勇气,惨叫着冲向了超市的出口。又是两头鸽羽龙冲了进来,它们对着意图脱逃的同伴嘶叫着,甚至冲过来撕咬。不顾它的哀嚎,让冲它重新成为了冲向火海的先锋。

但就在倒霉的鸽羽龙被一步步逼向火海的时候,那头变成火球的鸽羽龙也惨叫着冲回来了,结果,无论是强迫者还是被强迫者,都只能退回到门口。

“走!走!”沈毅飞推着泰迪,这头大熊摆开了架势,大概要在这里给鸽羽龙们一个好看,从走道里飘出的黑色烟雾,已经让沈毅飞、秦继旬,还有它自己咳嗽了——干脆面和希拉四足鼻子的位置更低,所以现在还没有不适。

沈毅飞虽然每次都能把泰迪推开,可是,只要他想要回到那些燃烧瓶旁边,放松了对泰迪的“驱赶”,大胖胖立刻就会扭回来,一屁股坐在沈毅飞旁边。

“你带着它们走!”这样两次,当第三次沈毅飞推走泰迪的时候,秦继旬站在了整理箱旁边。

只犹豫了半秒钟,沈毅飞一咬牙,推着泰迪离开了:“我们会走东边的出口。”

鸽羽龙还没有冲过来,现在是最好的撤离时机。尽可能远的把一家子带离死亡陷阱,才是最重要的,继续在这里犹豫下去,他们不是被龙吃掉,就是被火烧死。推着泰迪肉肉的肩膀,揉着它的耳朵,沈毅飞终于把泰迪把不甘不愿的带远了。希拉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沈毅飞和秦继旬,最终选择了跟上沈毅飞……胸口挂着的警长。

沈毅飞推着这个大家伙走了十几米,忽然发现小毛球干脆面不见了,着急的四下里一看,却发现在那个放着酒瓶的箱子旁边蹲着一个小身影。

秦继旬刚刚扔了个燃烧瓶,弯腰正要拿第二个的时候,也是一怔,他同样是刚刚发现了蹲在那儿的干脆面——干脆面白色的眉头紧皱着,乌黑的豆豆眼里映着火光,眼神和表情认真无比。

秦继旬揉了干脆面的两耳间的头顶一下:“快去追沈毅飞吧。”

干脆面呜噜一声,眯着眼睛蹭了蹭秦继旬的手,却依旧是蹲在原地不动——从秦继旬来之后,干脆面就和秦继旬越来越亲近,或许是因为秦继旬喂它吃果酱,并且帮它从沈毅飞的口袋里抢棒棒糖?

秦继旬扭头和沈毅飞对视,然后对着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干脆面就由他照顾了。沈毅飞点了点头,这只毛团精明得很,它留下同样也能照顾着点秦继旬。

沈毅飞在东边的出口通道等着,从他的角度能看见门口瀑布一样的雨帘,夜晚的丛林像是能够把所有有生命的都吞噬殆尽的恶魔的黑洞洞大嘴。夜晚的丛林总是比白昼更加危险的,更何况是下雨的夜晚。

泰迪甚至比刚刚站在火边的时候,表现得更加焦躁,希拉一如既往的安静的趴在地上,绿眼睛平静的看着沈毅飞。终于,脚步声响起,抱着箱子的秦继旬跑了过来,身后紧跟着的干脆面大尾巴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通道的火越烧越大了,短时间内没有东西能进来,不过,我们也得快点跑了。”秦继旬把箱子放下的时候有点喘,“呼……我闲的时间看来是太长了点。”

沈毅飞冲到了他身边,一是看看秦继旬是否安然无恙,二是他也需要这些酒瓶子做些“必要的事情”。但是刚凑近,沈毅飞就是一愣,因为那个放酒瓶子的箱子里多了个东西——沈毅飞盛放棒棒糖的糖罐子,一个棕色的大肚塑料罐,罐子里各类棒棒糖塞得满满的。

棒棒糖这种东西,一根两根看着体积挺小的,但是多了也是很占地方的,所以他们的应急背包里根本没有这些小东西的空间。有放棒棒糖的地方不如多放一袋盐,一块压缩饼干,或者总之其它的什么都好。

所以,虽然离开的时候,沈毅飞很留恋的看了糖罐子好几眼,但是最终却并没有把它带上。

但是,秦继旬却在这个时候,把糖罐子拿来了。

这个世上,有很多事儿,让人感觉起来是要比糖还更加的甜蜜的……

沈毅飞看着糖罐子舔了舔嘴唇,拧开盖子从里边抓了一把,塞进裤兜里,总共他手里就没抓多少,塞的过程中却还掉了一半。

秦继旬看着,也抓了一把塞进自己裤兜里。

两人相视一笑,沈毅飞把糖罐子放在了一边,拿出了一个酒瓶子。

“现在还要点火?”沈毅飞的这个举动可是有些让秦继旬不明白了。

“不是为了阻挡鸽羽龙,是为了让泰迪没有退路。”火还在走道里烧着,但是现阶段除了走道之外,超市的其他方向还都没见火苗。作为人,当然知道看不见不表示安全,火还在超市里乱窜着,等到看见火了,已经是极端危险的时候了。

但是动物不知道,熊可是超级护窝的动物,说不定过一会儿连沈毅飞阻止都没用,它就自己跑回去了。所以,沈毅飞就只能缺德一把,把回到超市的退路也点燃,让泰迪只能朝外走。

秦继旬也点点头,和沈毅飞一块儿把酒瓶拿了出来,点燃扔向了超市!

泰迪在他们背后一声咆哮,同时地面一震还有砖石碎裂的声音传来。沈毅飞赶紧停下了去拿第二个酒瓶的动作,转身回到了泰迪身边,他对泰迪已经是完全信任了,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泰迪看来是极端缺德,但还是走了过去,把泰迪抱在了怀里。

巨熊挣扎了一下,大概是想把沈毅飞甩开,但却没能成功。这次沈毅飞抱得太紧了,甚至都有些压倒他怀里的警长。警长咪咪的叫着探出头来,它的叫声惹得一直表现得过分悠闲的希拉,都立刻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瞪大了绿眼睛直盯着沈毅飞看。

但沈毅飞也只是略微把动作放松了一下,但还是抱着泰迪,摸着它毛茸茸的熊脸,甚至有两下不小心摸进了泰迪的血盆大口里,摸到了它的獠牙。但泰迪没有做任何伤害到沈毅飞的事情,沈毅飞也没一惊一乍的把手收回来。

秦继旬继续一个一个的扔着酒瓶子,玻璃的碎裂声,轰然的爆炸声,还有喷涌而出的赤红色火焰,就是它们的背景。

“好了。”秦继旬OK了,但是刚朝回走两步,就听泰迪一声低吼。

看来烧家之仇,泰迪是没朝沈毅飞脑袋上放,却记在了秦继旬账上了。

沈毅飞放开了泰迪,给了秦继旬一个无奈的笑。秦继旬耸耸肩,示意无所谓,他和泰迪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债多了不愁了……只要记着他们一熊一人别单独相处就好了。突然秦继旬感觉大腿山有什么东西在蹭着,低头一看,原来是干脆面正用前爪摸他大腿。

沈毅飞的脸立刻拉了老长,两个礼拜以来,他都看了无数次干脆面吃秦继旬豆腐了。而且就算是过了两个星期,沈毅飞也从来没觉得习惯过,毕竟他自己可是一直都摸不到,反而是每看一次都觉得自己的羡慕嫉妒恨与日俱增。

不过,现在当然不是他们玩玩闹闹的时候——不过他也是很记仇的,干脆面这个肥毛团的帐,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的!

“走吧。”后路被堵,就算是最不乐意的泰迪,也知道只剩下了离开超市闯进雨里这一条路。

大雨影响了视线,但也将他们身上的味道几乎冲刷殆尽。但是从,那些鸽羽龙表现出的智商看,沈毅飞怀疑它们很可能知道什么叫绕路。想要完全甩开那些讨厌的杀手,那除非是奇迹出现,现在,他们最好能找到一个比超市更适宜战斗的有利地形。

走进大雨里的时候,沈毅飞在心里想着,但刚跑了两步,他就拉住了秦继旬的手:“别走丢了!”在超市的室内感觉还不是那么严重,到了外边才能发现,雨声和雷声大得仿佛能把人的耳膜震破。

就算夜视的能力再好,几乎连成了线的雨滴,也大大干扰了视线,能见度也就是十几米之内。沈毅飞说话也必须扯着嗓子。秦继旬被握住的手只是略微一僵,就反握住了沈毅飞的手。

060

原本还埋怨着四天没下雨,只能浪费水洗澡的两个人,眨眼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而他们也就是走出了二十多米,沈毅飞忽然停下了,“干脆面,干脆面——,”

秦继旬和他手拉着手,前边开路的泰迪是个大块头,旁边跟着的希拉块头也不小,小刺和警长被他们贴身带着,只有干脆面,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刚叫了两声,沈毅飞就感觉腿上有拖拽感,低头一看,发现了一只……落汤的小熊猫。往常蓬蓬松松的褐红色长毛都不见了,现在都贴身湿哒哒的裹在它身上,让它看起来好像是无端端的瘦了一大圈,不过它肚子上的那一大坨肥肉也顿时显得越发明显了~

“呜呜~~”干脆面两只前爪紧紧抱住了沈毅飞的左小腿,仔细看,不止是毛,就连它的胡子也湿得耷拉了下来,看起来无比的可怜。

沈毅飞为了不让水淋进裹着警长的雨衣里,所以弯腰的时候姿势有些别扭。他歪着身子,对着干脆面伸出一只手,干脆面和他也算是长期合作形成习惯了,看见这只手,立刻就放开了沈毅飞的小腿,轻轻一跃,以沈毅飞的手为踏脚板,小心的不去碰裹着警长的雨衣,一路爬了上去。几秒后,它已经像个湿透了的面口袋一样,横在了的沈毅飞肩膀上。

秦继旬看着湿淋淋的毛团,又看了看沈毅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忍不住笑了。

——当干脆面趴在他腿上的时候,他还是能感觉到沈毅飞孩子气的羡慕嫉妒恨的,甚至有时候他确实是故意的。毕竟那时候,沈毅飞皱着眉头的表情很有趣。

不过,沈毅飞是头一个发现干脆面不见的,也是最着急的一个。干脆面真正遇到的事情,竟然连泰迪也没找,而是直接抱住了沈毅飞的脚……

秦继旬看着湿淋淋的毛团,再看看同样湿淋淋的沈毅飞,虽然是这么危机重重的时刻,但他又怎么能不笑呢?

“好了!”一家子总算是都重新到齐了,沈毅飞拍了拍泰迪的屁屁,表示要出发了——之前听见他叫干脆面,开路的泰迪立刻就停下了。

刚才着急归着急,家没了,泰迪显然还气着,被沈毅飞这么一叫一拍,立刻歪头嗷了他一嗓子。但除此之外,它也没再多的表示,重新扭过头去开路了。跟在泰迪的大屁屁后边,至少风不是那么大,路也好走些。希拉好似是特意的走到了另外一边,也帮助他们遮挡了部分风雨。

但是雨貌似也更大了,再加上风雨里剧烈摇摆的树木,此时此刻两个人在这种大雨里连东南西北都不分清,视线几乎完全被遮蔽住,除了身边的同伴,就算是几米外的建筑物,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一些朦朦胧胧的影子。

一步一步的在暴雨里跋涉着,小刺原本很贴心安静这个时候反而成了让两个大人担忧的事情,秦继旬过一会儿就小心的掀开雨衣,看看怀里的小家伙。小刺咬着他的长颈鹿,每次都对着秦继旬笑。相对于老实的小刺,警长则有点过分的活泼,总是在背包和雨衣里动来动去,沈毅飞一只手抓着秦继旬不放,另外一只手除了固定肩膀上的干脆面之外,还要不时的按两下,揉一揉这个小家伙。

突然,沈毅飞停下了脚步,不能寄希望于那些家伙追不上,而且在大雨里继续这么夺命狂奔下去也不安全,酒瓶子已经用光了,就算还有,在这种暴雨里应该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没有火焰的保护,暴雨里视线不清,又拖家带口的他们,在野外被大群的鸽羽龙围住就是死路一条。

不能跑了,只能战斗或者躲藏。但是泰迪带他们走的,貌似既不是烂尾桥,也不是黑龙沟的方向。走这么久,他们能看见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但店铺的隐蔽性比超市还要糟糕。也不排除店铺后边有居民楼,但是现在跑开去找,太浪费时间了,而居民楼的楼梯是否够宽敞,够让泰迪爬进去还是个未知数。

沈毅飞和秦继旬都没说话,但在逃命的同时,也一起在雨里努力的寻找着。突然,在十几米外的地方,沈毅飞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幢高耸的写字楼——好像有点眼熟?

又走近了一点,沈毅飞的眼睛一亮:“去那里!”

“……好。”秦继旬怔了一下,可立刻就点了头,头一个向着写字楼跑去。

沈毅飞跑到泰迪的旁边,摸着它的大脑袋。泰迪先是不情愿的吼了两声,但并没躲闪,接着沈毅飞抱着它的脖子,示意它走向另外一边,泰迪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沈毅飞要它跟着他走。泰迪摇晃了两下头,沈毅飞没想到,这次并不需要他像之前那么艰难的又推又抱,大家伙很自觉的就跟了上来。

一家子拖家带口的朝着写字楼里奔,希拉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这段时间以来的信任,让它紧紧的跟上了两个人类的脚步。

在沈毅飞决定去过找工作的那段求职时期,他曾经来过这幢写字楼。在这里还差点被骗了五百块钱。

而且除了差点被骗之外,他对这个地方还有几件印象深刻的事情。

这楼有二十七层高,四架电梯。他来这里的时候,四架电梯全部故障,他当时是自己走楼梯飞奔上了十二层的。当然,现在这些电梯都成了废铁了。

这里楼梯间的天花板够高,却很窄。泰迪去爬应该没问题,鸽羽龙虽然比泰迪苗条,但是两头鸽羽龙想要并排——它们那种连蹦带跳的前进方式,想要身体贴着身体前进,绝对是不可能的。每一级楼梯也都很高,当时他爬得异常费劲儿。泰迪的熊掌和希拉的虎掌爬着还算OK,可是鸽羽龙的那种三根趾的脚丫想爬楼,那可就要费“一点”劲儿了。

这里的楼层设计也不合理,大概是为了隔出更多的大大小小的办公区出租,所以走道很窄,又弯弯绕绕的,沈毅飞自认为方向感还不错,绕来绕去的在这里也迷了路。虽然现在有了气味的指引,鸽羽龙要追杀他们不大可能迷路,但是在这里它们的数量优势被最大的限制,它们想要纵跃,那么脑袋必定会撞上天花板,只有前冲一种攻击方式,而那种攻击方式,显然有很多方法限制。

只要利用得好,他们冲进这幢楼里并不只是被动的躲避,甚至能够反败为胜!?

“它们还有多远?”

“闻不到!”

两个人在大雨里一边跑向写字楼,一边交谈着。

“总好永远都闻不到味道。”沈毅飞的鼻子闻不到鸽羽龙,那么很可能对方也还闻不到他们,但是,还是那句话,不能心存侥幸……

写字楼是玻璃大门,不过和超市一样,现在大门上只剩下了门框,玻璃早已经粉身碎骨了。大门的旁边横着一个应该是从楼上掉下来的某快餐店的标志牌,不过是沈毅飞听都没听说过的快餐店。

一走近写字楼的大堂,温暖算不上,但完全干燥的地方,干脆面就立刻从沈毅飞的肩膀上蹦跶了下来。

两个人类看着围绕在他们身边湿漉漉的肥毛球,还有泰迪,希拉,忽然有了点儿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两大一小三个家伙,一块儿疯狂的开始甩起了自己身上的水!

秦继旬&沈毅飞只能同时:“……”这也算是逃亡路上短暂的乐趣吧?

不过,这些家伙挤在一起甩毛,貌似你甩我,我甩你,也就是把自己身上的水甩到了同伴身上而已……尤其是干脆面,貌似比在外边的时候看起来还“落汤”。

总算是希拉首先发现了这一点,放弃了恶作剧,自己跃到角落里去了。之后干脆面也离开,只有泰迪,还在一脸发狠的甩着水。两个人类知道泰迪这是在报复,倒是也老老实实的站在那,不过他们不是什么都不干了,两人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几个原本该支起,但现在歪在地上的商家广告给了他们一些信息:四楼的刘大夫(牙医)、五楼的王大夫(跌打大夫)、七楼的儿童英语班、十二楼的面试咨询(竟然还是沈毅飞当年差点被骗的那家)等等。

泰迪总算是不动了,两个人开始寻找起了楼梯间。

沈毅飞以为,他凭着过去的印象,会是最先找到楼梯间那一个。不过,显然在这里他的方向感再次变得糟糕了,他先找到的貌似是并没上锁的员工休息室,而且这里布置的还不错。所以,沈毅飞也不是一无所获,因为休息室里有一个自动贩卖机,里边还有些饼干什么的。

叫来秦继旬,用椅子砸碎了贩卖机的玻璃,矿泉水、饼干、几袋膨化食品,都是两个人的收获,而另外……衬着秦继旬没注意的时候,沈毅飞偷偷的捡了两个套套,飞快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061

沈毅飞知道自己偷藏套套的这种行为极端的……咳咳,猥琐。但是,下次再能看见这东西,就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而且,怎么说他也知道男人的那啥,咳咳,比较干涩,有套套的这一层双方都会好过很多。

——沈毅飞努力在表面上表现得专注而正常,但是在他心里,一个面红耳赤的小天使,正在用弓箭疯狂追打一个同样面红耳赤的小恶魔。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员工休息室里,找到了几盒方便面,大概是之前的员工剩下的。

以及各类清洁用品,金属棍的拖被他们带上,秦继旬还找到了两桶清洁剂——拿它们的主要原因是这上面写着1:50稀释的红色警告,浓缩到这种程度的清洁剂就算不是强酸,但也绝对是高腐蚀性的化学品了。

楼梯果然是沈毅飞记忆里的那样,又窄又高,住惯了宽敞超市的泰迪显然不太喜欢朝这种地方钻。沈毅飞和秦继旬只能是在后边顶着泰迪的屁屁,一边安慰一边鼓励着,让它朝前走。

就在他们为了泰迪忙得浑身大汗的时候,干脆面和希拉同一个姿势蹲在角落,一边舔着自己的毛,一边看着嗷嗷叫的泰迪,以及吭哧吭哧推着泰迪的两个人类——它们脸上的表情不是看好戏就怪了。

幸好泰迪也不是真心反抗的,否则就靠它那个身材,它那个臀围……绝对不是两个人类扛得住的——就算是两个变异的人类也绝对不能扛得住!对峙了大概五六分钟,沈毅飞身上的汗水都快把雨水冲刷干净了,他正还像刚才那样,用力的朝前推着呢,忽然肩膀上抵住泰迪屁屁的那种软绵绵的触感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骤然而起的变化,差点让沈毅飞扑倒在地,他摔坏了没关系,要是把警长砸个好歹可就坏了,可又不敢转身,背上的背包里可有不少易碎物品,只能猛的一伸胳膊,按住一级楼梯,把自己撑住。

手还没碰到台阶,沈毅飞的眼前就闪过了秦继旬——他骨头可还没好利索呢。

“胳膊没事吧?”还没等沈毅飞有其他的反应,秦继旬关心的声音的就从侧上方传来。

“没事。”沈毅飞顿时一放心,胳膊一撑从地上站起来,沈毅飞对着秦继旬活动了一下手腕,“一点事儿都没有,你呢?”

秦继旬笑了一下,这地方比超市的安全通道还要暗,丝毫光亮也没有,秦继旬为了在黑暗中将周围的环境看得更清楚,秦继旬此刻的眼睛是金黄色的,深邃柔和得让沈毅飞几乎沉醉:“我正好脚下有些打滑,想换个角度。谁知道刚挪开,泰迪就朝前走了,所以也没事。”秦继旬眨眨眼,他是用极轻松的语气说的,可是说到后来,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紧张了,立刻歪头躲闪了一下沈毅飞的眼神,“好了,泰迪已经走了,咱们也不要闲聊了。”

刚才的泰迪,无论两个“单薄”的人类怎么努力,都是动也不动一下,但现在,却已经可以说是自己欢脱的朝上爬了。连带着跟在它身后的希拉和干脆面一块儿,这几位毛茸茸的家人,刚才还因为逃亡而紧张,貌似现在却已经把爬楼梯当成了一种游戏?

反倒是跟在后边的两个人类,渐渐的竟然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去了。

到了四楼的时候,沈毅飞忽然停了一下:“我离开一会儿,你们先上去。”

沈毅飞记得牙科大夫在四楼,跌打大夫就在五楼。

虽然是牙科大夫,既然是独立经营的牙科大夫,那么以沈毅飞自己看医生的经历,想着他那里可能止痛、消炎类的药物应该还是有的。尤其是消炎的药物,虽然用不了多久就要过期了,但谁知道他们在这个“用不了多久”的期间会不会需要呢?

跌打大夫,药酒和膏药不会少吧?秦继旬刚才虽然因为脚滑而躲过了泰迪的恶作剧——泰迪绝对是故意的,别看那家伙肥肥胖胖的,但是智商绝对很高。但是他可绝对不是脚滑,一路上楼,沈毅飞注意了好几次了,秦继旬要么是用左手搓着左小臂他断骨的位置,要么是探进怀里按着肋骨。

背着那个超级大的应急包和小刺跑这么远的路,还加上淋雨,沈毅飞用耳朵想也知道他还没痊愈的骨头开始抗议了。而且不只是秦继旬自己,沈毅飞觉得无论是他还是小刺,在这种超市的环境下,得上关节炎之类疾病的可能都是非常大的。

“你可以确定安全之后再去。”秦继旬立刻就想明白了沈毅飞要去做什么,一把抓住了他胳膊,“我也觉得有些东西确实有那个需要,但是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

“谁知道我们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变故呢?”沈毅飞拍了拍秦继旬的手,“也可能是人家锁门呢,有危险,或者发现锁了门我立刻去追你们。”

“如果我们都没法下楼了,那你认为,就算你拿到了那些药物,我们还用得了吗?”秦继旬却依旧没有放手。

“也可能是那些东西被鸽羽龙弄坏了呢?和泰迪上去吧,你也知道我虽然有时候比较优柔寡断,但是下定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沈毅飞在某些事上考虑得很多,甚至会让人以为他是个深思熟虑的谨慎派,但实际上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旦认准了,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热血行动派了。

秦继旬叹气,无奈的放开了手,沈毅飞转身把咪咪叫的警长放在了希拉的面前,看着希拉叼起警长,他站起来就跑没影了。秦继旬追了一步,玩上瘾跑不停的泰迪的咆哮声从楼上传了下来,最终秦继旬只能无奈的继续跟上去。

沈毅飞也是幸运,没跑两步就看见了一个“刘大夫”的指示牌,看来牙医不少赚,都能在这里安装指示牌。顺着牌子一路朝下跑,他路上还顺了一把封在玻璃里面的消防斧——过去路过这样的“火警”玻璃箱,他总有种想摸摸里边的斧头和消防栓到底是什么感觉的冲动,但因为要那么做就得把玻璃箱砸了,而一旦砸了玻璃箱,事情就大条了,所以……

现在愿望达成,沈毅飞却一点欣喜的感觉也没有,反而有一种极端酸涩的无奈。

牙医诊所的木门锁着,消防斧果然是名不虚传,两斧头就把门破开了。沈毅飞在这里顺利的找到了他要的消炎与止疼的药物,还有包扎用是纱布,虽然知道过了这么久,早就不是无菌的了,但有至少比没有好。

然后是五楼的跌打诊所,和四楼都是木门的情况不同,沈毅飞一路跑,一路见到的那些他不认识的不知道干什么的公司,用的全都是那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全钢铁防盗门,如果王大夫的诊所也是这样,他想进门还真的“有点”困难。除非是重新回到一楼,看看物业的柜台那里,有没有备用钥匙?

又或者他也可以跑回三楼,从楼下翻上来?就算是冒险也值得了,现在这种环境下,如果真得上风湿或者关节炎之类的慢性病,之后不管他们何去何从,可都是够受的。

不过,沈毅飞忽然停下了脚步,之前一直干净整洁的地面,变得杂乱和污秽了起来,有人的脚印,还有从另外一个方向延伸过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拖拽而过的污迹,脚印和痕迹,不只是有陈旧的,竟然还有很新鲜,甚至是依旧湿润的痕迹。但具体是什么的脚印,被拖拽的痕迹弄得模糊了,沈毅飞半吊子的追踪术认不出来。

半跪在地上,捻起一块污迹,凑近鼻子,就算是沈毅飞的嗅觉,也闻到了一阵血腥气。

沈毅飞站起来,只是犹豫了片刻,就重新迈开了脚步,但是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许多,脚步也轻了许多。

眼前又是一个指示牌,眼看着前边就是527,王大夫的跌打诊所了,沈毅飞的脚步停了下来。指示牌周围的墙壁上污渍也变得越来越多,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原始人,沈毅飞很确定,那写暗褐色的痕迹是血迹……

沈毅飞庆幸之前把警长交给了希拉,让他可以在此刻毫无限制的战斗。能在这地方,还是四楼这么高的地方安家,这里的野兽不会是体型太大的,沈毅飞现在也不是初来乍到,看见两头狼就吓得打哆嗦的菜鸟了,更何况现在有了真正的利器——消防斧。

把脚步放轻,沈毅飞向着527走去,地上拖拽的痕迹也一路延续着,同样是向着527的方向,空气中的恶臭味道也越来越浓烈。

“吧唧。吧唧。吧唧。”从527传来的进食的声音,说明这里的主人正在家……

“王大夫跌打诊所”的牌子还依旧牢牢的钉在门框上,从沈毅飞的角度,能从那扇敞开的门上,看到许许多多的血手印——只有人管自己的前肢叫手……甚至其中的一个还是略新鲜的暗红色,血迹也正在朝下滴落着。

062

那里边的东西吃的是人,就在距离超市还不算太远的地方,曾经还有其他的人类居住,沈毅飞感觉有那么一瞬间的混乱。

忽然,进食的声音停下了,

除了偶尔从外边传进来的雷声,这个楼层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沈毅飞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引起了里边那不知道是什么的野兽的注意,他贴着一边的墙壁,略微蹲低身体,继续向着527前进,同时小心翼翼的把背包解了下来,靠墙放在了地面上。如果要动武,背着这个东西既不方便移动,也有可能打碎包里的一些易碎品。但是放远了他担心出现特殊情况来不及背上逃跑,放近了又担心打斗的时候弄坏里边的东西,这个距离应该是正好的。

包刚放在了地上,沈毅飞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的声音,极像是人类穿着湿透鞋子的脚,踏在地板地面上的声音。或者,正在进食的不是野兽,而是人类?

沈毅飞心脏一紧,但随着兴奋生气的还有对未知的谨慎和怀疑。因为不只是活人,他想起来秦继旬说的那些至今为止他只有耳闻的套着人壳子的东西——虫尸!秦继旬还说过虫尸不会攻击变异的人类,但是,对于那种异类的下意识的厌恶与敌视,让沈毅飞依旧对它们心存敌视。

他握紧了斧头,不管对方攻击与否,一旦确定对方是虫尸,沈毅飞对于砍死它或者它们没有丝毫的内疚。

然后……一只满是泥垢和结疤,正朝下滴着血液的人类的手,扶在了门框上,短短一秒之后,一张人的脸探了出来。

人?不!不是人!

那“人”眨了一下眼睛,但却不是正常的上下眼皮闭合,它的上下眼皮依旧是僵死着不动的,而是正常的人绝不该有的左右眼皮合拢了一下,接着它猛的张开嘴,发出一种类似于“咔咔!”或者“咳咳”的像是咳嗽却更麻木的奇怪声响,同时,一对仿佛蜘蛛螯枝一样的东西从它的嘴巴里探了出来,把它的嘴巴大大的撑开。

靠!

真看见可是比听说的时候更恐怖啊!有木有!

