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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措——枪烟蓝

文案:

宋名总是在后悔

后悔很多年前做了那样的错事□

后悔很多年后妄图补偿求的原谅

他终于明白无论他做什么 都是错错错

谁叫他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无措 最后弄得都是错

内容标签:年下,青梅竹马,虐恋情深,报仇雪恨

主角:宋名,陆之愉

配角:陆之恒,林文

其它:年下,HE

第1章:那时年少

陆之愉十八岁那年,读高三,正是兵荒马乱时刻。

不过这兵荒马乱说的都是别人,他陆小爷照样玩,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很多年后回想起来,他说那是恣意的青春。

宋名的无忧青春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尾声,二十四岁,医科大学毕业,正忙着到处找工作。按他爸的意思,传承老子的工作安安稳稳在陆家做个私人医生足够了,宋名却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在大环境里工作,能学得更多,当然,兼顾陆家私人医生也是必须的。

想来,他爸在陆家工作了一辈子了,他也就从小混在这儿,和陆家老大陆之恒、幺儿陆之愉关系尤其好,铁哥们儿的交情。

到此为止,他们三个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从小一起玩,年龄虽然都不同,却难得的相处很和谐。

但是仅仅是到此为止。

陆之恒那边先不说,他刚刚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正是新鲜难离时刻。

陆之愉和宋名各自都很忙,自然而然的就疏远了。

从陆之愉的角度看,是宋名会对他说顾及他学习忙就不经常叫他出去玩了,他可不会因为忙而疏远老朋友,更何况他压根就不忙。

从宋名的角度看又有些不一样,不得不承认,这种疏远状况的造成是有他的一些故意成分在内的。至于“故意”的原因,宋名纠结了很久,承认了——他喜欢陆之愉。

是的,他喜欢上了这个比他小六岁的少年。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已经不得而知,也许是从小见他长得英俊精致心生喜欢,也许是和他在一起混了这么多年,慢慢地生了情,他只知道那一天陆之愉带着女朋友和他们一起玩然后去酒店开了房,他的心难受的很,恨不得无理取闹一番赶走那个女的。

可是他不能,人家小年轻交个女朋友上个床,他作为哥们儿没理由阻止。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在外面,在无人的街道上一边走着一边抽烟,想了整夜,终于明白,即将大学毕业的自己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少年。

宋名渐渐的故意疏远陆之愉,他只是怕自己会忍不住。

陆之愉正读高三,不能打扰了他。

那边那人没了他的“打扰”,最初有些郁闷,想想可能是大家都比较忙,慢慢的宽了心。

两个哥们儿不来找,他自己也可以玩得很嗨。

于是,陆小爷,胆量过人的陆小爷,在高三这一年,交了个男朋友,要知道陆之愉感情经历确实丰富,可全都是女生,男的这还是头一遭。

男朋友叫林文,是转校生。长得白白净净,小脸蛋比女生还清秀可人,脾气傲得很,偏偏对陆之愉一见倾心,直接表了白。

陆之愉本就不喜欢受世俗束缚,对林文也颇有好感,便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

两个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的,陆之愉觉得之前那些个女朋友只是玩玩而已,跟林文在一起才是真的谈恋爱。

他们一起逃课,在空无一人的篮球馆亲吻,每当想到有可能被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什么的抓到,就更有感觉。

一起泡吧,两个人都很能招蜂引蝶,林文可以对着别的男人媚笑,陆之愉也可以以轻狂的气质钓足人家的胃口,却从不与对方以外的人发生些什么,他们彼此不觉会得吃醋,只觉得好玩。

他们做爱,林文是第一次,陆之愉也是第一次——和男人做爱。

他看了很多片子学习,可是林文还是痛得死去活来,陆之愉把他抱在怀里,说:“既然这么痛,

为什么还要做呢?”

林文笑得狡黠,“听说挺舒服的,说不定是因为你技术不行!”

陆之愉又突然问道:“你怎么开始喜欢男的?”

林文沉默。

陆之愉也不再问,他想,他想和林文在一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是有伴的,可是又不太像爱情,倒像是同类。

林文说的没错,熟悉了自然就舒服了。

他们做得越来越多,有时候陆之愉会把林文带回家,反正他那个家也不常有人,就算是有人,两个学生,都是男生,说是好朋友来玩也没人怀疑过。

第2章

就这样到了高考之后,那个暑假格外的漫长,不过好在很轻松,一点也不无聊。

宋名本想着他考完就找他试探试探,他暂时没想过要和陆之愉表个白怎么怎么样,只是迫不及待想找他,做好朋友也是很好的。

打他电话不接,人家在国外没用那张卡。

跑到陆家一问才知道,陆之愉和他一个同学考完就去了东南亚那边玩。

过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了,宋名马上去他家找他。

他走上二楼的走廊,离陆之愉的卧室越来越近,里面传来的喘息声也越来越大,宋名刚开始有些心惊,他这是第一次听到陆之愉因为情*欲而发出的喘息,心跳越来越快,差点就要心悸。

他呆呆的站在门口,等到里面的另外一个人发出高亢的、高朝时的呻吟,他才如梦初醒,虽然声音因为情绪高昂而有些尖细,但那无疑是个男生的声音!

他脑子一懵,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陆之愉全身赤%裸的压在那人身上,线条优美的肌肉上还淌着激烈运动后的汗水。

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年线条纤细,眉目如画,脸上还有些失神,喘着气盯着天花板。

宋名没有实战经验,也可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空气中还弥散着淡淡的精*(液味道,气氛更是旖旎,他站在门口像被隔在另外一个世界。

陆之愉看到他脸色一变,迅速抽出身体,裹上甩在一边的浴巾,对少年说:“小文,你穿好衣服先回去。”

少年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呆呆的站在门口的宋名,颇有风情的冲着他一笑,清冷的声音却是娇嗔的语气,“愉,你这是用完就丢吗?”

陆之愉侧过头亲亲他的侧脸,他眼角的余光瞥到宋名铁青的脸色,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丝丝快感,想来他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

“给我点时间和他们坦白。”

宋名站在门口,拳头捏的脆脆的响。

后悔?不甘?嫉妒?

都有吧,总之就是难受得厉害,心脏就像是个炸弹,只等引线烧到底。

林文穿好衣服走过他身边,甚至体贴的带上了门,把他和陆之愉两个人留在这间充满情%欲味道的卧室里。

陆之愉穿上了裤子,上半身只随意的披了件衬衫,扣子都没有扣上,露出大片小麦色的健康肌肤。

引线“呲——”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在意的是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了他却不知道!该死的!

“早就开始了。”

“你喜欢男人?”宋名不知道想听到他怎么样的回答。

自己喜欢的男孩也是喜欢男人的,只是他,早已经有了男朋友。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宋名的脑子里只有很愤怒。

陆之愉直勾勾的看着他,“名哥,你觉得恶心?”

怎么会?我喜欢你这么久!可是说不出口……

陆之愉见他久久不回答,脸色几经变换,起身走到他身边,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绝交好了。”

“混蛋!”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想和我绝交?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什么都不值吗?

宋名发了狠揪住陆之愉的领子,把他按在墙壁上,发了疯般的嗜咬他的脖颈,他的胸膛,这种淡淡的清香不是他身上的味道!全都给我滚开!

陆之愉先是震惊,他搞不懂宋名这是在干什么,直到他来到他的唇。

陆之愉挣扎着闪躲,“你!”

他使足了力气推开宋名,“名哥!你疯了?”

宋名大笑,“是啊,我就是疯了!”说完又强行按住了陆之愉,狠狠地吻上去。

两个人在地上拉扯,彼此不留力气的往对方身上招呼。

直到门被推开,陆二叔站在门口惊异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这么大了还打架?”

陆之愉冷笑一声,正想说宋名想要对他施暴。

“他带了个男人回来!”宋明话音一落,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陆之愉看着他眼里是不可置信,接着就是气愤与鄙夷。

他把站在门口,先是没有理解宋名的话,嗅到了奇怪的味道,往床上一看,明显的爱欲痕迹。

手指颤抖着指向陆之愉,“之愉,你这是做的什么恶心事?”

“恶心?”陆之愉冷冷一笑,犀利的目光直逼宋名。

宋名自话说出口就处于极度后悔的状态,疯了疯了!

“小宋,你先回去,我要好好跟这个臭小子……”不等陆二叔话说完,他推了门一口气跑到楼下,逃也是的跑出了陆家。

风很大,他逆着风狂奔,沙子飞进眼里,疼的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他后悔极了。

后来当他知道陆之愉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一个人跑到外面去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悔。

再后来,他很多年都没有再见到过陆之愉了。

还在后悔些什么?已经忘了。

第3章

陆之愉离家一走好几年,电话都没打回来过一次。

宋名只知道陆之恒跟他还有点儿联系,旁敲侧击了好一会儿,才得知,陆之愉找陆之恒拿了点钱,要他帮着帮了手续,带着他的小男朋友去了法国。

陆之恒开始还有疑虑,他们三个关系好,可他的年龄和陆之愉差了八九岁,尽管是亲兄弟仍比不上宋名和之愉亲近。

宋名很宠陆之愉,之愉也很信任宋名,怎么之愉走了却什么也告诉宋名,甚至到了国外也没和他联系呢?

他问宋名,宋名坐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抽着烟,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们,一起啊。

说起来我就是那个恶人,挺像那些个无聊肥皂剧里面使尽心机反而推波助澜得不偿失的炮灰配角啊。

他没有回答陆之恒,后来转念一想,陆之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陆之恒已经很仁慈了,他望着陆之恒微微一笑,醉意熏然,说:“那小子有了爱人忘了兄弟呗!”

卑鄙而低劣的自己,想要当爱人,结果兄弟都做不成了。

酒入愁肠,微笑也就成了苦笑,宋名抿下最后一口琥珀色酒液,在心里默默的说,陆之愉,你要快乐啊。

就像好多年前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一样,你的脸上满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张扬笑意。

那时我笑你不知天高地厚,后来才知我爱的就是你这种漫漫疏狂。

陆之愉之前就跟他说过很喜欢法国,他喜欢画画。

那个时候宋名说他什么来着?哦,你个暴躁得要命的小子还喜欢那种静静的艺术?真是人不可貌相。

当他那一日看见陆之愉在画板前潜心作画的专注神情时,他明白了什么叫海水不可斗量。

他还记得那一日春光正明媚,暖暖的打在少年美好的青春脸庞上,说不出的摄人心魄。

宋名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他勾勒好轮廓,看他骨节分明如羊脂玉般好看的手,轻声说,等你高考考完了我们去法国玩玩怎么样?

陆之愉开心地转过脸来,笑容肆意,充满期待,“真的?”

宋名也微笑点头,沉溺在他流光溢彩的眼瞳中。

可是最后,陆之愉和另外一个人去那儿住了好几年不曾回来。

那日与陆之恒分别后,宋名大醉一场,跑去买了第二天飞巴黎的机票。第二天早上一醒来,盯着

床头柜上那张机票愣了很久,撕了,想想不够,翻出打火机,把它烧了。

他觉得陆之愉会更喜欢马赛。

后来,宋名的身边始终没有人陪着,他乐得自在。

家里人却不同意,先是催促着他谈恋爱追女孩,然后是直接安排相亲。

宋名插科打诨一一化解。

等到他即将跨入三十岁大关了,他还是这么一个人,整日挂着和煦的笑,和谁相处都犹如春风,颇受欢迎。可他再没有动过心,再猛的春风都吹不活一池死水,更何况他这春风又有几分是真。

宋名无奈而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这辈子也许、大概、可能再不会喜欢上别的人了。

只是家里人逼迫得紧了还是会烦,他有时候恨不得出柜,又想他从前只喜欢过陆之愉,以后怕是谁都不会有了,出柜又有什么意义?只会闹得家里人不舒服,陆二叔可是这么多年从没去主动找过陆之愉的下落呢。

若是真跟别人凑一块过日子了,他又无法接受,害了人家姑娘不说,自己心里也不得安生。

于是,宋名在二十八岁这年,买下了陆之恒那个小情人住的别墅区里的某一间,过起了独居生活。

白天到医院里上班,和小护士们开开玩笑,也还过得轻松愉快。

偶尔得去陆家,陆二叔身体已经不是很好,宋名有时候给他看着看着会突然想,若是陆二叔身体实在不行了,陆之愉会不会回来看看?这么一想自己实在是有些卑鄙,不过反正已经这样了不是吗。

晚上大部分时候窝在小别墅,看看杂志期刊,大部分是医学的,也有小部分是艺术的,他爱画画他就看。有时候看见风格明快一点的他就会猜测那是不是陆之愉的,其实也就念头闪闪,不会做过多纠缠。

有时候有客人来访,陆之恒的小情人何轻自打知道他住过来了,就总想着来他家蹭饭。宋名手艺极好,但很少下厨,一是他那要拿手术刀的手还是相当爱惜的,二主要是呀他这个人有些懒怕麻烦,宁愿吃外卖懒得自己做。

有时候晚上没有事,实在是无聊了,就跑到酒吧去坐坐,有时候一晚上喝着酒坐过去了,有时候遇见了中意的男孩子,就去开房。仅仅是419而已,不谈感情,宋名的基本信念。

宋名长得不算很突出,中等偏上的五官,皮肤倒是好得让好些精心保养过的小受受都嫉妒。气质也很是吸引人,常常挂着温和的笑脸,总给人一种慵懒却又舒适的感觉。他说话有时候有点欠,却让人觉得幽默轻松。

他在这样的生活里游刃有余,乐得逍遥。

陆之恒对于他的感情情况看不明朗,也不爱管,只是常常会担心他的状况不对,他总是笑着的,

却在不经意间露出极累极累的表情。他不禁欲,身边却从没有过任何人。

第4章

宋名二十九岁那年在酒吧里遇见了方焱。

那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找过419,忙着一个手术,有段时间没有来这间叫做“空”的酒吧。所以,他不知道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新来了个驻唱乐队,方焱就是这支乐队的主唱。

宋名见到方焱的第一眼,他正在台上唱Avril的《Innocent》,节奏加快了,个性的女声换成清爽的男音,感觉不同,不过确实好听,好听就是宋名踏进酒吧的第一步就注意到了他。

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还像是个学生。

他闭着眼睛唱歌,神情享受而肆意,舞台的光打在他青春洋溢的脸上,让宋名想起曾经某一天的春光明媚。

他顺利的在演出结束后约到了方焱,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直奔酒店。

宋名开车带他去了江边,说陪我走走。

方焱挑眉,却也没说什么,陪着他在江边吹风。

“还在读大学?”

“嗯,刚进大一。”

“哦……那才十八、九岁吧……”宋名的视线停留在略有波澜的江面上,显得恍惚了。

他走的时候也才这么大。

方焱也看着江水,说:“怎么?也不算太小吧?”

现在圈子很乱,十五六岁的中学生多的是,一个比一个放得开,相对之下,反倒是自己这个成年人太保守,只在上面,必须戴套,419也是谨慎再谨慎。

不过,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圈子,只是在这个圈子里寻找虚幻的影子吧。

“呵呵。”宋名轻笑,“我明年就三十了。”

他的语气在江风里有些瑟瑟,方焱直觉很灵的感觉到了这一丝丝的低落,便笑着说:“没有吧,看不出来啊。”

宋名笑,但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默的站在江边,夜越深,风越大。

方焱本以为宋名把他约出来是要去上床,他看他感觉也不错,便答应了,结果到了这个点了什么都不做,站在这儿纯聊天。

聊天甚至都算不上,说的话少得可怜,大多时间是沉默。

可他就是想陪着宋名站在这里,吹吹风。

这一阵子的沉默有些久,久到方焱已经宋名不会再说话了,他却问出一个问题:“你有什么梦想?”

方焱想了一会儿说:“唱歌。”

他说了又觉得说得太笼统,又补了一句,“开大演唱会。”

宋名说:“很好啊。”

“你呢?”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梦想是当一名成功的医生。”

“现在呢?”他没有忽略他说那是那个时候的梦想。

“现在啊……”宋名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看着方焱笑着说,“我做到了啊。”

现在的梦想,是想要原谅。

方焱梦想开演唱会是因为爱唱歌。

陆之愉梦想当画家是因为爱画画。

我梦想他的原谅,是因为爱他啊。

可这,在梦里面,也不曾实现过。

他突如其来的一笑在江岸霓虹下靠得那么近,方焱看得呆呆的,忍不住慢慢地凑了过去,轻轻的吻住了他。

宋名等他吻完,方焱很温柔,老实说他不讨厌。可是却也没有一点儿感觉,所以才没有推开他。

“我送你回去吧。”他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

“可是,我们……”

宋名已经发动了车,“我不做下面的。”

少年瞪着他等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也是”

我知道,你们挺像的。

方焱下了车,对他说:“宋名,做我朋友吧。”

“好啊。”宋名笑。

谢谢你。

第5章

宋名最近有点烦,先是陆之恒和何轻感情出了问题,接着是他丢了何轻的下落。本来答应好了要看好他的。陆之恒出了院,在公司里呆了一阵子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准备去找他了。

中午的时候,宋名正准备享用一个新来的护士小妹妹进贡的爱心便当,他人缘极好,在医院当然混得风生水起。陆之恒一个电话打过来,“中午出来吃顿饭?”

宋名衡量了一下下,爱心便当看起来真的很可爱啊。“不好吧……”

“吃完了我就走了,XX酒店。”陆大少径自说完,挂断了电话。

宋名僵笑,“晓晴,我朋友那边有急事,我得请一个下午的假了……这个便当,要不我晚上带回家拿微波炉热一下吧!”

晓晴妹妹当然不介意他把便当带回家,那更有爱好不好!“好啊……”

结果宋名收拾好了东西,提着那一盒可爱便当开车直奔XX酒店。

如果他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子的,他想他宁愿中午吃这个小小便当,然后在医院忙死忙活一下午。

等等……如果他知道,他还是回来吧……毕竟五六年不见了。

所以,当宋名推开包厢门,见到陆之愉的时候,他心里万分纠结,不知该喜该悲。

尽管这么多年不见,陆之愉变了不好,脸上的线条彻底褪尽了稚嫩,变得成熟冷峻,一双眼仍是凌厉清狂,却不复当年的清澈纯粹,而是深不可测的黝黑。

尽管大家都变了,宋名还是在第一个瞬间就心动了,一如很久之前。

可惜,心动很快变成心悸。

他看见陆之愉看见他时的惊愕,随后是脸就沉了下来,瞥过脸不看他,语气充满鄙夷和嫌恶,“怎么不告诉我这个人也会来?”

他们认识了十几年,现在他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叫,只是称呼他为“这个人”。

宋名觉得尴尬极了,差一点就要缩了脚退出包厢。

陆之恒却不动声色地说:“既然回来了,有些事就该解决了。”

他那时候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看着陆之愉明显的嫌恶和宋名空洞洞却也猜出了一些。他无意插手,只能寄希望于两个人自己好好解决。

是看着宋名瞬间黯淡下去了的眼神,补了一句说:“宋名这些年很不好过。”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好像什么都不在意,过得悠闲自在,其实看起来整个人都像没了主心骨。

宋名苦笑一下,鼓起勇气踏进包厢落座,却没有勇气说话。

陆之愉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始终不愿直视他。

宋名什么都不敢说,不敢跟他道歉,不敢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不敢问他是不是还和林文在一起,不敢问他这次回来了还走不走。

原来陆之恒把陆之愉叫回来,要他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看好公司,还把小别墅给他住。

饭后,陆之愉开陆之恒的车送他去机场。

宋名一个人开车回家,医院那边已经请好了假,却在等一个红灯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何轻?

他顾不上自己正在大马路中间等红灯,开了车门,跑过去紧紧抓住何轻的手臂,“何轻!”

何轻惊慌地看着他,“宋名哥?!”

“何轻你别想走啊。”宋名一边警告他一边摸出手机给陆之恒打电话。

“阿恒,快回来!”

“怎么了?”

“我看见何轻了!”

何轻挣扎的厉害,就在宋名快要单手抓不住他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砰——”

宋名的手放开了,面如死灰,“何轻,他们可能出事了……”

他的手机掉到了地上,手不住的颤抖,脸色实在难看。

何轻也忘了逃。

陆之愉也在车上……

我还没有被原谅,你怎么能走?

我想每次看见你鄙夷的眼神那不可怕,不知道你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笑着这也不可怕,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还活着最好是开心快乐的活着的就很好了。

第6章

陆之愉被推出救护车的时候满脸是血,宋名站在医院门口等到他来冲上去,想握住他的手,又不敢碰他,只好不停地喊:“小愉!你醒醒!”

陆之愉像是被他喊得烦了,皱着眉睁开眼,声音破碎,“别……告诉……我爸!”就又晕了过去。

宋名听他说完,一颗心揪得紧紧的。他愈发觉得自己犯的错不可原谅,害得陆之愉离开家这么多年,害得他和家里人势同水火。害得他这个样子了还不愿意告诉家里边。

一直到陆之愉被推出手术室,他还是那样低着头,以一副忏悔的姿态倚在走廊的墙上。

陆之愉比陆之恒伤得重多了,轻微脑震荡,多处组织挫伤不说,左腿骨折严重,没有一两个月好不了。

宋名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出去抽根烟,他心里堵,闷闷的。陆之愉却醒了,明明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声音却是中气十足,朝他吼:“滚出去!不想看见你!”

宋名无奈,“你好好休息,别激动。”

他在走廊上抽烟,一根又一根,有熟悉的同事路过看见他这幅颓废样,都感觉很惊奇,里头那人是宋医生朋友不错,可只是个骨折,放在车祸里面算是轻的了,他怎么这么忧愁呢?

大概是宋名平时总是笑着的,这会儿突然这么严肃他们都觉得不习惯,也没有人上去打扰他,只有晓晴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句,“宋医生,注意身体。”宋名一愣,看着旁边垃圾桶上十几个烟头,朝她笑了一笑,把手中那半截烟摁灭,又走进了陆之愉的病房。

陆之愉倒还是醒着的,见他进来,扭过头,结果痛的闷哼一声。等到宋名走近了之后,扑鼻而来的浓烈的烟草味熏得他皱眉。

忘了自己身上一股烟味了,宋名说:“没有通知你爸爸。”

陆之愉“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宋名继续往下说:“阿恒也没事。”

他“哦”了一声。

然后就是大段的沉默,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宋名突然问:“这段时间我照顾你吧?”

陆之愉不屑的哼了一声,正准备开口嘲讽两句拒绝他,宋名接着说:“你现在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吧?阿恒那边也需要人照顾。”

陆之愉便没有再反对,只是不给他好脸色,极少与他说话。

宋名在医院本来就忙,一边还要照顾陆之愉,一边又要防着那些来探望陆之恒的人发现他。

陆之愉挑剔的很,医院的东西不吃,外卖吃了几次也开始腻,有一次吃了宋名从家里带过来的汤就彻底的嫌弃除了他亲手做的东西。

宋名竟然有点儿高兴,在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时候。

他这几天下来憔悴了不少,有时候坐在病房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就趴到了陆之愉的病床上,陆之愉浑身不自在,戳了戳宋名的头,对方累得厉害,没有反应。

陆之愉见他不搭理自己,有些无聊,提高声音喊了声:“喂!”

宋名惊醒,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陆之愉恶狠狠的说:“你要睡回去睡。”

“你这儿……”

“你在这里我睡不着!”陆之愉的眼里又浮现出了他熟悉的那种鄙夷。

宋名本来就累的头脑发慌,看见他这样的厌恶更是有些头晕,讷讷地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便拎了保温盒走出了病房。

他低着头,一副疲倦的样子,还唯唯诺诺,一点儿都不像陆之愉曾经认识的那个风趣活泼的“名哥”。

宋名累得厉害,回到小别墅灯都没开径直走向我是准备睡觉,走到客厅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上,地板硬硬的,有些凉。

宋名就躺在那儿,在黑暗里大睁着眼睛。

他在心里面告诉自己,加油,宋名。

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还是没有梦见陆之愉原谅了自己,所以第二天醒来还得继续努力。

第7章

宋名第二天早上起来有些着了凉,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提不起什么力气,到了医院才想起今天忘了准备给陆之愉的便当。

顾晓晴在他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眼尖的发现了,最近几天宋医生每天都自己带了便当来医院她觉得惊奇,今天突然不带了反而不习惯了。

她对宋医生还是很有好感的,白白净净,风度翩翩,很可爱……顾晓晴就是这么觉得的,宋医生说话很幽默很有趣。

于是到了中午的时候,晓晴妹妹羞怯的走到了宋医生面前,反手背在身后提着那个粉红色的便当盒子,问:“宋医生今天是不是忘了带便当啊?”

宋医生闻言抬起头,回答说:“是啊。”刚刚还在考虑中午该买哪家的外卖呢,不过陆之愉说过喜欢吃自己家做的不喜欢外面卖的。

晓晴妹妹双手捧上自己的便当,“这个……给你!”

“啊?你不吃吗?”

小女生脸上飞上两团红云,“呃……我最近减肥。”

她说着抬起来,眼睛晶亮晶亮的,“是我自己做的喔,最近新学的菜式!”

宋医生见不客气的收下了,接受过来,小姑娘竟然还贴心的已经加热过了,他朝她微微一笑,拿着便当走出了办公室。

陆之愉看着他穿着白大褂手上拿着一个粉红色的萌系便当盒走过来,心生惊异,换盒子了?这种审美?

他接过一尝,脸色就变了,“不是你做的?”

“今天忘了。”宋名有些困窘,事实上他现在还有点发烧,昨天睡在地板上真的受了凉。

陆之愉不高兴的把便当盒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太难吃了!”

站在门口的顾晓晴终于忍不住了,这个人!宋医生这几天忙着照顾他,他却没给他好脸色,现在……这分明是刁难!何况,竟然当着她喜欢的人的面说她做的饭难吃!

她不禁冲动了一把,走进病房,拿走饭盒,扭头对宋名说:“宋医生,你也没吃饭吧?”

宋名没想到顾晓晴就在这儿,想着陆之愉那么说怕是伤了小姑娘的脸面,而自己把她的便当给了

陆之愉她应该也不舒服,便说:“晓晴,我给你赔罪,请你出去吃。”然后转头对面色不善的陆之愉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陆之愉望着两人亲亲热热的商量去外面吃,就没了胃口,“不吃了,看着你没胃口了!”

嘿,你之前吃了那么多次不是挺有胃口的吗!

宋名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晓晴拉着出去了。

小丫头劈头盖脸就是对陆之愉的控诉:“宋医生!那个人怎么那么恶劣呢!”

宋名想起陆之愉读高中那会儿,因为外形帅气各方面条件也很好赢得了不少芳心,不过那狂妄的性格不拘一格的说话方式也得罪了不少女生,脸上泛起淡淡的微笑,安慰眼前人说:“他是病人嘛,味觉不好了,你做的饭很好吃的。”

最后还是叫了外卖,医院里有点忙,出不去人,只能叫了外卖送过来。

小丫头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只是看他没吃多少,担心地问:“宋医生今天不舒服吗?”

“嗯,大概是有些着凉,没胃口。”

他帮陆之愉叫了个小瓦罐煨汤,莲藕排骨的,炖的还不错。陆之愉却没什么好心情,喝了几口就说不要了。

宋名提着盒子往外走,陆之愉却突然叫住他,“喂!”

他还是喜欢他叫他名哥,全心的信任和一点点的以来,那么亲近的称呼,现在只是这么漫不经心的一个“喂”。

“那个护士是你女朋友?”

“不是。”虽然他隐隐猜出顾晓晴对自己可能有那么点意思,不过她不说自己装傻就是。

“哦。”陆之愉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宋名可不认为他是为了自己而笑,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我觉得她不错啊。”

宋名惊愕的愣在那儿了。

下班回家之前,宋名换了衣服走进陆之愉的病房,这一下午都心神不宁,摸不清陆之愉的打算。

“医生说你明天再检查一下就可以出院了。”他顿了顿,问:“你下午那话是什么意思?”

陆之愉很快的明白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宋名越紧张他就越兴奋。

“林文呢?”宋名是从陆之恒口中知道这个名字的,在陆之愉离开很久以后。

“早分了。”根本就不是爱情,相互取暖而已。

分歧太多,林文爱巴黎,他喜欢马赛,他陪着他在巴黎住了一段时间,结果发现妥协并不那么容易。

更何况,林文怎么可能为了他永远留在法国,他在中国可是有割舍不了的。说起来,林文当初跟着他一起去了法国不过是权宜之计,想刺激刺激某人而已,可笑自己就这样与家里决裂。

“你不喜欢男人了?”宋名的一颗心在砰砰砰敲得胸腔发疼,他已经离开了那个小子!可是,他却对女人有了兴趣!

“我都可以。”的确,陆之愉和林文分手之后,陆陆续续有过几个情人,有男有女,有中有西,好不快活。陆小爷一向魅力十足,风流倜傥。

宋名闭了嘴,他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在他思念着陆之愉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记忆是停留在那天撞见他和林文在一起的时候的,所以这也是他的焦躁的出发点。

他甚至想过,如果没有林文,他会不会有机会追求到陆之愉。

可惜,自己好像忽略了,即使没有林文,也还会有别的人,他,从来都不在陆之愉的考虑范围内。以前不是,以后更不可能是。

毕竟陆之愉现在是如此的厌恶着自己,甚至不惜用接近晓晴这种幼稚的手段来报复。是报复吗?是吧。

“你到我家去养伤吧。”

宋名说,如果要报复我,别牵涉到其他人。

他不等陆之愉说话,接着说,“和阿恒是一个区的,环境很好。”听说过陆之愉似乎很喜欢那里。

“任你使唤。”你说什么我都做到。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陆之愉,说:“等你伤好了就走,我们就一笔勾销了,怎么样?”

陆之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的眼睛有些狭长,眼角上勾,笑着的时候更是迷人,可惜现下怎么瞧都有着点嘲讽的意味,“你这是赎罪?”

“算是吧。”宋名没有笑,语气无比庄重诚恳。

不奢求原谅,只要能弥补。

第8章

当天晚上宋名回家之前去了一趟购物中心,买好陆之愉的生活用品。

他坏心眼的买了一套蜡笔小新图案的床上用品,陆之愉小时候就颇有狂傲之风,动画片什么的从来都不屑于看,又一次宋名意外发现这小子竟然收藏了不少蜡笔小新的漫画,好生嘲笑了他一番。

喜欢一个人,真是他做什么都觉得可爱。

衣服什么的也买了,多是舒适的T恤、居家服,陆之愉正在养伤,不用怎么出门,况且也穿不了多久,到时候也不会带走。

也许过了这一段时间,以后也难得再见面。如果他回法国,那可能就真的应了那句“老死不许相往来”,就算他留下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蜡笔小新图案的睡衣、内裤当然不能少。

虽说现在关系已经这么冷淡了,美好的回忆还是摆在那儿的。

第二天请了一天假,现在医院接了陆之愉,然后一起去陆之恒家取他带回来的行李,好几箱子,何轻帮着他忙上忙下,陆之愉就坐在车里看着。

这个时候已经中午了,何轻挽留他们在这儿吃午饭。

宋名累得够呛,自然满心欢喜,陆之愉却有些不痛快,他现在只想去看看宋名家是个什么样的,没办法,就是好奇心这么重的人。

恰好陆之恒回来了,就这么留下来了。

陆之恒倒觉得陆之愉住在宋名家挺好的,说不定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能够解决,回到从前再好不过。

饭间宋名突然问陆之愉说:“你在家准备吃什么?”

“你不给我做?”

“我白天要上班,没法给你做午饭。”

陆之愉不语。

“何轻,你现在没有去幼儿园上班吧?”恰好放暑假了,何轻这段时间都不用上班。

“嗯。”

“你能帮我……”

“等等!”陆之愉明白了,宋名是想要何轻没有给自己送饭,这就是你说的补偿。“名哥。”

陆之愉自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叫过他了,宋名一怔。

果然,陆之愉的脸上挂上了那种坏坏的笑,“我可只吃你做的饭。”

“之愉!”陆之恒看不惯了。

宋名却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那没办法赶回来做,只能早上提前做好便当。”天哪,赖床从此离我远去!