奇形怪状的东西沈毅飞如今也见得不少了,但是毕竟那些东西都没有“人样子”,现在见到了虫尸……如果是还没遇到秦继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沈毅飞,绝对是惨叫一声抱头而跑。

不过现在,他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和扭曲(以人类的观点来看)不等虫尸反应,沈毅飞的斧头已经劈了过去。

虫尸很像电影里的丧尸,但却从根本上与丧尸不同。因为丧尸是死的,而虫尸是“活”的。

除了脑部之外,丧尸是不怕身体的其他部位受到伤害的,它本来就死了。虫尸对身体的却还有着一定的依赖性,它大概是没有痛觉的,可如果脏器和骨骼破损严重,它脑部的寄生虫就会爆脑而出。

因为虫尸是寄生虫,它需要这个身体本身健康,有活力,才能从中获得它自己活下去的营养。

可同时,虫尸也有丧尸没有的优点。就算是电影里,也只有一些特别的丧尸可以进化,但所有的虫尸却都可以变异。影响它们变异的只有时间的长短,虫尸存活的时间越长,也就越强。

沈毅飞斧头直劈对方的脑袋,但是,头一次用这种重兵器的沈毅飞,显然还有些不太那么会控制。虫尸探出门外的部分也太少了点,只是一缩,虫尸就缩回了527室内,沈毅飞也没能来得及跟上继续攻击。

用最快的速度靠向了另外一侧的门框,沈毅飞用余光小心的朝内看去,他能看到跌打诊所那一侧的布置,有玻璃已经完全破碎的柜子,里边已经空无一物。但还有两个全金属的柜子,除了上面和门板一样满是污秽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剩余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是家具的残骸,混着泥浆、骨头、腐肉之类的烂七八糟的东西。看这些就能猜到,这里到底为什么这么臭。

就算也做了不短一段时间的刽子手了,沈毅飞突然看见那“一锅粥”一样的室内装潢,还是有一种强烈的呕吐感。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一头已经开膛破肚,内脏只剩余一些碎肉的蜥蜴的尸体。

“嘀嗒……”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地上。

甚至来不及抬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毅飞第一时间脚一蹬地,向前扑出,落地后立刻向侧前方翻滚。就算途中撞上了什么,又或者身上粘了什么,现在这时候,怎么可能顾得上。

而在他的背后……一个黑影几乎是擦着他的头顶,窜到了门外……

沈毅飞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贴墙站好,此刻他已经翻进了527室内——朝后翻必定撞上墙,起不到躲闪的作用。两张床脚大概是固定在地上病床横在另外一半的房间里,床上只剩下了比地面干净不了多少的金属板,床垫、被单和枕头已经不知去向,床侧面有一扇玻璃全碎的门,地上倒着一个已经无比残破的假人模型,门里边原本应该是洗手间。

有窗户的那面墙,整整一排都是齐着窗户高的矮柜子,有的柜子敞开了,里边只剩下了些小零碎,有的柜子锁头还挂在上面,看来是一直都没有被打开过,里边的东西八成还是完好的。

沈毅飞靠着的这面墙,他的旁边是一个洗手台,洗手台的旁边则有一扇紧闭的木门。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的地面上满是玻璃和碎瓷,还有一种药酒的味道,虽然已经被腐臭味压制得几乎闻不出来了,但当沈毅飞的鼻子可悲的适应了那种臭味,就能够闻到药酒的味道了。

他只是最粗略的眼睛一扫而过,大概整个过程半秒钟都不到,沈毅飞并不敢让自己的视线离开大门的时间太久。

秦继旬虽然曾经说过虫尸不会主动攻击变异者,但在被变异者主动攻击后反击,当然是必然。不过,沈毅飞并不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他和秦继旬谈论虫尸的时候,也一样赞同,遇到这种东西必定抢先攻击。

毕竟,他们对于虫尸的认识非常非常的少,遇到它们的时候,必定要先手攻击,宁肯攻击失败让它们反击。也不能错误的认为这东西对自己无害,被它们背后攻击。毕竟这东西不同于野兽,野兽和人还能共存,但是人和虫尸,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天敌。

把呼吸放稳,沈毅飞的眼睛专注的看着门口。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理,但是对方显然能无声无息的爬上房顶,但不管它爬得多高,如果想进来,这地方也只有一个门而已。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不是动物的声音,是人,就是发音很奇怪并且僵硬。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听见这种声音,沈毅飞很可能会以为这是什么人遇险了。但是现在只是感觉更加的毛骨悚然,虫尸不会说话,但是看来它会叫。

沈毅飞不知道它这么叫是为什么,他只是双手握着消防斧,让它处于一个沈毅飞自己最舒服的位置。

但这次,虫尸没大头朝下的从天花板上爬进来,它是直立着的,用自己的双脚“走”进来的。它的脸上,果然除了两只眼睛仿佛抹了深色眼影,以及下半张脸糊满了鲜血之外,和活人毫无区别。

就算刚才初见它的恐惧还印在自己的脑海中,但是沈毅飞还是有有了那么一会儿短暂的迟疑——再怎么狰狞,此时此刻这也是个人样子。就算沈毅飞他已经勉强算是个合格的猎人了,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刽子手。

虫尸却比沈毅飞干脆得多,走进门的瞬间它就朝着沈毅飞扑了过来,它伸向沈毅飞的双手也依稀还是人手的模样,比如指头还是五根,但是这次沈毅飞看得更清楚,这双手上长满了黑色的短毛,或者说是短刺?还有一个个并不是污泥的青黑色凸起,是疣癣一样的疙瘩。说是一双鬼爪子更适合这两只伸到沈毅飞眼前的东西。

或许该谢谢这只虫尸,它的干脆,也让沈毅飞真正的认清了现实,驱赶走了他心中的最后那点犹豫——有人样子的也不是人了,它是虫子。抡起斧头,沈毅飞干脆无比的劈向了这双爪子,他要宰杀它,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

虫尸貌似是知道斧头的厉害,它的爪子立刻躲开,但却张开了嘴巴,恶心的螯枝再次伸了出来,把它的嘴巴撑到最大,同时另外一根“管子”伸了出来。沈毅飞还要乘胜追击但是看着这么一个大概是秒住了自己的东西,第一反应还是赶紧躲开——未知永远是最让人烦躁和无奈的。

果然,他刚刚侧身躲开,就有什么东西从虫尸的嘴巴里喷了出来。虽然没击中沈毅飞,但是那些液体落在地上后,地面上那些黏糊糊的“装潢”立刻发出了“嗤嗤”的声响,同时冒出了白烟……

063

只听见声音就知道这些液体绝对不是好东西了,更糟糕的是,虫尸这种腐蚀性液体的喷射能力,竟然还不是一次性的。它扭过头,朝着沈毅飞看来……

沈毅飞再次扑在地面上,虫尸喷射的液体大部分落在了地面上,但沈毅飞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背后落上了几点“水滴”,这东西到身上的感觉先是凉,接着是热。但他来不及检查那到底是不是虫尸的腐蚀液,只是抓住了他之前看准的一个原本属于某个小柜子的破柜门。不是很顺手的抓着柜子不大的圆形把手,现在一盾牌一斧头,沈毅飞正式化身“狂战士”。

但他毕竟没怎么练过这种“双兵器”,尤其还是这么不趁手的双兵器。盾牌很轻,斧头相对来说又比较沉,两样东西不太平衡。斧头不管怎么说原来也是武器,盾牌则太轻了,而且盾牌遮挡住的不止是虫尸喷射出的腐蚀液,还有沈毅飞自己的视线。

沈毅飞朝着虫尸的方向挥舞着斧头,这次他感觉斧头的砍中了什么,同时虫尸发出了“呃呃呃!”的叫声。但是沈毅飞没能再接再厉,盾牌上先是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接着猛地一沉,沈毅飞甚至没来得及和虫尸在盾牌的两边角力,盾牌就显示出了它只是一扇破柜门的脆弱本质——它被虫尸拍碎了。

沈毅飞的身上,被飞溅的木片击中,有些疼。但更糟糕的是,他在看见虫尸那张脸的第一时间,就必须闭上眼睛!这次,他甚至连闪避都来不及。

下一秒,果然有冰凉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脸颊上。沈毅飞心里一沉,却明白不管那些液体是什么,现在慌乱逃命只有死得更快。那不如和虫尸拼死一搏,反而更有生机,刚才买的纱布一会儿就有用了——毁容之后裹脸上,别吓着秦继旬。而秦继旬,应该也不会太在乎他长相。

虽然想的挺多,但是沈毅飞的动作一点都不慢。不需要太灵便的耳朵,就能听见虫尸“呃呃!呃!”叫着朝他飞扑过来。它的叫声以及爪子抓来的破空声,已经让沈毅飞知道了它的动向。

与此同时,更多的液体向着沈毅飞的头部喷溅了过来,耳边满是嗤啦嗤啦的声音,但是沈毅飞把这些完全忽略掉了,他对自己唯一的保护就是紧闭着双眼,其他的,甚至连思考都已经成为了一种浪费时间的事情。此时此刻,沈毅飞将自己的所有行动全部都交给了本能来主宰。

“砰!”他用最大的力气抬脚向前踢出,很明显踢中了什么,虫尸的叫声同时戛然而止,但它在粘腻地面上后退的声音大得就像是大象在打鼾。然后是“吧唧”一声,与沈毅飞缠斗,让他在地面黏着的那些污渍,让它没办法行动无声了。

沈毅飞大踏步的左转,左脚蹬在地面上,右脚抬起重踏在了按摩床上,借力窜去,然后挥舞起了斧子!又有液体喷在了他身上,沈毅飞的斧子却很遗憾的落了个空。但落回地面,沈毅飞依旧也没有片刻的犹豫,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向玻璃柜的方向,中间还迈过了倒在地上的模型。

他依旧是紧紧地闭着自己的双眼,但是无需视力,他的大脑里清楚的印记着之前那短短的几个瞬间,他所见的527到底是什么样的。而且他的耳朵忽然变得灵敏起来,当然只是相对于过去的他自己而言,很显然依旧无法和秦继旬相比。但这在这个不算太宽敞的室内就已经足够了。

他能听得见,听见虫尸来去的声响,要怪就怪它自己还穿着脏兮兮的人类的衣服吧——就算是有雷雨的巨大噪音,只要专心,就能够要听见虫尸的动静。但是虫尸不停的在这个房间里房顶地面上上下下的跑来跑去,沈毅飞几次攻击,虽然击中了什么,不过应该都并没对对方造成重伤。最明显的,就是那家伙依旧在房顶上爬来爬去不下来。

沈毅飞猜测,虫尸大概是想要等着“猎物”被侵蚀中毒而死之类的,所以才并不急着反击。而且它的速度比沈毅飞快上一线,以至于沈毅飞就是没法一击毙命。

得在攻击时打出提前量——沈毅飞的大脑里闪过这样的话,但实际上在他读出自己的大脑所传递的意思之前,他的身体已经跃起,手抓着一直系在腰间的投石索,向前扔了出去!

投石索没有击中虫尸,只是让它重新跑回了按摩床的上方而已——沈毅飞已经先一步等在哪里的方向!

“噗!咔!”这是沈毅飞的消防斧,先是虫尸的皮肉接着和它的某几根骨头彼此相遇时发出的声音,“嗙!”这是虫尸跌落在地的声音。

“呃呃呃!呃呃呃呃!”虫尸刚落地就从地上弹了起来,直冲向了沈毅飞。它的侧腹部流出殷红的鲜血,就好像它真的活着,当这些血落在泥泞里,和那些污秽混在一块儿,立刻发出了该有的腐臭味……

沈毅飞并不退却,反而迎向它,同时从地上捞起了一样东西。虫尸的爪子快速的刺过来,但它刺中的却是被沈毅飞从地上捡起来的模型的一部分。沈毅飞另外一只手提着的斧头,在虫尸拔不出自己爪子的同时,一斧头皮上了它的脖子!

那是很沉重的一声响,但是虫尸的颈椎竟然没有一斧头被砍断,血虽然喷了沈毅飞一身,但是斧头同时被卡住了。沈毅飞用力拽了一下,竟然没拽出来,反而听见虫尸另外一只爪子朝他戳来。用不了武器,就用手,沈毅飞干脆的松开了斧头和那个破损的模型,一拳头打在了虫尸脸的位置——不知道打到了什么,那个手感就算让完全战斗状态,不思考其他东西的沈毅飞,也有一种从指间麻到脚底的感觉……

虫尸被击打得应该是向后仰去,它嘴巴里一直不停的叫声停止了下来,那只戳过来的爪子也戳偏了,擦着沈毅飞的脸颊过去了。

麻归麻,沈毅飞两个拳头轮流的用着最大的力量揍着虫尸的脸。连吃了几下重击的虫尸竟然不闪不躲,反而扭着插了根斧头的父子,成功躲开了沈毅飞的拳头。可它并没有逃跑,嘴巴里的腐蚀液大量的喷出,几乎是给沈毅飞洗了个头。同时虫尸看起来歪歪扭扭不好把握平衡,但实际上无比成功和迅速的转换了个方向,从侧面猛的一个前扑!

那根总是向外喷东西的“吸管”缩了回去,但是螯枝依旧大撑着它的嘴巴,一对森白形如铲子的大牙,从它的嘴巴里伸了出来。

不过,沈毅飞的反应却比它更快,他站在原地看似没动,实际上提起胳膊,不用拳头,而是手肘向后,扑来的虫尸就像是把自己的后脑勺自己送给沈毅飞的手肘一样,结结实实的吃了一记肘击。顿时从前扑,变成了头向下的“鞠躬”,它的额头则不偏不倚撞上了沈毅飞提起的膝盖!沈毅飞的膝盖和虫尸的头盖骨来了一个直接的碰撞!

一下之后,沈毅飞揪着虫尸黏糊糊的头发,又来了第二下!第三下!而第四下,是沈毅飞揪住了虫尸粘腻脏污的头发,撞击在了墙面上!

“嘭——!”

但是正要继续第五下的时候,忽然沈毅飞手上一震,但不是虫尸跑了,而是虫尸的头盖骨整个爆裂了开来……

“爆脑而逃”四个字浮现在了沈毅飞的脑海中,嗡嗡的翅膀扇动的声音一路向着门的方向而去,但是速度并不快,而且位置很低。沈毅飞追上两步,朝着那个方向踢出一脚,感觉踢中了什么很软的东西,对面墙壁上也响起了“啪叽”一声,然后这个房间就彻底的安静下来了。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追过去——正好是按摩床的地方——蹦上床,果然第一脚下去,软囔囔的东西还在蠕动着反抗。沈毅飞明确感觉到了踩爆了什么,对着那东西又连踩几脚,等到脚底下的东西别说动,连一点点存在感都没有,应该是被彻底踩烂了之后,沈毅飞才从床上蹦下来。

沈毅飞深呼出一口气,接着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抓着虫尸的头发呢,或者说连着头盖骨的头发……扔了手里的东西,沈毅飞拍着手恶心了一小会儿。

嗤啦嗤啦的声音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了,但放松下来的沈毅飞感觉身上有点不对劲,身上那些被腐蚀液溅落的灼热感依旧存在着,毕竟到后来除了闭眼之外,他根本连躲闪都没有躲闪。伸手一摸,才发现他的上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光礻果着了,至于原来的龙皮背心和t恤……他只在腰间摸到了几块破布。

但是沈毅飞的手一碰触那些破布,立刻又是“嗤啦嗤啦”的声音响起。

他捻捻手指,手上有一种异样的滑腻感,但是触觉正常而且能够感觉到温度,这说明他这不是三度烫伤,那种神经都坏死,所以一点痛觉都没有的糟糕状态。那么他这是……

064

在不长的时间内,衣服都破损成这样了。低头看鞋子,还是别看了,已经面目全非了,不过竟然坚持到了战斗结束,这双鞋也是够强大地。

这说明这些液体的腐蚀性就算比不了强酸,但也查不了多少了。而虫尸在使用腐蚀液的时候,显然也充满了信心——那东西的实际战斗力,其实还没有鸽羽龙强呢,速度快,爪子也够尖利,但是抗打击能力太弱,它能安安全全的独自生活到现在,腐蚀液绝对立下了大功。

但是,为什么衣服甚至龙皮全都报废了,他本人却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沈毅飞站在那儿,接着他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貌似……从他来醒过来到现在,确实还没受过伤呢。

还有以第一次和泰迪见面的时候,他被那个大胖胖咬着,从超市门口一路拖进窝里,那时候地面上都是各种的垃圾碎片,塑料、木头、金属和玻璃。那一路上他也感觉有些疼,但是到了窝里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完好无损。

其实当时他就感觉奇怪了,但没朝变异的方向上想,只是以为自己运气好而已……还有救了小刺回来,他衣服上都有刺,身体上却两个痕迹都没有。但是那时候,灰太狼看都没看小刺一样,是不是不只因为看他的面子,还有它们也觉得那团灌木“棘”手?

难道我现在变得皮厚无比了?沈毅飞摸摸自己的脸,但是触觉,以及对于冷热的感知,和过去相比没什么不同……

沈毅飞深吸一口气,准备先把这件事放下,有空了再和秦继旬一块儿研究。他现在首先得想法子把自己擦擦干净,否则还是没法睁眼,毕竟皮厚了,不代表角膜也厚了。另外带了一身不明液体,别说是回去找自己那一家子,就连放在走廊里的背包他都不能去拿回来,否则背一半,背包里的东西就都别要了。

知道这房间里连条窗帘都没有,但他记得这个房间里,还有一扇紧闭的木门,门上面甚至连污迹都少。他走过去,希望里边有可以使用的布料。摸到了门,沈毅飞拧动了两下把手,门没锁,被他轻易的打开了。

一股极端浓烈的樟脑的味道冲入了鼻腔,沈毅飞皱了皱鼻子,但同时倒是挺高兴的,因为有樟脑,说明这里有着需要防虫蛀的衣物。他抬起右手,顺着右手边的墙壁,开始摸索着前进。

没两秒,他的手没摸到什么,腿倒是踢着了个椅子腿之类的东西,但椅子很沉,可能上面有东西。朝下一摸,凭手感能分辨出来是毛巾。沈毅飞抓起来才感觉到从大小来说,这应该不是毛巾,而是大浴巾。但现在也顾不了到底是什么了,拿在手里就是一通擦,“嗤啦嗤啦”的声音顿时显得这个安静的空间无比的吵杂,他现在感觉和面对虫尸的时候一样瘆人……

大浴巾没多久就烂掉了,幸好这地方大浴巾不少,而且还很大,沈毅飞一条一条的拿着擦拭。

等到“杂音”没有了,沈毅飞的身上也再也感觉不到那种灼热感,他才停下动作。有些紧张的,慢慢的睁开眼睛……没事,没有刺痛感,沈毅飞顿时松了一口气。

眨眨眼,打量着这个应该是更衣间加储藏室的小房间,他所用的大浴巾是横摆在一条矮桌上的,矮桌的另外一边放着的则应该是浴袍。不过现在不管是大浴巾,还是浴袍都被沈毅飞消耗一空了。

正前方还挂着几件白大褂,一条女式围巾,还有一件深棕色的帆布夹克。沈毅飞把夹克拿了下来,想了想,白大褂和女式围巾他也全拿走了。除了衣服,和几乎被沈毅飞消耗一空的毛巾之外,这里剩下的就是一些清洁用品了,沈毅飞看了看并没动。

夹克沈毅飞直接穿身上了,虽然是春秋款的夹克,但是下雨的晚上气温降得厉害,沈毅飞不穿虽然不觉得太冷,但穿上也不会觉得热。白大褂沈毅飞拿着,准备一会儿用来兜找出来的药品,围巾是用来系白大褂的,而且他们带出来的普通衣物太少,能找着一件最好就带上一件。沈毅飞的目标,就是那些个柜子。

从更衣间走出来,亲眼所见的527室内的情况,比沈毅飞之前看见的还要混乱得多。人体模型比他头一次看到的时候破碎得还要彻底,和死去蜥蜴的残肢混合在一起,让地面上的原本就乱七八糟一团的“黏糊糊”变得更加的恐怖。虫尸的无头尸体就横在这一团的中间,兀自淌着血。

斧子就在虫尸的身体底下,沈毅飞把斧子翻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咧咧嘴,要不然没砍断虫尸的脖子呢。原本锋利无比的消防斧,斧刃都已经变钝了,原本该是光亮平滑的金属表面,现在坑坑洼洼的,就像是被什么腐蚀……

确实是被什么腐蚀过,虫尸的腐蚀液,他确实记得斧子也沾上了不少。沈毅飞忍不住有种牙疼感,如果不是他比较特别,现在大概化得骨头都不剩了。毕竟人的血肉之躯,可是绝对比不了金属与木头的。

其中一张按摩床上,有一大团青绿色的不明无比。

还有大概是之前的注意力太过集中,他没有意识到这房间里的味道再次改变了。现在是一种腐臭味、烤肉味、酸的气味,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味道混在一起的一种味道——幸好来的是他,如果是家里的其他几位,别说打架,光是这味道,就得让鼻子灵的家伙们当场壮烈了。

沈毅飞摇摇头,他花的时间应该已经有些长了,要尽快完事。

打不开锁,沈毅飞就直接拆门,斧头钝归钝,但用来砸锁还是很趁手的。没一会儿沈毅飞就离开了527,本来就大的登山包顶上还用女士围巾系着个裹着东西的白大褂,同样找回来的投石索却已经坏掉了,不过这东西没多少技术含量,随时都能重新做。

钝斧头被他拎在手上,以防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发生。沈毅飞感觉,现在这些已经人去楼空的建筑物,就像是那些冒险小说里的洞穴,只要进洞,就会发现不同的怪物,或者是朋友,当然,也会掉宝。

沈毅飞小跑着朝着楼梯间跑去,在这个过程中倒是没什么危险,但是楼梯间里从上而下传来了,让他担忧不已的嚎叫声——泰迪的,希拉的,还有鸽羽龙的。

沈毅飞加快了上楼了速度,他倒是不担心跑过楼层,一方面是那些嚎叫声,另外他也早就和秦继旬商量好,如果发生什么事,大家分散开,那就用小刀在门上或者墙上做记号——最简单的那种记号,划个大大的井字,然后在井的上下左右写箭头,表示前进的方向。听着声音前进的同时,沈毅飞也注意着这些标记,他很确定一路上并没看见任何标记。

跑到了第七层,沈毅飞有点放心了,他听得出来,泰迪的吼声并不是暴躁和愤怒的,实际上应该说,它玩得高兴时,才那么叫的——别看泰迪块头那么大,一旦玩性上来,它可是非常的不管不顾的。

之所以沈毅飞这么肯定,因为他自己可就是泰迪最爱的玩具之一……有事没事把他拨弄过来舔两下之类的,每次沈毅飞被它舔,都有一种是不是自己的棒棒糖吃多了,遭报应之类的错觉~

正无奈的想着,沈毅飞突然停下了脚步,鸽羽龙那种极有特点的刺耳的嘶叫正从极近的地方传来,很可能就是楼上!

又要开始战斗了?

沈毅飞眉头一拧,上楼的速度没放缓,反而更快了。结果刚到八楼,正要转身他就立刻退回来了,一头鸽羽龙从楼上一路翻滚下来,撞开了八楼出入口的门,直接滚进八楼去了。

“吼——!”泰迪为胜利欢呼的声音传来,大概也就是和他还有两三层的差距。沈毅飞一喜,却并没立刻上楼,而是冲进了八楼,那头鸽羽龙刚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还踉跄着,大脑袋晃来晃去,显然依旧晕着。但在看见沈毅飞后,立刻昂起头发出威胁的嘶叫,继而张开大嘴,整个身体箭一样的朝着沈毅飞就直冲了过来。

背着包,沈毅飞的动作却和头一次鸽羽龙时一样迅速和准确,甚至可以说是更加的迅速和准确。

沈毅飞轮着斧头,没用砍的,而是用斧子面横着拍重了鸽羽龙嘴巴的嘴巴上。还张着大嘴的鸽羽龙,脑袋立刻就歪到一边去了,刚才就晕晕乎乎的它,这下脚步就像是走起了醉拳。沈毅飞前冲跟上,斧头又是砰砰两下,拍在鸽羽龙的脑袋上。

这下它可是完全晕掉了,沈毅飞另外一只手把一只插在背包侧面的自制短矛已经抽出了,一矛朝着鸽羽龙的眼睛插去!可是晕眩在这个时候救了鸽羽龙一命,它的略微歪了一下,毫厘之差,沈毅飞的短矛只刺瞎了它的眼睛,在它的眼眶下面留下了一道白痕,但它却依旧活着。

065

鸽羽龙因为疼痛而张开大嘴摇摆着脑袋疯狂的嚎叫着,血顺着它的脸颊流进了它自己的嘴巴里。

沈毅飞朝着鸽羽龙瞎掉的右眼的方向略退了两步,这个家伙的行动让他没办法去做第二次近身攻击,需要稍等一会儿。

“砰,”一声门响,时机来了,但却不是沈毅飞的。又有两头鸽羽龙从门外冲了进来。

追着这头滚进来的鸽羽龙,因为沈毅飞的想法是在不知道鸽羽龙有多少的情况下,能杀一头就杀一头。不过现在既然是三头……还是能杀掉,沈毅飞挑挑眉,不过就需要用点策略了。

新进来的两头鸽羽龙反应极端迅速,看见了沈毅飞立刻嚎叫着张开大嘴向他冲来,它们的叫声提醒了那只瞎眼的同伴。它停下了狂躁的咆哮,也将头扭向沈毅飞的方向,瞪着仅存的一只眼睛,冲了过来。

“砰!!!”独眼的鸽羽龙距离沈毅飞最近,它冲的也最快,不过它好像忘了,刚才是谁揍得它晕头转向的。它没吃到鲜肉,而是再次迟到了铁斧。这次沈毅飞换了个方向和角度拍,而且用的力量更大,本来就没完全恢复的鸽羽龙整个身体歪斜到了一边,沈毅飞的短矛这一次,也准确无比的刺进了它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中,这次它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短矛一插一搅,干脆利索的终结了它的生命。

但沈毅飞也来不及把短矛拨出了,另外两只鸽羽龙已经近在眼前,沈毅飞转身就跑。

两头鸽羽龙跃过同伴,张开大嘴,毫不犹豫的追赶在沈毅飞的身后。

一对二沈毅飞也有信心,不过他面对鸽羽龙的时候,从来没一对二过,所以他选择了稳妥的方法。原本他是想要把鸽羽龙引到一条窄路上去的,结果发现,这层楼有几家相对较大的大公司。不是那种单元房一样的小空间,而是一片有着许多办公桌隔间的大办公区,路过那样一个玻璃门,沈毅飞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推门跑了进去了。

虽然他都不知道刚才闪现的是什么,但是这个决定显然是正确的。

在他身后,追在最前边的鸽羽龙一头撞在了玻璃门上!虽然自身的体重和奔跑的速度,让它成功撞进了这家公司里,但也完全失去了平衡。而跟在它后边的同伴,则被回拍的玻璃门吓了一跳,停在了门口犹豫着不敢进去。

冲进来的鸽羽龙撞进了前台,在那狭窄的空间里,它必定要折腾上一会儿才能重新站起来。但沈毅飞可没那么好心,给它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没用斧头,沈毅飞举起一把颇有分量的办公椅砸在了这头野兽的身上。无论它的皮子有多么的坚固,骨头都碎了一样只有死亡一个结果。

第二头搞定,沈毅飞看向门外,却发现剩下的那只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因为畏惧就此遛了?有这个可能,但是鸽羽龙这种狡猾的动物,沈毅飞觉得它更可能是藏起来等待进攻的好时机。

那就让它跟在后边等待时机吧。沈毅飞挑挑眉,冲出这家公司,按照原路返回,重新开始跑楼梯,不过比上次他的速度更慢了一些。虽然他和同伴重聚的渴望更加的强烈,但是现在这地方可能聚集了更多的鸽羽龙,但是他一家子都在楼梯上边。

奔跑中,沈毅飞只能再次吐槽这地方建筑结构不合理了——竟然只有一处楼梯!不过,其实这也是好事,因为鸽羽龙也没法绕路了。

不知道是好运气还是什么,沈毅飞这次进到楼梯间里边时,并没有遇到鸽羽龙,但是也没听到泰迪或者希拉的叫声。沈毅飞忍不住加快了上楼的速度,一路上,他看见了很多鸽羽龙的尸体,有开膛破肚的,也有骨骼扭曲的,还有和沈毅飞手法差不多一只眼睛血肉模糊的。

终于,在跑上十六层的时候,沈毅飞见到了那个井字,大概是担心他错过,所以那个字不是用刀子划在墙上,而是用鲜血写在墙上的——当然是鸽羽龙的鲜血。

沈毅飞推开了十六层的门,地上有几头残破的鸽羽龙尸体,有一道血迹拖拽的痕迹,有泰迪、干脆面、希拉和秦继旬的脚印……而和这些脚印同一方向的墙上,有着另外一个用鲜血画出来的井字,以及指示方向的箭头。沈毅飞摸了一下,写上去的血迹还是湿润的。

看来他们离开的时候很轻松,而且离开得并不久。

微微一笑,沈毅飞顺着这些留下的痕迹追了下去。

从他们的脚步就能看出来,没有谁受伤,离开得很轻松,而且在离开之前,除了秦继旬之外的几个家伙,很显然还饱餐了一顿。

沈毅飞跑得越来越快,终于,他能听见泰迪的咆哮,和秦继旬的劝阻声了。但是,沈毅飞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倒退着走了两步,停在了一家公司的门口,透过同样没锁的玻璃门,能看见正对大门口的大概是等待区之类的地方,有一台饮水机。不过更让沈毅飞注意的,是饮水机旁边,还立着两桶没拆封的矿泉水。

这个水十成已经过期了,而且绝对不能喝了。但是,沈毅飞虽然把虫尸的腐蚀液已经尽量擦干净了,但还是觉得不放心。如果有极少的残留下来,腐蚀性虽然没有了,但会不会有毒之类的。泰迪和干脆面最喜欢舔他,希拉和警长没那么频繁,但偶尔也有那么几次。秦继旬……不是说秦继旬舔他,但他们俩搂搂抱抱也还算经常。

尤其是干脆面和警长,它们俩更小只,一旦腐蚀液真的有残留,它们受到伤害的可能也更大。

沈毅飞可不希望,自己一时的疏忽,造成什么悲剧。

把东西都放下,沈毅飞打开水桶,朝着自己的身上一通浇……

十分钟后,因为浑身湿淋淋,所以并没穿上夹克的沈毅飞拐过一个路口,前面大概是一块无人承租的大办公区。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办公用品。但是,沈毅飞却能清楚的看见趴在地上舔着警长的希拉,哦~小刺也在希拉的肚皮上趴着,大概是在喝奶。秦继旬和泰迪在门口,他紧抱着泰迪的脖子,可是却被泰迪一路拉拽了出来。还有……摇晃着尾巴,一路朝着他跑过来的干脆面。

沈毅飞弯下腰,一把就把干脆面抱在了怀里,抱起来就是一通揉!干脆面发出兴奋而短促的叫声,短粗的四肢能碰到沈毅飞后,也在他身上一通划拉。

“疼疼疼!”沈毅飞立刻又给了干脆面一个举高高……这个肥毛球那么划拉是为了挂在沈毅飞的身上,但是,它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没注意到沈毅飞没穿衣服,锋利的小爪子挠的可都是沈毅飞的皮肉——所以痛觉果然还是正常的。

干脆面还没应付完呢,泰迪已经咚咚咚的跑过来了,大概是沈毅飞还举着干脆面,所以泰迪倒是没动它的熊掌开拍,只是用大脑袋挨蹭着沈毅飞的肚子。刚浇完凉水的肚皮,现在还有点冷飕飕的,泰迪的脑袋则是又软又暖,蹭起来还有些发痒。

沈毅飞一下子把干脆面放肩膀上了,干脆面也习惯了在沈毅飞的肩膀上做面口袋,老老实实的挂在那儿了。摸着泰迪的脑袋,沈毅飞对着秦继旬笑笑,他能发现刚才秦继旬松了一口气。

沈毅飞拖家带口的进了那个大办公区,把背包摘下来靠墙放着,然后对着泰迪拍了拍胸口:“来吧!”

聪明熊泰迪,是非常善于理解沈毅飞语言和动作所表达的含义的。比如,现在面对沈毅飞的邀请,泰迪两只大熊掌立刻就按在沈毅飞肩膀上了,把他整个人都罩得不见人影了。

沈毅飞肚子里哀叫一声,灰太狼给他来过这招,但是……重量级不一样啊!!!

这一“重击”之下,沈毅飞当场就躺平了,脑袋撞到地面上,沈毅飞眼晕了半天。泰迪的也还是知道自己的“轻重”,熊掌没继续压在沈毅飞的身上,而是按在了他脑袋两边,低下头,对着秦继旬就是上下左右的一通猛舔。

另外一边,秦继旬只能看见沈毅飞穿着黑色运动鞋的两只脚伸在外边不停的蹬啊蹬的,顿时心情复杂——既担心又想笑……

“泰迪!泰迪!”沈毅飞其实也是在努力反击的,泰迪舔,他就挠,不过~他的反击貌似只是让这个大家伙更兴奋,也更舒服了~~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泰迪总算心满意足了。厚实的背脊上驮着一个从刚才一直就对泰迪的“暴行”呐喊助威,现在更是兴奋得欢蹦乱跳的干脆面,一扭一扭的回去了。另外,泰迪屁屁上的毛长出来了不少,但和其他部位的毛相比还是能看出明显的不同~~~

一身泰迪的口水,被严刑拷打完毕的沈毅飞从地上爬起来靠墙坐着,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066

现在,沈毅飞感觉比刚才和虫尸以及鸽羽龙搏斗还累,而且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身上还有着血的秦继旬,还有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突然之间,他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可实际上秦继旬比他更无措,因为秦继旬刚才脸上还因为沈毅飞的“痛苦遭遇”而带着笑,所以他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感觉。

沉默了半天,还是沈毅飞先说话了,不过,就想出来了三个字,“……没事吧,”

秦继旬稳了稳心情,朝着他走过来,和他一块儿靠墙坐在了地上,“嗯,没事。你怎么样”

“先是虫尸,然后又碰上了鸽羽龙。”沈毅飞实话实说。

秦继旬脸色立刻就变了,凑过来拽起沈毅飞的一条胳膊,上下打量他。发现他除了光着上身,裤子也换了一条新的之外,并没有其他不对头的情况,表情才恢复了平静:“没受伤就好。”他呼出一口气,“下次绝对不准你单独行动了。”

“这个……偶尔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秦继旬没回答,只是斜着眼,挑着眉,冷森森的看着沈毅飞。

沈毅飞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怎么样?我一路上可是看见了不少鸽羽龙,都没事吧?”

“在十二层的时候,我们等了你一会儿,然后那些家伙就追上来了。不过,这里确实是个好地点,尤其是在楼梯间里,鸽羽龙几乎一点优势都没有。这样的地形,它们没法纵跃,楼梯还让它们立足不稳,只能从下向上发动攻击,速度优势也无法发挥,只能把嘴巴探过来的一次次的意图啃咬。但我们还有一只泰迪在,这些家伙只能吃到熊掌——不是用嘴巴,而是用自己的脸。”秦继旬叹了一声,把话题又绕回去了,“你不需要担心我们,有问题的还是你。绝对绝对,不要单独行动了。”

“好的。”沈毅飞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保证?”秦继旬像是看着不听话的孩子。

沈毅飞抬起一只手:“我发誓。”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你躺下休息会儿吧。”秦继旬叹了一声,对着沈毅飞摆摆手,他自己却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其实在楼梯间休息应该更安全些,谁知道鸽羽龙还会不会再回来?但是楼梯间既窄小,又潮湿寒冷,对小刺和警长来说,那样的环境太糟糕了。况且,每一层的楼梯间能呆的地方就那么一点,泰迪自己就占了近乎三分之一,再加上希拉……他们就只能躺在楼梯上去了。

这样的环境,安全是安全了,但对于恢复体力和精力却对没什么帮助。

至于现在秦继旬选择的这个休息地点,虽然有两条通道通向这里,但是每条通道很很窄,最多三人并排,只有在门口的一小块地方才稍微宽敞一点——这大概也是这地方租不出去的原因之一。以鸽羽龙的块头,以及它们的行走方式,这通道也就是一头半,或者说就是一头鸽羽龙能过来,两个方向,最多是两头。地形上虽然没有楼梯那么好,但能够让他们好好休息。

“等会儿,我带了药回来。”沈毅飞一把拉住秦继旬,示意他等一会儿,同时从背包上把白大褂解了下来,“而且,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你在这给自己上药,我出去吧。”

“沈毅飞……你没忘了自己两分钟前说了什么吧?”秦继旬按了按额头,一脸无奈的看着沈毅飞。

“两分钟……”沈毅飞挑挑眉,抓住秦继旬的那只手,大拇指在秦继旬的手背上蹭来蹭去,“我当然知道,我发誓了,而且也没有违背誓言。我也知道你要干什么,是出去布置一下,对不对?其实只要把办公椅之类的搬出来,横在路中间,对于鸽羽龙来说就是个巨大的阻碍了。做这些就在不远处,你出门走两步就能看见我,而且以你的耳朵,一定能听到我的动静。而且我绝对不会违背对你的誓言的。”

秦继旬松了口气:“别走太远……一会儿我出去给你帮忙。”

“当然!”

“那就去吧。”

“得令!”敬了个礼,沈毅飞跑出去了,但刚走出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结果却正好和金色的眼睛秦继旬撞上——因为秦继旬也在看着他……

秦继旬匆匆忙忙把视线躲开了,沈毅飞则笑得无比灿烂(傻)的,去做“布置”了。

鸽羽龙毕竟是动物,而且只有短短的前肢,没有可以灵活运用的手。所以,想要提前给自己预警,或者在它们前进的路上造成一些阻碍,沈毅飞要做的事情确实很简单。他只是把两边办公室的座椅、饮水机,或者花盆之类的东西都从里边搬出来,放在路中间。他还砸碎了一些东西,把碎片立起来朝上放着。这是最简单粗陋的陷阱,但在只有一条路的情况下,以鸽羽龙的体型,多多少少还是会中招。

这些布置无法伤害到鸽羽龙,但是会给它们的前进造成极大的阻碍——沈毅飞自己朝回走的时候都有点困难。一旦有东西要朝它们接近,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弄出声响,除非它们从房顶走……

爬在房顶上的虫尸的画面从沈毅飞的脑海中闪过,沈毅飞停下了动作抬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片刻后,走廊的灯罩被沈毅飞拆掉了,从那些办公桌里翻出来的各式各样会发出声响的小挂件,被沈毅飞挂在了顶灯里灯泡所在的位置上。一眼看去,这屋顶倒是有点像过节,或者狂欢时的装饰。

布置好了,除了晚上睡觉更安心之外,沈毅飞竟然还翻出来不少好东西——一箱的灌装各种饮料加啤酒,一箱各式薯片和饼干,一大包速溶咖啡,还有一箱半的各种品牌的方便面。如果仔细翻的话,可能还有更多。而这些别人的储备粮,现在都便宜沈毅飞了。

所有东西都装进同样翻出来的箱子里,沈毅飞把箱子码放在一把老板椅上,一路推着回来了。

“出去一趟,满载而归?”在路口的时候,沈毅飞碰见了秦继旬,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浓烈的药物的味道。

“嗯,如果翻箱倒柜的话,大概还能找到更多。”沈毅飞把东西靠边放下,一抬头,看见地上放着已经打开了的红花油的瓶子,干脆面正蹲在旁边,一双豆豆眼好奇的超瓶子里看,黑色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就凑过去了,然后……

“阿噗!”干脆面猛的蹲直了打了一个喷嚏,转身就跑了,大尾巴还很记仇的抽在了瓶子上,立刻就把瓶子抽倒了。

那情景好笑是好笑,但是沈毅飞并没专注于笑,看情况赶紧来了个飞扑,下巴被嗑在了地面上,牙齿咬到了舌尖,疼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但是瓶子也算是安稳的倒在他的掌心里了。

那边干脆面靠着泰迪厚实的背脊蹲了下来,两只前爪捧着鼻子,还在“阿噗!阿噗!”的喷嚏个不停。沈毅飞看着干脆面又想笑,但是舌尖疼,眼泪还流个不同,结果就是那么一个哭哭笑笑的囧脸。

干脆面自然是听到了沈毅飞的笑声,总算停下了喷嚏后,立刻抬起头,豆豆眼紧紧的盯住了沈毅飞。

“别笑了。”秦继旬刚才因为是背对着,所以没看见干脆面做了什么,但现在他可是看见沈毅飞那张囧脸了。他也在笑,唇角笑纹都能看出来了,“你现在的脸可是够吓人的,小心以后干脆面跟你赌气。”

“那我就用棒糖贿赂它。”沈毅飞说话还有点不利索,他把瓶子放直,然后坐了起来,举手给秦继旬看,“况且,谁让它偷偷做坏事?就算刚才接住了,但也弄洒了不少。”

“不是都洒你手上了吗?不算是浪费。”秦继旬把瓶子接了过去,坐在了沈毅飞旁边。

听他这么说,沈毅飞立刻凑了过去,肩膀挨着肩膀,举着都是红花油味道的手:“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擦吗?”

秦继旬轻颤一下,眼神开始躲避沈毅飞,视线集中在他自己的手臂上。沈毅飞感受着秦继旬传来的体温,心脏同样因为他自己刚才的问题而打鼓一样的跳着——甚至,他想着秦继旬应该听到自己胸膛里传出来的又急又重的鼓点。

“……好吧。”

当听到秦继旬很淡声音时,沈毅飞还有那么一会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秦继旬抬头,把自己的胳膊递了过来:“好吧!”

“咪?”这声就不是他们俩发出来的声音了……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它妈妈那爬了出来,趴在了距离沈毅飞和秦继旬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干脆面竟然也过来了,貌似都忘了刚才还瞪过沈毅飞,眼睛瞪得大大的,和警长同一姿势看着沈毅飞和秦继旬。

两个原本紧张的人,在看到两个毛团后,同时笑了起来,顿时放松了不少。

沈毅飞没再多说话,手按在了秦继旬的胳膊上帮他搓起了药酒。

067

沈毅飞搓着药酒的时候,秦继旬把头歪到了一边,但是以沈毅飞的视力,能清楚看见他脸颊上的红……

“刚才我遇到的虫尸,嘴巴里能伸出一根管子,管子里能喷出强腐蚀性的液体。”沈毅飞细心的搓着秦继旬的手臂,虽然有雷雨声,有那些大家伙的呼吸声,呼噜声,,但是,他的手摩擦在秦继旬火热并且肌肉紧绷的小臂上,那种两个人的皮肤搓动时发出的声音……其实是很纯洁的声音,但却“纯洁”得沈毅飞耳根冒火。不久前看到的秦继旬洗澡时的画面,更是突然从他的记忆里涌了出来,把他的脑袋塞得满满的。

这些话是他需要和秦继旬说的,但更重要的也是得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否则,他……他就要……就要流鼻血了!

“能喷酸液的虫尸?”秦继旬动了一下,虽然之前已经确定沈毅飞的衣服只是牺牲了,但是人完好,可现在还是担心。

“一口气跑五层楼,腰不酸腿不疼的。”沈毅飞开着玩笑,他的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就差学习金刚,用手捶胸了。不过他没那么做,因为现在他的手有着更重要的工作……

秦继旬松了口气,对着总找机会搞怪的沈毅飞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并没听说过,更没见过有这种能力的虫尸,我所见到它们,只是速度快,但身体健壮,力量强大。除此之外,它们最危险的就是数量,和那些电影里的一样,铺天盖地的……唯一相对好点的,就是它们没腐烂,也没有臭味。不过,自从撤离的时候遇到虫尸群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虫尸了,现在看来它们还在变化……啊!”

“怎么了?想起什么了?”沈毅飞紧张的问。

“手……”

“什么?”秦继旬一脸严肃的皱眉,没听明白。

因为谈论到正事,而脸色恢复正常的沈毅飞,此刻再次涨红了脸:“你的手……拿走。”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毅飞的手盖在了他的小腹上。

“你不是肋骨也要揉吗?”沈毅飞语气真挚,但实际上心里也在因为过分紧张和激动而打鼓。他秉承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以及咬定青山不放“手”的想法,已经开始摸了起来。虽然这两个多星期秦继旬都没怎么活动,但他的腹部依旧是紧绷绷的肌肉,摸上去坚硬无比,但是……这样才更有嚼头啊。沈毅飞忍住了想舔嘴唇的冲动。

“我肋骨没事!”秦继旬的肌肉绷得更紧了,耳根也也红了起来。秦继旬拽着沈毅飞的那只手,不过,沈毅飞感觉,其实秦继旬并没用太大的力气?

沈毅飞感觉有些热,而秦继旬的红通通的耳垂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一个没忍住,沈毅飞凑了过去,吻了小耳垂一下!不过同时,他也放开了在秦继旬腹部上的手。这个时候,秦继旬已经红得像是煮熟了一样了。

煮熟了正好趁热吃啊。

沈毅飞听到自己脑袋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过他立刻就把这个声音拍飞了,绝对的烂主意啊。秦继旬又不是螃蟹,以他的害羞程度,秦继旬现在扑上去吃,那就等着一脚被踹出十六层大楼的窗玻璃,蹲外边墙角淋雨吧!

“还有我发现,我不怕那些酸液。”沈毅飞觉得自己慢慢找到技巧了,调戏一下,然后说正事,再调戏一下,然后再说正事。不对,应该说是亲近,亲近一下!总之,以秦继旬那种认真的性格,他很容易就被转移注意力。

秦继旬挑眉看了他一样,沈毅飞就算没超级听力,也能听出他在磨牙——看来还是好事多磨啊。

“你不怕?那种酸液对人体没有伤害?”

“不,我觉得可能是我的另外一种能力——皮厚?”

“……”

“不是开玩笑,我的T恤都已经被腐蚀掉了,鞋子也惨不忍睹——难为那双鞋还挂在我脚上……酸液滴在地面上直冒白烟。”沈毅飞回想着和虫尸战斗的画面,“地上还有具蜥蜴的尸体,也有酸液滴落在蜥蜴上,那种味道和画面可是一点也不愉快。另外……从醒来一直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流过血。”

沈毅飞说完转身把刀子翻出来了,左手的手掌摊平,右手……

“等等!”秦继旬一把拉住了沈毅飞,“就算你要证明,或者试验,也别一开始就用刀子。如果你的猜想是错的,那很可能造成自己的手上。毕竟,你不害怕那种酸液,也可能是你的皮肤变异出了某种特殊的成分,而不是你皮厚。”

沈毅飞一怔,立刻点头。他确实是太鲁莽了,不能有了一点“证据”,就自以为是,就算是有着泰迪这个强大的靠山,就算是秦继旬和希拉的伤势都已经痊愈。但是在如今的环境下受伤,还是太危险了。

不过不能太鲁莽,并不表示就不做试验了。发现了能力,确定能力,然后熟练掌握,也是在如今的环境下所必需的。

沈毅飞决定做个甩手掌柜,把一切都交给秦继旬。

沈毅飞找了一把小裁纸刀出来,用打火机消毒。沈毅飞乖乖的把胳膊伸出来,秦继旬用最轻的力道,小心的在他胳膊上肉厚,远离大血管,并且不会影响到活动的地方划了一下。

虽然是裁纸刀,但刀是新的,而且面对整间不用付钱的超市,两个人选择的当然是最好的,刀刃薄并且锋利。就算是泰迪那样的厚皮,就算不会流血,也必定要划出一道很浅的痕迹来。但是沈毅飞……连油皮都没破,胳膊上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能感觉到你的刀刃过去,还有轻微的痛感。”沈毅飞自己摸了两下被划的地方,确定一下是不是划痕太浅,看不出来,但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我用重一点的力道?”秦继旬也伸过手来摸,沈毅飞胳膊上的肌肉弧度很漂亮,清楚的表现出了他的力度和矫健,可丝毫也不会有臃肿的感觉。摸上去的时候,能够感觉到人体的那份温暖,又因为沈毅飞并没绷紧肌肉,所以同样能感觉到的,还有那份肌肉的柔软和弹性。

秦继旬大概没意识到,他摸的时间“有点”长。而沈毅飞虽然发现了,却并不准备提醒他。毕竟,刚才他也“摸”了秦继旬很久。

秦继旬的手有一层薄茧,所以他摸上来的时候,沈毅飞有一种轻微的刺刺痒痒的感觉,不会有任何疼痛,只有一种麻痒感。而且不只是手臂上麻痒,在他的心里也同样苏苏麻麻的……

“呃!我……”秦继旬猛地抬起头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摸的时间太长了,他们俩的视线,瞬间撞到了一块儿。

“你可以用重一点力道的。”沈毅飞首先把视线挪开,他回答的是秦继旬的问题,但又像是一语双关。

秦继旬咳嗽了一声,把小刀又拿过来了:“我继续,会加重一点力道,如果你感觉到不对劲,就立刻说。”

“嗯,我会的。”沈毅飞乖乖点头。

秦继旬拿着小刀抵在了沈毅飞胳膊刚才相同的位置上,他看起来反而比沈毅飞更加的紧张:“真不舒服一定要说,千万不要硬扛着。”

“会的,我发誓。”

秦继旬深吸了一口气,小刀割了上去。

沈毅飞感觉到了比刚才更强烈一些的疼痛,但是他和秦继旬都清楚的看见,他的胳膊依旧还是好好的,没流血,没破皮。

两个人对视一眼,这次谁都不说话,秦继旬很干脆的再次加重力道割了一刀。结果,依旧还是没事。

“你的皮果然很厚。”用各种力度,各种角度,并且更换工具,秦继旬对着沈毅飞试验了半天,就差了让泰迪或者希拉直接上嘴咬了。

不过,两个大家伙就算动嘴,也会留下分寸,不会对沈毅飞造成真正的伤害性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它们的啃咬,造成伤害的并不只是锋利牙齿的切割,还有咬合力和冲击力等等方面的综合伤害。

那种力量下来,即使沈毅飞的皮够厚,他的骨骼和肌肉是不是能承受得住还是个未知数。最具体的例子,就比如不久前沈毅飞自己用椅子砸死了一头鸽羽龙。

“以后我就是你的血牛了,有事情你尽可以躲在我后边。”沈毅飞得意的说。

“原来你也玩电脑休息啊,我记得你说过只玩泡泡龙。”

过去总有人拉着他一块儿玩,先是他的大学同学,又是快餐店的同事。毕竟,他也是年轻英俊的帅哥一枚,他的长相看起来也像是很“爱玩”的那种。但无论是谁,每次沈毅飞的回答都是拒绝,看来秦继旬也看到过。

“确实只玩过泡泡龙,但是大学宿舍里,有时候会旁观其他人玩。”

“为什么不玩?”

“大学里是因为懒,看他们熬夜玩游戏,我觉得累。在快餐店的时候……”沈毅飞停顿了一下,眼睛看着秦继旬,“我觉得有那个时间玩游戏,不如和其他人倒班,多看你两眼。”

068

沈毅飞总是在说自己暗恋着秦继旬,但是,他到底暗恋了多长时间,秦继旬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不过,现在,这个概念就有了——要不然沈毅飞这么喜欢加班呢。

秦继旬的脸烧了起来,他甚至还曾经以为沈毅飞被那些老员工欺负,结果……秦继旬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的。毕竟,一个年轻人,竟然就那么一直默默的喜欢着他。这让他有那么点虚荣心被满足后的得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感动。

不过,秦继旬却又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面对着沈毅飞的这种付出,尤其是在他们俩已经确定了关系的现在,他该如何表示。

但在他迷糊的时候,沈毅飞凑过来,轻轻在他的唇边吻了一下:“过去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因为我单方面的暗恋你,既然是我单方面的,你就不需要为过去的事情担负起责任。”

有一个成熟的爱人,也有点不好,比如……他会想太多。沈毅飞刚刚就只是顺口那么一说,顶多就是潜意识的向秦继旬表一下决定,“你看,我爱你很久了”类似这样的意思。沈毅飞自己觉得,这就和犬科动物朝着主人摇尾巴,表示自己的忠诚,主人就算不回应也没关系,当然,被摸两下头更好……

秦继旬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毅飞,凑过去,在同样的角度,用同样的力度,在沈毅飞的唇角上也印下了一个吻:“今天发生的已经够多了,乘着现在没事就快睡觉吧,免得又有突发事件,睡不了觉。”

“嗯。”秦继旬恢复了常态,沈毅飞笑眯眯的答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躺了下来。秦继旬揉了一下眼睛,他刚才好像真的看见了沈毅飞背后有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摇晃……

不过既然沈毅飞已经躺下了,他当然也躺下了,不过却是背对着沈毅飞的。小刺那边和警长、干脆面抱在一起,一个肉团子两个毛团子,都窝在希拉柔软的腹部上。这不是小刺第一次这么睡了,沈毅飞很放心。

沈毅飞看着秦继旬的背,想了想,也转了身,和秦继旬背对背的躺着。不过这却只是开始,他躺好后,就怀着做贼一样的心情,一点一点的朝后蹭着,直到……他们两个人的背脊贴在了一起。

察觉到的瞬间,秦继旬僵了一下,紧接着背脊短暂的躲开,同时他心里又有点哭笑不得——刚才还小小的“教训”了他一下呢,结果现在……果然还是个孩子。犹豫了一下,秦继旬重又靠了回去。

那边,沈毅飞正有点小郁闷呢,就感觉到秦继旬的体温重新和他贴合在了一块儿。

那种紧贴着的舒适与满足,没用两分钟,就让沈毅飞一脸惬意的睡死了过去……

“……飞……沈毅飞?”睡得正迷迷糊糊的时候,沈毅飞听见秦继旬叫他的声音,有那么一会儿,他还以为是自己做梦,猛然醒悟过来不是梦的时候,立刻沈毅飞就把眼睛睁开了。

不过,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秦继旬,而是希拉、警长,还有干脆面……三个家伙按着老母鸡抱窝蹲的姿态,就蹲在他身边,不过脖子伸得长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明显的一脸好奇——希拉和警长的表情比较“正宗”,干脆面完全是凑热闹。

这都不是头一次了,自从希拉也搬进来,沈毅飞和秦继旬半夜醒过来的时候,都撞上好几回了,头一次的倒是确实把他们吓了一跳。不过现在……两个人都已经无比淡定了。虽然两个人一直都很奇怪,不过是睡觉而已,有什么让它们这么好奇的?

对此,两个人类一致同意,猫咪……果然是很奇妙的生物……

发现沈毅飞醒了,希拉和警长几乎同时打了个哈欠,原地趴下开始睡觉了。干脆面慢了一拍,看了看沈毅飞和秦继旬,又看了看两只猫,一头扎回打着呼噜的泰迪那儿去了。

视线很平静的划过这三只,沈毅飞扭头看着叫醒他的人——秦继旬抱着小刺,正在用奶瓶给小家伙喂水。

这情景让沈毅飞略微安心了一些,看来不是什么危险来了。

“怎么了?”沈毅飞看着秦继旬,一脸的问号。

“雨还在下……”秦继旬皱着眉,眼睛看着窗外,“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雨势没小,反而越来越大了。”

沈毅飞怔了一下,看了看手表——曾经他还觉得机械表很烦,每天都要上弦,但是如今,沈毅飞和秦继旬一致认为,机械表比电子表更加的经久耐用。现在已经是早晨八点了,但是天阴沉的还是像午夜一样。

而以他们两人的经验来说,这里的雨最多下四五个小时,从来都是在第二天清晨之前结束,但是现在,已经是早上了,雨还在下……

当然,也可能只是他们杞人忧天,不过,现在外边的世界,和天塌了又有什么不同呢?

两个人类对视一眼:“把鸽羽龙拖进来。”

事情都朝坏的方向想,已经是他们俩的习惯了。一旦大雨长时间不停,他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食物问题。压缩食品他们带得够多,但既然现在回不去超市了,那么这些能长久保存的食物,还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一把就把小刺塞回了希拉的怀里,但是还没动,秦继旬的动作就僵了一下:“鸽羽龙又上来了。”

不过,相比起之前,现在这个消息,却让沈毅飞面露喜色——那都是肉啊,一旦他们被长时间困在这里,那它们就都是食物啊!

“就算在这里它们的很多优势都发挥不了,也别太放松了。”秦继旬看着沈毅飞,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鸽羽龙很可能也被困在了附近,你把它们当食物,说不定它们也把我们当成了储备粮。面对生死存亡,不管是什么生物都会超常发挥。而且,它们的数量,确实是太多了……”

“确实太多了。”沈毅飞挑眉,“如果是我和泰迪最早遇到的那一群,这些家伙早该死光了。”那时候,它们碰到的那群顶多二十多头,现在,一路上他看见的死的都有二十多了。

“沈毅飞……我记得你告诉我,当时那些鸽羽龙是分出一部分,追赶你和泰迪的?”

“对。”沈毅飞点头,突然他也意识到了秦继旬要表达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鸽羽龙的习性就是散成小股分散狩猎,我和泰迪最早遇见的其实也不是鸽羽龙的整个群体,它们同样是分出来狩猎的?”

“我也只是猜测。”秦继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觉得很可能你是猜对了。”现在这个时候研究动物习性,感觉有些没事找事,但实际上,了解了鸽羽龙的习性,至少让他们知道了,以后再碰见这种东西,一定要赶尽杀绝!

不过现在,得先去应战了。

泰迪的圆耳朵抖动了两下,忽然默不吭声的爬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进了它背脊毛皮的干脆面,咕噜噜的滚了下来。干脆面站起来的时候显然还晕着,摇晃了两下脑袋,却并没发生抗议,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泰迪的身边。

希拉也站了起来,警长咪咪叫着,在希拉的后腿边蹭来蹭去。现在,依旧熟睡的,就只剩下小刺了。

这时候不需要有任何言语的解释,成年的,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这次,无论是秦继旬还是沈毅飞,都没有带上小刺,他们把他留了下来,和警长与干脆面一起——别看干脆面总是那么不着调,但在需要的时候,它也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毕竟,平时再怎么顽皮,它也算是成年小熊猫。

秦继旬和沈毅飞阻挠了泰迪和希拉冲出去的打算,两个人类知道,留下来等着那些越过沈毅飞“陷阱”的鸽羽龙冲进来,以逸待劳,才是最适合他们的!

能听见鸽羽龙一如既往的难听的咆哮声了,就算“语言不通”,两个人类也知道,它们是在挑衅。在沈毅飞和秦继旬的“劝说”后,希拉很沉稳,它趴在原地,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入口,肌肉紧绷,但并没冲出去。相比之下,泰迪就暴躁得多,沈毅飞必须站在它身边,否则这个原地踱步的大家伙,八成就会咆哮着直接冲出去碾压掉一切它认为是危险的东西。

突然!

鸽羽龙的嘶吼来了一次汹涌的爆发——那些东西耐不住开始朝里冲了!

泰迪也同时来了一次大爆发!第一时间抱住了这个大家伙脖子的沈毅飞被他径直拖到了门口!

如果不是鸽羽龙的嘶吼声忽然中断,同时有些“诡异”的碰撞声传过来,沈毅飞大概会被拖拽得更远……

沈毅飞那些对人来讲只能算是笑话的粗糙的布置奏效了,毕竟,鸽羽龙再怎么聪明狡猾,再怎么凶猛,从身体构造上来说,它们依旧还是差了人类!

069

乒乒乓乓的声音,即使是沈毅飞这种末世中的耳残分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其实想想那个场面还是挺有趣的——没有爬房顶的本事,只有两条大长腿和一个大脑袋,面对那些障碍物,鸽羽龙能做的,也就只是直蹚,或者用脑袋顶开,两个选择了吧,

如果这些家伙是Q版的卡通形象,那么,这么一想竟然还有几分有趣。

不过,这种觉得有趣的感觉,也就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现,毕竟他们所在不是卡通片,而是再真实也不过的现实。鸽羽龙更没有什么卡通形象,它们只是有着森白牙齿的嗜血野兽。

他们分成了两队,沈毅飞带着泰迪,秦继旬摸着希拉的背脊,分别前往两个入口。小家伙们都被留在了那个临时的家里,在干脆面成了保姆——别看平时不怎么着调,但是在这种时候,干脆面却是个很负责的“家长”。因为虽然体型不大,但它毕竟也算是个成年动物了。

警长一开始还追着妈妈的后脚跟,意图一块跟着跑出去,没跑两步,就被干脆面叼着颈花皮叼了回来。无论它怎么龇着小奶牙示威的咪咪叫,又或者用小肉垫的四只爪子拳打脚踢,干脆面都很威严的不为所动。

至于小刺,他一直就是听话的代名词,他只是……睁开眼睛翻了个身,一如既往的像只小乌龟一样趴在地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门外,外带吐了两个口水泡泡。

这个样子的小刺,让人觉得他真是无忧无虑的感觉,但同时,却又有一种,小家伙碎年少纯真,但实际上却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三个小家伙留在家里,反正家长们就在门口堵着,如果到时候小家伙们还是遇到危险,那就是站在前边的家长们已经死绝了。

“轰隆——!!”

外边的雨,一点也没有要小下来的感觉,雷声反而比夜里更大了……

说是分守两个路口,但实际上沈毅飞和泰迪与秦继旬和希拉,两边也就只有二十多米的距离,无论从什么角度上看,他们也依旧算是并肩作战。

不过,沈毅飞当然不能把视线放在秦继旬的身上,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再磨磨唧唧的想着儿女情长那就是害人害己了。

路口的另外一边,一直鸽羽龙在用脑袋顶着那些桌桌椅椅、饮水机、花盆等等等等之类的。所以,前进了没有几米,那些东西就都卡在了一块儿,毕竟这条路确实很狭窄。于是无论鸽羽龙再怎么用劲儿,也无法挪动分毫。

做苦力的鸽羽龙,脑袋左顶右推,结果突然一下子就失去平衡倒了下去,沈毅飞都能听见对方“砰!”的一声,脑它袋砸在地面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鸽羽龙爬起来,大脑袋摇晃着,明显还有点晕眩。

它甩了甩脑袋,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蹦上了被卡主的桌子面,它竟然不急着前进,而是朝这边看来,视线正好对上了泰迪和沈毅飞,发出一如既往的难听至极的嘶叫。

泰迪立马就站了起来,用一声咆哮作为回应,沈毅飞拍拍泰迪的脖子——毛长肉厚手感极佳。

泰迪哼哼了两声,斜了沈毅飞一眼,没冲出去肉搏,而是很惬意的又趴回地上了。泰迪应该是也看出来了,虽然双方之间的距离不算远,泰迪平常的时候一个冲刺眨眼的功夫也就冲过去了,但是现在中间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方想过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谁说动物不会看好戏的?瞧泰迪的眼神,不是看好戏是什么?