“可以的。”

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了状况,宋名这个人有些懒,尤其在睡觉这件事上不能让步,以往卡着七点半醒来,刷牙洗漱,早饭在路上买好,到医院时间刚刚好八点。若是提前知道有事要忙,就买一些简便一点的三明治什么的路上啃了,若是不着急,就到了医院再吃。

这些都只是为了能多睡一会儿而已,他睡眠质量不太好,晚上总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七想八,很久才能入睡,早上的睡眠自然宝贵。

现在不但要在家做早餐,还得准备好陆之愉的午餐,非得比平时提前一个多小时起床。

他早早的订好了六点的闹钟,但上了床之后怎么也睡不着,心潮难平。

陆之愉和他睡在同一间屋子里,陆之愉就睡在他隔壁,放在以前他们交好的时候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现在却是不敢想象。

他没法控制的胡思乱想,想陆之愉在法国过得好不好,想他和林文为什么会分手,想得最多的是即将一起相处的这段时间如何掩饰自己的感情。

越想越烦,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面还是纠缠的毛线团一样。

他梦见他对陆之愉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犯了那样的错,不可以原谅我吗?”

“不可以。”陆之愉的脸笼在阴影里,看起来模模糊糊,回答却是斩钉截铁。

“做朋友不行吗?”

对方没了耐性,背对着他往前走,一边说:“我讨厌你。”

宋名惊醒,陆之愉正抱着手臂站在他的床边看他,眼神与梦里的那种厌恶渐渐重叠,他说:“你还不起床要饿死我吗?”

宋名刚刚醒来,意识一半还残留在梦里,一半淹溺在他冷冷的眼神里。

陆之愉接着说:“你在梦里风花雪月,我在这儿饿得要死。”

宋名一惊,难道自己说了梦话被他听见了?“什么风花雪月?你听到什么?”

“说你喜欢她啊,什么做朋友啊。”陆之愉戏谑的笑起来,“以前没见你喜欢谁,怎么这几年过得很快活?”

快活?简直就是煎熬好不好!

不过看样子陆之愉没听出什么,宋名放松了一些。瞥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七点了!他急忙开始脱睡衣穿衣服,一边盘算着怎么解决陆之愉的早餐和中餐。只能做几个简单的三明治了。

陆之愉突然戏笑了一声,“名哥就这么在我面前脱衣服啊,不怕我这个恶心的同性恋对你做什么?”

宋名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他从前就知道陆之愉说话有点刺,却从来都是看着他对别人刺,只觉得他张扬得可爱,现在自己成了被攻击的对象还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陆之愉收了笑,嘴角还微微的上扬着,嘲讽和微笑也不过差了那么一点点的角度,“像你对我那样?”

“你误会了。”宋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宁愿让他以为那是愤怒的不满也不能让他知道那是绝望的嫉妒。“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我对你也不会有那个意思。名哥还入不了我的眼。”陆之愉直起腰,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就算你长得对我的胃口,我也不会想对你做什么的,毕竟,我们那时候是兄弟啊!”

他拄着拐杖走出了宋名的卧室。

宋名才低低的笑出声来,这分明就是控诉他当年对自己的好兄弟起了歹心,背叛了他们之间的友情嘛。

不管他怎么冷嘲热讽,不管自己心里有多难受,还是觉着这个样子的他可爱。

真是奇怪的心理。

第9章

宋名下了班先去了超市,陆之愉早上和中午吃的都是简单的三明治,晚上给他补回来,顺便买点别的放在家里若他饿了可以拿出来吃。

想要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会晚点回,才想起到现在还没有他号码,只好打了陆之恒的电话。

“喂,阿恒。”

“嗯?”

“把小愉的号码给我一下。”

“XXXXXXXXXXX。”陆之恒报完了号码,停顿了一下,说:“宋名。”

“什么事?”

“你喜欢他是吧?”

“嗯。”对于陆之恒他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家早就心照不宣,只是奇怪他怎么突然问出来了。

“你们之间,好好解决吧。”陆之恒说完这句话就怪了电话。

宋名拿着手机苦笑,怎么解决?解决了之后当什么?

转手拨了陆之愉的电话,“是我,宋名。”

“怎么?”

“我现在在超市买东西,会晚点回。”

“知道了。”陆之愉说。“等等。”

“给我买套新的床单。”他说,宋名在这头无声的微笑。

“哦。”

然后就挂了电话,这算什么诡异的相处。

宋名最后没给他买新床单。

回到家的时候陆之愉正在看电视,是一个关于美食的纪录片。

宋名进了屋跟他来打了声招呼,他也没理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竟然没问他床单的事。

宋名想他一定饿坏了。

他拿着食材走进厨房,想了想还是征询一下陆之愉的意见吧,就大声问他:“鱼怎么吃?”

“麻辣水煮鱼!”

“鸡呢?”

“辣子鸡!”

“还有四季豆。”

“麻辣干煸!”

原来现在看的是川菜节目,“不如去找个川菜馆……”宋名在厨房里小声嘀咕。

“就要吃你做的。”陆之愉竟然听见了。

宋名拿出了手机摆在旁边,对照着食谱做起来,他又不是大厨,川菜也不擅长,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倒腾了半天才做好晚餐,那边美食节目也差不多放完了,就叫陆之愉过来吃饭。

“你过来扶我。”

我不在家,你这一天不也过得好好的吗!从客厅到餐厅多远的路还要我去扶!不过,陆小爷偏生要使唤他他也只能听命,现在两个人的地位可不是平等的。

“水煮鱼和辣子鸡是第一次做,不好的话你说。”还有干煸四季豆翻炒得我手都痛了,这可是医生的手!不过宋名也只敢在心里发发牢骚。

不料陆小爷没有再为难他,点头赞许,“不错不错。”

宋名高兴了一些,但是还是没吃什么,他向来吃不了辣。也不知道陆之愉是忘记了还是故意,总之无论是哪一种都够叫人心酸的。

宋名从小胃就金贵,太辣的吃不了,太油腻的也吃不了,厨艺竟然不错。其实陆之愉以前吃东西也挺挑的,不过他挑的是口味。两个人一起不知道吃遍了多少地方,很多时候,陆之愉兴致冲冲大快朵颐,宋名却顾忌胃不敢怎么吃,不过他总会陪他去,并且常常是他请客,年龄差嘛。

现在想起来,陆之愉真像他弟弟,宠着爱着的弟弟。

宋名想过,就算他不表白,他也会这么宠着陆之愉一辈子的,把他当作最真爱的人,对他好,用尽一切力气对他好。

不是习惯而已,是内心清楚的明白对他好自己心里也会感觉好一点。

可惜,后来确实没有了这样的机会,陆之愉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原来那个嚣张又带着点幼稚的小弟弟,分明就是个成熟毒舌男。

宋名这几年总在想,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也许可以做一辈子好兄弟的。

他看着他玩,看着他恋爱,看着他走入婚姻,看着他实现画画的梦想,看着他老去。

他默默在在后面给他祝福,如有需要,倾尽一切给他帮助。

这样,他们到了中年,他们老了以后,还是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兄弟。

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被自己给搞砸了。

过去最开始的时候他怨恨林文,他觉得是他抢走了陆之愉。

后来他慢慢深信错在自己身上,陆之愉回来以后,他看着他的变化,这种信念日益强烈。

第10章

吃了饭以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也不交谈,宋名觉得挺尴尬,就说:“我去书房。”

“干嘛?”

“看点书。”宋名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那些画集、美术杂志什么的都要收起来,不能让陆之恒发现。也许他不会发现,也许他发现了也不会想什么,可是宋名就是觉得不安心。

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备受煎熬,明明能心安理得却又放不下心。

他回来了,还是受煎熬,生怕自己的小动作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难堪的被揭穿。

宋名在书房里整理了老半天,累的够呛。

陆之愉又在外面叫他:“喂!”

什么时候能听他与语气正常的叫一声名哥啊。

宋名走出书房,陆之愉却不在客厅,“我在浴室!”

啊?不会是摔倒了吧!宋名小跑过去,陆少爷却好好的站在门口倚着,姿势好不潇洒。

“我怎么洗澡?”

“你昨天怎么洗的?”

“昨天没洗。”

他那条石膏腿有些麻烦,站着洗肯定不行,坐浴缸里姿势又有点勉强。

“我扶着你,你把那条腿迈进去。”

陆之愉已经脱掉了上衣,裤子麻烦一点,宋名帮着脱下来的。

他手上是陆之愉赤裸的肌肤,比五年前黑了些,那时候还是白白嫩嫩的,现在已经是健康的小麦色了,就说他更喜欢马赛。

身材也很有料,肌肉分明,其实宋名很羡慕,自己天天坐在医院,没有时间怎么锻炼,身材没有什么料。

从前他们一起去游泳,那时候陆之愉正长个子,又高又瘦,有些单薄,他却已经成年,身材比陆之愉好了很多,他还暗自高兴过。

他闷声扶着陆之愉,垂着眼,心里紧张死了。

陆之愉还要跟他调笑,“怎么?我身材不错吧。”

他笑得自信,笑得张扬,很多年前就狠狠击中过宋名的心脏,现在也一样。

“嗯,不错。”

“你羡慕?”

“……”其实有点。

“还是嫉妒?”

“……”其实是喜欢。

宋名把他安置好,就逃也似的浴室,靠在墙上好半天调整不好自己的心跳。

闭上眼,深呼吸。

陆之愉真的变了太多了,以前还是青葱少年,现在有些危险了。

宋名,不要跟他玩什么了,安安分分的。

他就这样一直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水流声听了,陆之愉说了一声“洗完了。”才推门进去。

“衣服呢?”

“忘了。”

真是个少爷。

宋名就又跑到他的房间帮他拿睡衣,那套蜡笔小新的最好看。

陆之愉穿完之后,脸色有些奇怪。不算太难看,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多年前他穿这样的睡衣是可爱的,现在成熟英俊了,有些不协调。

他没有说话,宋名也没找话说,只是憋笑憋得辛苦。

陆之愉走在前面,宋名在后面跟着,长舒一口气,脸上就露出了恶作剧的微笑,只是不敢发出声音。孰料陆之愉突然停了下来,宋名没停住,撞在他的身上,只觉得他一身肌肉真的是锻炼的不错,背也生得极好。

陆之愉回过头来,看着他上翘的嘴角,久违了好多年的,宋名这个人喜欢这些小心思。

“你买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床单,还有睡衣。”他的语气有些不快,甚至是严厉的。

宋名的笑就僵在了脸上,其实那时候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他喜欢,也很适合他,所以就买了。

但是似乎他当作美好回忆的那些对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你怎么开始幼稚起来了。”陆之愉说完一瘸一拐回了房间。

幼稚啊,果然是变了。

原来我还心存幻想一切都没有变,或者潜意识里是这样,不管怎么说,都是幼稚的。

他大踏步走出了我的世界,我还妄想维持不变。

时光不会倒流的,错了就是错了。

幼稚至极,可笑,可笑。

第11章

不出意外的这天晚上宋名又是失眠。

翻来覆去,身体有点热,闭上眼睛就是陆之愉精壮的身体,活色生鲜。

好多影像在脑海中交织。

这才只是第一天,宋名自觉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辛苦,唉。

不过,在这第一天,再想想这一天下来的相处,还是会有冲突,陆之愉的嘲讽,不过,心里面莫名的觉得充实和满足。

宋名觉得自己就是寂寞太久了,一直寂寞。

第二天宋名挣扎着在闹钟响起时起了床。

经过陆之愉的房间,里面静悄悄的,他大概还没起床。

从前宋名爱睡懒觉,陆之愉却继承了陆家人的优良传统,生活健康得不得了,七点准时起床,不早也不晚,无论前一晚玩得有多么疯。

宋名准备好了早餐,差不多起点,才去叫陆之愉,其实不用他去叫,陆之愉自然会醒,可他偏偏就是去了。

光是站在他床边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就会满足的微笑起来。

陆之愉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他扒了扒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掀开薄被,不看宋名一眼,站起身往外走,恶声恶气的说:“笑什么笑,幼稚鬼!”

宋名想他大概还在记恨他买的蜡笔小新的床单和睡衣,可他真的不是笑这个,他是看着他笑的。

不过,睡衣真的很可爱。

竟然有一天,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的陆之愉会说自己是幼稚鬼。这也很好笑啊。

和陆之愉在一起就会想笑,不管他其实是针对自己的,不管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笑点不仅会被无限制拉低,还会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就是这样,一边受着见得到吃不到的煎熬,心里一直都是不能求不能得的绝望,在某些时候被讽刺到也会觉得心痛难忍,可还是常常能够会心的笑出来。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不过也不长了。反正也不长了。

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陆之愉在家呆着,宋名上班和照顾他,最先坐不住了的却是那伤员陆小爷。

他此次回来不仅是被陆之恒找回来帮忙召唤公司,其实也是自己早就做好了的打算。当年和陆父大吵一场,一气之下跑了出去,现在看到的确是少不更事负气之举。且不说早就和林文分了手,他实在还是怀念中国一些。

之前就想着回国,现在回来了当然就不打算再走了。

如今也有二十五六岁了,也该筹划自己的事业。

陆小爷在感情上没得耐心,男男女女换了一个又一个,根本不是专情的人。偏偏在画画这件事上放了真心血,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

他还年轻,饶是再有天分,大大小小的奖拿了不少,但也还没能去得什么轰动性的成就。就打算着先开个画廊,自己一边创作。

至于资金什么的,陆之恒早说过会全力支持。

他自己现在要做的,可能就是打开人脉了,原本在国外也和几个国内的青年画家保持着联系,现在伤了腿行动不便,也不适宜去联系人家。

想来想去,能做的,想做的,也只有呆在家里画画了。

陆小爷说干就干,原本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已经搬到了宋名家,整理出来一看,还算完备了,另外一些没备齐的,他打算晚上宋名回来了之后叫上他陪自己去买。

“你载我出去买点东西。”

“啊?好。”

陆之愉的要求怎么能拒绝呢?能陪他一起出去买东西,那时好多年前的事了吧……

“去哪?”上了车才问他是想去哪买东西。

“老地方。”陆之愉随口说道。

宋名愣住了,没想到陆之愉还记得啊。那个时候陆之愉喜欢画画,宋名大概算得上他忠实的欣赏者,常常陪他去买画具。

陆之愉大的商场不喜欢,偏偏喜欢一家巷子里的小店,他说那家店虽然简陋,东西却都是正品,老板也很有趣。

老实说,宋名不觉得那个老板有什么有趣的。年纪一大把,邋里邋遢,一副懒散模样,他听着陆之愉嘴角带笑说老板有趣的时候,想象了一下陆之愉若有一天也年纪一大把了,邋里邋遢,会是个什么样子,想着想着就笑了。

陆之愉问他怎么了,也觉得很有趣啊。

宋名说,是啊。他想的是,最有趣的是你。

陆之愉话音刚落也是一怔,想来五六年过去了,那家店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宋名也不一定还记得。

他出声提醒,“是南区九号街。”

宋名偏过头来对他一笑,说:“十八般画具铺是吧?”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我记得的。

陆之愉喜欢的地方不外乎那么几个,吃饭的是哪儿,喝酒的是哪儿,买画具的是哪儿,他都记得。

陆之愉不在的这几年,那些地方他去得挺多的,只有这画具店没有什么理由能去。

第12章

南区是本市的老城区,小巷子什么的不少,宋名凭着记忆准确的找到了九号街,却没有看到原来的十八般画具铺。

五六年过去了,一家这样的小店没有了又有多少人能注意到?

五年说长不长,到底能改变多少东西?