那边的鸽羽龙看泰迪没过去,它又嚎了两嗓子也就不叫了,而是重新跳回了地面。在它身后,又有其它鸽羽龙凑了过来,不过这地方两头鸽羽龙并肩站在一块儿倒是没问题,但如果它们想要动一动,那就有问题了。

不过这个时候,倒是也表现出了鸽羽龙的灵活,三四个脑袋蹭来挨去,外加发出高高低低的有点像是鼻音的叫声,它们彼此之间只有小范围的摩擦,竟然没有一次算得上是碰撞的情况出现。

之后,其它的几头鸽羽龙又退了回去。依旧剩下唯一的那一头苦力,它猛地一窜!重新蹦上了距离最近的那张桌子!然后又一跳……因为它前方的空间都被堵住,所以这一下子,它一脚踩上了个椅子,另外一只脚却落空了,其结果当然是不言而喻了。

如果是人,摔了那么一下子,八成就得来个脑溢血……但作为一头皮厚的生物,鸽羽龙没一会儿就重新站了起来,当然,还是伴随着脑袋有些摇晃的。站起来,它就在此开始用大脑壳推起了那些杂物。

沈毅飞看明白了,鸽羽龙果然是高智商,这些家伙想要把所有的杂物都推成一块一块的,那样这些东西对它们的阻挠就一下降到了最低。

不过,它们想的挺好,沈毅飞现在也发现一个情况——与其站在这儿,看着那些家伙,不如冲进那些杂物堆里。杂物也会对他造成一些麻烦,但是和鸽羽龙相比,人类的身材在那种“地形”下,更灵活得多。

沈毅飞一动,泰迪就立刻也跟着动,顺便还哼哼了两声。这个大家伙也是很敏感的,沈毅飞又拍了拍它的脖子,还是熟悉的那个手感最高的位置。

“我进去没关系,你进去可就是寸步难行了,做我的后援?”泰迪八成是听不懂的,但是大家伙哼哼两声,给了沈毅飞当面一熊掌,那可是比用舌头舔凶残多了,泰迪的熊掌先别说大小,光是那个粗糙程度,就……

沈毅飞当场就来了个泪流满面,不是疼,是鼻子差点被拍扁了,那个酸劲儿,让他不想流眼泪也不行。不过这也说明了,不管他是不是有一层比鸽羽龙还厚的皮,那些特殊的弱点部位,依旧还是弱点~

他也知道泰迪这是留着力道了,否则这一巴掌就不只是让他鼻酸了,整个人都得被它拍地上去。

泰迪拍完了,哼唧了两声,就重新趴地上,盯着那个再次拿脑袋开工的鸽羽龙去了,依旧是之前那种看好戏的眼神。

沈毅飞也没急着行动,而是后退两步,看向了秦继旬的方向,刚把头歪过去,沈毅飞就是一怔,因为,好巧不巧的,秦继旬也在看着他。那种……你想要看着他,而对方也在同时看向你,即使身处险境,那一瞬间的感觉——文艺点的该叫心有灵犀?很让人心中一颤。

沈毅飞的反应很快,即使那种悸动还在心中颤抖,他指了指自己那边通道的方向。无比简单的一个动作,结果,秦继旬也用相同的动作回应他。看来,他们俩想到了一块儿去,看来他那条通路里的鸽羽龙,也是差不多的行动。

但是这个时候人的心思就显得复杂了,沈毅飞自己要去第一线,找机会和鸽羽龙肉搏,但是当秦继旬也做出了和他相同的选择的时候,他却又不愿意秦继旬自己也那么干,那是担心和关心混合起来的心情。

不过,沈毅飞也知道,自己不能去阻止,他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能力——除非有一天他真的成了挥一挥手天翻地覆的大魔王级别的非人类……当然,那是笑话。所以,现在他能做的也就只是对着秦继旬又摆摆手。

同样是无比简单的手势,但也同样包含了很多。

我们一会儿还要再见的,所以,注意安全。

秦继旬也对他回以同样的摆手。

沈毅飞笑了一下,不再看向秦继旬的方向,而是朝着那条通道走去。泰迪又在他背后哼了两声,但是没阻止,也没再来一次熊掌伺候。相比起过去,连超市的门都不让他出,几乎就把他当成一个幼崽对待,现在的泰迪,很显然已经是把他当成一个战友了。

不过……熊貌似是独居的生物,也不知道泰迪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但是说起来那也是应该的,作为一只成年熊,泰迪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沈毅飞发现自己偶尔的发散思维可是真的发散得够厉害的,但是,幸好当他面对战斗,那些散出去的思绪,很快就乖乖的回到原点了。

鸽羽龙已经停下了用脑袋顶东西的动作,但是它没立刻进攻,而是昂起头,高叫了一声,就在它背后,另外一个拐角处,另外那些鸽羽龙的附和的叫声响了起来,紧接着,又有鸽羽龙跳出来,踩在了之前那张死死卡主的桌子上,对着沈毅飞咆哮。

而那头苦力,立刻就低下了头,重新去做它的工作。

这些家伙,竟然还有分工?

沈毅飞笑了一下,握紧了手上的斧头,在桌椅的缝隙间,不算太快,但也不慢的前进着。

有分工,但也是来送菜的!

“嗷——!”鸽羽龙刺耳的尖叫声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看来秦继旬那边已经交上手了,那么,他也不能太慢了!

070

新蹦跶出来的鸽羽龙很聪明,它站在那个桌子上,压低身体,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毅飞,偶尔调整一下自己的方向,或者发出两声嘶吼,但从根本上来说,它是一直居高临下的守在原地。

沈毅飞得承认,站在这头鸽羽龙的立场上,它做出了在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决定,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不过……

站在沈毅飞的角度,虽然他是前进的那一个,但他又何尝不是想着让对方自己送上来加菜的?

大概是在距离那头苦力鸽羽龙七八米,保镖鸽羽龙十几米的时候,沈毅飞停下了。抬手就对着站在桌子上的鸽羽龙,扔了个带着呼呼风声的东西过去——路上拎的人头大花盆一个!

以沈毅飞现在的臂力,这种距离下,扔一个十几斤的花盆准确率还是很高的。

苦力鸽羽龙的动作顿时停了,明显焦急的嘶叫了一声。不过事实证明,保镖并不是需要担心的那一个。面对着花盆,保镖反应迅速的身体朝前一低,花盆擦着它脑袋上的那几根鸽子羽毛就过去了,砸在了它侧后方的墙上,来了个粉身碎骨。

需要担心的,实际上是苦力它自己……

扔出花盆沈毅飞就跟着窜出去了,他早就看好了这块距离。这里的东西让苦力推得聚集了起来。这里大多是椅子和饮水机之类的,现阶段这种聚集程度,鸽羽龙要想过来,依旧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作为人类的沈毅飞想过去,却很简单。

他飞身向前一窜,双手恰好撑在一个拿掉了水桶的饮水机上,双腿再朝前一荡,带动着他整个人都朝前窜了过去,脚踩在一块狭窄的空地上,沈毅飞再朝前一跃,人还没停稳,插在后腰的斧头已经被他抽了出来,一斧头敲在了苦力鸽羽龙的后脑勺上。

这之前,两头鸽羽龙的注意力还被那个花盆吸引着,等到苦力鸽羽龙的脑袋被砸了,保镖鸽羽龙才叫了一声,对着沈毅飞张开大嘴,自上而下的冲了过来!

这种“大嘴冲击”是鸽羽龙最有效,有快速的攻击手段了。但是面对沈毅飞,这种用旧了的手段,显然就不够看了——就算沈毅飞不是“同一个招数使用第二次的时后就没效”的圣斗士,但再怎么说,就算是个笨蛋也是熟能生巧了,更何况怎么说他也是“新末世”中的变异人。

苦力还晕着,沈毅飞斧头借力转了半个圈,瞬间就拍在保镖的侧脸上了,这么近的距离,沈毅飞能清楚的看见随着自己的这一拍,两三颗洁白的牙齿从鸽羽龙的口腔里崩飞了出来。

气势汹汹的保镖,真正意义上的撞到了铁板,瞬间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刚才它是从桌子上“冲”过来,此刻就变成了它是从桌子上“跌”下来,而当它的身体跌落到一个让沈毅飞觉得合适的距离的时候,一根刚光戳进了它的眼睛。于是保镖最终变成了从桌子上“落”下来。

随着保镖的坠落,苦力也终于从晕眩中苏醒。

苦力的嘴巴撕咬过来的时候,沈毅飞的斧子却先一步已经砸进了它的嘴巴里。鸽羽龙的皮再如何的厚实,它的舌头也依旧是一块软肉。被砸一下,立刻鲜血四溅。鸽羽龙疼得立刻闭上了嘴,下意识的低头,但它的脑地低到了一半,眼珠子里就戳进了一根钢管,步了同伴的后尘……

但两头鸽羽龙的终结,并不是结束。苦力的舌头血花四溅的时候,在后方的鸽羽龙也已经冲了出来,当然,它们也只能一个一个的来……沈毅飞看着那些嘶叫的家伙挑挑眉……送死!

又是两头鸽羽龙倒在了沈毅飞的脚下,这些家伙很显然也知道什么叫前车之鉴,它们在和沈毅飞对峙的时候,很明显的开始有意识的保护自己的眼睛,也不再有事儿没事儿的大吼大叫。不过,这也就是让它们多挨几斧头而已……

但是也不表示一切就都是好事了,尤其是在沈毅飞周围的鸽羽龙尸体堆得越来越多的情况下。

本来周围就堆着一堆杂物,又横了几条鸽羽龙的尸体,进一步把环境压缩得更加的狭窄。对沈毅飞的影响也越来越大了,甚至看情况,对沈毅飞的坏影响,有要超过对鸽羽龙坏影响的趋势。

毕竟,鸽羽龙就算是爪子和腿都没法用,但还能用牙咬。沈毅飞如果手脚都被束缚住,那就只剩下用自己的脑袋去和对方的牙齿较劲了,不想也知道,如果发生那种情况,到底是鸽羽龙的牙硬,还是沈毅飞的脖子硬……

当然,沈毅飞不可能要等到那种最糟糕的情况才后退,但是现在,鸽羽龙的尸体,貌似把路给填平了。这些鸽羽龙光滑并且有着一层未知粘液的身体,让秦继旬有些站立不稳,但是,从又冒出来的那些鸽羽龙的情况看,站在死去的同伴身体上,对它们来说毫无压力,反而让它们站得很稳。

不过也是,这些家伙连快速奔跑中的泰迪的背,都能站得稳稳的,更何况是死掉了不动的尸体呢?

但是……沈毅飞想象这条路的长度,很快就把那点担心扔在了脑后。他横着斧子,后退到了没有鸽羽龙尸体的位置。

——虽然还不知道这群鸽羽龙的确切数量,但是绝对不可能像野牛群一样成千上万,而且,如果能把这条路用鸽羽龙的尸体填满,那么也就和把它们杀光没什么两样了。还有什么必要担心鸽羽龙踩着自己同伴的尸体,闯过去呢。

在一次次的劈砍和拍砸中,那柄原来就因为虫尸的腐蚀而锈迹斑斑的消防斧,甚至又多了两个缺口。

沈毅飞已经来退到了这条通道三分之二的位置,大理石体面因为被大量的鲜血浸透,而开始打滑,两边原本干净雪白的墙壁,也被飞溅的鲜血“修饰”得仿佛大幅的抽象画,那种浓厚到一定程度的血腥气,让沈毅飞觉得自己呼吸的空气都已经变成了红色,他的身上也被鲜血和碎肉弄得黏糊糊的,甚至动一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朝下掉——当然不是他自己身上的零件,而是那些粘着在他身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无法控制的粗喘着,清醒后头一次品尝到了什么叫过度的滋味。握住斧子的手已经没了知觉,他很担心下一次的攻击,父子就会从他手里被甩飞出去。胳膊和肩膀又酸又疼,动一下就有一种想要让他龇牙咧嘴的冲动,还有他的腰和背,又硬又死,骨头仿佛变成了一根死木头,两条腿说是灌了铅都不足以形容,更像是已经断掉了,只是因为他还必须靠着这双腿站立和跑动,所以还依旧要让这双“短腿”直立着。

或许,下一波,下下波,要不然就是第三波……

沈毅飞看向那些朝着他而来的大嘴,眼神已经不再开始时是火热的专注,而是一种灰色的麻木,但同时却又有别样的坚定。

其实他可以退的,他的后边还有三分之一的“陷阱”,需要鸽羽龙花时间去挪开。他还有泰迪,可以作为第二层屏障,他可以休息,然后回来重新加入战斗。为什么不在现在这里全身而退呢?

继续在原地苦撑,等到自己受到重伤才无奈退下吗?

那时候就后悔也来不及了吧?

名为理智的声音在沈毅飞的脑袋里一次一次的反问着,沈毅飞也知道这些话没错,但是他就是想着,自己还没到极限,多杀一只,他们就多一层安全,多杀一只,泰迪也就少一个……

突然,沈毅飞感觉有些恍然。

鸽羽龙呢?好像……已经有一会儿没有“下一只”过来了。沈毅飞咳嗽了一声,那是他忍了半天的一声咳,他刚才在呼吸的时候,不小心把鸽羽龙的血液吸进了鼻子里。

把那点血咳了出来,沈毅飞还是站在原地,长时间战斗下来的大脑,有些不听使唤。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貌似是在一声极尖利的嚎叫声之后,就再也没有鸽羽龙从尸堆后边窜出来了。

沈毅飞还并没有完全的放松下来,迟钝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战斗结束后,他还应该干什么。突然!他左边有什么动了一下!沈毅飞迅速的转过身去!

结果却只是一把椅子轻轻的滑动,引得搭在椅子上的鸽羽龙歪倒了下来。

这突发事件,却好像打开了沈毅飞脑袋里的一把锁,总算是让他恢复到正常状态了。他后退,小心的,缓慢的,还没等他退到安全地带,有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就贴在了他后脑勺上,沈毅飞强忍下来了反手攻击的欲望,因为他知道,那是泰迪……

沈毅飞倒在了地面上,很快,比他好不了多少的秦继旬也倒在了他的身边。

沈毅飞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是黑的,雷声依旧轰鸣——他战斗了多久,但为什么,雨依旧在下?

071

沈毅飞一睁眼,看见的就是希拉的那张龇着两颗长长獠牙的大毛脸,再加上恰好劈过天际的一道闪电,说实话够瘆人的。不过,这也不是头一回了,沈毅飞也就是刚正好开眼的刹那间,头皮有点发炸而已,可一旦认出来是谁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他第二眼看见的是在希拉肚皮上睡着的三只——干脆面、警长和小刺,虽然物种不同,但都是用着肚皮朝上,四肢摊开的姿势,外加也都是一脸的舒服和惬意。

沈毅飞扭头看另外一边,泰迪小山一样的身体随着它的呼噜声上下起伏着,就算没看到它,听声音也知道它睡得正香甜。有血腥味从泰迪大山一样的身体后传来,很显然是因为那些在门口边高高堆起的鸽羽龙的身体。这绝对不是已经睡死了的他和秦继旬干的,应该是泰迪和希拉拽回来的。

还有秦继旬……他侧躺着睡在沈毅飞的身边,只要再微微偏一点头,沈毅飞就能清楚的看见他的脸,此刻,他也正睡得深沉。

沈毅飞轻轻的抬手,这可绝对不是想趁着秦继旬睡着做什么猥琐事,虽然他偶尔有点咸湿,但那绝对不是经常性的!他只是……抬起了秦继旬的左手腕——看时间。

他真的只是想看时间的,只不过,爪子伸出去一半,沈毅飞就忍不住把伸出去的位置,换地方了,换成了拨开遮挡住了秦继旬额头上落下来的碎发,他想看看他的脸。

虽然当时他们分处两地,沈毅飞看不到秦继旬那边发生了什么,秦继旬也看不到沈毅飞这边战斗得如何。如果当时谁死了被碎尸,对方都不知道。拼死拼活的时候,没时间让他感觉“有什么”,现在有时间胡思乱想了,就算人已经没事了,但还是忍不住有那么点后怕。

他理解从楼下拿了药上来时,秦继旬那种紧迫盯人的感觉了……

这是个真实的杀人不见血的世界,如果死在外边,就连根骨头也不剩了。

沈毅飞摸着秦继旬脸上一条干掉的血痕,他们俩看来都一样是回来就睡死了,身上依旧是血迹斑斑,不过,幸好那些血都并非来自于他们本身。沈毅飞用最轻的动作抠掉了血痂,为血痂下完好无损的皮肤而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忍不住把头低了一下——就亲一下,就只是脸颊上亲一下,很轻,很……

“!”一双金眼睛忽然就睁开了!吓死了!有没有!

“我就是想看时间!我没想亲你!”沈毅飞先是坐直了,接着立马扭头转身,等看不见秦继旬了他又下意识的缩起了背,这动作怎么看怎么是做贼心虚。甚至,沈毅飞心里还有那么点抱头鼠窜的冲动,就是被他自己制止住了,怎么说他也是勇斗恶龙的勇士了,不能那么没胆子。

“呃……几点了?”等了一会儿,沈毅飞就听秦继旬的声音问,听起来倒不像是恼羞成怒了,反而到这点笑音?

“我……咳……我没……”沈毅飞小心翼翼的扭头,竟然真的从秦继旬的脸上看到了笑意,虽然不知道秦继旬为什么笑,但是这么看着,让他总算是放松了下来——没生气就好,“表盘被血糊住了,我没看清楚。”

秦继旬挑挑眉,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这肢体语言包含的意思很明显:你能抠掉我脸上的血痂,抠不掉表盘上的?

沈毅飞低头看手指,装没看明白。

而秦继旬也没有咄咄逼人,他扭头看了一下窗户的方向,外边阴沉黑暗的乌云让刚刚表情还很明朗的秦继旬,顿时皱起了眉:“雨还是好大啊。”

“嗯。”沈毅飞皱眉,“不知道会不会有洪水……”

他们这个三线城市,在大变故发生之前,已经连续五年干旱了。主要供应城市饮水的两个大型水库早就干了,城市里三天两头的停水,农村的作物也大多枯死了,市里面能做的也就是一个劲的深挖地下水。有人呼吁那是饮鸩止渴,但是不饮鸩难道真渴死?

但在很久之前,这座城市实际上也曾经是很容易发生洪水的地方。别看这里不靠海,也不靠河,要去最近的一处湖泊旅游坐火车也要坐上十几个小时。实际上,这里几百年前确实有一条大河流经,同样是几百年前,那处湖泊距离这座城市也没那么远,这地方其实该算是那处大湖的泄洪地之一。

不过沧海桑田,经历了两次河道改道,外加上最近几百年人和水争地盘,弄出来的围湖造田等等。这座城市离着水也就越来越远了,即使偶然有大水经过,两座水库就足够解决问题了。

可现在,大自然已经重新夺回了自己的主导位置,谁知道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

“十一点半。”

“嗯?”看着窗外变的沈毅飞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中午还是晚上的?”刚问完,他的肚子就“咕噜咕噜”连声叫了起来,不管是中午还是晚上,他都饿得够呛。

“晚上。”秦继旬也下意识的按着自己的腹部,然后看着沈毅飞同病相怜的笑了,很显然是和沈毅飞一样,都饿的够呛。

至于其他的大大小小……不用看,沈毅飞就知道他们的肚皮问题不需要他和睡死的秦继旬担心——真的吃东西也要他们去吩咐,那就不是有灵性的家伙了。

“弄点新鲜的?”沈毅飞看着门口的那大堆,表情有点苦逼。本来就又潮又湿了,现在外边还下起了大雨,想要腊制或者风干更是不可能了,但熏或者腌也一样要什么没什么,怎么办啊。

可是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被困在这里的期间,这些鸽羽龙就是他们唯一的食物来源了。如果不管,就这么烂了臭了,那到时候他们一样得吃。可是没有野生动物的铁皮肚肠,吃烂臭的东西就得生病。

皱着眉的沈毅飞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没立刻动,而是活动了一下两条腿。躺着的时候感觉还没那么明显,站起来才发现,战斗之后的疲劳还并没完全从身体上消失。他的腿还是阵阵的发酸,腰和背也有些发涩,活动了几下身体才完全恢复了知觉。

可是,沈毅飞站起来,秦继旬却还坐在地上不动。

“怎么了?”还以为秦继旬有什么不舒服,沈毅飞立刻担心了起来。

“没……”秦继旬被沈毅飞一叫醒过了神来,“之前你在布置的时候,我也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我记得好像看见了什么能用上的东西。”

“……”沈毅飞没打扰秦继旬,安静的站在原地,让秦继旬自己思考。

果然,没用两分钟,秦继旬就猛然醒悟了什么的大叫了起来:“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看见了那种……那种真空的袋子!”

“真空的袋子?”沈毅飞一头雾水。

不过很快,秦继旬带着他看到了那种“真空的袋子”,沈毅飞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其实那不是装食物的,而是装衣服的。把衣服塞进去后,封口。塑料袋上有一个小孔,可以和一抬小型的抽气泵相连,把塑料袋里的空气抽空掉,就能最大限速的压缩袋子里的衣物。有那么一阵,这算是电视购物上一种很流行的商品。

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真空储存”算是他们能寻找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当然,抽气泵他们是别想用了,因为太阳能电池虽然有,但是在乌云蔽日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太阳能电池是别想充电了,那点电两个人都想留着以防万一的。况且,使用电力太奢侈了,直接用人力就够了。

——啃了点饼干,吃了个肉罐头,两个人就开始了工作。秦继旬剁肉,沈毅飞装肉,外带把袋子里的空气朝外吸,过一会儿两人再交换工作,反正他们俩都需要“练刀工”,而且肺活量也都不小……

两个屠夫一身血淋淋的靠墙坐在地上,他们起来的时候是十一点半,吃完了饭是十二点多,现在总算把这些肉处理完,已经是凌晨了,感觉又到了吃饭的时候了。

“泰迪,别舔。”沈毅飞揉揉泰迪的大脑袋,“同居”了这么长的时间,干脆面、泰迪和希拉虽然都不是有储存食物这种天性的动物,但是它们已经足够聪明到理解这样的做法对自己有好处。

已经从一开始的好奇捣乱,变成了会老老实实的旁观,不会再去啃咬那些被处理的东西,甚至还会主动帮忙,否则这地方就不会有堆着的那一大堆鸽羽龙了。

所以,当泰迪和希拉先后醒过来后,并没凑过来,而是出去转了两圈。回来之后,泰迪还不太明显,希拉的肚皮已经鼓涨涨了,很显然是去外边吃了夜宵——泰迪什么时候肚子都是肥嘟嘟的,四肢着地肚皮都能贴地面的那种……

只有干脆面,窜过来先是贴着沈毅飞,又是贴着秦继旬一阵磨蹭。不过它要的也不是肉,而是糖。等到把糖搞到嘴里,它立刻就屁颠屁颠的跑角落里舔去了。

072

“我想躺会儿。”折腾了一夜,没和鸽羽龙干架那么累,但也不轻松,总算忙完了松了一口气,沈毅飞靠墙坐着,歪头看着秦继旬说。

秦继旬也累了,同样背靠着墙,两条长腿平平的伸了出去,听见沈毅飞带着点疑问的声音,秦继旬有点疑惑,“累了,就躺啊。”

“哦。”沈毅飞点点头,干干脆脆的躺……在了秦继旬的大腿上……

沈毅飞凑过来的时候,秦继旬就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掉进了某人的圈套里了,感觉既好笑又无奈,同时略微有点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当沈毅飞最终“只是”躺在了他的大腿上,反而让他感觉更加的古怪。

躺下来的某人并不知道秦继旬的心情,现阶段,沈毅飞终于能枕到秦继旬紧绷结实的大腿,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毕竟这样的亲密接触,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干脆面的特权。闭着眼在秦继旬的大腿上蹭蹭,但又想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沈毅飞立刻把动作停下了,转而变成把胳膊搭在秦继旬的腿上,而他自己枕在自己胳膊上的动作。

——这也算是摸到秦继旬的大腿了,不过沈毅飞却是连手指头都不敢稍微完全一下的,就怕被秦继旬发现,把自己轰下去……

“沈毅飞?别躺在这,地面太冷了。”刚摆好动作没多久,沈毅飞就听见秦继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的手也轻轻拍在了沈毅飞的肩膀上。沈毅飞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这是不是秦继旬发现了,但因为不好意思明说,所以变相的让他站起来。

但眼睛张开一条细缝,沈毅飞从秦继旬的眼睛中所见的只有关心和担忧,他的胆子立刻就大起来了。

小猪一样哼哼了两声,沈毅飞不但没睁眼,反而一边蹭着,一边在秦继旬大腿上轻轻抓了两下。反正他皮糙肉厚,躺在这条大腿上,就算有点冷又算得了什么?

有着最舒适的枕头,沈毅飞这一觉睡得极端的香甜。

但就在他最舒服的时候,忽然有人略有些粗暴的开始摇晃他:“沈毅飞?沈毅飞!太冷了,你必须得起来!”

“嗯?”这么摇晃他的当然就只可能是秦继旬,沈毅飞模模糊糊的睁眼,然后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虽然不知道睡了多久,但现在的温度确实比刚才他睡着的时候更低了一点,但是……

“不算太冷吧?”沈毅飞倒是觉得现在的温度对他来说正好是北方夏秋之交时的那种温度,一件单衣不冷不热,最舒服的那种气温。

他打了个哈气,感觉还是有点昏昏欲睡。尤其是希拉就在他的正前方,小刺和警长已经已经全都趴进了希拉柔软的肚皮里,干脆面在他们俩比较靠后的位置,看起来是一块儿睡,但那位置更像是防止它们俩滚落下去。

除了小刺之外,大毛茸茸和小毛茸茸们窝在一块儿睡觉,怎么看怎么都应该是很好睡……

“看来我和你对温度的感知也不太相同。”

秦继旬说这句话的时候,运气很平和,但是,沈毅飞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阵紧张,瞌睡虫瞬间全都飞跑了。他用最快的速度转身,那种夸张的力度和角度甚至会让人担心,他是不是会自己扭断自己的腰。

“你没事吧?冻着你了?”他扶着秦继旬的胳膊,一脸的紧张,同时为自己刚才的粗心大意后悔不已。

“没事,我感觉气温不对,就叫你了。”秦继旬摇摇头,然后他看着沈毅飞笑了一下,“你果然是皮糙肉厚,不但抗打抗摔,还抗冻抗冷。”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还伸手摸了沈毅飞的胳膊一把。但是摸完了他自己又有点脸红,本来是开玩笑的,但是他那动作,莫名其妙的和调戏无限接近。

沈毅飞倒是没在意这个,秦继旬刚摸完他胳膊,他就跑到应急背包那边去了,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小塑料袋红色的东西过来:“干辣椒,嚼一根。而且也不能这么继续了,我们得把自己弄干净,然后穿上御寒的衣物。”

可惜没再看见还有水的大矿泉水罐子了,他们俩想洗澡,就只能对着外边想办法。

秦继旬接过辣椒,咬了一点点就辣的整张脸皱了起来,汗水一个劲的朝外冒,赶紧把剩下的辣椒都递回给沈毅飞了。

“你过去也没这么怕辣啊。”沈毅飞接过辣椒,知道看秦继旬的模样,强求他非得让他辣个好歹的。

秦继旬闭着嘴皱着眉,过了四五分钟才缓过劲儿来,咳嗽着回答:“咳咳!现在,味觉比较……咳咳!敏感!”

看着秦继旬难受的模样,沈毅飞却很想笑,也很有文艺一把的冲动,给秦继旬一个吻,把舌头也伸过去的那种,然后说一句“你辣我和你分享”之类的。不过总觉得那样会被秦继旬胖揍一顿,所以,还是算了吧,反正知道秦继旬有一条敏感的小舌头,等到以后……他们有的是机会。

所以,现阶段,沈毅飞还只是一脸关心的,给秦继旬递过了饼干,让他嚼着饼干,把辣味压下去。

总算不咳嗽了,秦继旬要从地上站起来,跟沈毅飞一块儿思考洗澡的问题。但是,他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摇晃了一下,接着,一头就朝地上栽去。幸好沈毅飞就在旁边,一把就把他肩膀扶住。

“怎么了?没事吧?”右手捏着秦继旬的肩膀,沈毅飞一边焦急的问,一边上上下下把人一通摸,“你受伤了?受伤怎么也不说话?”

“没……”秦继旬刚抬头对沈毅飞说出一个字,脸瞬间就涨得通红,沈毅飞没注意,还低着头对着秦继旬上上下下的打量呢,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刚刚在秦继旬的屁股上捏了一把,还挺用劲的那种,而现在则正在秦继旬的两条大腿间摸来摸去……

天地良心,此时此刻的沈毅飞绝对没有借机占便宜的意思,他就是下意识的去碰触那些比较隐秘的,自己可能没注意到的部位。

“我腿麻了!”秦继旬的声音比平常略微有些大,但又有些嘶哑。

沈毅飞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把心放下来了,同时他总算是感觉到不好意思了,可依旧不是因为刚才无意识的吃了秦继旬的豆腐。而是因为他想到了,在秦继旬腿麻的这件事上,他必定是“居功甚伟”。

“你先靠墙歇一会儿,我去看看能不能把窗户打开,把雨水弄进来?”沈毅飞扶着秦继旬让他能自己扶着墙壁,这才问。

“好。”秦继旬点头,他脸倒是不红了,但依旧发着烫。其实站了一会儿,又被沈毅飞无意识的捏了几下,已经没那么麻了,到是刚才被沈毅飞碰触到的其他部位,怪异的烫着,他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靠墙呆会儿……

沈毅飞看着秦继旬站好,自己也转过了身。然后,他的左手下意识的捻动了一下指尖——总觉得忽然指尖很舒服,刚才好像碰到了什么弹性超级好的东西?

挑挑眉,想不起来外加想不明白的事情,沈毅飞决定不想了。

希拉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是被刚才沈毅飞和秦继旬的折腾吵醒了,它看着两个人类的眼神无比的无奈,如果能说话,它大概会说“还有未成年在,请别打情骂俏”。但作为一只不通人语的剑齿虎,它能做的也只是摇晃着两根雪白的长牙打了个哈气,然后重新把脑袋搭在了自己的爪子上,轻哼一声闭上了眼睛重新入睡,但看表情,很有那么种不屑一顾的感觉……

至于泰迪,它还在呼呼的睡着,只是在沈毅飞走过的时候,抽动了两下鼻尖。但是沈毅飞在它的大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它就立刻睡得连鼻尖也不动了。

沈毅飞站在了窗户前边,外边的雨依旧很大,至于比起之前的雨势是大了还是小了,却很难看出来。毕竟他们又没有什么专业的工具,能看见的就只是于就仿佛天上有人用盆朝下泼水——没错,倾盆大雨,就是那个词儿。

这地方的窗户虽然不算是落地窗,但也差不多了,三分之二的墙壁都覆盖满了玻璃。如果不下雨的话,这里的采光大概不错。退后一小步,沈毅飞观察着窗户,发现有一扇窗户并不是死的,而是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搭扣,看来是可以打开。

窗户能打开,那接水应该就不是太大的问题了。

大变故发生之前的雨水,都是不干净的,但是现在,工业化几乎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些从天而降的水,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澈。

“好了。”沈毅飞打开了搭扣,他动上手才发现,这窗户不是那种翻开或者拉开,而是要直接卸下来了。而刚把玻璃卸下来,也是话音刚落,就听外边“轰隆”一声!

沈毅飞倒是没事,泰迪瞬间就站起来了,嗷就是一嗓子,和外边的雷声相呼应。希拉也没动,但是它肚皮上的三只却反应各异。

073

睡得要死要活的泰迪都这样了,其他家伙就更别提了。

干脆面瞬间就跳起来了,用最快的速度嗖的一声钻进了泰迪的肚皮下面。警长不知道突然的就从希拉肚皮上滚下来了,在平地上连滚了三圈,才脑袋朝下停住,它从地上翻身蹲起来的时候,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一脸呆呆的“咪咪”叫着。还是希拉冲它叫了一嗓子,警长才颠三倒四的直冲着希拉的……小尾巴跑过去了,脸上再也没有呆囧的表情,而是和希的短尾巴很欢乐的玩起了“咬住松开,又咬住又松开”的游戏?劣谛〈蹋烁錾恚谙,亩瞧ど喜洳洌缓蠹绦,br&gt“轰——,”

紧接着又是一声雷,不过这次大家的反应就是一个比一个淡定了。

泰迪趴了回去,干脆面倒是从它肚皮下面钻出来,豆豆眼闪闪烁烁的看着外边,然后突然一转身,改扎在泰迪脖子下面了,一如既往的就只剩下两条短短的后腿外带一条大尾巴在外边平摊着,看来这次它是决定扎在这不出来了。

警长被雷声弄得又呆了一下,但是头一歪看到了希拉的尾巴,它小身子一缩又是一窜,一口咬住了希拉的尾巴,吊在那不动了——如果不是没有壳,警长这模样倒是更像小乌龟。至于小刺……他这次甚至连翻身都没有。

原本打第一声雷的时候,沈毅飞想着开窗户外边太吵,把大家吓着了。还想着是不是秦继旬换一个地方洗澡,但既然大家适应得都挺快,那就不用了——其实换地方洗澡真的无所谓,但是,如果让秦继旬意识到,他们俩既然能换地方洗澡,那么每人一个地方去洗澡也无所谓的话,那就……糟糕了!

除非必要,沈毅飞不想和秦继旬分开,尤其还是洗澡这种“重要时刻”~

秦继旬脱光光了,而且是比睡觉还没有戒心的时候,那多危险啊——这是无耻的想法,换正大光明的想法,沈毅飞他就是想看秦继旬。他又不摸,就是看看而已……

反正在这里希望了澡,也就是要擦地而已,毕竟这是他们住的地方。不过,拖把都已经带上来了,虽然之前看上的是墩布那个能当兵器用的金属杆。但现在让它“回归”正职,相信拖把自己也没意见。

“都不用我们再准备什么,风直接就把雨水进来了。”把玻璃立在旁边,沈毅飞站在敞开的窗口,外边雨大风疾,雨水被风吹着,全进房间里来了。只是一会儿身上就湿透了,真的和在花洒下面没什么不同。沈毅飞转身对着窗口,随手把T恤脱了下来,同时用既正常又正直的语气问,“秦继旬,一块儿来洗?”

“不了,你先来,然后是我。”秦继旬走过来,递给了他一条用来当毛巾的T恤,然后立刻就转身朝角落走去——两个人为了节省空间,应急背包里只有一瓶沐浴露和一块香皂,但那不是给他们自己,而是给小刺的,毛巾当然也没有依旧是T恤。

“好吧。”沈毅飞点头,秦继旬现在不愿意看他没关系,反正一会儿他会很愿意看着秦继旬的。

“小心点,你也说冷,别着凉了。”秦继旬走到一半,下意识的转身叮嘱着沈毅飞,却正好看见沈毅飞把裤子连同内裤一块儿脱下来扔在一边,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秦继旬当场就就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一样,完全僵住了!

“放心吧,现在热起来了。”有洗冷水澡,或者冬泳经验的人都知道,一开始确实是冷,但是坚持过最冷的那一阵之后,身体就反而会自发的感觉到热了。

沈毅飞其实他还没感觉到热,毕竟他才在雨水里冲了没多长时间。但是他洗冷水澡的经验丰富,毕竟他是个独自一人生活的男孩子,当初曾经是想尽了一切办法省钱,现在为了让秦继旬放心,所以说了谎话。

话说完,衣服也扔完,秦继旬一抬头,总算是注意到了僵硬住的秦继旬一只。看着秦继旬,他大脑还没有反应,身体就直接自己动了——转身、站直,给了秦继旬一个正面的“无比坦诚”的大特写。

动作都做完了,沈毅飞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干什么。就像是雄孔雀对着雌孔雀开屏一样,他在问对方“满意吗?”这确实是一种不需要经过大脑的,生物本能。

但问题是,生物本能是生物本能,他和秦继旬又不是野人,他们是正常人,所以他对着秦继旬的所展示的……那就绝对没有孔雀的尾巴那么让人赏心悦目了!

沈毅飞本能了,秦继旬可没能,他看着秦继旬怔了一下,转身就跑了!临出门的时候还被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平地绊了一脚,那个背影……鸽羽龙在后边追他的时候,他大概都没这么惊慌失措过。

秦继旬跑了,沈毅飞的大脑也总算恢复控制了,理智回来,他自己顿时也烧得要命。但现在追又不能追……抹了一把脸,沈毅飞转过来,对着没有任何一双眼睛能够注意到他的窗外,吐了吐舌头。然后就着雨水,他重新开始冲洗起了身体。

洗完了澡,沈毅飞发现房间里的“人物分布”又发生了变化,希拉在和三个小家伙玩。无论是对警长,对干脆面,甚至是对小刺,希拉这个妈妈都比他们两个爹靠谱多了,它很清楚三个小家伙的“限度”在什么地方。

最明显的区分,就是它会用爪子把干脆面拍来拍去,那情景经常会让沈毅飞香气泰迪用熊掌把他拍来拍去的画面。对警长希拉就温柔多了,但并不是因为警长是希拉的孩子,偶尔警长调皮过分了,希拉也会一巴掌把它拍出好远。至于对小刺,希拉从来没拍过,它的爪子就算是落到小刺身上,也只是因为那个时候它要把小刺朝自己怀里挪而已。

更要感谢希拉的是,喂奶的工作它也包了。这不只是让沈毅飞和秦继旬不再需要每天几次给小刺做热水沏奶粉那么简单,从营养上看,希拉的母乳也要强过奶粉。看小刺越来越粗的胳膊腿就能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至于泰迪,它还在睡觉。沈毅飞走过去,揉了揉泰迪后颈的位置,他的手压下去,就埋进泰迪乌黑油亮的长毛里了,手掌碰触到的皮肤更是暖烘烘的。对于他的触摸,泰迪连哼都没哼一声,依旧打着它的呼噜。

看这样的大胖胖,沈毅飞先是感到放心,可紧接着又模模糊糊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过去泰迪再怎么嗜睡,但每天也会自觉地起来干脆面玩玩,再和沈毅飞玩玩——虽然诚实的说,沈毅飞并不是太怀念那些被熊掌拍来拍去,被舌头舔来舔去的“玩耍”。

但是,他宁愿现在泰迪站起来和他玩,而不是趴在那睡觉。

秦继旬这个时候探头从门外朝里看着,一开始,他的表情还带着些不自然,但当看见沈毅飞对着泰迪皱着眉发呆的时候,他立刻就从外边走了进来。

“怎么了?”

“泰迪,战斗结束后,到现在也过了一天多了吧?它并没消耗多少体力吧?但虽然醒了几次,可除了出去吃东西的那次,其它几次都是睁开眼就又趴下了?”

“冬眠?”

“希望不是……”

“别担心,这只是一天多,并不能确定泰迪是不是会冬眠。也可能是在我和你没看见的时候,泰迪确实做了什么,消耗了很多体力。另外,不是还有句俗话说‘冬眠的熊被吵醒了更凶’吗?这至少说明熊睡着了也一样能叫醒过来,就是到时候得靠你了。”秦继旬的手轻拍在了沈毅飞肩膀上,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沈毅飞笑了一下,看向泰迪的时候,但他发现这个开玩笑的人,也同样紧皱着自己的眉。

他们俩都知道,如果泰迪的情况真的是冬眠,那么面对的会是多么糟糕的处境。

一方面,这座写字楼对他们来说,其实只是为了躲避鸽羽龙的临时过渡点。随着情况的转变,他们必定是会离开这里的。如果太低陷入冬眠,不管叫不叫得醒它,他们也是要一起前进的。沈毅飞和秦继旬都是绝对不会把大家伙单独留下的,但是他们也不会硬挺着,如果大胖胖到时候睡得太沉,要怎么从十几层的地方朝下弄,绝对是个麻烦事。

另外一方面,熊类的冬眠,也会是一种天气的预警,代表着冬天就要到来了。那表示着他们要应付的不只是下个不停的大雨,还有可能到来的冬天——这到底是什么糟糕的气候!那些植物明明是热带植物!

冬天,代表着气温的降低、植物稀少、动物稀少,饮水也都会变成一件困难的事情,食肉动物也会变得更加的具有攻击性,这一切加起来代表着生活会变得艰难。

另外……这是大变动中之后到来的第一个冬天吧?没人知道这种大变动之后的冬季,又会多出些什么。以及……这个冬天到底会有多长?

074

那面对可能到来的未知的严寒,那些堆在那的,现在看起来像是小山一样的食物,甚至再加上那些分布在不知道哪个楼层里的鸽羽龙储备粮们,都根本不足以填饱他们所有人类和动物的肚子。

所以,问题好像又绕回去了,他们不能在这里长期逗留,总得离开这里。

“别想太多。”

当秦继旬这么说的时候,沈毅飞才意识到秦继旬的手一直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并没有拿开,现在还安慰性的紧捏了他两下。很平白的语言,很简单的动作,但是因为对象是秦继旬,所以,确实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轻松和放心……

“别想太多。”秦继旬又说了一遍,这次是看着沈毅飞的眼睛,“你也不是没看过那些描写远古天地变动的节目吧?洪水、冰川、地震、火山,那个时候灾难频繁,但古人也就是在那样的大天灾里一步一步走下来,把血脉传递到今天的我们,那么,我们也一样能走下去。”

确实,茹毛饮血的人都活下去了。现在的人既然自认为自己比古人进化得先进,那么面对着类似的情况,怎么会活不下去呢?就算艰难,但是总有出路的。

沈毅飞握住了捏着他肩膀的那只手,秦继旬的手掌粗糙而温暖,他忍不住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秦继旬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抽走,而是放任了沈毅飞,让他在亲吻之后,将那只手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秦继旬抬起了另外一条胳膊,将手盖在了沈毅飞的后脑勺上。沈毅飞抬头,发现此时此刻秦继旬看着他的眼神,并不像是对一个爱人,倒像是对着个弟弟。沈毅飞感到温馨的同时,却又觉得有那么点不自在。

“你要洗澡不?”一个问题脱口而出,秦继旬温馨的眼神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窘迫和尴尬,他的手立刻从沈毅飞的身上挪开了,满脸通红,眼神闪躲,结果沈毅飞又接着问了一句,“我能留下看不?”

“……”这下子,别说是脸和耳朵,秦继旬的脖子都红透了,如果现在能用个卡通漫画表示,秦继旬就是那种头顶上冒蒸气的。隔了十几秒,脸上依旧通红的秦继旬哭笑不得的看着沈毅飞,“故意的是不是?”

“我都让你看了……况且我也不是没看过……”沈毅飞一脸严肃,但实际上肚子里已经憋笑憋到爆。但他也说的是真话,不提离开超市前他还帮着秦继旬洗澡,就说怎么也算是“同居”了,而且过去住超市大堂,那地方看着大,但其实也挺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之前天气又那么热,被看光了当然不算是新鲜事。

“沈毅飞……”秦继旬的脸色这时候都不是红,而是紫的了。

突然,沈毅飞凑了过去,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的在秦继旬的唇上一点,然后,转身就跑了。

“慢慢来,我还记得你说的。”但都跑出去了,沈毅飞忽然又扶着门框,斜着把上半身歪进来,留下了一个极端欢乐的笑脸,这才重新缩回去跑走了。

现在的这个世界里,总想着未来到底会怎么样,只会让自己发疯,但有时候就经常会忍不住,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一片茫然的位置。但往往会越想越茫然,就像是陷进了沼泽或者流沙,越挣扎,陷得也就越深。

这个时候,有个人在什么,在自己刚踩进去的时候,把人拉出来,那实在是太幸运了……

大雨又下了五天,而且至少肉眼所见,雨势丝毫降低的趋势也没有。天上的乌云,厚得不像是云,倒像是黑压压的盖子,把天空全都遮挡住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只有这里的城市附近如此,还是大范围的。

在这五天里,泰迪睡觉的程度比前两天更严重,很干脆的根本连醒都没醒。没有吃东西,也没喝水。沈毅飞和秦继旬都没再提泰迪这是不是冬眠,因为情况明摆着了,这就是。沈毅飞没想着把泰迪吵醒,毕竟那是泰迪自身的自然规律。它每天做的,只是把一盆水放在泰迪身边,偶尔会尽量轻柔的在它的脸上摸上两把。

鸽羽龙依旧在这幢写字楼里,不过,它们现在和沈毅飞这一伙儿达成了一个有点古怪的平衡——鸽羽龙在躲着他们。

鸽羽龙至少在这五天里,没再试图爬上过十六层。沈毅飞他们要下楼的时候,和这些家伙碰上,它们也是第一时间逃跑。当然,它们跑是跑,但是是否能在现在这样不利于它们的地形里,从杀鸽羽龙已经杀出绝对经验的两个杀神手里逃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于沈毅飞和秦继旬为什么下楼……还是为了食物。在这种时代,两个人虽然还没挨过饿,但是对食物都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与渴望。

商量之后,他们下楼之前,用推出来的办公桌把两条道路塞得死死的。没有人的胳膊,想要把那两条路疏通,除非有泰迪的冲击力。鸽羽龙是绝对别想了,再加上,还有希拉留在“家里”,足够照顾小家伙们和睡死的大家伙。回去的时候,虽然费点体力,但是为了安全,这么做值得。

没有了后顾之忧,沈毅飞和秦继旬每天会下楼狩猎,或者寻找所有他们发现的“应该”是能吃的东西。干脆面再次显示了它超强的辨认食物的能力,这点秦继旬的超级嗅觉也没法比,他最多能闻出一些有药用价值的植物。但只要干脆面闻一闻,就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到底有毒没毒。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好了面对困难的思想准备,一直担心植物被浇死,野兽隐匿起自己的踪迹。但却发现,在这幢写字楼周围,聚集了很多的动物,它们没进到楼里来,八成是因为鸽羽龙的存在。

而大雨的冲刷,让气味的“力量”降低到了最低,不管是有利的还是有害的。

尤其是对沈毅飞来说,他身上那种透过气味传达的亲和力,也随着大雨被冲刷进了泥泞里。这让他在狩猎的时候,重新变回了只能依靠自身战斗力的程度,但却让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但是,就算是在暴雨里,秦继旬的嗅觉,依旧强悍到让沈毅飞瞪圆了眼睛。于是猎物闻不到他们,但是他们却能顺着猎物的气味追去,甚至有时候都不用追,这些家伙自己就朝着写字楼的方向跑。所以,每天他们多少都能有些收获,储备粮的那个小山包,堆得越来越高。

同时,另外一个小山包也堆得越来越高——皮革,衣服的消耗太大了,在没法增添新衣的情况下,还是学着自力救济的好,怎么说,他们俩都做过小皮背心了,衣服和背心不同的,也就是多了两个袖子而已,应该……不算太困难吧?

至于穿皮衣会不会热?

——这五天里,气温一直在直线下降。

这天沈毅飞和秦继旬狩猎完毕又拿着针线皮子开始“工作”,他们面前展开的是一本从某办公室里翻出来的裁剪杂志。别说什么男人没有针线细胞,这世上男裁缝多得是,更何况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穿衣也是关系到生死的问题,所以两个男人这几天学的都很用心。况且,他们也不需要把衣服做得时髦,只要穿上不散架就行。

“看我这个怎么样?”沈毅飞把自己手里的那个拎起来。虽然袖子一长一短,但不管怎么说是个衣服的样子了,沈毅飞很得意。

可是下一刻!整栋楼忽然左右摇晃了起来!

地震!?

不都说动物对地震都是有感觉的吗?怎么希拉那么镇定,泰迪还睡得那么死?!

心里想着,沈毅飞和秦继旬已经各自扑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也是最需要帮助的那“一只”。

沈毅飞也顾不上会不会让泰迪感觉疼痛,或者冬眠被打扰醒过来的熊会不会暴躁之类的,他瞬间扑在了它的大脑袋上,一拳头就给了大胖胖的鼻子以下,接着拼命的拽着它的两只耳朵,同时大喊着:“泰迪!泰迪!”

“吼——!!!”被这么折腾,果然泰迪就算是冬眠的熊,也被折腾得醒了过来。它咆哮着,同时脑袋一顶一甩,沈毅飞顿时就被甩了出去,跌倒在了地上。

被吵醒的泰迪一熊掌拍在了地上,眼睛里充盈的满是暴躁和兽性,

“吼——!!!”又是一声咆哮,这次它就是直面着沈毅飞了,血红的舌头伸出嘴外,白色的唾液顺着森冷的獠牙滴落……此时的泰迪再也没有了那个憨态可掬的“泰迪”样,它显露出来的只有作为凶兽的本性。

“泰迪!快走!”但沈毅飞的反应却只是一手按在了泰迪的嘴巴边,他的手很清楚的触摸到了泰迪的獠牙,但是那只手没有颤抖,也没有犹豫,“地震了!快跑!”

075

“吼呼……”泰迪哼哼着,凉凉的鼻子喷出灼热的气息,在今天的温度下甚至都能看到白雾,它摇晃了两下脑袋,大概是正慢慢从被吵醒的愤怒里清醒过来。被刚才它一脑袋晃倒的沈毅飞,则已经站了起来,揉着泰迪的耳朵,带着它朝外跑。

泰迪眨了眨眼睛,熊脸的狰狞逐渐敛去,剩下的只有疑惑和信任。它跟着沈毅飞的脚步,一块儿朝外跑去。在路过那些储备粮的时候,泰迪的脚步还顿了一下,但是沈毅飞却连头都没回,泰迪也只能紧跟上去。

——就算所有的东西都丢了也没事,只要大家的命还在,就足够了。

虽然说,地震的时候最好的选择是寻找大家具,然后躲在家具间的空隙里,让家具作为自己的掩护,到处跑动是最不可取的。但是有鉴于他们现在是在高层的十六楼里,留在原地,一旦楼塌稳死无疑,所以还不如一口气向下跑呢,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为防泰迪半路上跑到其他地方去而自己没注意,所以明明连停下来那东西的时间都不想浪费的沈毅飞,却在眼看着就到楼梯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等着跟在他后边的泰迪先跑进去,然后他跟在了泰迪的屁屁后边,随时注意着泰迪跑动的方向。

压抑狭小的楼梯间里,他就看着泰迪巨大屁屁上的,相对来说那个小得可怜的小尾巴摇来晃去。明明是逃命,反而感到了些有趣——基本上现在无论是干什么事儿,看见什么情况,他都能发掘出幽默来了。当然,也只是基本上,像是虫尸那样的,实在是一点幽默也发掘不出来。

不过,也就是因为他盯着那个小尾巴盯得紧,所以在泰迪突然停下脚步的时候,他才没因为刹车不稳,撞到泰迪的大屁屁上去。

“沈毅飞,回去吧,不用跑了。”还没等沈毅飞催促,另外一头儿,秦继旬的声音传了过来。

虽然一头雾水,而且那种刚刚被地震激发出来的紧张感还让沈毅飞的皮肤紧绷绷的,同时有什么催促着沈毅飞能跑多远跑多远。但是听到秦继旬的声音,他还是干脆的转身朝楼上而去。

在他背后,泰迪在狭窄的道路里转身的时候,哼哼唧唧了半天,大概是在埋怨沈毅飞莫名其妙的吵了它的休息,让沈毅飞忍不住停了下来,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当然,沈毅飞自己也得到了两个熊掌的回报……

当他们这一群重新排着队一样回到了那个临时的家里,泰迪又把沈毅飞按在地上搓扁揉圆了一通,既是几日没见(至少泰迪一直闭着眼睛没看见)后的作为沈毅飞吵醒它睡觉的惩罚。它喝了点水,又吃了点东西,就走到角落里,下巴刚落地就已经把呼噜打得山响了。

沈毅飞一边用手指按着自己被熊掌拍成超级赛亚人的头型,一边在秦继旬的示意下走到床边,从楼上朝下看。而外边的景象,立刻就让他了解到了刚刚震动发生的真相。大概,那确实并非是地震,但并不表示就一切平安了,引发刚才那种摇晃的依然是一种天灾,还是他们曾经思考过的天灾——洪水!

这洪水应该是从烂尾桥的方向过来的,就算是隔着极端影响视线的雨帘,也能清楚的看见如同一条黄龙一般翻腾的土黄色的洪水从楼下横穿而过!

依旧不知道刚才摇晃的确切原因是什么,但沈毅飞能猜想到的,也只是什么体积和质量都比较大的东西被洪水夹带而下,撞在了底层。毕竟这种高层,有时候一阵大风吹过,楼层高的地方都会有晕眩感。

希望这幢怎么看怎么粗制滥造的写字楼,它的根基不要也是粗制滥造的……

“沈毅飞。”

“嗯?”看着窗外的沈毅飞,略微有那么点出声。他是听不见此刻楼下洪水的声响的,但外边深黄到近似于褐色的翻涌浪潮,大脑会自己把奔腾咆哮的声音添加上去,曾经他们见过的那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巨牛群,和眼前的洪水相比,也显得渺小和无力……

“刚才对不起。”秦继旬站在了沈毅飞的身边,沈毅飞的这种走神,可能让他有了某种错误的理解。

“嗯??”沈毅飞回过神来了,但感觉到的是一种深深的疑惑——刚才有什么需要秦继旬跟他说对不起的事情发生吗?

“刚才……我抱了小刺,直接跑了。”秦继旬低头,他的眉头紧皱着,眼睛躲过了沈毅飞带着疑问的视线,看向了一侧的角落。

“这件事你做的没错啊,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我……”沈毅飞的提问很干脆,而且听语气就知道,他这不是阴阳怪气的说反话。终于,秦继旬把视线重新放回沈毅飞的脸上了,他看着沈毅飞,有些惊讶,又有些放心,过了一会儿,他放心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我至少该和你说一声的,但是我没有,然后我……抱着小刺就……”

话说到这里,沈毅飞这个时候才总算是明白了,秦继旬跟他道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抬胳膊就把秦继旬搂在了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嘴唇就贴在他的耳边,但是此时此刻,他一点也没有占便宜的心思,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他们两个紧贴在一起的姿势,更能让秦继旬明白他的心声。

“我初中的语文老师,经历过唐山大地震。我已经忘记了那个老师到底姓什么了,也忘了到底为什么他会谈到那场地震了。我只记得当时他是这么说的‘感觉到地震了,第一反应就是去抱孩子。脑袋里想的是,我死了也不能让他死。那还不是我的孩子,是同事去买东西,孩子暂时放办公室里了。’那时候我们还以为那老师是在吹牛,后来有好奇的同学去打听,才知道是真的。那和他是否是个老师的职责无关,保护年幼者本来就是一种本能——虽然有些人这种本能已经退化了。”沈毅飞笑了一下,“当时你离小刺更近,当然是你就抱着他跑,如果当时距离小刺更近的是我,我也会立刻抱着他就跑的。我不会想到和你说一声,甚至……也不会去管泰迪吧。但我知道,您会去叫泰迪的,所以这是本能,也是一种对彼此的信任。”

有时候,有些人之间的分工合作,不需要命令或者解释。沈毅飞在快餐店的时候还没有那种感觉,毕竟当时他只是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最底层服务员。但是现在……该说他们俩是心有灵犀吗?

——这些话沈毅飞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边乐呵呵的想着。

说太多话让沈毅飞有点口感,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结果却也舔到了秦继旬的耳垂。这让他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确实有些太近了……但是,拉开距离归拉开距离,但是沈毅飞的手却依旧搭在秦继旬的肩膀上,他看着秦继旬的眼睛,同时让秦继旬也能看见他的,好让对方了解自己心中真实的情感,也以免错过对方眼睛中最细微的心情的变化。

“你看,希拉虽然当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看你和我那么紧张,也就叼上警长就跟着你一块儿跑了吗?”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如果不是我抱不动泰迪,那么大概我会跑在你前头。”沈毅飞笑着打断了秦继旬的话,很认真的说,“我和你做了一样的事情,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废话,只是帮助同伴里更需要帮助的。别因为这一次遇到危险,我跑在最后,你跑在最前边,就对我说对不起。”沈毅飞亲了秦继旬的脸颊一下,“我们又不是没经历过我跑在前边,你跑在后边的时候?成年人,就是爱想得多。”他又亲了一下,然后再亲……没亲上,沈毅飞在自己的嘴唇距离秦继旬的只有几毫米的时候停下了,“不躲?”

第一个吻确实是为了安慰,但是,接下来的吻就是沈毅飞故意占便宜了。

但秦继旬看着他,忽然笑了,而且是没有了刚才的苦恼与纠结的笑容:“沈毅飞,你也同样是个成年人,在你当了一年睡美人之前,就是成年人了。”

两个人贴得那么近,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就直接喷洒在了沈毅飞的唇边,沈毅飞感觉自己的心痒痒着,他正想要想一步离开,以免自己忍不住,结果就听秦继旬又说了两个字,“不躲。”

沈毅飞只是停顿了一秒,让大脑消化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更深层”的意义,接下来就立刻把他们俩之间那原本就短到不能再短的距离,缩减到了零。

当他们的唇贴上,沈毅飞更精惊喜的发现,秦继旬竟然主动的张开了自己的双唇。这让沈毅飞拥抱着他的双臂更加的用力,毫不犹豫的直接用自己的舌头侵入了秦继旬的口腔……

076

意识到的时候,沈毅飞已经把秦继旬抵在了墙上,上面使用右手抵的,但是下面……也同样用某个气势磅礴起来的东西抵住了秦继旬。他的左手也已经在解秦继旬的腰间,腰带扣已经解开了,拉链也拉开了,他的手和秦继旬的某个同样热起来的部位,就隔着一层完全这当不了什么的小小的棉质布料。

不过……深吸了一口气,沈毅飞看着秦继旬阵红阵白的脸色,放下了手,朝后退着。

“你说过的,慢慢来。”

沈毅飞觉得自己也挺悲剧的,明明之前是想尽了办法占秦继旬的便宜的,但是真的事到临头,他又害怕自己一时的冲动,会吓到秦继旬,破坏两个人的现在这样美好的关系,所以只能逼迫着自己悬崖勒马——而且勒得够难受的……

此刻他们俩之间还离得很近,沈毅飞嘴里说得轻巧,但他知道,自己呼吸的节奏,体温,还有某个比较热血冲动的小兄弟,绝对是都骗不过秦继旬。毕竟雄性人类这种生物,做个梦都能把衣服弄脏了,更何况是和爱慕的人这么亲密接触?

但是,如果是在曾经安稳的世界里,他和秦继旬相处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一块儿看了两场电影,吃了两顿饭的交往程度而已吧。因为他们俩都不是那种喜欢了先上床的人,可是现在,他们却已经几次经历了生死与共。

曾经恋爱的感觉里,又有了战友、同伴、家人等等其他的情感纠缠在其中。对沈毅飞来讲,他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秦继旬,也更加的无法离开他——这么说有些肉麻,但却是他最真实的感觉。

就因为这样,他也一天比一天矛盾,因为和感情一起变得浓烈的,还有欲望,与珍惜。他想要占有,真正完全的彼此拥有,却又不愿让秦继旬有一丝的不快和不愿。不过,沈毅飞也是一直都明白的,他心中的珍惜和保护,比欲望强烈……

所以他矛盾着,难受着,但是退开了,并且发开了手。

可是,沈毅飞只是退开了半步,秦继旬突然伸手抓住了沈毅飞的胳膊。他的动作匆忙而急切,甚至把沈毅飞抓得有点疼,同时,也让他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因为他是否可以认为这也是一种同意和邀请?

心脏的跳动变得混乱,沈毅飞觉得自己还是问问的好:“秦……”

但他刚一开口,秦继旬就把自己的手缩回去了。

“等等,再等等……等两天。”秦继旬扭头看向一边,不知道是因为他红彤彤的脸太烫了,还是因为别的,他用左手捂着自己的侧脸,说话的声音也含含糊糊的。

“嗯,我等你。虽然偶尔我会占点小便宜,但是只要你不点头,我会一直等你,我们有时间,可以一直慢慢来。别着急。”沈毅飞搂过了秦继旬的肩膀,亲吻他遮住自己脸红的手,虽然他身上的热潮未退,但这次无论拥抱和亲吻都非关欲望……

“别说大话,着急的是你吧?”秦继旬放心捂着脸的左手,小声嘀咕着。他的眉头皱着,显得表情有点苦恼,但是并没有不快。

沈毅飞凑过去,在他的眉心上吻了一下:“着急,但是也不着急。反正我不急着给小刺添个弟弟妹……呜!”

嘴给身子惹祸,就是说的沈毅飞这样的。他挨了秦继旬的一个铁拳一点也不委屈~

入夜的时候,气温更低了。这些日子,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能从手表上看到了,因为外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黑。

所以睡觉的时候,人和动物都挤在了一块儿。那些皮子,沈毅飞和秦继旬也捡了毛厚,大块的,铺在地上,盖在身边。小刺、警长,还有干脆面睡在最中间,沈毅飞和秦继旬一边一个,他们的脚塞进泰迪暖烘烘的肚皮里,脑袋枕在希拉的腹部上。

味道挺难闻的,不是说家里大小毛团们的味道不好,而是那些皮子的,就算尽最大努力的洗干净了,但就算是过去经过严格处理的皮草也还是有味道,更何况是他们现在这种粗放型处理的?可也顾不了了,反正谁都没有皮毛过敏症,现在这情况,温暖才是最重要了。

两个人都知道,如果不出太阳,继续下雨,温度还会降得更低。更糟糕的是,这么多天,见不到太阳,外加淹水,植物应该也快撑不住了吧?