宋名偏过头去看旁边的陆之愉,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男人,而不是当年的轻狂少年,他的发型变了,惯用的表情也变了,不再勾着痞痞的笑。宋名突然觉得,自己最近还是一直在错——错把现在的陆之愉当成以前的小愉去对待。

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好像也在想什么,宋名莫名的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不知道陆之愉在想的是不是也是这过去的几年,亦或是之前的年月,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宋名都不会是什么好的存在。在这过去的五六年中,他缺席了他的生活。在从前的年月里,他原是友谊、兄弟那一块的,却在最后收尾的阶段成了最大的反派。

“我下去问问。”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下了车。

宋名有些庆幸这片老城区的格局,多得是小巷子,九号街还算宽,能有两个车道,巷子里却是一辆车也容不下,所以他把车停在了巷子口,此时他拐到巷子里的一个角落,正是陆之愉的盲点,掏出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才慢慢的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突然笑了,摇了摇头,摁灭了那支烟。

只是一个盲点,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些年不就是这样。

十八般画具铺的大门紧闭,原本的招牌也没了,好在隔壁的那家理发店还在。宋名走进去,立马有年轻的小妹迎上来,“先生,洗头还是剪发?”

宋名微微一笑,问道:“我来打听个事儿。你们隔壁那家画具铺子怎么不开了?”

年轻的小妹大概是刚来不久,说:“什么画具铺子?”

宋名到了声谢就往里边走,向那正吞云吐雾的老板娘敬了根烟,又问了一遍。

老板娘轻蔑一笑,“给人砸了呗。”

宋名不知怎的来了兴趣,便继续问了下去,“什么时候?”

“大概是半年前吧,隔壁的那窝囊男人什么也没说,就取了招牌关了店,天天缩在屋子里不知道干些什么。”她说到最后,脸上带了些别的意味,“他啊,现在名声臭了。”

宋名一怔,从前与那老板接触,没觉得他是惹事的人啊。

他回了车,一上来,就是陆之愉的嘲讽:“名哥跟她们聊得挺欢?”

他一开口喊他名哥便是嘲讽,宋名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宋名没有理会他的话,告诉他说:“店半年前让人给砸了。”

“啊?怎么回事?”

“不清楚。”

陆小爷对此来了兴趣,他天天呆在宋名家里,也没什么事干,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遇上事了当然想去瞧一瞧。“我们去敲门看看?”

宋名无奈,只好陪着他又去了铺子门口。

宋名在门口敲了好一会儿门,也没人应,正打算转身走人,陆之愉对里头喊了一嗓子,“徐哥,我来买画具!”他与那老板其实没什么交情,只是光顾生意次数多了,知道了彼此的名字。

里头这才有了声音,有些弱,“不卖了。”

陆之愉倒是不肯放弃,又朝着里头说了声,“那我来看看你。”

然后就是脚步声,门打开了,男人站在门口。

宋名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老板原来的样子,只有个大概的印象,现在见了,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人瘦了、苍老了。可是能眼神吧,暗淡了,她原本的那种神闲气定的淡泊没有了,剩下的只有累。

宋名突然又想到了自己,最近总是觉得累,明明刚到三十,却累得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致了。

如果说完全是对陆之愉的感情造成也也不是,大概本性也有点吧。他可以跟很多人相处的很好,却只有过三个朋友,陆之愉已经不算,那就只剩下陆之恒和方焱了。

方焱像是弥补了某个空缺,他们不常见面,见了面却总能交谈的很愉快,虽然大多数时候是方焱说给他听。

和别人在一起总是他来说来负责调剂气氛,和方焱在一起的时候却是方焱负责扮演那个角色,不得不说,他觉得和方焱相处很轻松。

相比之下,和陆之愉一起最觉得累,想的太多,所以累。

就像现在,他呆在门口突发这些感概,正不由得的想要理清思路,一空档功夫陆之愉已经走进了老板家,他不得不放下脑子里的想法去追上陆之愉的脚步。

想的多也累,想的乱更累。

第13章

宋名最后没有和陆之愉一起进去,而是一个人回到了车上。

陆之愉过了十几分钟就回来了,手上提了一大袋画具,不知道和老板聊了些什么,脸上还带着残留的笑意。

“聊什么这么高兴?”

“要到了徐哥的联系方式。”老板家里留着的那些存货任他选了些,陆之愉其实很欣赏这个徐哥,他打算以后的画廊给他留个位置。

宋名看着他笑意盎然的眼睛,松了一口气,晓晴姑娘算是安全了。转了话题说:“还早,去一趟商场吧?”

“干什么?画具已经齐了。”

“买东西。”宋名刚刚坐在车上想了很多事,想着这剩下的日子如何相处,如何能不让自己那么累,最后他决定,还是把陆之愉的床单被套都给换了。

一个人陷在回忆里,对方却显然有些不悦,这实在是自找没趣。

宋名本想自己下去迅速买完,陆之愉在车上等着,陆之愉去说也想去逛逛。

“你这腿能逛吗?”

“刚刚不是下去找了徐哥吗?”

“那多远路?”

“我记得你好像把轮椅放在后备箱了吧?”

“……”宋名事先确实把轮椅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陆之愉坐在轮椅上,宋名在后面推着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个被推着的人倒是悠然自得,左瞧瞧,右看看。

一切仿如平常。

“你自己去选还是我帮你买好?”

陆之愉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宋名说要来买东西是买给我的?“什么?”

宋名这才想起一直忘了告诉他是来给他买新床单的,“床单。”

“不是有吗?”

“你不喜欢。”

陆之愉听着觉得恼火,那个时候他自作主张买了就买了,现在又要说换就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决定!

他似乎忘了前几天因为床单摆脸色的正是他自己。

“我自己来!”省得你到时候又瞎折腾。

宋名看着他怒气冲冲的随手拿了个深蓝的纯色床单,无奈叹气。真是做什么都错,是不是他已经再也找不回他们之间好好相处的方式了?

宋名推着他走出商场,陆之愉显然脸色不虞,不像刚刚那样左顾右盼,而是沉着脸直视前方。

偏偏那人直直的向他走来,陆之愉想装作没看见已经来不及了,宋名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林文,他不知道他早就回国了。

林文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个年轻的女人,正亲亲密密地挽着他的手,看样子像是恋人。

他看见他们也是脚步一顿,他先是朝宋名生疏一笑,然后低下头对身边的女人轻声说:“遇到老朋友了,过去打个招呼。”

宋名觉得林文地样子基本没怎么变,还是少年时的唇红齿白,甚至看不出他已经二十五六了。不过看之前他朝他那一笑,便也知道对方显然是忘了自己,这再好不过了。

“好久不见。”林文走到了陆之愉面前。

陆之愉却是看也不看他,漫不经心的说:“是啊。”

他冷淡的态度令林文有些尴尬,“你……怎么了?”

“出了点一事故而已。”

然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说话,气氛有些诡异,宋名站在陆之愉身后也是沉默不语,他似乎没有什么立场说得上话。

倒是和林文同伴的那个女的有些等不及了,走上前来,亲亲热热的挽上林文的手臂,宋名注意到林文身子一僵,却没有把那个女人推开。

女人的样子算得上漂亮,不过似乎还比不上林文。气质也不错,看得出家境应该不错。“林文,不介绍介绍吗?”

陆之愉闻言也看向他,先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接着定定的看着林文,嘴角喊着讽刺的笑意,“是啊,小文。”

宋名看着林文僵硬的表情,心生同情,老情人与现任相遇真是可怜啊。

“这是陆之愉,我高中同学。”林文勉强开口,“这是朱琳。”

他没有明说,在场的人却都心照不宣,他和朱琳显然是一对恋人。

林文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宋名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说到底其实也谈不上同情,只是不想看着场面太难堪,他自己虽身处他们的对话之外,好歹也看在眼里。

他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然后就推着陆之愉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么说的立场,也不知道林文会感激他还是觉得奇怪,至于陆之愉,显然对他故意地逃脱不甚满意。

一直到了家都没有再跟他说话,始终沉着脸。

即使是伺候着陆少爷洗澡,对方也一直是一言不发。

宋名有些摸不准他在为什么而生气,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林文?他既不嘲讽他也不骂他,这才真正叫他觉得忐忑。

不过,前男友带着女朋友和自己巧遇这还真叫人高兴不起来,看来陆之愉也有为伊消得人沉默地时候。

他也没有自找没趣地主动搭话,虽然其实有很多话想问的,关于那个画具铺子老板徐哥,关于刚刚遇见的林文,但是他不能。

给陆少爷换好了床单出来,陆少爷还坐在客厅看电视,宋名跟他打了声招呼:“床单铺好了,我去睡了啊。”

陆少爷身上穿着那套蜡笔小新的睡衣,缓缓的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呆呆的。

宋名心想,糟,忘了还有睡衣……

“那个,你睡衣要不要也换一套?”硬着头皮问他。

陆小爷回他一句,“闹够了没?”

宋名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回到卧室。

他到底是要换还是不换啊?难道说……还在为床单的事生气?真是个别扭的人,宋名突然心情大好。

第14章

宋名给陆之愉辟了间客房专门作他的画室,忙活了一整天把里面整理好,把陆之愉的画架一一摆好,陆小爷对此表示非常满意,不过仍难改挑剔本性,要宋名把地板给擦一遍。

宋名其实不爱做家务,在这儿住了两三年了,需要打扫的时候从来都是叫钟点工,不过陆之愉偏说手痒难耐,他也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陆之愉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他穿着宽松的米白色短袖T,灰色长家居裤趴在地上擦地,衣服很宽松,向下滑,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腰向下压出清晰的弧度。

外面有蝉鸣,屋子里冷气开得很足,宋名还是出了汗,一滴滴的挂在额头上,他眼神专注,陆之愉想他在手术台上是不是也是这样专注。

画架早已摆好放在窗边,他甚至细心的放好了画纸。

宋名看见陆之愉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继续认真的干着活。

陆之愉走到画架面前开始描线,眼睛移不开宋名那一小截露出来的腰,宋名似乎是擦完了,正准备站起来,陆之愉急忙喊道:“等一下!”

宋名抬起头来惊诧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专注地表情,像很多年一样,他还是爱画画。虽然不知道他在画什么,画我吗?宋名脸有些发热,赶紧低下了头,继续趴在地上。

身体绷得紧紧的,手有些抖了,脚也在抖,膝盖痛,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快活。

陆之愉也知道他趴在地上辛苦,飞快描好了简图,告诉他可以了。

宋名松了一大口气,身体已经有些酸痛,暗叹果然是年纪大了啊。刚移了一小步,脚一滑,竟向后倒去,身体碰到木质画架得那一瞬间,宋名心想:完了。

最后却没有感觉多疼,陆之愉在身后扶住了他,他压在了他身上。宋名愣了一小会儿,来不及庆幸,翻过身撑在他上方问他:“腿有没有事?”

他急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汗水落下来,滴在陆之愉的脸上,他近距离的看着他焦急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从前的名哥总是悠然自在的,仿佛他自己的生活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么随性,从来没有被逼急的时候,那时候不就是羡慕并模仿着的吗。

现在的宋名比以前成熟内敛太多,谈笑风生,脾气似乎比以前更好。

宋名见陆之愉呆呆的看着自己,生怕他腿出了什么事,拿手去碰陆之愉那条伤腿看他有什么反应。

陆之愉却在他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回神,用力地推开他。

刚刚竟然看着宋名入神了……还有,他摸上来的时候那触电般的感觉,太不对了!无论他以前有多好,都已经在那一次被推翻,现在的顺从和照顾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补偿!

宋名被他推了一把,坐在地上,有些无措,陆之愉的脸色不太愉快,“痛吗?”

“没事。”

“哦。”这才发现画架被碰到了,画纸掉在地上,被地板上残留的水渍浸透,宋名问:“画……”

“不要了。”陆之愉语气又不对劲了,没有什么起伏。

宋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要不再画一次?”

他还来不及后悔就看见陆之愉脸上浮现出他刚回来时自己见得最多的那种嘲讽的笑:“这么想被画?你有什么好画的?”

有时候明明知道继续下去只会自取其辱,还是会管不住自己:“可是,刚刚……怎么?”虽然知道自己和陆之愉、林文甚至是陆之恒比起来都只能算是长相普通,尤其是陆之愉,那么张扬的帅气,林文,精致的五官,是啊,怎么会画自己这么长相平凡过了三十的老男人呢?

不想听他的回答,可是还是没法阻止。

“因为……你趴在地上的样子,很搞笑。”陆之愉笑着,“像只狗。”

已经不奢求修复亲密的友情,和平的相处很是足够,最伤人的就是最近的距离说着最嘲讽的话。

别人说出来都可以一笑置之,他说出来,即使不是故意,还是感觉如坠冰窟。

宋名这一天又失眠了,回想陆之愉说过的话太痛苦,做不到。只是想分辨清,对他的喜欢是淡了还是深了,就头疼得没法入睡。

第15章

“喂?方焱?”宋名在快要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方焱打来的电话,想来他们也有一段日子没有联系了,自从陆之愉回来之后,每天除了医院就是家里。

“宋名哥,今晚要不要来听我新歌?”方焱很是兴奋。

“晚上啊……”

那边生怕他不答应,迫不及待的说:“我们自己写的歌,第一次唱给大家听!”

“好吧,你们大概几点开始?”

“十点。”

上次那件事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两个人却基本没有交流过。加上陆之愉的腿也拆了石膏,行动方便多了,宋名和他接触的更是少了。

宋名有时候在想陆之愉不愿意理他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讨厌自己。那么,自己为什么也要躲着他呢?害怕了吗?

最近医院里的事也不简单,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今天刚好告一段落,本想着回家早早睡一觉,但既然方焱提出了邀请,那么去酒吧放松放松也不错。

现在得相处方式很怪,自己更像个保姆,伺候陆之愉吃了饭就算任务完成。至于其他的时候,各不相犯比较正常。

不过既然要出去还是要跟对方说一声,“我出去见个朋友。”陆之愉看着电视,没有答他的话,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宋名苦笑。

今晚酒吧里人挺多的,方焱他们那一支小乐队挺受欢迎的,都是干干净净得学生,长得好,唱歌也不错,幸好成员们也不乱来。

宋名踏进酒吧的时候是八点半,离演出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偏是偏了一点,视野却不错,能看到舞台的全貌。

方焱今天也来的早,宋名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他。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衫,上面印着枪炮玫瑰的队徽,外面套着件黑色的皮夹克,下面是一条小脚的深色牛仔裤。

他走到宋名的面前时,晃了宋名的眼。“今天真好看。”他说。

“以前不好看吗?”

“也好看,今天更好。”

方焱挂着大大的笑脸,他今天晚上情绪很兴奋。不过,还是带着不可避免地紧张,“不过,不太舒服。”

“哈哈,那为什么穿?”宋名想,这样的装扮的确不太适合方焱,他是很帅,可是那种帅是骨子里的干净,不应该是这种被束缚的狂魅。

“乐队成员都是这个风格的,我和组织保持一致嘛!”

宋名挑眼一看,果然方焱的那几个同伴都是这种朋克风。

“能喝酒吗?”其实是想有个人陪,但是方焱如果因为唱歌喝不了那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喝了,他现在没有心思去勾搭别人。

“呃……放松一下也好。”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方焱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聊起了别的:“你最近怎么都没出来玩?”

“哦,家里来了个客人。”

“什么?你肯让人住你家?我猜猜……”方焱的眼睛亮晶晶的,果然还是个少年,“不是客人是情人吧?”

他的坏笑一点也不坏,反而可爱,真的很不像。

“不是情人是——”宋名故意拖长了调子,“病人。哈哈。”

“我才不信。”方焱还想说什么,却被乐队的成员叫了过去,说是再排一下。

宋名索性一个人开始喝酒。

九点半方焱上了台,唱的却是他们经常唱的一首歌,宋名想,新歌还要等一会儿。

没有人聊天,只能一个人闷声喝酒,不知不觉酒喝多了。

“最后一首歌,是我们乐队自己写的,《梦中的骑象少年》。”

新歌来了?不过宋名已经没有了神智停下去,他直勾勾的看着舞台上那几个自已泼洒汗水的少年,耳边的声音一片嘈杂,听不清歌词听不出曲调。

醉了。

宋名坐在角落里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方焱来找他,“怎么了?”