但是虽然这么想,可这个“快”到底有多快,两个人都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这个晚上,沈毅飞做了个久违的梦,梦里他好像回到了曾经的和平年代。但泰迪、干脆面和希拉、警长它们也都在那,一块儿塞在他的小房间里,那可真难为了泰迪和希拉两个大块头。

他好像是开了个马戏团?还带着动物们四处演出去,最受人欢迎的就是干脆面了,梦里边它还戴着个小小的黑礼帽,最爱做的事就是四出去占小女孩的便宜。呃……不是色狼的那种占便宜,是它卖萌,然后要人家的糖果和零食。

沈毅飞刚想着,怎么没有秦继旬,也没有小刺?秦继旬就抱着小刺来找他了,还说:“沈毅飞,这是我给你生的孩子。”

“噗!”从一开始沈毅飞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所以当秦继旬一脸严肃认真的这么跟他说的时候,当时他就笑疯了。这就是日有所思日有所梦吧?因为他并不是因为觉得可笑才笑的,他感觉到的是高兴。

可是突然之间,有块砖头从窗户外边扔了进来!砸破了玻璃,也砸碎了他的梦境……

“砰——!”

“哗啦——!”

沈毅飞瞬间就被惊醒了,但是他一睁眼,却发现原来真有东西砸破了他们“家”里的玻璃——冰雹!跟小刺脑袋那么大的冰雹!

“砰!砰!”而且不只是那一下就完了,越来越多的相似大小的,甚至更大的冰雹,要么是从窗户的破洞里撞进来,要么是意图砸碎更多的玻璃闯进来!

被砸醒过来的并不是沈毅飞单独一个人,看这情况,连开口都不需要,就又是一次集体大逃亡。这个庇护了他们一个星期的地方,算是没法住了。应该说靠窗的地方都没法住了!足球大小的冰雹!那是冰雹吗!真砸上,那就直接给人换了个脑袋。

泰迪都自己醒过来,利索无比的跑了。不过,比起刚才地震假警报的时候,这次,至少他们还能回来收拾一下东西。

“沈毅飞,我记得之前在附近的公司里,翻出了不少茶叶?”挪到了一个虽然面积小了很多,但是完全不临窗的房间里。动物们还有小刺很安逸快速的就重新躺下睡了,但两个人却都睡不着,睁开眼睛,想着目前的情况。

“对,不过都随手扔了。”吃饭还顾不上呢,热水也一直都是紧缺的资源,找到茶叶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想着喝什么饮料。

“明天早晨咱们去翻出来。”

“!”沈毅飞一愣,接着醒悟过来了,希拉它们只吃肉没关系,但如果人只吃肉身体会出问题。而一场冰雹,原来就被水淹得够呛的植物,这下子还没死也被砸得半死不活了。幸好,他们还有茶这种东西,至于喝茶热水……嚼茶叶就完了,不需要热水。

也别等早晨了,两个人在床上又躺了十分钟就都躺不住爬起来了。到处开始翻找,不管是茶包、茶叶、茶饼,红茶、绿茶、花茶,只要找到了,就都塞在袋子里装好。另外还翻出了不少漏网之鱼的点心、零食、方便面之类的东西,看着这些收获,外边冰雹的“砰砰磅磅”所带来的阴霾,也渐渐淡去……

希拉很放心的守着泰迪睡觉,好奇的想要爬出来一看究竟的警长,被希拉一爪子拍了回去。小刺依旧裹在皮子里睡得香甜,保持着他一贯听话好养活的作风。倒是干脆面,作为一只成年小~熊猫,得以蹦跶了出来,跟在了两个人忙碌的身影后边。

糖不敢给它多吃,沈毅飞翻出来了一袋冷感草莓,看看保质期,还剩下三天过期……

打开了之后,自己吃了一颗,倒是没尝出不对劲的——就算知道自己的味觉根本比不了干脆面的嗅觉,到底能不能吃,给它闻闻,这个精明的小不点立刻就能自己分辨,但面对着这些过去的人类的食品,沈毅飞往往还是拿自己当第一个实验的人,就是怕那些非自然的人造的调味料,干扰到了干脆面的嗅觉。

又拿了一颗迪到了干脆面的嘴巴边上,小熊猫没见过草莓这个东西,鼻子一抽一抽的闻了闻,立刻就一嘴吞下去了!嘴巴里还嚼着,干脆面就后爪用力站了起来,两只前爪伸向沈毅飞,豆豆眼里充满了渴望。

“在给它吃什么?”这时候秦继旬也过来了,沈毅飞下意识的拿着草莓递了过去,结果草莓正好抵在了秦继旬的嘴唇边上。

077

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沈毅飞还犹豫着要不要把手缩回来的时候,秦继旬张开嘴巴,把草莓含进了口中——是含的,没敢用舌头卷过来,但这样嘴唇还是碰到了沈毅飞的手指。

沈毅飞把没了草莓的手收了回来,忍着揉指尖的冲动——虽然是轻如鸿毛的碰触,但从那瞬间到现在,他都像过电一样又烫又麻,“尝到是什么了吧。草莓,刚偷吃就被你发现了。”

“挺好吃的。”秦继旬笑了一下,就是他微笑的唇看起来也有些不大自然,“对了,我是来让你看这个的。”

“什么,”

“跟我过来。”秦继旬笑了一下,示意沈毅飞跟着他一块儿走。

“好的,等会儿。”沈毅飞笑了一下,因为秦继旬可很少有装神秘的时候。

他把那袋冷干草莓的袋子拆开,所有的草莓都倒在了一张硬纸板上,端给干脆面。袋子本来就挺小的,就算冷干的草莓本身也缩水,小了很多,但一袋子也没多少。干脆面看着硬纸上寥寥几颗草莓,不太满意的呜呜了两声,但一看沈毅飞把袋子倒过来,里边确实是渣都没有了,这也才只能低头吃这些仅剩的。

揉了干脆面的脑袋一下,引得专注美食的毛团不高兴的抬起头,可干脆面虽然是呜呜的叫着发表反对意见,脑袋却又一个劲儿的撒娇一样在沈毅飞的手上蹭。沈毅飞笑嘻嘻在干脆面的脑瓜顶上轻轻的轻轻的挠着。站在一边的秦继旬也不催促,就只是笑看着沈毅飞。

把干脆面挠舒服了,沈毅飞这才站起来,三蹦两跳的蹦跶了秦继旬的身边,说他是成年人,但是看他高兴起来后走路的姿势,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大孩子。

秦继旬抬了一下胳膊,但是都抬到沈毅飞肩膀的高度了,他的手却又放回去了。

“怎么了?”这么明显的犹豫不决,沈毅飞再没看出来就怪了。

“我也想揉揉你的毛。”秦继旬看着沈毅飞,实话实说。

沈毅飞囧了一下,但是对秦继旬,他总是来者不拒的,略微低一下头,摆到一个秦继旬最舒服的姿势,沈毅飞干脆的说:“来吧”而他来者不拒的结果,就是沈毅飞也很干脆的上手,把他原本只是有点杂乱的头型,揉成了剪刀手杰克那样的造型……

“阿嚏!”被自己的头发扫过鼻尖,沈毅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可怜兮兮的抬头,“敢问大爷是否满意?”

“哈哈哈……甚好,甚好。”秦继旬大笑着,摆出了一幅“大爷”的脸孔,还在秦继旬的下巴上抓了一把,“好,不玩了,还有东西要让你看。”

玩够的人表示不玩了,转身就走。沈毅飞立刻跟上,刚见面的时候,秦继旬的头发就有些长,现在其实最多也就是一个多月,但是沈毅飞觉得秦继旬的头发大概长得很快,总觉得头发更长了。

秦继旬用来束住头发的,是一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黑色的皮绳,他的头发扎得并不高,是服帖的贴在背上的。像刚才,那种他转身些快的时候,他的头发虽然不会像高马尾一样甩得像鞭子,但也会那么动一下……那甩动的头发,就像是甩在了沈毅飞的心口上,痒痒的。

刚刚,秦继旬想摸他的头发,沈毅飞又何尝没有一种去一抓他长发的冲动呢?

——刚才既然秦继旬摸了,那么现在礼尚往来一下应该没问题吧?沈毅飞忍着那种痒痒的感觉,轻轻的伸手抓了一下。秦继旬的脚步顿时微微慢了一下,沈毅飞知道他感觉到了,但是他却并没有回头,更没有直接出声拒绝,所以,这就是答应了吧?

又凑得距离秦继旬更近,沈毅飞把手按在了秦继旬的长发上,就他们的那种只有用清水冲洗的情况下。沈毅飞自己的头发都快变烂杂草了,秦继旬的头发却滑溜溜的……应该说,摸到之后,沈毅飞的心反而更痒了。

而且,这样贴着,他还能碰触到秦继旬的背。虽然隔着皮革,又隔着秦继旬自己的长发,沈毅飞甚至连秦继旬的体温都感觉不到,但只是这种触感,就足够让他感到幸福了。

秦继旬没拒绝沈毅飞,而沈毅飞的动作看样子也并没让他觉得窘迫,反而还有点很舒服的意思——绝对不是沈毅飞自以为是,看着秦继旬略微带着笑意的脸,就能知道……

他们俩就那么相伴的走着,沈毅飞抬着胳膊的动作如果有第三者看见,会觉得古怪,但谁让这里是他们的二人世界呢?不需要在乎任何其他人的眼光。

可是,前进的路总就算没有尽头,也总是会有转折和变化出现的。

“就是这个。”秦继旬带着沈毅飞进来的是某家公司的老板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的旁边还有个侧门,里边是个更小的更衣室。从外边办公桌的摆设,以及照片上看,这里的老板应该是个男的,但是更衣室里却大都是女人的衣服,角落里堆着两条内裤和一双黑色的丝袜,当然,这种八卦就不是需要在意的了。

秦继旬也不是让沈毅飞来看这些衣服的,他指给沈毅飞看的是这里边的“大件”物品——渔具,当然不是打渔的渔具,而是钓鱼的,至于是海钓还是河钓,两个人就没那个水平,认不出来了。

超市的野营装卖店里,不是没有鱼竿,但是两个人都没拿,鱼线倒是拿了不少,鱼钩也拿了俩。因为两个人在此之前对于钓鱼的理解,就是一根杆系根绳,再系个钩子,钩子上挂个鱼饵。有了鱼线和鱼钩,其它的东西都很容易拼凑。

倒不是因为鱼竿占地方,而是因为在黑龙沟,沈毅飞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那些水里时隐时现的东西到底长了什么模样呢。

在那种地方钓鱼?俩人都觉得被鱼“叼”走的可能性更大。

烂尾桥前边的那条河,躲着点鳄鱼出没的地方,倒是能够钓鱼。但那里边的鱼都不大,用不着那么高级的现代化渔具。至于用鱼竿当武器……那么长,而且韧性又那么强的竿子,实在不是什么好武器。

不过彼一时此一时,谁知道外边的水要流淌多久?而且这是一次孤立无援的天灾,没有谁会开着气垫船来救他们,而他们也实在没有能力,在倾盆的大雨和翻腾的洪水中,带着那么一大家子离开,他们只能固守在这幢写字楼里,尽一切可能活下去。

如果楼里的食物没有了,那么就从洪水里找!

这些渔具,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惊喜了。

“要朝楼下搬家了吗?”沈毅飞问,既然是要钓鱼,住这么靠上,显然不方便。

秦继旬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再等几天。”

“再看看洪水会不会下去?”沈毅飞奇怪的问。

“再等等这楼里的其它客人……”秦继旬挑了挑眉毛,话说了一半就停下,但是沈毅飞已经明白了。

动物们确实是有预感的,在灾害爆发之前,就已经聚集到了这些建筑的附近,可能其它地区的动物也已经躲避了类似的地方。但是,这也表示着它们都被局限在了这里。食草的就郁闷了,因为植物大多已经淹没在水中了,现在的绿色只剩下了那些爬墙植物,还有少数顽强屹立不倒的树木露出水面的树冠。

这些都是食草动物难以吃到,但是食肉的就幸福多了,近在咫尺的就是自己的食物。

开始的几天,相信下面会很混乱,不,大概是从现在开始,下面应该就开始混乱了……

在把他们翻找出来的,所有觉得有用的东西都搬到“新居”的过程中,两个人也商量过要不要生火取暖,希拉和泰迪它们可能依旧会怕,但是以它们对两个人类的信任,只要循序渐进,应该慢慢会让它们渐渐接受火的存在。

但是商量没一会儿,两个人就一块儿否定了。

一是这地方的通风不好,在失去电力,空调系统罢工后,通风状况也就更糟糕了,这倒是让室内比外边温暖了很多。可一旦生火,烟走不出去,那这就不是生火取暖,而是自制熏肉了。另外,两个人更担心的,还是一不小心把这里点着了,到时候,外边是洪水带冰雹,里边是大火熊熊,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冰火两重天了……

折腾好了,两个人人就重新回到大小的毛团中间去,不过还是睡不着,毕竟现在早就过了睡觉的时间了,生物钟提醒着他们该清醒的去工作了。但是没事乱转也不好,最好是尽量保存体力,减少消耗。

“对了!”沈毅飞忽然站起来,跑到背包那去,翻翻找找,拿了个小盒子又回来了,在希拉因为他来来去去的折腾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中,坐回了秦继旬的身边,“玩扑克不?”

秦继旬一听就笑了:“你一直埋怨背包不够大,结果你还把扑克牌揣上了?”

078

“事实证明我做的是正确的决定。”沈毅飞板起脸,一脸义正言辞,“你看,现在不就是用上了吗,”

秦继旬笑得更大声了,“对。你说的绝对没错。那好,咱们就两个人,玩什么,”

“没办法,你跟小刺说,让他长快点,三个人能玩的就多了。现在吗……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就只能玩钓鱼了。不过就算是钓鱼也很好玩的,况且我们还能带点彩头的。”说着话,沈毅飞就开始洗牌了。

“彩头?”秦继旬看看沈毅飞,又看看自己,“就咱俩这野人一样的,生活状态基本就是氏族公社阶段的,玩牌还能有什么彩头?”

“四分算一个彩头,你输了四分,让我亲你一下。我输了四分,你亲我一下。”

“你……哈哈哈哈。”秦继旬指着沈毅飞,“你这是……输赢不都一样吗?早就有图谋了,对不对?”

“嗯,当初看见扑克牌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沈毅飞倒是也老实,干脆无比的就“认罪伏法”了,然后把洗好的牌举起来,在秦继旬眼前晃了晃“玩不?”

秦继旬看了看牌:“玩啊,为什么不玩。”

沈毅飞确实是早有预谋的,但是事情的发展,和他所预谋的发展路线相比,有一个很大的偏差——

第一局,平局。沈毅飞在心里想:显然是事有凑巧。

第二局,也是平局。这也太巧了。

第三局,依旧是平局。这个……

第四局,没等到结局呢,沈毅飞看着一脸老神在在的秦继旬,试探的问了一句:“赌神?”

秦继旬看着他,表情怪异的挑挑眉:“赌什么神啊,不过是两个人的钓鱼而已,还不会算点牌,那就太笨蛋了。”

“……”沈毅飞有一种蹲墙角画圈圈的冲动——我就是那个笨蛋。

接下来,当然就是不断的不断的,以及不断的平局!

但是,既然明知道其秦继旬确实精通算牌(就算只是钓鱼),沈毅飞干什么还要那么锲而不舍呢?明知道结果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呢?

或许不好玩,但是不表示沈毅飞会放弃,应该说是他斗志依旧高昂着呢。

就算是赢了一分,或者是输了一分也好啊。四分之一个吻啊,蹭蹭嘴唇什么的,或者耍赖,这样就不吻嘴唇,吻其他地方之类的——其实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发展的话,反而更好。沈毅飞玩着牌,忍不住有点走神。应该说他一直觊觎着秦继旬的胸口,很想试试亲吻那个有着火烫心脏跳动的部位,他如果使用嘴唇去品尝,到底会是滋味的。

或者,让秦继旬亲吻一下自己的胸膛,问问他,那个距离沈毅飞自己心脏最近的地方,他亲吻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的?

另外,怎么说,这也是锻炼他们加减法的能力了……

结果,一把把的玩下去,他们至少玩了十几把。

突然,算分之后,这一把,秦继旬赢了四分!

只是一个黑桃的分数,也“只是”赢得一个吻的分数。

平局都平成了条件反射的沈毅飞,当时就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着秦继旬勾勾手:“来吧,随便你吻。”

“别这么夸张,就一个吻。”

“嗯,但是没说这个吻的时间多长。”

“……”秦继旬顿时一脸的哭笑不得,“原来你还在这里算计着呢。”

“没错。”沈毅飞点头,“虽然我不会算牌,但是我无时不刻不算计着你,小心点,别掉进我挖的大坑里去。”

“我不是已经掉进去了吗?”秦继旬小声嘀咕,“还是你来吧。”

“我来?”

“你不是自己都说了早就算计着我了吗?我甘拜下风。”秦继旬挑眉看着沈毅飞,“输赢都一样的。”

“怎么能都一样呢?这样多没有乐趣。”话虽然这么说着,但沈毅飞还是眼睛亮亮的凑了过去,他的手盖在了秦继旬的胸膛上。

“只有吻……”秦继旬没在动作上挣扎,只是说着拒绝的话。

“我想吻你的心脏。”

“那你可得把皮肉扒开。”

“别说得那么血淋淋的。”沈毅飞龇牙咧嘴的看着秦继旬,“那种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秦继旬的手覆盖在了沈毅飞的脸颊上,他很专注的看着沈毅飞,但只是几秒后,他就脸红红的放开了手,“快点把我的彩头给我吧。”

刚才的气氛非常的好,如果是电影或者电视,大概下一个场景就是干柴遇烈火了。但是,刚才是沈毅飞和秦继旬。沈毅飞想想曾经经理酷酷的模样,谁知道他其实是个害羞到这种程度的男人呢?

但是没关系,虽然每次都是拒绝,但是同时,沈毅飞也能感觉到,每一次,他们都距离着那一步更近些。

“我来给你彩头了。”沈毅飞答应着,解开了秦继旬的上衣,他低头,却并没急着亲吻上去,而是首先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秦继旬的胸膛上。先感觉到的是皮肤的灼热,之后,胸膛下心脏跳动的声音传入了耳膜……

听到第一声跳动的瞬间,沈毅飞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而使得那些鲜血沸腾的,是让他忍不住叹息的激动和满足!

终于,沈毅飞抬起了头,他的黑眼睛里闪烁着爱慕,还有那么些崇拜。那种神情,让秦继旬差点忍不住抬手去遮挡他的眼睛,不过沈毅飞在他动作前,已经低下了头,将嘴唇贴在了秦继旬的胸口上。

大概是因为紧张,秦继旬略微有些出汗,但他的汗水没有味道,只是让他紧绷光滑的皮肤变得湿润。这让沈毅飞忍不住轻轻在他的胸膛上舔了一下,他自认为自己的动作已经非常小心了,但是……

“啊!”刚刚还叫着让沈毅飞给彩头的“大方人”惊叫了一声,这声音顿时让沈毅飞浑身都是一紧。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提出的这个彩头了,他这不是占便宜,这是找倒霉。

不过,既然已经都倒霉了,那么一点都不找回来,不就是更倒霉吗?

所以说,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沈毅飞闭上了眼睛,不再看那片让他眼晕的古铜色皮肤,还有皮肤上那个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深色的小点。只是转身到嘴唇的触感上,就算只是嘴唇而已,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震颤——沈毅飞确定那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他确实感受到了。

秦继旬心脏跳动的节奏是那么的有力,但是沈毅飞却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脏要停摆了……

当沈毅飞终于结束这个彩头的时候,秦继旬的胸膛上也多了一个深色的瘀痕,或者更正确的说,那应该是一个吻痕。

他的双手撑在秦继旬腰部的两侧,低着头,很认真和专注的看着。秦继旬要把衣服穿好的时候,沈毅飞按住了他的手:“等会儿,让我再看看,我人生里的第一个吻痕呢。呃……不,是我人生里第一个给你的吻痕呢。”

“别看了。”秦继旬这次却没放纵沈毅飞的任性,拍开了他的手,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整理好,在沈毅飞“啊~~~~”的充满失落的呻吟生中,他用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我离开一下。”

“?”这就有点不对了,秦继旬再怎么害羞,之前也从来没发生直接跑路的情况啊,这到底是怎么……

“啊!”看着秦继旬的背影,沈毅飞忽然恍然大悟的惊叫了一声,正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的秦继旬顿时动作一顿,拿上了什么东西,忙忙碌碌的跑出去了。

至于沈毅飞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了因为太过专注于视觉和触觉上的享受,而忽略掉的味觉。就算他的鼻子算是半个残废,但是那种味道,主要注意就不会忽略掉,那是,他并不陌生的,属于雄性欲望的麝香味。

话说,沈毅飞这个年纪,再怎么纯洁,也让自己的双手帮过忙。那是健康成长中不可缺失的本能,真的长到二十多,一次也没有过,那反而该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有毛病了。

这也说明,秦继旬根本不是冷感吗。而且,一个胸口上的吻,就让秦继旬爆发了。

沈毅飞摸摸自己的脸,他忽然也觉得脸上发热了,看来秦继旬也是积压了不少了啊……

过了一会儿,秦继旬回来了,明显是换了条裤子。沈毅飞则早就乖乖躺在了希拉的怀里,只是把眼睛眯了一条缝,看着门的方向。那条缝,相信无论秦继旬有多好的视线,也都是无法发现他的。

秦继旬匆匆忙忙跑回来,离得近了,沈毅飞就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冰凉的水气。

这让沈毅飞想到,他们刚才在翻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鱼缸,那应该是早就放干了水的鱼缸,里边只有些鹌鹑蛋大小的鹅卵石,并没有鱼的尸骨之类的。所以两个人就用带来的消毒药物,擦洗了鱼缸,然后冒着被砸的危险,凑近窗户捡了不少大块的冰雹放进去。

079

这个鱼缸里的冰雹,大概就是未来一段时间里,他们的生活用水了。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时候,冰绝对还没有融化多少,秦继旬却很明显是用了那些大冰块清洗了自己的身体。

秦继旬刚躺下,沈毅飞就立刻凑近了过去,双手从他背后圈到胸前,把他整个人搂在了怀里。秦继旬立刻肌肉就紧绷了起来,很明显是是要挣扎,但是当听见沈毅飞在他背后说,“别冻坏了,你前几天骨头还疼呢。”他顿时就放松了下来。

“没那么金贵。”

“现在金不贵,你人贵。”沈毅飞将额头抵在他后脑勺上,“小心你老了,骨头要你的命。”

“老了?”

“对啊,我可清楚的记得,某人说过要和我慢慢来一辈子的。不许说话不算话啊。”

“……”秦继旬的手,握在了沈毅飞圈在他胸前的手上。他的比他的体温还要冷,像冰块一样,沈毅飞立刻用更大的力气握住,把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在这样的世界上活到老,至少在他们心里,是必定要和紧挨的这个人白头偕老的……

外边的冰雹,持续了整整两天。

洪水也依旧还在楼下翻滚着,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而且昏黄的水面上,开始出现了在十六楼的他们都能用肉眼可见的大块的浮冰——虽然这也有他们视力远超正常的原因,但那浮冰的大小却也不容忽视。

而当冰雹停止,乌云也并没有就此散去,只是在继大雨和冰雹后,现在从天上落下的变成了鹅毛大雪。

话说,鹅毛大雪这个词,就算是北方人的沈毅飞也以为这只是一种形容词了。他所见的雪花都是小小的,最大也就是米粒大小,但是在这大变动的世界之后,他见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鹅毛大雪。那已经不是雪花,而是雪片了,最大的大概有手掌大小,被卷在风力打滚。

那是很美的景象……如果不是那么冷的话。

原本还想再等上两天静待变化的沈毅飞和秦继旬,只能再次拖家带口的快速转移。

毕竟,他们所在的楼层本来就高,况且的玻璃几乎全被冰雹打碎。现在的这种暴雪天气,一阵风吹过来,直接把整层楼都吹了个通透。

“抱歉了,泰迪,冬眠都没能让你好睡。”沈毅飞抱着泰迪的脖子,揉着它颈部的……肥肉,这大家伙看似“熊壮”,但实际上现阶段肥肉比肌肉都多,摸起来软乎乎热腾腾的。可是现在沈毅飞一点享受的感觉都没有,这么频繁的把泰迪叫起来,他很担心这样会不会对泰迪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泰迪不用动脑袋就能把沈毅飞舔个彻底,这次被叫起来,它一点暴躁的反应也没有,像是已经适应了。

离开的时候,搬运东西的就不只是两个人了,不过也只是多了希拉一个苦力。干脆面太小只、小刺和警长既太小只又未成年,泰迪需要开路,不能拖拽东西影响到它的灵活,不过希拉的“载重量”也是很强大的,绑好了,绝对比两个人类强有力。

不过,希拉的腰部不能承重,所以所有东西的重心,都要集中在它身体的前半部分。

沈毅飞和秦继旬就更不用说了,每次移动,他们需要扛着的东西,只有更多没有最多。

他们小心的下楼,一路上只是看到了一些巨大老鼠的身影,但是其它的野兽却很少露面。

一直到第十层,情况都是这样,两个人类决定停下来不走了。

朝外边看去,洪水大概淹没到了第五层第四层交汇的地方,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洪水的最大高度,所以最好留出余量来。当然,如果只是对于洪水留下的余量,五层楼实在有些太多了,但他们还需要尽量和这楼里的其它住客保持一段距离。而除此之外,他们还得躲着洪水里可能存在的危险。

浑浊的洪水,就算是两个变异人的视线,也无法看到水面之下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黑龙沟是不是被淹没了,但是从洪水来的方向,能确定烂尾桥那里必定也是一片汪洋。那里有鳄鱼,大型客车那么大的鳄鱼,泰迪看见都只能躲着走,巨型野牛被它们咬住要只剩下拖进水里被分尸一个下场,这些巨无霸级的家伙有八成的可能也跟着顺流而下了。

就算他们不会选择靠窗的住处,但是哪天无意中看见一个大家伙趴在家门口,那也是能吓死人的事情。

泰迪没有在选定了地址后,立刻趴在地面上睡觉。他们分成了两组,两个人类留下收拾住处,顺便带着三个小家伙跑上跑下,继续搬运他们的家当。尤其是水,鱼缸是搬不下来了,但还是能用水桶盛水搬运的。

泰迪和卸掉了负重的希拉,出去转圈子视察领地。两个动物转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泰迪叼回来了一头鸽羽龙,希拉叼回来了一头大老鼠。

它们把东西叼回来,一方面是多少形成了回家吃饭的习惯,另外一方面……有人帮忙扒皮拔毛,它们吃起来也更方便。尤其是希拉的獠牙,看起来威武,但是相处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希拉的牙齿很麻烦。

第一次见希拉只吃了鸽羽龙最好最大块的肉以及部分内脏,不是希拉挑食,是因为它有了那两颗威风凛凛的獠牙,只能吃那些大块的肉,和没骨头妨碍的内脏,否则它的牙就会卡在骨头里,真发生那种情况那就很难受了,严重的时候,甚至可能会弄伤它自己。

但是,现在有了人类帮它分拆猎物,希拉只要舒服的眯着眼睛张嘴等吃就好了。

住的地方也已经安顿好了,吃饱喝足,又到了大家窝一块儿打盹的时候。动物们和小刺很快就睡着了,两个成年人类,虽然躺在那,却真的有点很难受的精力无处发泄的感觉——至少沈毅飞是有这种感觉的。

可是最好的能发泄精力的事情,现在又还做不了,那就只能聊天了。

“大雨、冰雹,接着又是大雪,天上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水?”沈毅飞枕着希拉的肚皮,眼睛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想着外边也亮不了多少的云层。

“我也不知道……”秦继旬和沈毅飞同样的姿势,也在看着天花板,“不过,现在这样的天气,应该也和那个火山有关系吧。突变发生之前,倒是也有科学家预测过,说是火山爆发虽然在一般人的理解看来应该是升温,但实际上会有大范围的降水好降温天气出现。但那个时候,谁会注意去?”

“那咱们现在进入冰河时期了?你说会不会遇上猛犸象?”

“说不定,毕竟剑齿虎都出现了。”秦继旬笑了一下,“一年之前,谁跟我说我会头枕剑齿虎,脚踏泰迪熊的睡觉,我一定给精神病院打电话。”

秦继旬也笑:“确实,情况发展太富有‘戏剧性’了……”沉默了一会儿,沈毅飞又说,“我有点担心灰太狼。”

“狼群的头狼?”

“对。”沈毅飞朝着秦继旬那边又挪了挪,和他肩膀挨着肩膀,“虽然两次和狼群的碰面,都不算愉快。而且和灰太狼搞好关系也是被动的,但是,还是有点担心它们,不知道它们是不是能逃过这场洪水。毕竟,水是从那边过来的。还有那群鹿,那头总是朝我身边凑的傻鹿,我也担心它。”

“会没事儿的,在某些情况上,动物比人聪明。”秦继旬拍了拍沈毅飞的手,他并不是敷衍,而是事实。看在洪水来临之前跑到建筑物里的动物们就知道,它们已经预感到了灾难的来临,可能它们并不理解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本能会很自然的让它们寻找安全的避难所。

至于泰迪和希拉当时怎么没着急?都已经在十六层了,它们还着急个毛线啊!

“对了,我还找了一个工具箱,等到稍微安稳下来了,咱们可以做些东西。”

“呃……用工具箱做些东西?”沈毅飞囧了,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他也就小学时做过手工,长大点自己做点泡面炒蛋,组装个电脑,换个保险丝之类的。最近拿着针线缝皮衣,都已经刷新了沈毅飞的手工能力值上限。至于秦继旬说的要使用到工具箱“做”东西,沈毅飞觉得这事情略显得高端了“点”。

“嗯,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能做个雪橇。”

沈毅飞的嘴巴有合不上的趋势,虽然他也是北方人,但也就见过冰鞋,雪橇只在电视上看过。至于说自己做出来,那就不只是高端,还略微有些凶残了。

“做雪橇?”

“嗯,不过也只能是粗制滥造的。”听秦继旬的语气,看他的表情,显然他在这件事上是非常认真的,“但是我想雪越来越大,以后我们要面对的将很可能会是在雪地上行走,为了我们能尽量快的带着东西在雪地上移动,雪橇是必须的。”

“我……我会努力帮忙的。”

080

相对于秦继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决心,沈毅飞感到有点惭愧,他根本没想过要自己做交通工具,曾经思考过但也只是怎么尽量多的带走东西。但是,如果只是依靠他们肩背人扛,能带走的毕竟是有限的……

五天之后,沈毅飞对秦继旬的崇拜上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就是他们劈桌子、拆椅子、卸门板,折腾出来的那一堆破烂,在经过秦继旬的加工后,竟然真的被他折腾出来了一辆能雪橇——而且绝对不是粗糙版本的,

这雪橇可拆卸,毕竟他们是在十楼,就算十楼的窗户也在冰雹里破碎得差不多了,现在都是他们之后又找了东西封堵好的,但也不表示能让雪橇直接从十楼下去。所以,必须得挪到靠近地面,或者至少是雪面的地方。

可拆卸,当然也就可拼装,能拼成雪橇是一定的,它能组装成一个大雪橇,也能分拆成三个小的,尤其,它还可以组装成一个小木屋,虽然秦继旬说那是帐篷。而且无论是大雪橇状态,还是小屋状态,泰迪和希拉都能塞进去无压力啊!以防万一,他们还做过实验,虽然是在室内做的,而且又吵醒了泰迪一次。可是泰迪上去之后,雪橇的几个承重点(秦继旬语)确实没有异常出现。

但是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了,那就是无论三个小雪橇,还是一个大雪橇,谁去拉啊?

当雪橇的所有零碎都制作完工,已经又过去了五天。与此同时,雪依旧再下,但总算小了许多,厚厚的云层中总算能看到久违的阳光了,地上也见不到洪水的痕迹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就此雨过天晴。不知道为什么,重新露面的太阳并没有曾经那么温暖,就算是日照最好的房间,从早晨照到正午的地面也只是微温。至于说已经看不见洪水,因为大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洁白,白茫茫的雪一直覆盖到了六楼……

之前看到外边是一片绿,总觉得陌生的丛林中有什么躲藏着,随时会冲出来咬上自己一口。

现在外边是一览无余的白,所有的一切看似都清清楚楚的,但沈毅飞却越发感觉瘆得慌。因为在大雪的下面所覆盖的东西,比在丛林中躲藏着的,更加的凶险。

“别总看着外边了,小心弄坏了眼睛。”秦继旬在他身后说,结果沈毅飞一转头,秦继旬立刻就笑了,“戴着墨镜也不行,毕竟那不是专门的化学眼镜,你要是把自己弄得雪盲了,就只能自己躲墙角去哭了。”一边说,秦继旬一边下意识的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中指的指尖。

沈毅飞摘下墨镜,把秦继旬的左手拉了过来,仔细的看着:“又扎了刺了?不是说今天休息一天吗?”

原本泰迪和希拉两个山大王出去巡逻了一圈后,十楼就没什么动物存在了。偶尔希拉出去活动身体,也是要上楼或者下楼才能找到猎物。但是从昨天开始,已经有野兽开始在十层的楼梯间附近窥探了。

况且雪橇也基本上都完工了,两个人决定休息一天。明天开始清楼!

“没扎,但是好像有点成习惯了。”低着头,注意着秦继旬手指的人不知道,现在的秦继旬眼神变得极端的温柔。

“都说粗活让我干了。”沈毅飞念叨着,就算秦继旬原先也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而且显然自立能力极强,之后又单身一人带着小刺经过了不少艰难,但毕竟根子里是城市里长起来的现代人,两只手能粗糙到什么地方去?

两个人折腾雪橇,就算工具还算新,但既然没电,那也只能是手工操作,结果,就是经常手上扎一手木刺。又因为秦继旬经常过分专注于工作,总是自己没发觉到扎刺了,就只是会下意识的吸两下扎刺的地方而已。结果,这才几天,他就养成了吸手指的习惯。相对的,沈毅飞也养成了看见他吸手指,就想给他挑刺的习惯……

翻来覆去找了半天,确定秦继旬的手上确实没添新伤,沈毅飞才把他手放开。但他刚一抬头,秦继旬也跟着微微侧了一头,尽量藏起了刚刚眼睛里的柔情,这才重新看向沈毅飞。

沈毅飞却在心里笑了一下,秦继旬动作再怎么快,他刚刚还是看见了。不过,沈毅飞是没提的:“抹点油?”他从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圆形的小铁盒,这也是翻箱子翻出来的护手霜。原本两个男人都没涂抹任何东西的习惯,但是天气这么冷,又干粗活,依旧是沈毅飞没事,秦继旬的手和脸又干又裂,不抹油的时候,严重到裂出能看见红肉的血口子。他总忘了抹油,但沈毅飞替他记着。

现在也是,不等秦继旬回答,他已经开始替他仔细的涂抹双手了。之前裂出的血口子现在都好了很多,但还是清楚的刻在秦继旬的掌心上。秦继旬表情丝毫没变,为他涂抹双手的沈毅飞却每擦一下,脸上的肌肉都抽动一下,倒像是疼得要命。

当他抬手要去摸秦继旬脸颊的时候,秦继旬脸上微红,后退了一步,接过了小铁盒:“我自己来。”

“要是这能力能分一点给你就好了。”沈毅飞看了看抹着自己脸的秦继旬,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上别说扎刺,就是最小的茧子都没有,这些日子风吹日晒,虽说是没变白,但也没变黑,依旧是过去他皮肤的那个颜色。

但在过去二十几年间双手留下的细小伤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耳朵后边缝针之后的伤疤,也同样变得更浅了。

倒是左手手腕上的胎记,还依旧不变。他这皮糙肉厚的状况,要是能分给秦继旬一点就好了。

秦继旬抹完了脸,把小盒子递回去的时候,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我现在脸皮裂得一道一道的,是不好看。”

“你都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沈毅飞不满的抬头,“你就算变成老橘子皮我也喜欢你,我这是心疼你。”

“你……呃……这个……”秦继旬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你的形容总是那么搞怪,弄得我都不知道是该大笑好,还是该为你的表白心迹感动好。”

“当然是感动好,最好感动到亲我一下。”沈毅飞点点自己的嘴唇,闭上眼,把脸凑了过去。

其实做这事的沈毅飞自己也觉得,秦继旬就算不给他一个巴掌,也会把他晾在这,转身就走。他没想到,自己的嘴唇上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柔软掠过。

瞬间睁开眼的沈毅飞,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秦继旬。大概是发现了他的视线,秦继旬略微低垂的眼帘抬高了点,这样,他们就正好能看进对方的眼睛里了——

谁说接吻的时候,一定要闭眼呢?睁开眼睛,在最唇舌最温柔的感受对方彼此体温的时候,也用眼睛看着探寻彼此灵魂的感觉,能让人想要就此沉溺下去,一辈子都不要从里边醒来……

“呀!哇啊~”

坏了!

两个人瞬间放开对方,第一时间朝地上看,结果就看见个穿着个皮坎肩的小胖墩,裹着尿布坐在地上,咯咯咯笑着鼓掌。

——两天之前,大名秦博舆,小名小刺的胖娃,终于爬出了人生的第一爬。至于这对一个婴儿来说,是快还是慢,两个人就不知道了。而从那之后,小刺就一改之前的老实本分,开始了满地乱爬,四处钻营的闹腾人生,或者应该说这才是他的本性暴露吧。

再加上原来就很好动的猫仔警长,以及从来都很活泼的干脆面,这也算是“好事成三”了吧……

好妈妈希拉再怎么强悍,毕竟只有一张嘴和四个爪子,当三个好事份子结成团伙之后,它就有些力有未逮了。

沈毅飞和秦继旬当然不是只会在一边看热闹的人,不过,刚才两个人都确认过小刺正和警长窝在一块儿睡觉的啊,这什么时候醒了?

“小刺!”幸好这是让他们俩发现了,否则小东西又不知道爬哪去了。上次就是在一堆木屑里找到他的,找到他的时候,两个大人吓得半死,以为他冻了个好歹,结果小胖墩一点事都没有——这孩子确实是不一般的……

但再怎么不一般,也不表示就能放任这个豆丁到处乱爬。

秦继旬一把跑了两步,小刺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顿时一个猛虎落地式!小屁股一撅,两条小肉腿一扭,就要从现场逃逸。但是,只见秦继旬一个海底捞月,他就断无逃生之理了。

“啊~啊啊~”还处于“无齿”状态的豆丁,被抓着之后,就立刻用软软的声音,水水的眼神,哀求了起来。

“不是告诉你了吗?爬也不能爬出家里披着兽皮的范围内。你看你胳膊腿又这么凉……”秦继旬抱着小刺,念叨着,但实际上,小刺的身上热热的,一点凉的感觉也没有。

081

“这么小,他还听不懂吧,”沈毅飞站在旁边戳着小刺软软的小肩膀。

“听不懂也得说他,免得等他听懂以后,养成了习惯。”秦继旬皱眉,表示不能给小刺养成坏毛病。

“但是,就因为听不懂,所以你说了什么,对他来说也没多大关系,该爬还是爬,对不对,”沈毅飞看着小刺,对他挤眉弄眼,做着怪表情。

小刺看着沈毅飞,顿时大笑了起来。

“笑了笑了~”沈毅飞也笑,对着小刺吐了吐舌头,“不过……你笑了就是懂了吧?”

虽然是个肉嘟嘟的小不点,但是那一瞬间,两个人确实从小刺的脸上看到了名为“僵掉”的表情。

小家伙这是……真的因为明白了他们话中的意思才又笑又哭的?还是,只是先因为沈毅飞的怪表情笑,接着又因为沈毅飞吐舌头而僵?但是,两个人都很明白,这小家伙的胆子大概和泰迪的一样大,不可能只是沈毅飞吐舌头的表情,就让他害怕,更不可能让他哭。

——丁点的功夫,小刺已经嚎啕起来了。

“哎呀!不笑了,哭了哭了。”沈毅飞却还在一边闹腾,小刺越神越好,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可能才越大。更何况,反正他自己和秦继旬都已经够神了。

秦继旬也只是出于正常父母那样对于孩子的与众不同,短暂的忧虑了一下,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和沈毅飞的心思是一样的,就是有时候操心的更多些。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个孩子?”无奈的瞥了沈毅飞一眼,秦继旬很数量的摇晃着小刺。

“孩子不就是拿来欺负的吗?”沈毅飞笑得却更无法无天了,甚至抬起手,越过秦继旬的保护,用手指去拨弄小刺肉肉的双下巴,“真可爱,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多好玩啊。”

“去去去!”秦继旬直接拿脚把沈毅飞踢开——其实也没用多大劲儿,但是小刺被这两下拨弄得,反而咯咯咯笑了起来。沈毅飞不畏脚踢,又三蹦两跳蹦跶了回来,一手扶着秦继旬的肩膀,另外一条胳膊伸过去继续挑小刺那个小小的双下巴。

秦继旬再踢,沈毅飞根本连躲都没躲,反而是和小刺一大一小全都笑得极端欠揍,而秦继旬能做的,也只是跟着他们笑起来。

带着小刺朝回走的路上,正好看见希拉叼着警长也从另外一条路里过来,干脆面跟在它身边。无论是希拉还是秦继旬,都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无奈,以及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不是听得懂吗?听得懂,刚才被欺负了,不但躲,反而抬着下巴继续找欺负。”到了家,把小刺朝皮毛上一放,秦继旬轻轻捏了捏小刺的下巴,然后又抬头教训沈毅飞,“你下手也够没轻没重的,小刺下巴都红了。”

“那我下次轻点。”

“嗯,你下次……没下次了!”

“小刺反正也挺高兴的,况且,男孩子摔摔打打是应该的。”沈毅飞坐在边上,递过去了一杯水,“喝口水。”

“轰——!”

那正好是在沈毅飞把水递过去,秦继旬刚伸出手要接的时候,一声巨响,从外边传了进来。两个人应对突发事件的心理素质已经好太多了,听见声音不对,秦继旬朝外边跑,沈毅飞慢了一步,把水杯子好好放下才跑出去——打碎了杯子,地上要是不小心也弄出来碎瓷片之类的,就倒霉了。

希拉作为警觉并且好奇心极强的猫科动物,反而只是抖抖耳朵,一巴掌把从小小的三头身长成了……略微大号的三头身的警长,一巴掌拍回了自己怀里。

他们住的这地方和十六层之前的那个地方一样,是个围在中间的办公区,没窗户的那种,所以要看外边发生了什么,得跑出去,到那些有窗户的地方去看。当然,经过两天的冰雹,想找到还没碎的玻璃那几乎就是奇迹了。沈毅飞和秦继旬拿来遮挡玻璃的,是某家装修到一半的的企业那弄到的大块大块的厚塑料布。

装修的那家也是用来遮挡墙面的,够大够宽,他们俩也就是费点力气把塑料布贴到玻璃上去,另外每天早晨晚上各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破掉的洞就好。

秦继旬就站在之前沈毅飞朝外看的位置,沈毅飞站在他身边,看一眼外边就呆住了。

外边轰隆隆的巨响,从刚刚那第一声之后,就没再停,沈毅飞朝这边赶的时候,还想着会不会是雪崩之类的?现在看来,他倒是猜中了那么一点。

“那是……河面塌了?”沈毅飞感觉自己的嗓子发干,声音都是嘶哑的。

“可能……”秦继旬回答时的嗓音,也和他差不了多少,干涩得就像是长久缺水的人。

从远远的,也就是之前洪水来的方向,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好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略微近点一点的,也就是能见度高一点的方向,他们看见的是原本平坦一片的雪地,开始朝下陷去,巨大的动静,带起了漫天的飞雪如雾,还有传来了震耳的声响。

他们看不见冰雪之下的动静,但猜测的话,八成是洪水的时候冻成的冰面,现在正在坍塌。大概因为冰之下的水已经消退了,或者和冰面形成了落差,而冰面上的雪越积越厚,雪花看似轻薄,下了五天,现在虽然小了但其实还在下,这么多的雪,重量可想而知。

其实最下边的积雪应该也早就被压成冰了,只是时间还短,可能还没有和河面的冰成为一体,并不稳固。但是也不该这么大范围的坍塌,很显然,这是上游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这里的秦继旬和沈毅飞却是不知道的。

“我们也躲一下吧?”眼看着多米罗骨牌一样的坍塌,眼看着就要塌到眼前了,沈毅飞拉了拉秦继旬问。

“我也这么认为……”

秦继旬的话音没落,两个人就已经一块儿动了起来,他们倒是也躲得不远,就是退出这个有窗户的地方,站在走廊的墙后。

“不过现在塌了,倒也是好事。”站稳后,秦继旬皱着眉说。

“嗯。”沈毅飞点头,“否则等到我们上路的时候塌了,那就只有呆在冰下面当冰雕,等着几千年后的人类考古学家把我们挖出来了!”

“那也得是那个时候,我们还没烂掉!”

外边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来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吼,秦继旬用手捂着耳朵,眉头皱的都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显然外边的噪音,对他来说不只是过大的声音,还让他非常的难受。

甚至沈毅飞自己也震得有些难受,可想而知听觉灵敏的秦继旬有多难受了,他凑过去,帮秦继旬捂着耳朵。

“嘭!嘭!嘭!”这是塑料布被撑破的声音,同时,冲击带来的阴冷凛冽的风,以及大量的雪花从他们几步远地方的门冲了出来,两个人赶紧躲得更远——简直就和电影里的大爆炸一样,不过这里冲过来的不是火,而是雪和冰。

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他们脚底下都积了一层没过脚面的积雪,总算一切才平静下来。

不用商量,两个人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封窗户,幸好那家装修的地方,留下的塑料布很多。封窗户的时候,外边雪线已经直线降落到了三楼的高度。

封完了窗户,秦继旬正打扫地上残雪和垃圾的时候,一扭头,就发现沈毅飞蹲在桌子上朝下看——桌子是刚才用来踩着贴塑料布的。

“跟猴一样蹲在这干什么呢?”走过去,秦继旬拍了拍沈毅飞的肩膀。

“我在想……这下面不管有什么都砸死了吧?”沈毅飞看着渐渐又回复了平静的一片白,“我现在是感觉既放心,就是下面的东西再怎么巨无霸,这下子不死也半残了,应该也就没什么危险了。但又不放心,因为,谁知道这里还会不会再塌一次啊?”

“你又多想了。”

“没办法……”沈毅飞扭头看着秦继旬,“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习惯问题,我习惯胡思乱想的啊。秦继旬,你觉得我和你这样的对话,像不像老夫老夫啊?哎呀!”

秦继旬的扫帚棍立刻就给了沈毅飞脑门一下子:“干活!”

“害羞了~害羞了~”

“小心我再敲你啊。”

“了解,了解。我什么都不说,老实干活,反正我们俩自己心里明白就够……哎呀!”

第二天,希拉留下看家,沈毅飞和秦继旬带上他们的武器,朝楼下走去。他们俩虽然心怀警惕,但也并不是太担心。

原因很简单,到现在,纯粹的食草动物早就都死光了,小型食肉动物也没剩多少来了,大型的吗……

大型食肉动物都有自己固定的领地,这附近的大型食肉动物也就只是希拉和泰迪,至于希拉的老公,警长的老爸,根本就没见过影子。所以,这里剩下的最多的应该就是鸽羽龙了。

082

鸽羽龙确实是危险而凶悍,但有个问题。恐龙虽然和鸟类一样属于热血动物,但是它们毕竟全身没毛,属于绝对的热带动物。以现在天寒地冻的天气情况,而且冻了不止一天了,那么,鸽羽龙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

情况也确实如他们俩所想的,清楼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松上一分。只是,谨慎与防备依旧是必须的,因为不管是什么种类,临死反扑都是很危险而恐怖的。

但是在到第七层的时候,沈毅飞干掉一头野猪之后,忽然听见秦继旬用很焦急的声音叫他,“沈毅飞!”

沈毅飞吓得立刻就用最快的速度窜过去了,半路上甚至差点扭了自己的脚,跑到地方一看,秦继旬没事,而且正欢蹦乱跳的指着外面让他朝外看呢。

“怎么了?”沈毅飞松了一口气,跟着他朝外边看,然后他看见了……

“灰太狼?!”七楼和三楼的落差并不是太大,灰太狼的皮毛虽然是灰色的保护色,但是在一片白茫茫里,却是那么的显眼。

“是那群吗?”

“第二次碰见的时候,我注意了一下,灰太狼的一只耳朵是白的,鼻梁上也有一块形状看起来像是桃心的白色的毛。那应该是它,不过……看来狼群的日子可不好过。”

高兴之后,沈毅飞皱起了眉,秦继旬的表情也有些凝重。因为就像是沈毅飞说的,这群狼的日子不好过。在此之前,狼群到底有多少狼,他们不清楚,但总之不会少过三十头。可是现在,点点数量,狼群的成狼也就只剩下了十三头。

而且,包括灰太狼在内,一半的巨狼身上都带着伤。另外,它们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在窝里呆着,很可能是在迁徙的路上,但是,狼群里却只有两头幼狼,孤零零的走在狼群的最中间。

“秦继旬,我想下去追它们。”沉默了几秒钟后,沈毅飞说。

“你在雪地里,很可能追不上它们。”狼的肉爪子显然很适应在雪地上行走,从他们的方向,能看到狼群留在雪上的脚印非常的浅,“现在的它们可是比吃饱喝足的时候,危险得多。这是一群受伤又受惊的野兽,你确定它们看见你的时候,会是第一时间扑上去对你表示亲密,而不是第一时间扑上去拿你塞牙?”

“我也会跑啊。”沈毅飞表示,他不会站着被啃的,“况且,我觉得冒这点险是值得的。”

沈毅飞不是滥发好心,他也知道有危险,如果是一般情况下,看着狼群没事,他知道了也就放下了心,就此算了。但是现在,他们和狼群可以互惠互利。现在这是冰河世纪一样的环境下,异变后的所有生物应该都被打击懵了,缺少食物,环境骤变。

这种情况下,族群越大越容易发现猎物,也越好生存,尤其,对两个人类来讲,他们还有一个巨大的雪橇需要拉动呢。

所以,沈毅飞在高兴之余,很快就动起了“坏心思”,他们正在愁怎么拉动雪橇呢,这不就是最好的助力吗?

“可是,你确定它们能和家里的几位和平相处?”秦继旬也有点心动,希拉还好,虽然是猫科动物,但是这头大猫并没有那么小心眼,是个很宽容和大肚量的存在。相比之下,个子最大的泰迪,反而是心眼最小的。证据就是到现在它还对秦继旬爱答不理的……不过它接受希拉倒是很快,真实区别待遇!

“会适应的。”沈毅飞看着秦继旬,狼群越走越近了,它们并不是从烂尾桥那边,而是从相反的方向过来的,正在朝黑龙沟的方向走去,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正好经过它们这幢写字楼。他知道秦继旬说这么多,追根究底还是担心他,毕竟,他要独自一人去面对危险的兽群。

“……”秦继旬张了张嘴,但最终这次再也没说什么,而是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摇了摇头,“是我太瞻前顾后了,但你自己小心。”

不能继续在这楼里留下去了,虽然短期看来这里无比的安全,但周围的植物全都死光了,食草动物要么是死绝,要么是迁徙,极少数留下来的也很快就会被屠杀,或者饿死。食肉动物也会紧跟着消失不见。

那时候,他们就要面对饥荒了。所以,不能留下,而是必须要在他们的食物还算充足的情况下,一个不少的离开这里,那么,这就需要帮助。狼群在这个时候出现,如果能拉它们进来,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最近几天以来最好的消息。

“你脱衣服干什么?”

“皮子有味道,没事,我也只是感觉有一点冷而已,但只要活动起来了,应该就不会觉得冷了。”

“你如果冻死了,我可不管为你收尸……”秦继旬皱着眉,嘴巴上说得凶悍,但是眼睛里的担心却是和他嘴里说的一点都不搭调,“靠!你别想从楼上跳下去!沈毅飞——!”

沈毅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大概是窝的时间太长了,想到自己要去追鹿,就整个兴奋起来了。不是和秦继旬贴近时的那种兴奋,是一种骨头酸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机会能伸展开的兴奋。然后……然后他就跳下去——该说秦继旬没喊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跳下去了吗?

心里一抖的时候,沈毅飞已经来了个一个团身滚地,虽然砸起来了不少雪花,不过他也是安然无恙的落地了。心虚的站了起来,发现自己没缺胳膊断腿,沈毅飞朝着楼上探头探脑的秦继旬摆摆手,清楚的看见秦继旬松了口气的表情。

雪地比想象中的硬实,一脚踩下去虽然会略略的陷一些,但是还没到想象中的埋了半条腿的地步。

狼群是极端警觉的,因为就像是秦继旬形容的那样,它们是受伤并且受惊的野兽,更别提原本狼群就不是什么温和的动物。

随着沈毅飞的跑近,这群野兽先一步停下了脚步。它们把受伤的同类与有在围在中间,其中最强壮的站在最前面,直面着沈毅飞,对他龇牙咧嘴!沈毅飞也停下了脚步,他的眼睛一直没离灰太狼。

在上面的时候毕竟离得远,近看了才清楚的知道灰太狼到底有多狼狈。它的左眼一片血红,也不知道眼球有事没事,胸口处少了一大块毛皮,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看起来依旧狰狞无比,而且他消瘦了很多。原本膘肥体壮威风凛凛的一头巨狼,现在……依旧威风凛凛,但却也憔悴狼狈。

沈毅飞站在那,在想自己是蹲下来又或者做其它什么动作的时候,灰太狼先动了。它抽动了两下鼻子,缓慢并且谨慎的踏前一步。沈毅飞看它动作,干脆就什么也不动,果然,灰太狼又抽动了一下鼻子,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就比第一步快得多了。

很快,灰太狼来到了沈毅飞的跟前,沈毅飞缓缓的伸出手,将掌心放在了灰太狼的鼻尖。灰太狼嗅了嗅,大舌头舔了一下。它们算是就此相认了,但这次,它并没像是之前前面那么活泼了,而就只是抬起头,用鼻尖蹭着沈毅飞的胸口。

这就好像是,彼此都有很多难过伤心事的老朋友的相逢……

其它的巨狼,也收敛起了凶相,直接趴在雪地上休息了起来。这时候就能看出来,它们的疲惫。

与此同时,一直在楼上看着的秦继旬,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再次认识这一点总算是OK了,接下来就是要把它们到回家了。沈毅飞有点后悔刚才的鲁莽,貌似跳下来之前,应该那块肉之类的。现在只能看看能不能通过说服的,把它们劝过去了。

“灰太狼,跟我走怎么样?”沈毅飞开始了拐带。

“嗷呜?”灰太狼被挠下巴挠得很开心,对于沈毅飞的“叫声”它只是好奇的嗷了一小声。

“不说‘NO’,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沈毅飞既是无耻,又是自娱自乐的说。

“嗷~~~”灰太狼凑过来,大脑袋轻轻撞了一下沈毅飞的胸口,冰凉的湿漉漉的黑鼻子在他胳膊上滑过。

沈毅飞摸着他左脸的毛,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被血糊住的眼睛,略微放心的发现灰太狼的眼睛应该没事,有事的是眼睛靠上的位置,像是被砸伤了,有一个大口子,外带肿了起来,所以这样它才没法睁眼:“好了,那就我走吧,而且,把你的同族都叫上。”

沈毅飞站直了,在灰太狼有眼能看清的范围内,对着灰太狼的狼群,先对着狼群的其它巨狼招手,然后他指指自己,最后指向了写字楼的方向。沈毅飞连续做着这些最简单的动作,那些趴倒休息的巨狼先有了反应,它们都站了起来,但是没有谁有动作,它们只是站在那,看着灰太狼。

而灰太狼……虽然它是一头狼,但是沈毅飞觉得它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深邃了。

083、凶兽

除了傻鹿之外,和沈毅飞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动物大多都很聪明,从感情表达,甚至从脑袋里想法的复杂性上,不能把它们当成动物看。甚至这些动物,在面对生存威胁的时候,能够一改本能。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希拉,剑齿虎貌似是独立生存的猫科,但它竟然在受伤的时候带着警长找来了。而且就算是在伤势痊愈之后,也依旧留在这个小团体中,这说明希拉很聪明的了解,只有这样才能在外界巨变的时候,让自己以及警长存活下去。

至于沈毅飞自己身体上所带的那种气味,或许能让动物信任,但沈毅飞觉得,如果不是他和希拉这么长时间的亲密相处,这头大猫也不会最终选择和他们住到一块儿。他的气息只是一种辅助,真的要得到彼此的信任,还是得交心。

所以……前边的重新相认,只是前奏,真的大戏现在才开始。尤其,灰太狼作为一个族群的首领,它甚至比希拉那头敏感的大猫,都要多疑和戒备。如果灰太狼对沈毅飞产生怀疑,那沈毅飞也就只能转身逃命了。

灰太狼开始龇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喉音,但是,还不到威胁沈毅飞的程度。沈毅飞觉得灰太狼这是在问:“我能信任你吗?”

作为头狼,灰太狼带领的狼群遭受了重创,它不能再踏错一步,否则,在这样的环境下,等待着它的就是灭亡……

沈毅飞单膝跪下,现在的高度,灰太狼能够轻而易举的一口咬住他的喉咙。就算知道自己皮厚,但是这种距离,以灰太狼的咬合力,非常可能直接把他的颈椎咬断。沈毅飞在表达自己的信任,能交托生命的信任。

毕竟,只有把自己的交出去,才能让灰太狼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灰太狼喉咙里的喉音消失了,冰凉的鼻尖贴在了沈毅飞的脸颊上,然后它走得更近,轻轻挨蹭着沈毅飞。

这是它在表示着亲近,但同时,沈毅飞觉得,这也是一种仪式——灰太狼接受他加入它们的族群,又或者,将自己的族群加入沈毅飞的。灰太狼曾经邀请了沈毅飞两次,但都被沈毅飞拒绝,只是头一次,沈毅飞主动邀请灰太狼,而灰太狼接受了。

其它的狼也都站了起来,昂起头,在大雪纷飞的白昼里对着天空,嚎叫了起来。在仿佛被纯白的雪把声音都吞噬了的世界里,狼的叫声穿得很远……

沈毅飞再站起来的时候,整个狼群跟上了他的脚步。关于拉雪橇的事情,根本不着急,首先得让狼群安顿下来,帮受伤的狼治疗,给它们食物——这种大冷天里也就只有仅剩的唯一的好处了,就是肉不容易坏掉。

在它们休养生息的同时,想法子让家里的这些不同的物种们能够彼此和平相处。最后,才是想法子怎么能让这些狼族的兄弟姐妹们,愿意帮助他们拉车……

脑袋里想象着这些巨狼拉着雪橇的情景,沈毅飞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他高兴的是终于能有快速离开这糟糕之地的法子了,另外一方面他又觉得亏待了这些帅狼,像是狩猎巨牛那样,狡猾、野性、团结,充满爆炸力和血腥的狼群才是狼。

拉雪橇的……那是狗。

沈毅飞也很喜欢狗,但是,他并不想做出把野兽驯养成家畜的事情。但如果找到了其他人,到时候这种情况就是无法避免的了。而且当别人对他提出这种建议的时候,沈毅飞不能拒绝的。毕竟这是很正当的提议,尤其是为了所有人的生存。

沈毅飞拍着灰太狼的脑袋,轻轻的揉开干掉的血迹粘在一起的狼毛:“看来我还是自私,等到了气候好一些的地方,就让你们离开,希拉和泰迪也是……”

希拉和泰迪甚至会比狼群更危险,沈毅飞一想就想多的毛病又来了,总觉得这两个大家伙,如果带进人类的世界,会被当成储备粮看待——这种想法让沈毅飞的后背一阵阵发毛。

“嗷?”现阶段还是独眼狼的灰太狼,歪着头,很敏感的感觉到了沈毅飞的心情变化,它歪着头,狼脸上写满了好奇。

“没事。”沈毅飞轻轻拍了两下,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刚才地面震动了一下。

突然,在接受沈毅飞之后,表现得一直都很轻松随意的狼群,全都紧绷了起来,它们转身,朝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方向,四肢用力,脖子紧绷,龇着獠牙,咆哮着!

“嗷~~~~呜~~~~~”

而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清晰了!

真地震了?不对,地震狼群该跑。地面又要崩塌了?也不对,那样的话狼群也应该跑。

就是沈毅飞动这点心思,想到底怎么回事的时间,距离他们大概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开始出现下陷!

“跑!跑跑!”沈毅飞拍着灰太狼的脖子,这显然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爬出来的征兆!