“没事。你们唱完了?”

“嗯。”方焱看出他心情不太好,大概是喝醉了,“你回家吗?”

“哦。”宋名现在反应慢的很,眼睛慢慢的眨啊眨,竟睡着了。

方焱无奈,想了想之前宋名告诉他家里有个客人,猜猜应该关系不一般,是不是可以叫那个人来接呢?真的很好奇啊。

正想着,宋名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时“小愉”,方焱接了。

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怎么还不回来?”语气不善啊。

方焱想,宋名哥和这个小愉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男人的声音一点都不像“小愉”这个名字。“我是方焱。”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语气更差劲了,“宋名呢?叫他接电话!”

“我们在酒吧,宋名哥他现在喝醉了。”

“什么?!”陆之愉是真的生气了,亏他还担心他这么晚不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拉下面子打电话给他,他竟然去了酒吧,还喝醉了!

方焱想了想,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从前和宋名聊天也听到过一些什么,于是故意对着那头说:“你是那个寄住在宋名哥家的客人吧?他今晚就不回去了,你不知道,他最近很久没有来过酒吧了,我挺想他的!”

宋名哥!不回去!想他!

陆之愉已经顾不得去想宋名的身边为什么是个男孩子,他咬牙切齿的问:“哪间酒吧?”

“说了他今天不回去了。”鱼儿好像已经上钩。

“酒吧名字!”

“空。”宋名哥,这个人好像不好对付啊,哈哈。

该死的宋名!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出去泡吧,还给我喝醉了!陆之愉记得从前一起玩,宋名的酒量好的很,现在竟然喝醉了!

自宋名出门后,他就隐隐有些生气,现在这气愤更是到达了顶点。手机被狠狠的扔到墙上,陆之愉一瘸一拐的冲出了别墅。

第16章

宋名闭着眼睛脑袋里昏昏沉沉,其实根本没有睡着,还能迷迷糊糊听见方焱的声音,唔,好像是在打电话。只是实在太晕太累,眼睛也睁不开。

脑子里又像是在放幻灯片,一张一张的画面飞过,全是少年时期。每次回忆起这些事,都觉得无奈,明明知道都只是过去了,甚至已经无法挽回了,可还是没有办法不去想。

张开眼睛,还是他,黑色的皮夹克,黑色的T恤,最爱的机车少年。他还记不记得那辆机车是谁送给他的?

“小愉……”

“宋名哥,你醒了?”方焱见他迷迷糊糊张开眼睛,向他伸出手,宋名顺势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之愉走进酒吧就觉得不对劲,全是男人,这分明就是一间Gay Bar!宋名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他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惜他脸上带着杀气,没人上前去找他搭讪,他往里走,走到一个角落里终于找到了宋名,看到的却是他醉意醺醺的靠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刚刚说的怒气达到了顶点不算,现在才是。

陆之愉伸手把宋名拽到自己身上,被他身上浓烈的酒气熏得皱眉。

方焱挑眉,这个男人还不错,不过脾气真的不太好,看那一脸想要打人的样子。不过,宋名哥,为了让你最终抱得美人归,小弟我就硬着头皮上了!

“你是宋名哥什么人?”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那么多年感情也不是说破裂就破裂的。

方焱来不及阻拦,陆之愉已经架着宋名走了。

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拖着一个醉鬼,好不容易回了家。

醉鬼躺在自己的床上喊着热,陆之愉帮他把冷气打开,自己的火气却怎么也降不下去,“你怎么去了gay吧?”

醉鬼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笑嘻嘻的看着他,说:“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

“送你的礼物啊。”那辆机车可是我打了很久的工加上自己存的钱给你买的生日礼物,知道你不缺钱,不过你家里人可不会给你买,所以我给你买啊。

不是我,那就是刚刚那个男生,宋名送了他什么?

他哪里想得到宋名此时说的是很久之前送给他自己的那辆机车,只以为宋名还在对方焱说着话。

“你送他礼物?他跟你什么关系?”这么晚上一起在酒吧,熟稔的语气,暧昧的动作……宋名你不是直的吗?

“……因为你喜欢啊。”事实上,每一次陆之愉表现出特别感兴趣的自己都给他送过吧,“因为我喜欢你啊。”

小愉,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喜欢的我都送到你的面前,可是如果你喜欢的是别人,那我无能为力了。

陆之愉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了,宋名竟然说他喜欢那个男生,他不是在撞见自己和林文的时候觉得恶心了吗?那时候,只要他给一点点理解,他们还会和以前一样是最好的朋友,可他偏偏板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说,分明就是厌恶!

“宋名!你那个时候不是还告诉我爸爸我是恶心的同性恋吗?怎么你现在也是了?”

宋名恍惚间想起不是陆之愉,是方焱,他今天穿的和陆之愉很像,他想说:“方焱,你陪我喝酒,喝酒,不要回家。”

“不想回家?不想见到我吗?”

“呵呵。”

陆之愉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宋名的笑容,尤其是上次在画室的那件事之后。

像是入了魔障,陆之愉低下了头吻住了宋名的嘴角,宋名还在笑嘻嘻的傻笑,“方焱……我今天都不要回去了。”

陆之愉闻言用力一咬,宋名吃痛,停了笑。

“那你要去哪里?和那个男人去上床吗?你跟男人也可以的吗?”

理智早就没有了,用力的扯开宋名的衬衫,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陆之愉带着怒气,动作也近乎粗鲁地啃咬着宋名地脖子、胸口。

宋名无力的推拒着,他不太清楚身上的人是谁,只感觉很熟悉。

被进入的那一刻,他喃喃地喊出心中的那个名字,“小愉”,轻得像是一个叹息。

可惜身上的人已被紧致温暖带来的快感冲昏了头脑,无暇顾及他的声音。

熟悉的味道,对于彼此都是。于是陆之愉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忘了其他,于是宋名放心的任他动作,尽管从头到尾都是疼痛着的。

在飞上云端的瞬间,陆之愉鬼使神差的吻住了宋名的嘴唇,柔软的,带着辛辣酒味的,触不及防的击中心脏。

而宋名,早已痛昏过去。

第17章

天还只是微微亮,昨晚没有人拉窗帘,鸟鸣渐渐响起,宋名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很痛,也许是脑子里的冲击太大。

陆之愉就睡在他的身边,甚至一只手还搭在了他的腰上,他的睡颜向来好看无敌,看了这么多次还是无法抵抗。

只是一转头就触动了昨夜的记忆,依稀还记得那猛烈的撞击和粗暴的啃咬,身下的不适也告诉他昨晚有多荒唐,扩张不充分,几乎没有前戏,一定受伤了,并且不幸的没有获得清理。

头也痛的厉害,想吐,宋名迅速掀开薄被,跑去卫生间,身后的疼痛和身上的酸痛使得他跑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抱住马桶,吐了个昏天地暗。

陆之愉昨天完事后并没有马上睡着,他也陷入了震惊之中,自己为什么和宋名就这样发生了关系……从住进他家里之后,有时候眼神撞到一起会不自在,上次摔倒一起是的心动,看到他和别人一起的怒火冲天……实在是太奇怪了,陆小爷放弃了去想,放任问题滋长,沉沉睡去。

是被那一阵惨烈的呕吐声惊醒,起身看到床上的狼狈痕迹,还有暗红的血迹,陆之愉脸色沉了沉。来不及愧疚便担心的往卫生间走,宋名披着一件衬衫跪在马桶前吐得辛苦。

宋名听见了他走进来的脚步声,扭过头,脸色惨白,唇也惨白,眼睛里是隐约水光,“出去。”声音也嘶哑得厉害。

“昨晚,你没事吧?”

没事?要不要我脱了衣服给你看看什么叫没事?实在是没有力气跟他说下去,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不想他看见自己的一身狼狈,“你先出……咳——”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呕吐。

“跟男人做了觉得恶心想吐?”

“那昨晚和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名哥,我搞不懂你是什么样的人。”

第一句话还带着愤怒,第二句已经带了嘲讽,最后一句完全就是轻蔑了。

无力解释,没有必要解释了,好累。

“你先出去,等一下谈。”身上的感觉糟糕透了,浑身都痛,最痛的不是身后,是胸口。不想解释,也舍不得说重话。

陆之愉摔了门,宋名再也撑不住了,无力的倒坐在了地上,下面还裸着,瓷砖冰冷。

累得厉害,很想就这样泡在浴缸里好好睡一觉,可惜太痛不能如愿。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自己完全低估了陆之愉对自己的不满和怨恨。

本来以为前几天有所缓和了,幻想着会慢慢地好起来的,会有机会获得原谅的。画室里的事却说明了还不能,现在更是不需要了。既然牵扯到了肉体关系,朋友都做不成了。

有时候想想,人真的得往前看。管他过去多美好,翻过了一页就该放下。管他有多么舍不得,一把玫瑰抓在手里久了疼了自然就会放手。

宋名在房间里打了电话去医院请了两天假,穿好衣服,扣子扣到领口,才走到客厅。

他脸色有些微苍白,神色却是如常,还是那个极具风度的宋名,没人知道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陆少爷脸色臭臭的,他看的几乎想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退让把他宠成这样?这样想着,又想笑了。

“陆之愉。”这样正式的叫出他的名字次数不多。

陆之愉坐着仰头看他,有些茫然的样子,宋名看不懂。

“昨天的事,我不想再计较什么。”

陆少爷反射之下反唇相讥:“你计较?你是忘了昨晚喝醉了抱着我说喜欢吗?明明对男人有感觉却说恶心?”说你喜欢那个男人,会因为我的亲吻细细颤抖,会发出那样撩人的呻吟,还会吐?“宋名,你这算什么?”

“够了!”宋名忍不住大声打断他,昨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难道说,真的是自己喝醉了主动的吗?那陆之愉什么都知道了吗?所以,他知道了之后,会更加看不起那个畏缩的、卑鄙的宋名吗?

“你腿好了就搬出去吧。”

陆之愉惊愕:“呵,一直好不了呢?”

“一个月吧,最多一个月。”

“是你要我搬进来的,现在又不耐烦了吗?”陆之愉有些无措了,宋名从来没有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是我的错,我不想,继续错下去。”宋名闭了闭眼睛,“还有,我不是保姆,也不是money boy。”

宋名抬腿走了出去,步伐很慢,却站的挺拔。

关上门的那一刻,全身的力气都泄掉。

第18章

宋名在家休息了两天,情况仍不见好,只好又请了几天假,还好手头上的任务不多,医院里又倚重他,只说要他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他身体不好,连带着精神也不济,每天强撑着做饭,其余时间不是在床上躺着就是泡在书房里。

陆之愉自那天之后陷入了纠结,挺尴尬的,似乎对好朋友这样强硬的下了手是太过分了,不过一想起他原本那么讨厌宋名了却还是碰了他,还有宋名那恶心呕吐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里梗着一口气。

想要问问他有没有事、还痛不痛,也问不出口,愧疚有,羞耻更甚。

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和对方说话,气氛诡异的很,却也相安无事。

宋名在家休息的第四天,终于差不多要好了,脸色还是有些不好,身体却已经不太酸痛,行动也没什么问题了。

他中午接了一个电话,拿了车钥匙就准备出门,走到门口了,才回过头才没有什么语气地说道:“我出去买点东西。”

似乎是这几天以来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呢,陆之愉犹豫了下该回些什么,“哒——”宋名已经走了,关上了门。

陆少爷狠狠地把手中的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摔,竟然这么忽视他!不过陆少爷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注意安全?路上小心?身体没事了?

怎么上了一次床之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宋名了呢!明明就还记恨着那件事情!

宋名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排骨,鲈鱼,鸡腿……陆之愉看着他提着那两大袋子食材进来,惊讶了一下,怎么突然买这么多食材回来?

最后的晚餐吗?

宋名提着东西直接进了厨房,陆之愉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站在门口看他忙碌。

太多的猜想让他心里像是悬了一根飘摇的小羽毛,陆之愉忍不住问道:“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

宋名被他突然开口说话吓了一跳,刀锋险些切到手指,扭过头了不解的说:“什么?”

“你说过我还可以待一个月。”陆之愉突然有些不自在,换了条腿的重心倚在门口,继续说:“你不会反悔吧?”

宋名奇怪的看着他:“我说话当然算话。”

“那你……今天做这么多菜干什么?”还都是些……

“哦,忘了告诉你,你哥和何轻晚上来吃饭。”

陆少爷站直了身体,“那你……都做我喜欢吃的菜干什么?”

宋名一怔,低头一看,果然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都是以前陆之愉最爱吃的,竟然习惯性的做了这些。

他笑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哦,原来你的口味和何轻这么像啊。”

何轻不挑食,只要做得好,什么都爱吃。只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陆之愉,他的口味他都记得,这么多年都没变啊。

宋名心里有些紧张,他脸上随意的笑着,眼睛却认真的看着陆之愉生怕他继续下去这个话题,想不到一向狂的很的陆少爷竟然露出了那种类似于困窘尴尬的表情,脸上还有些发红?

看着他匆匆走开的背影,宋名脸上随意地笑也变得真心起来。

看来,即使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是会因为他的一些小动作和神情而心动,因为这么多年都还记得他的一切。

喜欢的太久了,成了习惯了,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可是,不能放弃爱你,却不得不放弃和你在一起。

我爱你是我的事,你不爱我我也可以继续下去,可是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有一方没有那个打算或者根本没想过,那么,早点洒脱是最好的解脱。

所以,小愉,我会继续爱你,可是不想再在你身边了。

我有时候会想啊,我都还没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就要放弃了,就要做了割舍的决定,我不甘心。

可是,我就是知道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了。

现在你如此的讨厌我。

也许从前有机会的,在我们最好的时候。其实也许即使是那时候也是没有的,毕竟你那时候喜欢林文,那就不可能会接受我。

如果在你喜欢上他之前先追求你,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也没什么不同。

何轻是个开心果,他一来整个家里的气氛就轻松了,连带着这几天心情沉重的宋名也露出了笑意。

他们两个有说有笑,陆家两个少爷却不太说话。陆之恒是本就话少,对于他们的话题没说不上什么,于是静静的看着听着,看那柔和的表情也知道心情不错。陆之愉就不同了,闷声吃饭,只偶尔抬起来瞥一眼相谈甚欢的宋名和何轻,讷讷的。

陆之恒终于看出了一些不对劲,不是陆之愉,而是宋名。他从头到尾都没再看过陆之愉一眼,只是和何轻说着话。陆之恒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不是都知道,但是很清楚宋名对陆之愉的感情,现在陆之愉不对宋名冷眼相对,宋名反而对他视若无睹了,奇怪啊。

饭后何轻主动要求洗碗,陆之恒把宋名叫进了书房。

“你们做过了?”陆之恒一开口就是一个问题。

“啊?”宋名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什么?”还是不要承认吧。

“虽然痕迹已经很浅,可是还是能看的出来。”

宋名低头看了看锁骨,果然还有浅浅的痕迹,既然知道了就没什么必要掩藏了,反正陆之恒早就了解了,他苦笑一声,说:“只是意外。”

陆之恒不置可否,只是想起既然他们已经发生了这种亲密的关系,为什么现在的相处还是那样的生疏。“宋名,你有什么想法?”他衷心的希望他们两个都能过得好。

“就这样了。”宋名的眼神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这样是哪样?”

“我跟他说过了,他腿好了就走,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陆之恒惊诧,“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完了吗?”不仅是指他们三个从小的友情,也是指宋名对陆之愉的一片痴情。

“早就完了。”

陆之恒不再说话,宋名却接着往下说,“你也知道,我们早就回不去从前。”他见陆之恒脸色凝重,知道这个朋友是真正的担心他,于是故作轻松的说:“只是从前对不起他,现在在还债而已,过了这一段日子还清了就好了。”

陆之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书房门口,听了他这话再也忍不住,推了门进来,语含讥讽:“还债?你倒是记得清楚也算得清楚。”

陆之恒想说话却被宋名拦了下来,陆之愉只说了这句话见他们都没有理睬便转了身离开。

“宋名,你!”

宋名摆摆手笑道:“不要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

既然做了决定也就不用多加不舍,只是最后的这段日子,还是要对他好,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爱。

反正他也不知道,反正他也不在乎。

第19章

这样一来,两个人之间的情况又有些变化了,陆之愉不像之前那样有些拘谨,又回到了刚来时候的样子,对宋名颐指气使。

既然他要还债那就让他如愿好了。

只是陆小爷越是看到宋名对他百依百顺越是觉得自己心里别扭。这种心情五年前也曾有过,那时候高三,宋名突然就疏远了他,他说不出宋名有什么错,可是就是觉得伤心和愤怒,越是伤心和愤怒,越是想要对宋名冷漠一点,偏偏根本没有那个机会。

他在宋名家里想了好几天,觉得宋名真是个绝情得很的人。

他说不理他就不理他了,他说从此两清就决定抛弃那些情谊了。

陆之愉想,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不了解宋名了呢?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他多久,就有另一个麻烦找上来——林文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他现在的手机号码,竟打电话给他说要复合。

陆之愉心里烦得很,开始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不可能了,后来被他搅得烦了,干脆不接他电话。

林文又打过来的时候,宋名就坐在他旁边看着电视,陆之愉心念一动,就接了电话。

“愉,我……”

陆之愉却主动问他说:“小文,你是要和我复合吗?”

林文听他反常的主动询问,以为他想通了,还来不及应答那边却话锋一转,“可是,你已经有了个女朋友了诶。”

宋名目无斜视的看着电视,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似的。

“我可以和她分手!”

陆之愉不在乎的听着他说的话,眼睛却看着无动于衷的宋名,勾起一个微笑,说:“还是和女人在一起好些。”

宋名眨了眨眼睛。

“你记得那次我们被人撞破吗?那人不是说我们两个男的……”

宋名转了头过来,他皱着眉,用唇型示意他说:“停。”

陆之愉听话的没有说下去,却凑到了宋名身边,宋名清楚的听到了电话那头说:“愉,我爱你啊,你带我走吧好不好!”

陆之愉一手揽住他瘦削的肩膀,对着电话那头说:“我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了,他也很爱我。”然后他把手机贴到了宋名的耳边,别有深意的看着他。

宋名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他从小就看着他使坏。

他对着电话那头撒谎,半真半假,说的话像是背台词,手心紧握才是真的,“林先生,我和小愉现在很幸福,我很爱他,请你不要来打扰了。”

陆之愉像是很满意,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像是他小时候的那些恶作剧得逞了的样子。

林文还不死心,“他爱你,那你爱他吗?愉!”

宋名看着手机叹气,陆之愉却挑眉坏笑,“这个啊……当然是……”然后他挂了电话。

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得打滚。

宋名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他这么没有顾忌的大笑了,没心没肺,幼稚简单。

连带着感染了自己也笑起来,笑的就是自己。

宋名笑的时候眼角有几道细纹,眼睛会很亮,就像一颗流星坠入陆之愉的心里。在他们还很有默契的那些年月,相视一笑,皆是张扬而毫不掩饰,现在他却看不懂他的笑了。

第20章

当认识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变得让你看不懂了,你会觉得是他变了还是你们变了?陆之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宋名没变却也变了。

就好比现在,傍晚,夏天的夕阳很美,陆之愉站在落地窗子前看着窗外,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一点点白皙的皮肤,他黑色的碎发覆在耳边,那双清澈的眼睛

焦距不知道落在哪儿,他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看着些什么。他明明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反而平静的很,陆之愉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看不懂他的表情,看不懂他的眼神。

他忍不住轻轻的唤了一声“名哥。”

那人像是受了惊似的倏地转过头来,他飞扬的发梢被夕阳镀上金色,他的眼睛稍稍睁大,黑色的眼瞳深不见底,蕴藏了不知多少东西——他看起来那样的无措。

陆之愉想他刚刚是在想着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所以才会在惊醒的一瞬间如此无措。

他唤他只是鬼使神差,明明声音轻得很,宋名却听见了。

陆之愉不知道该说什么,讪讪地说了句:“我去洗澡睡觉。”就走了。

天金色等夜晚,他却说他要睡觉了。

陆少爷在床上折腾了半天,没能睡得着。想来想去就是最后宋名回眸时的那个表情、那个眼神。

他没看懂那个眼神里都有些什么,也无从得知,只是那画面像是影响一般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播放,搅得他毫无睡意。

他突然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往画室里走,要把那副画面画下来,一定很好!

陆之愉自回国以后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画画欲望,灵感如泉涌,画着画着就入了迷,一刻也停不下来。

宋名早晨起来准备做早饭时,见画室门开了一条小缝,隐隐有灯光泄出,心里一紧,轻轻地推开了门,便听到里头传来一声怒喝:“出去!”

原来是陆之愉啊,虽然这样的排斥听了心里不舒服,不过也不需要放在心上,反正本来就很明显了,他的厌恶。

陆之愉在画室里,紧张得心跳加速,砰砰直跳,宋名应该没看到吧?吓死了……

画已初具规模,陆之愉一夜下来也觉得累得厉害,就细细把画室的门锁好,到楼下等着吃早餐。

他坐在餐桌前瞌睡连连,等到宋名端了早餐出来,才被那诱人的香味唤醒。

吃着吃着,突然想到一件事,陆之愉停下来对宋名说道:“喂!你不要进我的画室。”

若是放在以前,宋名肯定要调侃他几句:“怎么?我自己的家我还不能进?”现下没了心思和他纠缠,只想着不进就不进吧,免得到时候起了争执惹得不快,只能默然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说起来好多年没见过他画画了,上次也是不好的回忆,最后那幅画大概是没有完成的吧。

记得以前说等他考完就和他一起去法国,设想过很多次的,一起拍照,看他画画,一起在大广场上大笑……现在是肯定实现不了了的。

宋名默默的在心里打定主意等这段日子过了,自己一个人去玩玩,放松放松。

第21章

陆之愉之前筹办开画廊和工作室的事情,联系了不少人,也由此和几个老朋友恢复了交情。其中就有个颇有名望的前辈建议他参加近来举办的一个比赛,虽然是由私人公司承办,不过在国内影响力很大,奖金也很丰厚。

他考虑了几天之后也觉得参加那个比赛是好事,锻炼了自己,也能加快融入国内的圈子。

手头上的画不多,从法国又带回来几张,都是他很满意的,不过不必犹豫,他已经决定就用现在正在画的这幅《无措》——那个宋名的眼神。

准备上网查找打印一些参赛资料,所以第一次进入了宋名的书房。

一进去就轻笑,果然是宋名的书房,一看就知道很享受却不是清雅。

美式田园实木的大书架,与之配套的书桌和椅子,窗边有一个宽大的摇椅,旁边立着一个小小的书报架,整个屋里给人的感觉就是十分放松。

查找了资料和报名事项,却发现打印机里没有了纸张,陆之愉打了个电话给宋名想问问他纸在哪儿,接电话的却是个女生。

有些可爱的年轻的女声传过来,“宋医生在手术室。您有事吗?”

陆之愉脑海里立马出现了宋名穿着白大褂,手上捉着手术刀,神情专注的工作模样,竟非常想看看。

“哦,没事,不用告诉他。”

他挂了电话自行寻找起来,很快就在书架下的柜子里找到一大叠打印纸,打印纸底下压得那一大叠东西却更吸引了他的目光——都是美术杂志。

并不是每一期都有,但是断断续续的从几年前的一直到今年,最近的一期是两个月前的。宋名似乎没有画画这个爱好啊?他家里除了这些杂质也没有什么别的和画画有关的东西了吧?

那么,他买这么多美术杂志,仅仅是为了陶冶审美情操?

陆之愉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想,这样的猜测让他的心跳加速,拿着杂志的手心也出了汗,蹲在地上有些眩晕。宋名是不是……不是!他们从前时最好的兄弟怎么可能会产生那样的感情?如果是宋名为什么不告诉他?如果是为什么这几年没有来找过自己?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东西,他总是用那种无奈又宠溺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总是默默的答应自己一切无理取闹的要求,他那一晚上痛苦又欢愉的样子……

可是他们之前明明发生过那么不愉快的事,宋名那样卑鄙的背叛了自己。

还有他不留一丝余地的说的要自己一个月之后就搬出去,还有那天他在书房对陆之恒说的绝情的要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到底是为什么要买这些杂志?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竟然是宋名打过来的,打断了思绪。

“喂?刚刚打过来是有事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大概是刚下了手术。

“没事。”

宋名听他声音有些不对劲还以为真的出了什么事,声音也有些急切了,“陆之愉!是不是腿出了问题?”

“不是。”

宋名本就累得脑仁发疼,听他语气不对,关心则乱,“小愉!你不要逞强!我现在就……”

陆之愉从听见他叫那声“小愉”开始就懵了,似乎猜想是对的,不对,应该是越猜越觉得是,“真的没事!嗯,只是不小心按错了,我能有什么事给你打电话?”

宋名这才放下心来,也发觉到自己刚才的确是有些过急了,“哦。”他沉默了一会,对方也没再说话,就说:“我挂了。”然后攥着手机靠在了医院无人的楼梯间里,捂着眼睛站了很久。

而正在家里的陆之愉把杂志摆好了地方,打印纸也只是抽出了要用的几张,其余的摆回原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般的,不动声色打印好了资料之后,走出了书房。

第22章

宋名发觉陆之愉有些奇怪,仍像前几天那样频繁的泡在画室里,若有若无的避免与他相对,但是不同的事,从前若是对上了,陆少爷冷哼一声撇开眼,现在却甚是奇怪,要么慌慌张张别开眼,要么失了神似的盯着自己看。他几乎要忍不住直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了,但还没来得及,陆之恒就打了电话来。

“宋名,陆之愉约我出去见个面。”

“哦,他腿好的差不多了,应该没问题。”大概是找他哥讨论一下从他家搬出去之后怎么安顿吧。

“他说是有些关于你的事要问。”陆之恒接了陆之愉的邀约后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告知宋名一声,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关于我?”陆之愉有什么关于我的事要问的?

“他好像察觉了什么。”

“不会吧……”应该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吧。

“如果他问起来,我怎么说?”陆之恒其实很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在一起,但既然宋名如此痛苦,还是把决定权给他吧,说到底自己也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宋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决定了,“就当做不知道!”反正也只有这么久了,很容易就熬过去了吧……

陆之恒不再说什么,宋名的决定他已经明白了。

“还有,”宋名停顿了一下,请求道:“他搬出去之后也麻烦你安排安排吧。”自己还是不太放心啊。

“嗯。”陆之恒笑道:“好歹我也是他哥,当然会照顾好他。”

陆之愉下午果然出了门,宋名随口说道:“去哪儿?”

他竟也不敷衍,犹豫了一会儿说了实话,“约了恒哥出去聊聊。”

“要我送吗?”他惊觉陆之愉其实不太想要他接触到这件事地,解释说:“我是说你腿不太方便。”

“不用了!我腿没问题。”陆之愉断然拒绝,随即又想起他说过要他腿好了就搬出去,补着说:“就在附近,我勉强能自己去。”他干笑几声,故意把“勉强”两个字咬得很重。

“哦,注意安全。”

过了两个小时,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还是陆之恒,他刚接起就听到那头毫不掩饰地大笑声,“宋名!哈哈哈!”

“怎么了?”陆之恒一向沉稳,怎么突然这么莫名其妙的大笑?“谈完了?”

“是啊,那小子刚走。”他好不容易忍住笑,“你知不知道他那扭扭捏捏地样子多搞笑,明明就不是这样的性格,哈哈。”

宋名怒,“陆之恒!”

“他说觉得你对他不一般,我就说他是想多了。他说发现了你藏起来的那些杂志,我就说要他别太自恋。你不知道他脸都红了!”

宋名无语,只能淡淡的说:“知道了,谢了。”

“我说,”那头却突然严肃了下来,“你真的不打算试试看了吗?我觉得他可能……”

“别再说了。”宋名低低的苦笑道:“不可能的。”

“你一向固执。”陆之恒叹气。

“是啊。”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固执,这么固执的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所以,不适合吧。”

开门声响起的时候,宋名往门口看,正好对上陆之愉的眼睛,两个人默默的对视了一会儿,却是陆之愉先移开了视线。

宋名暗叹,竟然角色互换了?

事实上就是确实角色互换了,陆之愉这一天失眠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细细想来,从五年前那件事开始就不对了……

宋名似乎并不歧视同性相恋,陆之恒的性向大家早就知道,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对于何轻也是很亲切的。而且从小到大,宋名就对自己好的很,怎么会因为性向而歧视自己、觉得自己恶心呢?

那么他所说的赎罪还债是指什么?是因为自己这么多年浪荡在外有家不能回吗?那这也不是他的错啊,更大的原因其实是在自己身上的……

陆之恒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一大堆画册,宋名醉酒后的身体……啊,陆之愉惊奇的发现自己想着想着竟然有了反应?这还怎么睡觉!

向来魅力无人挡的陆少爷无奈只能自己解决了。

宋名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没想出陆之愉到底是怎么发现了他那些藏得好好的画册的,陆之恒那话应该打消不了他的疑虑。看来还得自己跟他说清楚啊。

他走到陆之愉的房间,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头传出来的喘息声。

陆少爷住在他这儿真是太寂寞了……委屈他了。

第23章

陆之愉赶在报名日期的最后一天交了画,没想到组委会效率很快,一个星期就发来了回复,恭喜他得了奖。

陆小爷接到通知的时候,宋名正在医院上班,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喂!名哥!”

他欣喜的声音以及这熟悉的称呼吓了宋名一跳,“喂?有事吗?”

陆小爷正在沙发上兴奋地大跳,一不小心扭了脚,禁不住痛哼一声。

怎么刚刚还是欣喜现在就成了闷哼?“快说!出了什么事?”

那边却又傻呵呵的笑起来,“没有没有!不小心撞到了。”陆小爷平复了心情坐到了沙发上,这才想起还要说正事,“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

“好,”不需要问是什么原因,只要他提出来了就答应,“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去,江岸餐厅。”

快要下班的时候却突然出了点事,拖到七点才好不容易得了空,宋名赶紧打电话给陆之愉,“喂?陆之愉。”

“我在靠江的那一边第三桌。”陆小爷听起来心情还是轻松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干等了一个多小时。

“对不起,突然出了点事。”宋名觉得很遗憾,本来以为可以两个人好好吃一顿饭,就当做最后的纪念,难得陆之愉有兴致。“要不你先吃吧,吃完回家。”他顿了顿,生怕陆之愉会要发火,真诚地说:“很对不起。”

“还要多久?”语气很正常。

“啊?”

“我说你还要多久,我在这里等你。”声音低缓下来了。

陆之愉今天到底遇了什么事?平日里那么暴躁的脾气今天这么有耐心……

“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吧。”宋名还是建议,“你先回吧。”

陆少爷却好脾气地说起了俏皮话,“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没叫上菜,你先去忙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宋名嘴角勾起一个微笑,随即又一点点消失。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陪着他把最后这几天好好的过完吧。

他高兴,就陪他高兴;他有兴致玩,那就任他玩,宋名自信自己能够扮演好这个玩伴的角色。

陆之愉今天心情真的非常好,最开始是兴奋得像是要飞起来,后来又来了想法叫宋名出来庆祝庆祝。

他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等着宋名,竟不觉得不耐烦,无聊时就玩玩手机,原本的兴奋慢慢的退了下去,心情平静下来,却还是轻快的。

获奖的事当然要说,至于那幅画画的就是宋名,还是暂时不要说吧。

抬起来就看见宋名疾步走过来,额头上还冒着汗,白色的衬衫上面的扣子还没来得及扣好,凌乱的敞着领口。

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笑着向他招手,就像毫无芥蒂的少年时代那样。

宋名还是一见面就道歉,“对不起啊,院里……”

陆之愉笑着打断他,语气轻松,好像一点儿都不介意,“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哦,”宋名坐到他的对面,“上吧。”

“今天发生了什么?”不可能没由来的心情这么好吧?