别管那是什么,经历了刚才那么大的阵仗竟然没死,而且现在竟然好闹出了这种动静……别管是什么,还是先跑为妙。

“别那边!”结果灰太狼大概也是相同的法子,吼叫只是它面对危险的时候本能的冲动,毕竟还没看见要出来的是什么呢。结果沈毅飞拍它第二下的时候,灰太狼就差点窜出去,如果它真窜了,那可就是朝着和写字楼相反的方向跑了。

看来是狼群没有躲进建筑物的习惯,明明写字楼那边更近。

幸好沈毅飞把灰太狼一把拽住了,有那么几秒钟,灰太狼和沈毅飞短暂的拔了一会儿河。最后,灰太狼再次选择了信任,转过了身。

立刻,沈毅飞带头,带着一群狼朝着写字楼跑去——虽然大门早就掩埋在白雪之下了,但是玻璃现在也都破了,那些没有玻璃的窗户,足够狼群的个头跳进去,就是这些楼层比较低矮,沈毅飞和秦继旬还没收拾过,所以地上有碎玻璃之类的,很可能会弄伤狼群的脚,但那也比直面一头能和巨大天灾抗衡的凶兽好得多。

在他们背后,那个下陷的深坑,越来越大了。

“吼——!!!!!”

未知生物的叫声,从背后传来,沈毅飞的耳膜被这巨大的声响震得发疼。而且那些动画上的场景总算是真实再现了,沈毅飞总算是了解了什么叫“怪物一声吼,平地风声起”。这种东西,果然就和他曾经碰到过的那些能让巨型野牛毫无还手之力的巨鸟一样,至少现阶段,非人力能够抗衡的。

——依旧是只见过爪子,听到过它们扇动翅膀的声音,这东西到底长什么样,沈毅飞没见过,也不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冒险,以满足好奇心。

一个窗户的洞就在眼前,沈毅飞脚一蹬地,整个人飞窜了进去。紧跟着他的是灰太狼,接着是两头叼着小狼的巨狼,其它的狼也都安全的跳了进来。不过不管是沈毅飞还是狼群都没停下脚步,或者回到窗口去看热闹,而是继续不回头的朝着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跑。

这一层,沈毅飞还没来得及清楼,但是这里也没多少野兽,毕竟最靠下的也是最危险最寒冷的地方,在这里居住的野兽,就算没被杀死,也会很快被冻死。

跑着跑着,沈毅飞感觉自己激动的心脏渐渐平静了下来。外边那东西还在吼叫,但是隔着写字楼的墙壁,那声音变得有些发闷,那种让人心悸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这边走。”沈毅飞一边跑着一边拍了拍灰太狼的脑袋,这次灰太狼就干脆的和他一块儿转变了奔跑的方向,沈毅飞带着它们来到了楼梯间,然后上楼。巨狼对于楼梯这种东西有些陌生,但是很快就掌握了上楼的技巧。

“沈毅飞!”秦继旬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但他并没有贸然过来。

“没事,灰太郎还记得你。”沈毅飞朝楼上喊着,没半分钟,秦继旬就跑下来了。果然,看见他,灰太狼只是亲密的凑过去闻闻,并没表现出任何暴躁和攻击的倾向。

“没事就好……”

“外边那是什么?还在叫……”

“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泰迪都在发抖。”秦继旬苦笑。

“泰迪发抖?”大胖胖雄起过、坚定过、无赖过、逃跑过,但是发抖?沈毅飞头一次听说,然后他发现,秦继旬其实也在抖,但是非常轻微的小幅度的颤抖,不注意很难发现。而且狼群……灰太狼也一样,之前沈毅飞还以为是它太疲劳外加逃跑的时候发力过猛肌肉抽搐。

这是外边的那个东西,对他们造成的影响。不是胆怯什么的,而也是一种本能。

不过,这或许也是一次好机会。面对共同的危险,总是能让人类更快的团结起来,那么,动物呢?

沈毅飞觉得,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更快的打破家庭成员之间的隔阂?

084

“走,继续朝上,”原本想让狼群和泰迪、希拉,楼上楼下呆一阵的沈毅飞,改变了主意——有时候,抱一团发抖,也能增进感情……应该吧,

带着狼群继续朝上,当他们终于走出楼梯间的时候,外边伴随着震耳的咆哮,传来了轰然一声巨响,沈毅飞的脚步当时就顿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灰太狼也立刻缩回了楼梯间的黑暗中。但沈毅飞转身,把绷直了身体的灰太狼又拖了出来。

秦继旬一直担忧的看着沈毅飞,别在腰后的武器没有拿出来,但总是下意识的会去碰触。毕竟比起一开始就和沈毅飞在一块儿的泰迪与干脆面,以及因为有求于他们叼着警长自己送到家门来的希拉,狼群和他们的关系还是浅了一些。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面对着巨大的外部压力,万一出了点差错,狼群发起疯了,把沈毅飞咬了……秦继旬会在狼牙啃上沈毅飞之前,在狼脑袋上戳个窟窿!

因为太专注于沈毅飞的安危,甚至因为看到了外办的情况,秦继旬身体上那种由天性引发的颤抖也都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沈毅飞不知道秦继旬所想的,在灰太狼接受了他之后,他根本就没继续再戒备着这些有着尖牙利齿的大家伙——应该说是在和另外几个尖牙利齿毛茸茸的家伙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后,沈毅飞对它们的信任感已经越来越强了。这些家伙打猎的时候虽然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在这种交往上,它们并不知道什么是“欺骗”……

反倒是秦继旬,从见面感觉到他的颤抖以来,沈毅飞就一直担心着他,直到发现他重新安定了下来,眼神和视线也重新变成秦经理该有的——那平淡到冷酷,又无比勾人的眼神。

沈毅飞刚走进门,迎面一只熊掌就拍了过来,胆小点的八成都得吓尿了。但是沈毅飞就这么笔直的站着,让那熊掌拍中,不是说他吓傻了,更不是说他躲不开。

泰迪……真的在发抖啊……

被大胖胖一熊掌熊掌抱在怀里的沈毅飞拍着泰迪胸口厚实的毛想着,没办法,外边那种可以那种“天地变化”等级的变动所抗衡的东西,确实是太震撼了。

“呜吼~~~~~”正在这时候,沈毅飞听身后传来了充满威慑意味的咕哝,八成是外边那东西的压制,外带沈毅飞自己身上确实有泰迪的味道,灰太狼才没大声咆哮出来。

“泰迪!泰迪!”沈毅飞艰难的把手伸出来,拍着泰迪的脖子,秦继旬也过来,摸着泰迪背上的毛皮,安抚着它,同时也表示这里又有新同伴了。

对峙了大概十几秒,外边隆隆的声音更大了,甚至有一种又回到了曾经狂风暴雨不停息的日子。最终泰迪放开了沈毅飞,慢慢走到了墙根铺满兽皮的角落里。不过,它临走时看向沈毅飞的那一眼,怎么看怎么像是无奈的父母看着又要新玩具的孩子那样。

不过,对泰迪来说,沈毅飞就是又要新玩具了吧——玩具一二秦继旬和小刺,玩具三四希拉和警长,现在是一大套巨狼家庭组合~

但就是因为之前的“玩具一二三四”,现在泰迪才那么快接受新的同伴。

两个人类都松了一口气,可是他们发现自己放松得早了。泰迪是接受得够快,可还有希拉呢。

作为一头带着孩子的大猫,希拉的戒备之心可是非常强烈的。在泰迪表示了接受之后,希拉依旧远远的站在一边,瞪着它大大的绿眼睛,警惕的看过来。

但是有点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原本站在希拉腿后边的警长,噌的一下就窜了出来,希拉根本没来得及拦住。但是看着警长所在的地方,距离沈毅飞与秦继旬比距离狼群更近,希拉抖了两下耳朵,选择了站在原地没动。

而狼群那边,之前紧跟在成狼身边,瘦瘦小小的两头小狼崽,也蹦跶了出来,狼群同样选择了没动……

既然家长都没动静,三只幼兽聚在了一块儿,你闻闻我,我嗅嗅你,一拍我一爪子,我顶你一下,竟然就这么玩了起来。

虽然巨狼和剑齿虎都不会说话,但是在幼兽们开始玩耍的瞬间,能感觉到,两边的气氛松弛了下来。

最终,巨狼们距离泰迪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围成一圈,吃着沈毅飞和秦继旬为它们弄来的肉。虽然冻得硬梆梆了,但是狼群显然对这些并不在意。而且,让沈毅飞很高兴的是,就算是秦继旬拿来的食物它们也没拒绝,这也是一种接纳和信任吧。

而希拉也重新躺在了泰迪的身边,并没阻挠警长和另外两只小狼玩耍。干脆面一直缩在最角落,所有的毛皮下边,竖着大尾巴缩成一个抖动的棕红色毛团。至于小刺……小家伙今天很老实,睡得死死的。

“在想什么?”总算都安置好了,沈毅飞却站着发呆了。

“我想去看看,外边那是什么……”

“你不要命了?听这动静就知道那东西有多大,不管是你的皮厚,还是你身上那点气味,对于这种体积的凶兽来说,根本没什么用。我们就算是变异人,但也依旧是人的范畴,别以为你自己成神了。”

沈毅飞话还没说完,就被脸色瞬间变白的秦继旬打断了,紧接着就是一段抢白。沈毅飞舔舔嘴唇,没觉得不高兴,倒是这种被人急切关心着的感觉,让他笑了出来:“别激动,别激动,我也知道这么出去是去送死。”

“知道就好。”秦继旬松了口气,脸色终于好转起来。

“但是……”

“嗯?!”

“听我说完,听我说完,别激动。”

“好,你说。”

“我就是在窗户那边看看,否则就这么躲在这,万一那东西发个神经,比如撞楼之类的,我真心觉得这写字楼不是那么的安全……”

“那我们俩一块儿去吧。”秦继旬的眉皱了起来。

“但得留一个看着一家老小的。”

“那你留不是更……”

“我走了,有事叫我!”不等秦继旬把最后一字说完,沈毅飞已经窜出去了。看着那个背影,秦继旬还能怎么办?只能唉声叹气,有时候这人确实太像孙猴子了。

沈毅飞其实也有点担心,虽然只是远远的看着,但是面对一个危险的未知,沈毅飞自认为不是无所畏惧的勇士。所以,窜出去没几步路,他的速度就慢下来了,不管那个折腾如此动静的凶兽是否能听得见,他也蹑手蹑脚的放慢了脚步走在路上。结果走到窗户边用的时间,是往常的三倍。

而且他还不敢立刻冒头,而是躲在墙壁后,小心的探头朝外看去。

外边的世界,沈毅飞第一眼所看到的是漫天的雪花,但不是因为雪又下大了,而是因为下面那东西的动静太大,让积雪重新飞了起来。而当他的视线下挪,看见的就是一片黑红色的世界了。

那趴在下面的东西,就像是博物馆里重新覆盖了皮肉爬出来的巨型骨架……

这么想的同时,沈毅飞自嘲的笑了一下,家里的那些家伙又何尝不是博物馆里重新覆盖了皮肉爬出来的呢?

曾经觉得它们就是庞然大物了,但是随着所见的越来越多,沈毅飞脑海里庞然大物的等级也在一次次的抬高。比如,外边的那个东西,它如果能站起来,那么……绝对是真的能如同怪兽电影里的哥斯拉一样,把钢筋水泥的建筑物当成泡沫塑料一样推倒吧。

但是它现在站不起来,不只是因为重伤,还因为它根本就没法站起来,这东西没有腿,虽然它有一身的毛皮,但四肢都是鳍状,这是水里,但是它看起来像是鳄鱼的脑袋,告诉其它生物,它不是吃素的!

现在,它咆哮着在雪地上挣扎,但鳍状的四肢无法支撑过于庞大的身体,它身体上斑斑驳驳的伤痕也不是摆设,结果几乎是把沈毅飞视线所及的大地,都染成了一片鲜红,但是,它会死。无论之前曾经带着怎样的威势,它的伤太重了,雪地也不是它的空间。

不过,沈毅飞不会跑下去做屠怪勇士的,人类和它的大小对比,虽然还没有蚂蚁和人那么夸张,但老鼠和人也差不多了。这么跑下去,被它蹭上就死定了,不如等它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

“别看了。”突然背后被秦继旬拍了一下,看入神的沈毅飞吓了一跳。

“快死了,没事。”

“你不会是想现在就跟它来个近距离接触吧?”秦继旬今天一直在变脸色,果然,现在又变白了。

“怎么可能?”沈毅飞笑了一下,“当然要等它死了以后。”

“死了以后也别。”

“嗯?”

“它闹出来的动静,虽然是短时间内把周围的野兽都吓跑了,但是它带出来的血腥味都不知道传出多远了……我们得尽快搬家了。”

现在风很大,而且食物稀少,食肉动物不会放着眼前的大餐不管的。而他们就住在“凶案”现场旁边,就算现在它们也算是人口众多,但是看看外边还挣扎的那位,想想那些巨鸟,数量优势在这里什么用都没有。

“正好泰迪醒了,那就暂时让泰迪拉雪橇吧。”沈毅飞貌似同意的点了头。

“好,开始准备吧。”秦继旬也点头。

“嗯,等会儿我,我去那边拿点东西,一会儿就和你一块儿去准备。”沈毅飞笑着点头,和秦继旬摆了摆手,然而,实际上,他要去拿的是消防斧。

最早用的那把已经完全坏掉了,但是它们又找到了几把——屠怪勇士是不应该做的,然而,情势需要还是得冲动一把。要离开,有那么一大家子要养,谁知道什么时候还能遇上有这种大块肥肉摆在眼前的机会?

有了家果然反而会让人鲁莽,对现在的沈毅飞来说,外边那个蹭上就死的凶兽,现在变成大块肥肉了……

085

其实,这种做法也不算太鲁莽。拎着斧子站在窗户边朝下观察着的时候,沈毅飞这么想——看的时间长了,他已经渐渐适应了那种形体差异所带来的威慑力。

下面的这东西或许是水里的霸王,但现在是陆地上,有句话不是说“龙困浅滩遭虾戏”吗,这个家伙在水里,就算体型巨大也依旧能灵活自如。可是在陆地上,就靠它那四个鳍状肢,就算闹腾出了偌大的动静,但也就是在原地超前爬了那么点点的距离而已,实际上,它就是连翻身也做不到吧,

而且它好像没有脖子,这样连能不能扭头都是个问题。

所以……沈毅飞的眼睛盯着凶兽伤痕累累的背部,只要站在那,几乎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过,也只是几乎……因为最麻烦的,是怎么走过巨兽乱扑腾的四肢区域,上到他的背脊上。

秦继旬跑到他们摆放着雪橇散件的位置,刚想要搬东西,忽然就觉得不对劲,立刻转身朝回跑。果然跑到窗户的时候,沈毅飞人已经不见了,他又朝家里跑,原本看起来像是睡着的动物们,看他的样子立刻都竖起耳朵抬起了头。

沈毅飞果然也不在这,但是秦继旬不敢表现得太焦急了,免得躺在这里的大家伙和小家伙们也因为感觉到了他的慌张,而乱起来。

秦继旬心里焦急,但是行动陈沉稳的把它们都安抚了下去,总算是从家里走了出来,慢慢走了十几步,想着应该够远了,这才按捺不住的跑向了楼梯。

秦继旬朝下跑的时候,沈毅飞却已经再次走出了写字楼,但是他没敢凑过去,而是贴着建筑的外墙,一点一点的走向凶兽的方向。

写字楼算是这附近比较新的建筑,而且虽然沈毅飞之前觉得这建筑的工程太豆腐渣。但是在事实的对比之下就发现,写字楼还是非常坚挺的。证据就是,这附近的建筑在经过暴雨、洪水、冰雹、暴雪以及那像是雪崩一样的情况后,有许多已经塌掉了,被掩埋在白雪下。

甚至,如果从远处看,如果不是高高矗立的写字楼,甚至会没人知道这里曾经有一座城市存在。

沈毅飞走到楼边上的阴影处就不过去了,凶兽的怒吼依旧震耳欲聋,可是从它的吼叫里,更多的却能听出一种英雄末路的不甘——不过这当然也是沈毅飞自己的想象,野兽没什么英雄不英雄的,不过如果是要死了,谁都会不甘吧。

沈毅飞正发愁到底该怎么过去呢,从远处传来了鹰隼的啸叫声。沈毅飞几乎是原地蹦起来就朝回跑,可是刚跑了两步他就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逃命的冲动,从逃命变成了紧紧贴墙站着,同时朝天空中看去。

一开始那还只是两个黑点,但是只是几秒之后,黑点就能依稀看到鸟类的轮廓。而凶兽的翻滚也更剧烈了,看来它也是知道对方来者不善,无奈,现在它的状况,就像是上岸之后被掀翻了肚皮的海龟,完全无法反抗。

沈毅飞不知道越来越近的两头巨鹰是不是曾经狩猎牛群的大鸟,不过,在巨鹰投下的巨大阴影下,沈毅飞感到压迫感的同时,还有一种……真实版神雕侠侣的囧迫感。而且,必须得承认看不见的时候,觉得这些家伙很威胁,看见了之后,真有一种弄两头来骑的冲动……

不过和曾经的很多想法一样,飞行坐骑这种高端的存在,只在沈毅飞的脑海中存在了一秒钟,就被他放弃了。又不是玄幻小说,鹰本来就是野性难驯的存在,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个头的。想骑着它们飞?梦里吧。

不管沈毅飞是怎样的想法,那对巨鹰已经飞到了头顶,对于凶兽来说,巨鹰还是小得多。如果它在水里,巨鹰也是不敢对它伸爪子的,但是谁让它上了岸呢?巨鹰显然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只在天空中盘旋了两圈,瞬间就分两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凶兽俯冲了下来!

沈毅飞贴墙贴得更紧,就算他离得已经足够远了,但总觉得巨鹰翅膀掀起的风,凛冽得像是能刮破他的脸。原本就飘得到处都是的雪,也飞得更乱,沈毅飞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但是,他的耳朵里能听见鹰的啸声,凶兽的咆哮,翅膀的拍击声,还有凶兽为了自己的生命努力挣扎的声音,他脚下的大地也在颤抖,如果不是贴着墙,甚至他可能会摔倒在地。

忍着雪花进入眼睛带来的疼痛,沈毅飞睁开了眼,只是因为外物的刺激,他的眼睛很郁闷的流着眼泪,也让视线更加的模糊不清。他看见那头凶兽就像是一条上了岸,在干燥的地面上苦心挣扎的鱼一样,努力的向上弯折起自己的身体。

在水里,这对它来说应该并不会太过困难。但是在岸上,这样的动作对它来说却无比艰难,它其实只是略略抬起了头和尾,中间巨大的身体还平摊在那里。被两头巨鹰一先一后,在它本来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增加了数道血流不止的伤痕。

“嘭——!”而凶兽却连一根鹰毛都没能碰到,它像鱼一样努力弯曲身体,但却甚至都不能像鱼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而只是重新重重的摔回了地上。

这头凶兽躺卧的位置都比其它地方凹陷了不少,因为它重量的挤压,以及流淌而出的热血,让那里的雪比其它地方都更低。但它的血再怎么多也不可能让它重新获得在水中的自由,只是带走它的生命……

两头巨鹰反复俯冲了几次,凶兽被它们集中攻击的部位很快就变得一片血肉模糊,而凶兽看起来也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它停下了挣扎,如果不是能看出腹部因呼吸而起伏,几乎要以为它已经死去。

巨鹰开始变得没那么谨慎了,它们不再集中攻击凶兽唯一的部位,而是开始在它的身上乱抓。它们貌似是从谨慎的狩猎,变成了玩弄弱小的猎物。

沈毅飞都觉得,这头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凶兽,已经是逃不脱被凌迟的下场了。所以,他只是揉了一下眼睛,可就是他揉眼睛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变故……发生了!

兔子急了也会蹬鹰,更何况是这样一头凶兽,就算逃不脱死亡的结局,但它怎么可能就真的完全放弃了放抗呢?

一头巨鹰飞落了下来,没错,巨鹰已经不是开始时那样的俯冲和飞掠了,而只是扇动翅膀看似平常的飞来飞去,就连利爪的攻击,看起来也那么三心二意。可能,它们也不想再多费力气了吧?

可就在这个瞬间!凶兽的半边身体翻了起来!巨鹰用最快的速度起飞,但是在此之前,凶兽的鳍状前肢,却准确无比的拍中了巨鹰!

凶兽的鳍状肢体看起来软弱无力,但体积和大小却摆在那里,巨鹰瞬间就被扇飞了出去!

但是,这也用尽了凶兽的最后一点力气,看着飞出去的巨鹰,凶兽带着轰然一声巨响倒了回去,它的腹部只是起伏了两次,就归于了平静……

那边,巨鹰的同伴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落在了被扇飞的巨鹰身边。

它绕着它转来转去,但是倒地的巨鹰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沈毅飞皱眉,他倒是不担心巨鹰,但是如果另外一头鹰不离开,那么也就没法去吃凶兽了。正这么想着,突然肩膀上搭上来了一条胳膊,沈毅飞吓了一跳,一扭头先看见的是秦继旬,再看见的是一个无比放大的拳头~

“哎呀!”他被秦继旬一拳打中了鼻梁,鼻子顿时又酸又疼,外加眼泪直流。

“秦……”

“你他娘的混小子竟然敢偷溜?!!!!”秦继旬显然是气疯了,这可是沈毅飞头一次听见他骂娘。

不过,想想自己刚才干的事儿,沈毅飞觉得自己也确实挺该打的。

“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现在这情况,也就是贴墙最安全,况且就算没有那两头鹰,秦继旬想揍他,沈毅飞也不会还手。所以,现在沈毅飞也就是一边不停的主动认错,一边硬挺着来自秦继旬的拳头——虽然他皮厚,但是痛觉还是有的~

至于秦继旬……在最开始的大骂之后,甚至连话也不说了。瞪着眼睛紧抿着嘴唇,一脸凶神恶煞,闷不吭声的对着沈毅飞就是一通半点也没留手的狂揍!

直到……那边的巨鹰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秦继旬才停下了手,但依旧因为怒火而一脸铁青。

那边的巨鹰,已经意识到了对于同伴死亡的无能为力,但它放弃的并不是同伴的尸体,而是凶兽的猎物,它先是自己飞掠起来,然后抓起同伴的尸体,向着它们来时的方向飞去……

“放在眼前的好肉,怎么能不要呢?”

“还敢说!现在是放在眼前了!要是没有那两头鹰!现在就变成我给你收尸了!”

086

秦继旬给了沈毅飞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唯一算是他手下留情的,也只是没上兵器而已,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也就是揍了五分钟多一点,他就停手了。阴着脸,用很僵硬的语气说了一句,“这里交给你。”转身就走了。

沈毅飞倒是没有鼻青脸肿的,但是看起来就像是打败了仗的逃兵一样,士气低落到极点。

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本来这事就是他冲动了,所以,沈毅飞老老实实的拎着斧子,朝凶兽走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凶兽身上的肉是一方面,但他们是没办法都弄走的,更重要的是皮子,就算巨兽伤痕累累,可还是能从它身上切割下大块的完整的皮,这样的皮子防水又保暖,比什么人造制品都要好,正好在雪橇的顶子和底部,盖一层铺一层。

但无论是准备雪橇的秦继旬,还是割肉割皮的沈毅飞,这两项工作对于仅仅只有两个人来说,太吃力了。幸好他们还有一群非人的同伴,虽然这些毛茸茸的家伙们没法在具体情况上帮忙,但至少能够让他们不会被妨碍到。

已经有更多的闻到血腥气息的野兽,跑过来了,最多的就是那些丑陋贪婪的鬣狗。即使旁边有着那么一大堆的肉躺在那,它们过来之后,首先想到的却依旧是攻击沈毅飞。结果在跑下楼的希拉一声咆哮后,老老实实的跑到角落里吃去了。

不眠不休,只是饿的时候吃点东西,连续干了十几个小时,他们的雪橇总算是准备好了。而在这十几个小时里,就算沈毅飞折腾完他自己的事情,跑来帮秦继旬的忙,秦继旬除了绝对必要,比如“把那块板子递给我”之外,没有多说一句话。显然是余怒未消,沈毅飞也不敢多嘴,老老实实的配合工作。

第二天的中午,在一天里相对来说,最温暖的时候,他们总算是把该准备的勉强准备好了。就是现阶段,拉车的只有泰迪和沈毅飞——其实主力是泰迪,沈毅飞是为了安抚泰迪的。这也算是凶兽做了一件好事,泰迪貌似被吓得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们身上拉车的绳子,是在某个工具间里找到的安全绳,三指粗扁平尼龙绳,还是九成新的,非常的结实耐用。

因为现在车上几乎堆满了食物,所以除了三只幼崽,一只干脆面,外加两只受伤较重的巨狼外,包括秦继旬在内,其他能跑的都是跟着雪橇跑。

雪橇刚开始启动的时候有点费劲,而且泰迪显然对后边拉着那么大一辆车感觉到难受和不安,但因为沈毅飞在一边的安抚,以及同甘共苦,外加车上堆得满满的食物,泰迪渐渐平静下来,专注在拖拽雪橇上。

唯一的问题,就是泰迪并不善于长途奔跑,所以他们朝着东边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只要向前了就是好的……

四天后,就算把一路上能抓到的猎物都抓了,雪橇上堆积的食物还是明显的减少了许多。所以,他们每天只有半天的时间赶路,剩下的半天都要用来狩猎。不过,现在拉雪橇的已经变成了巨狼们,就算泰迪塞进了雪橇里,大大填补了食物减少之后的雪橇的重量,但巨狼还是能轻松的拉着雪橇在雪地上奔跑,所以,这样每天前进的距离反而比开始的一两天里前进得更远。

而之所以他们的前进方向是东边,因为东边靠近沿海的区域,更可能还有绿色留存。而无论之前保存一定规模的人类势力存在在什么地方,现在他们也朝东边迁移的可能性更大。就算他们没迁徙,沈毅飞和秦继旬也不能怀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就这样在冰天雪地里乱走寻人。找人重要,但是也得保住自己的命。

另外,经过这些日子的,秦继旬也总算是不生沈毅飞的气了。

这天,又到了宿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城市的范围,但却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因为地形已经完全改变了。狼群在雪橇旁边围城一圈休息,泰迪和希拉也走出了雪橇,伸展着身体,正在为外出狩猎做着准备活动。

沈毅飞和秦继旬则在检查着雪橇,整理着上面的物品,把太阳能电锅架起来——之前还觉得这锅子没用,但事实证明,这东西现在太有用了。至少能让他们两个人类每天喝上热水和热汤,幼崽们也能喝到温水,而不需要去舔舐冰雪。

突然,秦继旬的动作停下了,如有所思的看着北边。

“有猎物?”

“不,还不确定……”秦继旬的表情有点难以置信的恍惚,“不是猎物……是……人类!”

“!!!”

人啊!除了他们三个之外的人!

沈毅飞的第一反应是喜悦,但紧接着还有些畏惧——就算沈毅飞只有二十出头,他也知道,人越多,狗屁事也多。这也是很矛盾的,尤其是面对现在的情况来说,人少生存艰难,但是人多,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这个大自然,还有自己的同类。

秦继旬看来心情也有些激动,他顿了一会儿又补充说:“人不多,大概三四个,而且在快速移动。”

这让沈毅飞暂时松了口气,只有三四个人,那么就算他们聚集到了一块儿,事情也不会太多……吧?

“而且有人受伤,我们去迎一下。”

“好。”听到有人受伤,沈毅飞立刻就把自己的那点复杂心思收起来了,现在救人才是第一位的,“有什么东西在后边追?我叫上泰迪……”

“别叫!就我和你过去,情况不对劲。”

秦继旬的阻止让沈毅飞挑了一下眉毛,两三个人,有人受伤,不需要带着泰迪,而且“情况不对劲”,就算秦继旬没详细说,但沈毅飞也立刻就明白了。看来,就算只有三四个人,但是事情也不一定就少啊……

雪地上,正奔跑着穿着臃肿的一男一女,女的胳膊受了点伤,一路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跑得有些踉跄,但男的没留下她,依旧搀着她,拽着她,两个人一块跑。

“你走吧,我是累赘。”女的喘得厉害,劝着男的,但是并没和男的拉扯,而是努力迈开脚步,不要拖累两个人。

男的不说话,就只是紧扶着女的和她一块儿跑。

在他们身后,追着一个同样衣着臃肿的人,不过这个追赶的人就悠闲多了,他先是突然一个加速,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看着两个人惊慌失措的背影大笑,然后又突然放慢脚步,闲庭信步一样跟在两个人身后,完全一副猫捉老鼠的架势。

沈毅飞已经和秦继旬到了,他们路上还商量着,不要贸然出手,因为毕竟他们是路过的,不知道双方的对错,也就不知道帮谁才是对的,但是看现在这情况……

趴在个大雪堆后边的沈毅飞对秦继旬做了个“我先出去”的手势,结果是秦继旬瞬间脸色就变了——看来表面上之前的气是消了,但实际上秦继旬这是一直记着仇呢。沈毅飞赶紧摆手,改成了“你出去,我看着”。秦继旬极轻的哼了一声,开始慢慢的爬向一边。

秦继旬这是要换个地方出去,以免对方注意到雪堆,毕竟沈毅飞还要趴在这呢。而那三个人猫捉老鼠的游戏还要玩一会儿,只是他绕路的这点时间,不会出人命。

沈毅飞老老实实的在雪堆后边趴着,虽然环境从丛林换成了雪原,秦继旬潜行隐藏的能力依旧比他强得多。就比如现在,既是他们俩都盖着白布躲着,但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看,八成很快就会失去秦继旬的踪影——明明他才是被家里人训过的,但现在这情况,倒像是秦继旬出身军伍了,但实际上他原来也就是偶尔到健身房健身而已。所以说,实战才最能让人成长。

那女男女依旧彼此扶持着逃跑,可是突然之前,女的已经不再说话了,但是她的脸色更白了,呼吸也更粗重了,她现在几乎是被男的拖着走了,但是从男的自己越来越重的脚步就知道,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突然!就在他们的正前方,雪地里“嘭”的一声冒出了一个黑影!

这种突发的情况,让男的立刻呼吸一乱,脚底下自己绊自己,抱着女的就倒在了地上。

沈毅飞趴在雪堆后边却忍不住咧嘴笑了,这也不怪秦继旬吓人一跳,秦继旬一开始的位置是在他们斜前方的,应该想的是放两个人过去,截住后边这一个,但谁知道这两个人越跑越偏,秦继旬再不出来,就被他们俩一脚踩上去了。

“变异的?”后边追赶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秦继旬,脸上少了些悠哉,多了点凝重,“不过反正地上有俩,把女的给你怎么样?不止能吃,还能玩。”

这人的声音不算大,还有些嘶哑。但在周围一片寂静的情况下,在场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沈毅飞一开始愣是没明白什么叫“不止能吃,还能玩”,愣了一会儿才在心里骂出来:草!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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