陆小爷露齿一笑,是那种年少轻狂的笑,二十五六岁的大男人做起来却不显得幼稚,宋名想可能是自己看了太多年习惯了。

“我获奖了!”他的眼睛亮起来,期待地看着宋名,像是一个讨要表扬地小孩。

“恭喜啊。”前段日子是听他说什么要参加个比赛,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宋名真诚的说:“一直觉得你画画很好看。”

你画的画好看,画画时的样子更好看。

一席间陆少爷话挺多,那么憧憬地告诉宋名自己开画室的打算,宋名只是静静的听着,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他是由心底里感到高兴,高兴他们还有机会能这样平和轻松的谈话,高兴陆之愉不曾像他一样失掉对生活的热情。

不过也正常,陆之愉从来都是顺风顺水,那件事怕是他的人生中的一个意外,他有好的家庭,有很好的能力,有很好的事业心,想要伴侣也能有,实在没有什么能让他不高兴的。自己算是一个意外吧,唯一的,能勾起他的不愉快的意外。

他本就该这么快意的生活下去,而不应该为了他多了愤怒、痛恨这些伤人也烦己的负面情绪。

陆之愉突然严肃下来,端起手边的酒杯,站了起来,对宋名说:“名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脸有些微微红,宋名猜他刚刚是不是的小酌一口现在可能有些醉了,一番话说得像是告别。他声音有些大,周围有些人都转过来看他们,宋名忙说,“你快坐下。”

“你不喝?”他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说话像个孩子。

宋名还要负责安抚他,“喝,我喝。”

结果陆之愉还喝上了瘾,一杯又一杯的帮他续上,等到宋名有些醉意了,他才停了手,眼神认真,看不出醉意,“名哥。”

“小愉啊……”

果然被灌醉了!

“我想问你,”陆之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宋名,此刻的他才是那个具有侵略性的陆之愉,“五年前你到底……”

宋名听他一提“五年前”心里一紧,酒也暂时惊醒了一半,急忙打断他,“对不起!”

陆之愉想要解释,他其实只想问问那时候宋名是什么想法,“不是,我只是……”

却再一次被打断,“是我对不起你,害得你……”有家不能回。宋名话还没说完就倒在了桌上,最后的念头是,这样也好,这一晚上的气氛还是很好的,他保住了。

而陆之愉哑口无言,算了算了,也不急着今天问个究竟,不过宋名还是像以前一样容易醉,而且醉了就会小睡一会儿。

第24章

好不容易把宋名扶到了停车场,“钥匙在哪?”

宋名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陆之愉低下头可以看到他从领口露出来的锁骨,还有红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口袋里……”

陆之愉把手伸到他的裤口袋里,才发现自己手有些抖,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钥匙。

宋名醉了酒之后很是安分,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自顾自的睡着了。中途醒了一次,说着太热,又解开了几粒扣子,而陆之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差点把车开上了人行道。

把车停进车库,有些心急的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帮宋名把车门打开,“名哥,醒醒,到家了!”

宋名嘟喃了一声,翻了个边,背对着他,继续睡。

“那我扶你进去了啊?”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啊。”

虽然有些费劲,但好歹还是把人扶到了门口,“你站一会儿,我开门。”

可是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醉鬼根本就站不稳,宋名倒在他的身上,头埋在了他的肩窝上,陆之愉只觉得被他的头发弄得有些痒,他稍稍仰头,然后一个柔软的东西就贴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浑身像是过了电一样,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到地上。

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开了门,偏偏那人还不管不顾的在他颈间蹭啊蹭,那柔软的触觉美好得让人心颤。

理智叫他冷静,把宋名送回房间,然后自己回自己的房间,一切都不会发生。但是,随即而来的机会实在是难得,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气氛了。

他随手把门带上,接着大力的把宋名抵在了墙上,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用力的亲了上去。淡淡的辛辣酒味刺激了他的感官,让他控制不住的啃咬,忘了把握力道,只知道凭着本能去汲取眼前的美好,去占有这柔软的唇。

兴许是力道太大,宋名有些吃痛的呻吟了一声,这声音像一道电流窜进陆之愉的心,他一惊,放开了宋名的唇。

宋名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神朦胧,嘴唇上水水润润的,他又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温和微笑,接着他抬起了手,一只搭上了陆之愉的背,一只摸索着放到了他的脸侧,送上自己勾起的嘴唇。

陆之愉在他没来到之前,凡被动为主动,低下头狠狠地亲了上去。宋名这一次惊人的配合,甚至主动的伸出了舌头去触碰他的,他们就这样唇齿纠缠,彼此都沉醉在了对方的味道里。

陆之愉一路解着宋名得衬衣扣子,等到那衣服只能松松垮垮的挂在宋名的臂弯上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沙发。他把宋名压在沙发上,抚摸着他,在他的上访欣赏着他迷醉的神情。

衣服一件一件的落地,宋名一(这)丝(也)不(河)挂(蟹)的躺在沙发上,陆之愉的手摸到下腹时,他开始细细的颤抖,被他触摸的感觉太过漂浮,他不敢睁开眼睛,只能双手抓着陆之愉的头发,像是抓住了手中的浮木。

等到在陆之愉的揉捏伺候下射出来,他才猛然睁开眼睛,大口的喘气。他盯着天花板,只觉得那上面的纹路光怪陆离,像是马赛最灿烂的阳光一样。

陆之愉一只伺候着他,自己倒没怎么得到抚慰,他想起了上次的那件事,也是宋名喝醉了,他在暴怒之下……

而现在,他带给了他快乐,于是他展开一个微笑。附在宋名的耳边,轻轻柔柔地说:“名哥,舒服吗?”

宋名还是盯着那空白一片的天花板,有些失神。

陆之愉于是更加卖力地撩拨他,轻舔过他的耳廓,轻咬着他的耳垂,“上次名哥这里可是敏感的很啊。”

他埋在他的胸口上,对着那两点呵气,“这里也是。”

陆之愉邪邪地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个小孩子,“为什么不看我?”

宋名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他,眼睛清明一片,哪还有半份醉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去房间里。”今天注定逃不过,陆之愉那里早就硬硬的抵在了他的身上,这么久了,也难为他了。

反正也没想过要逃。

第25章

陆之愉向来魅力无限,从来没有这么急色过,衣服脱了一地,一路蔓延到那张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床。

宋名因为喝酒而脸色绯红,锁骨,脖颈处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深蓝色的床单映衬着他修长的身材,陆之愉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宋名又紧紧的闭上了眼,躺在床上放任陆之愉动作,也不太发出声音。陆之愉觉得有些怪异,但想到他可能是喝醉了,不太清醒了。

陆之愉从正面进入的时候他才因为疼痛睁开眼睛,发出一声闷哼。陆之愉这一次温柔多了,不似上一次的粗暴,做足了前戏又润滑好了,只是宋名做下面的这还只是第二次,根本就不能习惯。

他不由得的抓紧了陆之愉的肩膀,身体也有些僵硬了,陆之愉却停了下来,轻声问道,“很疼吗?”

宋名被他看得有些窘迫,转过头去,“没关系。继续。”

陆之愉刚进到一半,全身的血液全卡在那一个点上,即使知道宋名会痛,也停不下来了,一用力全都插了进去,“真舒服……名哥……”

宋名不搭话,手指抓得快要断裂了,在陆之愉肩膀上抓出几道红痕,他像是受了蛊惑似的把唇印在了那红痕上,轻轻的舔拭。

他的动作给了陆之愉一种微妙的快感,他抑制不住的用力抽*插起来。

宋名咬紧了唇。

陆之愉第一次泄在宋名的体内时,宋名还没有高朝。

陆之愉伏在他身上,喃喃问道:“名哥为什么不出声?”

如果是舒服的话会忍不住的溢出呻吟,但是如果是痛苦的话,依照宋名隐忍的性格,多半会咬牙忍住,所以……

“对不起,名哥,忘记要抚慰你了……”

陆之愉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些脸红了,明明就久经沙场,技术一流了,这次不但没有给他快感,还忘了抚慰对方的欲望,只知道手黏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移不开,简直就像个鲁莽的、初经人事的小伙子!

“没关系。”他常常只会说一句没关系,因为累,还有些气音。

嘴唇被咬出了一些痕迹,陆之愉靠过去给了他一个缱绻的吻,细细安抚他的唇纹。

陆之愉突然支起身体,笑嘻嘻的说:“再来一次好不好?这一次一定爽到让你叫出来!”

由不得宋名拒绝,陆小爷自行插入了他充满了刚释放出的体液而润泽的后茓,这一次真的顾及到了他的感受,不但耐心的寻找着他的敏感点,还温柔的抚慰他前方的欲望。

宋名舒服的呻吟出来,却不敢大声,只是断断续续的发出小声。

陆之愉像是咬挑战似的,在他快要到达顶端之际停下了动作,诱哄似的说:“名哥,要不要?”

宋名被逼急了,酒后的身体莫名的没有耐性,却死守住理性不愿屈服。

“只要你叫出声来,”陆之愉轻轻的动作引发他的颤栗,“就给你。”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陆之愉动了坏心眼,故意停下来接了起来,一只手还不放松,紧紧的束缚住宋名濒临爆发的欲望。

“名哥,我接个电话你不介意吧?”

混蛋!你倒是给我个机会介意介意啊!

“愉,你带我走吧!这次我们在一辈子好不好?”这急切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就像被逼到了无路可走似的。

“名哥,是林文打来的诶。”陆之愉挑眉看他,眼神里满是坏坏的捉弄。

宋名扭过头去不看他,眉头微蹙,忍得辛苦。

“林文,我不能跟你一起了。”

“为什么?愉,我要跟你在一起!你来带走我吧!”那边大声的喊着,宋名都能听得见。

“因为啊……”陆之愉把手机放在了宋名脸边

宋名不解的看着他,他望着他勾起嘴角,大力冲刺起来。

宋名明白了,却没办法压抑身体的快感,阻止不了舒服的呻吟溢出,终于在最后的灭顶快感中发出高亢的一声叹息。

他脸烧起来,这个混小子!

耳边的手机传来低低的哭泣声,陆之愉带着餍足的微笑,说:“明白了吧?”那头慌乱的挂了电话。

宋名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他多难堪?”更难堪的其实是我啊,却想着指责你什么,心甘情愿不是吗。

难道想错了?名哥喜欢的是林文?在超市的失控,现在的指责……不过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吧?

陆之愉觉得自己想多了,打着哈哈带过这一笔,“我们继续好不好?”

宋名偏过头去任他动作,恍惚间觉得那时的哭声似乎还想起在耳边。

最后,两个人都累得够呛,陆之愉抱着宋名清洗完了回到床上,把他揽在怀里。

宋名突然问,“你准备去哪里?”

陆之愉现在心情愉快的不得了,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还是想回家啊,老头子肯定想我想的要命。”

宋名轻笑。真是够自信。

“你还可以喜欢上别人吧?”那么干脆的拒绝了那个漂亮的男人,不像是赌气。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不是林文吧?女的可以吗?”

“都可以,只要是喜欢的人。”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喜欢的人就是他,太奇怪了,就像突然的觉醒,自己还不能确定,宋名那样冷静的人也许也不会相信,再等等吧。

“哦。”

“怎么突然问这些?”这样的对话似乎有些奇怪,尤其是在刚刚做了之后。

“你后天就要搬出去了。”

陆之愉猛然把他拉到眼前,在黑暗里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定要搬?”

明明是一片黑暗,宋名却觉得自己看到了他的眼神,有些生气,有些不敢置信。

不能心软,“说好了的。”

陆之愉笑起来,“你到底要绝情到什么程度啊?我们刚刚还……”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又是醉酒,又是!

他气闷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宋名,不再说话。

宋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苦笑着,想要伸出手环抱住他,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做,而是爬了起来,说:“我会自己的房间了。”

好累,那个地方也很不适。

每一步都走的好辛苦。

回到房间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揪着一颗心,做着最艰难的决定。

第26章

陆之愉昨天虽然没有醉,但酒意也残留了不少,折腾到那么晚才睡,第二天起得相当晚,饿到醒来吃午饭。

楼下没有人,宋名今天休息,难道是还在睡?

房间里也没有人,去哪了?

对了,昨天晚上兴奋过头,竟然把那幅画忘了……唉,昨晚不欢而散,只能找下一次机会了,不过他强硬的要求自己搬出去,又跟陆之恒说以后做陌生人,那下一次机会挺难的了,还是要抓紧时间。

陆之愉饿到不行,自己跑到冰箱找了个苹果坐到沙发上啃着,一边给宋名打电话,想问问他去哪里了。电话想了半天,那头也没人接。

不甘心地挂了,想着等一下再打,陆之恒却打过来了。

“喂,恒哥?”

“你马上到家里去。”

“哪个家?”

“你自己家!”陆之恒的声音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为什么啊?”虽然说想回家,但是还是要先等他老爸低头吧,自己这样就跑过去了,不就是妥协了?

嗯,宋名买的苹果还真甜。

“你再不去宋名就要被宋叔打死了!”陆之恒狠狠的挂了电话,换了衣服也准备赶过去,要不是家里的佣人见出了事赶快通知了他,说不定宋名今天真的要被打得半死了。

这个傻逼!跑出说那些谎话干什么?不要命了吗?二叔和他爸可都不是什么好脾气!

还有陆之愉那个蠢货,宋名这么多年对他是什么感情都看不出来,等会儿活该他要心疼了。简直蠢得不姓陆!

陆之愉拿着手机就跑出了门,身上的还是套睡衣,脚上一双家居拖鞋,饶是他腿早已康复,装备不合拍,还没跑到小区门口就累得气喘吁吁,那条刚好了不久的腿也开始隐隐发疼。

而且他就这么急着跑出来,钱也没带,根本打不到车。

恰好陆之恒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你在哪儿?”

“快到小区门口了……”

“白痴!等着,我马上也到了!”

“腿没问题?”陆之恒开着车问。

“还好,名哥他怎么了?”

“正跪在那里被打着。”陆之恒面色不善。

陆之愉更加焦急,跪着打?他昨天晚上还……想也知道宋名现在身体肯定不舒服。“我知道,可是为什么突然就打起来了?”明明宋名从小在那些大人面前就乖得很,向来是好学生、好孩子。

陆之恒之前听那女佣报告来的只知道个大概,“他跑到你爸那去说了一些话。宋叔叔也在场。”

“说话怎么就被打了?”陆之愉不解,又更加着急,怎么宋名突然又跑去找了他爸呢?而且还是在今天。

“你自己去问。”

“可是……”陆之愉还想问,陆之恒却打断他,“我刚得到消息,知道的也不多,你急什么?马上就到了。”

陆之愉被堵得没话说,“我能不急吗……”听到他被打得时候就快要急疯了。“那我最后问一句,打得重吗?”

陆之恒一个眼刀扔过来,“宋叔打的,你说呢?”

记忆里宋叔指打过宋名一次,一是宋名从小表现就好,不在大人面前干什么坏事、错事,二是宋名的妈妈死得早,宋叔虽然人很严肃但对他还是很宠爱的。

只有那一次,宋名和陆之愉在外面摔得全身青青紫紫回家,宋名说是自己偷偷买了一辆机车带着陆之愉去兜风,不小心摔了。

宋叔气得说非要好好教训他一次,也不管他身上本就有伤,硬是狠狠地打了他一顿。正在上初中的陆小爷被那架势吓白了脸,也不管怂不怂,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向不动手的人突然打起人来才叫恐怖。

等到宋名被打得身上见了血他才如梦初醒,扑上去说,那车是他自己的,骑车的也是自己。

陆少爷说得倒是实话,车是宋名买的,不过是看他喜欢特地买来送给他的,硬要带宋名出去兜风的也是他自己。

不过气头上的宋医生根本就不听,也不相信,亏得后来大家一起阻拦才救下宋名一条小命。

那个时候,陆之愉想的是名哥真够义气,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其实,宋名被打得浑浑噩噩之间想到的也是,老子太他妈讲义气了,简直!

第27章

到了家,陆之愉急吼吼的往里走,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嘈杂声。

自己的妈惊慌的喊着:“老宋,你别打了”

宋叔怒道:“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孽子!那种混账事都做得出来!”

然后就是宋名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了,很虚,“阿姨,是我对不起小愉,让他打吧。”他顿了顿,也许是没有力气说出一长句话,才接着说道:“您让他回家吧……”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

陆之愉站在门外听着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再也忍不住把门推开。

客厅里的场景让他愣在哪儿:爸爸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不说话,表情沉重;妈妈站在一旁神色焦急,却不敢上前。宋叔用脚踹着跪在地上的宋名,一脸暴怒。

而宋名,不声不响的跪在哪儿任他打,躲都不躲,脸色已经苍白,映着那巴掌印愈发的红,嘴唇也没了血色。

心里的疼从一个小针尖似的地方蔓延开来,一阵麻痛。

陆之愉的出现让陆父陆母都吓了一跳,脸色也都是掩藏不住的欣喜,这么多年没见的儿子突然知道回来了。

宋叔脸色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停手。

宋名却笑了一下,脸色煞白,诡异的很。

陆之愉跑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冲着一向敬重的宋叔大吼:“宋叔,停手!别打了!”

“宋名你看小愉对你……可你!”宋叔的怒其不减反增,朝着宋名吼道:“今天你给他们全家道歉!”

陆之愉还搞不清情况,一头雾水,“什么道歉?名哥做错了什么?”

宋名的身上好几块青紫暴露在他眼前,他蹙着眉头,像是不舒服极了,陆之愉觉得自己的心也想他的眉心那样揪着。

陆母喜极而泣,“小愉啊,你总算回来了,爸妈这么多年错怪你了!”

错怪什么?虽然说他们容不下自己的行为,但那的确是真的啊。而且他现在没有心思和爸妈说这些,现在宋名最要紧。

陆之愉想,自己这一辈子头一次这么心疼。就像好多年前,宋名替他背了黑锅那样,说不出的疼。

“名哥,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宋名挣扎着摆脱他的搀扶,眼睛也不看他。对始终沉默的陆父说道:“陆叔叔,那件事就是我说的那样,不关小愉的事。你们都错怪他了。”他勉强站了起来,对他们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

陆之恒也停好了车走了进来,恰好听到他这番话,于是将整件事猜了个大概。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坐到一旁,看着各位的反应。

如果陆之愉这一次还不开窍,那就真不该姓陆了。起码他陆之恒不会承认有个这么愚蠢至极的弟弟。

宋叔显然气得不轻,听了他这一番话,更是大骂出口:“宋名,你怎么这么坏!这么变态!”说着又要冲上去打他,陆之愉赶紧死死的拦住他,“宋叔,到底出了什么事,名哥到底做错了什么!”他顿了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带了些生气和强硬,“就算做错了,您也不能这样打他!”

宋名回头看了他一眼,却什么话也没有对他说,默默的准备走掉。

一直一言不发的陆父却突然说话了,“小宋,等等。”

五年前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仔细一想就知道宋名说的话多是漏洞,而前几个月,何轻和陆之恒那番事,陆之恒对他说过的话他也还记得。

这么多年,他也想明白了,无论陆之愉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只要那个人不错,他也不计较了,只要他过的开心平安就够了。

而宋名,真的是个好孩子,只是也苦了太多年了。

“之愉,过来。”他向陆之愉招了招手。

陆之愉见宋叔似乎平静了一下,有些犹豫的松了手,向自己的父亲走了过去。他没有走到他的身边,而是在宋名旁边停了下来,扶住了宋名的肩膀,和他一起面对着自己的父亲。

陆二叔缓缓的开了口,“宋名刚刚跟我说,五年前的事其实是个误会。”

陆之恒玩味的挑眉。

陆之愉则是微微了皱了眉,原来又是提到了五年前的事。

“他说,那个时候是他对你不轨,因为我进来而没有得手,所以诬赖了你。”

陆之愉突然想起,说不定那个时候宋名真的是喜欢自己的,所以才会反应那么激烈。奇怪的事,他现在最先想到的竟然是,名哥那个时候看见自己和林文上床一定伤心透了。

“他还说,问过你了,你是喜欢女孩子的。”

陆之愉转过头看着宋名,原来昨天晚上那番奇怪的问话是这么回事!宋名,你个傻子,根本就不懂我的意思!

“你来说说看,”陆二叔仍然是一脸沉着,“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名也看向陆之愉,眼神里分明就是催促他快点承认。

陆之愉一咬牙,忍住自己的怒气。“都是假的!”

怀里宋名的身体一颤,他仰着头对他说:“陆之愉,不要跟你爸妈怄气了,你不想回家了吗?”

这是我最后的救赎,你还不愿意接受?

“那个男孩子是我带回来的,我们那时候确实是在谈恋爱。”

“名哥没有要对我做什么。”好吧,其实名哥那时候想亲我来着,但是不能告诉你们。

“他的确问过我能不能喜欢女孩子,我说无所谓,但是他误解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是男的。”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说出来喜欢他了,免得宋叔一暴怒,情况更加不妙,还是等大家平静下来吧。

他这一番话一出,满堂寂静。

陆母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

宋叔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陆父处变不惊。

陆之恒笑了。

宋名气得快要说不出话,“陆之愉你在挑衅什么?”

“挑衅我爸啊。爸爸,我喜欢他,就不管他是不是男的。我喜欢画画,就不愿意却学什么管理。”

陆二叔却没有生气,这么多年,他早就接受了自己儿子的性向和爱好,只是拉不下脸去找他罢了,现在正好有个台阶下了,“可以,我没有意见。”

“不过,小宋你为什么要撒谎呢?”

宋名也想问问陆之愉怎么突然就来了,扰乱了一切计划,现在该怎么办?

他来不及回答,就眼前一黑。

唉,还是没有解决。罢了罢了。

第28章

“喂,名哥。”陆之愉现在相当紧张。

那头的声音却冷冷淡淡的,“嗯,有事吗?”

陆少爷开始扯衣角,“就是问问,你身体好了吗?”

“好了。”

“不会吧,这么快?”陆之愉你个傻逼!会不会好好说话!“我是说,你伤那么重……”

“真的好了。”

陆之愉似乎听见那边那人在轻笑,他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那么冷冷淡淡,似乎那声轻笑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你?”在医院里的时候宋名刚醒来就对他说要他搬出来,他虽然心里百般不愿,也不想在那个时候忤逆他让他心里不好受。过了几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面。

“不用了。”

“为什么?”陆之愉几乎是脱口而出。

宋名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见面的必要。”该还的都还了,至于你要不要,我也管不着了。

怎么真的能说断就断?“那件事我们都不提了还不行吗?”陆之愉想也许宋名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原谅他。

“不行,就这样吧。”宋名直接挂了电话。

也许根本就不是想要原谅,只是想求个了结。喜欢的太久,成了习惯,才更痛苦,只有干干净净的完结了,才能翻开新的篇章。

不会觉得是自己太没有勇气说出口,只是在长久的相处和煎熬中,不得不承认真的不适合,即使说了出来,也不能在一起,何必让大家都难堪。

况且,那天陆之愉也说了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陆之愉向来看重他,把他当最好的朋友,所以才会那么生气他说了那样的话。

如果陆之愉知道了自己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恐怕也再不能心无芥蒂。

反正都是不再往来,相见能一笑总比各自尴尬好的多。

他突然很想在对他说一声祝他幸福,想想又觉得矫情,越矫情的告别越不容易忘记,这样决绝虽然有些草率不过好在利落。

“名哥,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陆之愉还不死心发来了短信。

怎么就不死心呢?宋名想陆之愉一定不知道他越是缠着自己,自己越是不想跟他见面,因为心里面更加难受。

他就是这样,说得上残忍,不过这完全不是他的错,谁叫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许久没有回信息,陆之愉就又发了一条,“名哥你不喜欢我了吗?”

宋名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完了。

他暗叫自己冷静,忍着不回信息,随他去猜测,自己打死不承认,也就不了了之了。

陆之愉发了这条信息后就没有再继续发来,宋名坐在沙发上发呆,时不时拿起手机来看看,一片平静。

他硬下心,准备关机,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明明看见来电显示是他,还是行动快于理智一步,接了。

“名哥,我在你家门口,开门。”陆之愉说话有些喘,“我一直等。”

宋名默不作声,陆之愉接着说,他似乎平复了一下:“算了,你就是这么绝情,你不会来开门的。”

我绝情?宋名差点失笑。我绝情的话,我还会像现在这样站了起来往门口走?

“所以我自己开门进来了——”你要我搬却忘了叫我还钥匙,哈哈。陆之愉笑,那有些调皮的笑脸却在开了门见到就站在面前一步之遥的宋名时僵在脸上。

宋名面无表情的走回沙发,陆之愉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瘦了好多,本来就比较修长的身体现在更是显得瘦削。

他也收起了笑,默然坐在宋名旁边,一脸严肃的说:“名哥,不要再逃避了,我们今天把话说清楚吧。”

宋名挪了挪身子,不跟他靠得那么近,说:“哦。”其实心里紧张的要命,千万不要问那个问题!

陆之愉正色道,“好吧,那开始,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宋名扭过头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会问什么好问题!他想了想,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啊……

陆之愉等不及了,追问说:“我高三,还是那之前?”

宋名无言以对。

陆之愉有些洋洋得意,“反正就是很早之前了对吗?”

宋名恼怒了,索性否认,“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陆之愉还是一副得意的样子,丝毫不相信他否定的话语,“为什么不承认呢?”他想了想,笑得更加暧昧,“我们都做过了不是吗?”他凑过去,手也揽上了宋名细瘦的腰,宋名微微一震。

“放开!”宋名真的有些生气了,他不明白陆之愉跑到这里来说这些话是什么目的,他现在只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心情乱的很,也空的很,悬在半空中没有着落,这种滋味太折磨人了。他粗声说:“那只是意外,我喝醉了。”

陆之愉不依不挠,凑得更近,整个人都贴到他的身上,“不是意外,我是故意的。”

宋名浑身一震,震惊地看着他,他万万没想到陆之愉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他再也受不了了,用力挣脱陆之愉的怀抱,丢了平静的大喊道:“够了!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可是,我现在也是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他跌跌撞撞往后走,绊到矮几就要摔倒,陆之愉想着他身上都是伤,哪经得住再这么一摔,赶紧扶住他,不料刚刚抱到他,那条伤腿就狠狠地磕在了矮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名就他痛得皱起了眉,也顾不得生气,关切地看着他问:“有没有事?痛不痛?”

陆之愉压下他的头在自己的肩膀上,沉声说:“痛啊,痛死了。”

宋名急着要抬起头,他就强硬的把他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你听听这里,真的要痛死了。”

宋名听着他得心跳,有些快。

“名哥你对我始乱终弃我怎么能不痛?我喜欢上你了,你却不喜欢我了,真的要叫我痛死了。”

什么!陆之愉说他喜欢上自己了……那天说的就是自己吗?

“还有我这几天不能见到你,总是想起那天你晕倒的样子,真的……”陆之愉没能说下去,静静的沉默着。

宋名说不出话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慢慢的超过了正在听着的这一颗。

而陆之愉闭着眼睛,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名哥,名哥……”

第29章

“我不相信。”

“我为什么要说谎?”

“不是说你说谎,只是说……也许你也不知道。”

“为什么?我自己很清楚。”

“这……完全没有理由。”

陆之愉只能苦笑,无论说什么,宋名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明明没对他说过谎没有前科,他却选择反射性的不相信他喜欢他,这算是什么?报应吗?

为什么需要理由?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啊。

想就站在看得到他的地方,想住在有他气息的地方,这不就是喜欢吗?

宋名却说他这是依赖。

陆之愉听到的时候差点要发火,他还是个小孩吗?什么叫做这只是依赖?还有啊,他一个大男人自己有手有脚有能力怎么能叫做依赖?

不过转念一想,也难怪宋名那样说,从来都是宋名照顾他,他有时甚至挑剔,甚至为难。

该对自己发火。

“那你要我怎么样做才会相信?”

宋名没有回答,相信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证明,而不相信,那就不会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相信。

陆之愉再也没有来过他家,宋名有些庆幸没有相信他,就算是喜欢的话,争取了一下就放弃又能有多喜欢呢?

想想又暗骂自己矫情,一直以来都不去争取的恰恰就是自己呵。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样消极的人,喜欢的人不想要去争取,有人喜欢自己又不相信,孤独寂寞久了心态就这么颓废了吗?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孤独寂寞的?大概是从……

死循环,宋名越想越绝望。

他考虑得最多的就是陆之愉其实并没有喜欢他,也许只是他的错觉而已,或者说,是有一点点喜欢,可是那喜欢又只是浅浅的一层,不值得长久。

换一个角度来想,假设、如果、退一步说,陆之愉是真的喜欢他怎么办?自己不相信他的喜欢他会不会很伤心?

宋名想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只是想想陆之愉会因为自己的不信任而觉得难过自己就觉得无法忍受了,那么就算是要悬着一颗心也要选择把所有的信任交付于他,尽管这些都只是简直在假设之上,都还是没法放任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不希望他不开心。

不希望他感受到无能为力的感觉。

宋名本想直接打电话给他,却在最后却步,两天不见他踪影,也许真的是放弃了?那现在打过去岂不是尴尬徒增困扰?

再等等吧。

下了班正收拾东西却看到了正倚在门边等他的陆之愉。

他还是穿着白T恤,牛仔裤,青春的打扮,却掩盖不住脸上的疲惫。

宋名没有说什么,只是胡乱地把东西一收,假装处理好了,走到他面前,“好了。”

“走吧。”陆之愉大概真的是累急了,连声音都是。

“这几天很忙?”宋名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之愉咧嘴笑,“名哥你关心我?”

“客套话。”

“不过我真的很忙啊,忙到要累死了。画室那边弄得差不多了,今天来是请你去吃饭,然后请你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从没拒绝过你,好吗?

吃饭间气氛倒还算正常,陆之愉说着这几天怎样忙上忙下,宋名话不多,安安静静的听着,几次想问,这么累怎么不叫我帮你?想想算了吧,引人误会。

吃了饭跑去画室一看,明明就是空空荡荡的,装修很简单,灯光有点暗,不过地方很大,里面有些看不清,宋名往前面走,陆之愉沉默着跟在他后面。

宋名在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停了下来,面前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是他自己。

不记得是哪一日了,他站在窗前看夕阳,其实是在想事情,外面的夕阳柔和了光线,那一段日子心情很不好,那天看着夕阳也觉得晃眼,然后突然听到陆之愉叫了他一声,回头一看,他就站在那里——

可他不知道原来那时自己的眼神是这样的。

这幅画叫无措。

此刻,他站在这幅画前,怔怔的看着,旁边站着陆之愉,他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眼神。

“名哥,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我心里最特别的人。”陆之愉就那样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说着。

“我有想过,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是没有办法界定了。”

“不过,我觉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喜欢你,我以后也喜欢你。”

宋名始终盯着那副画没有回头。

“名哥。”

“我真的很高兴,我知道你喜欢我的时候,快要高兴疯了,我很激动。”

宋名垂着眼看着地板。

“请你不要停止喜欢我,好不好?”

停止不了啊。

“我们试试,好不好?”

宋名终于回过头来看他,陆之愉此时才像一个无措的孩子,紧张的等着他的回答,“只是试试吗?”

陆之愉怔在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之愉你他么怎么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宋名看着他的脸突然笑了起来,仿佛回到很多年前,那时他常常调侃陆之愉,看他吃瘪,看他哑口无言。

陆之愉上前紧紧地抱住他,大喊大叫:“名哥!你吓我!”

宋名觉得这样也不错,就当有养了个小弟弟吧,虽然这个小弟弟有些人性又有些嚣张。

至于那些喜不喜欢,有没有那么喜欢倒也不用现在就太过在意。

陆之愉从不对他说谎,这就够了。

所以,现在他说他喜欢他,那就够了。

至于会在一起多久,决定权不在自己,现在好好享受吧。

啊,我喜欢了好多好多年的小愉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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