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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膳坊(包子)下——云过是非

第三十八章:家宴

苗铠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谢染,目光中的复杂叫人无法看穿。

谢染并没有去看苗铠,一直背对着他,等苗铠走出去,才将苗铠的枪狠狠扔在地上。

蒋牧升走过去,拍了一下谢染的肩膀,说道:这么扔可小心走火……为了苗铠不值得生气。”

谢染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转瞬就恢复了平日里的爽朗,笑道:“苗铠根本不值我生气。”

他说着,对成温笑道:“倒是成二爷,可真叫我惊讶,关键时刻比蒋牧升这小子还能个儿。”

成温想到肯定是刚才自己说的那句“我家小染”……

其实成温也只是“突发奇想”,就是想气一气苗铠,压一压他的气焰罢了。

谢染冲成温挑眉笑道:“成二爷身子怎么样,身上不舒服还能跑过来,够意思简直没话说。”

成温顿时有一种无力感,刚刚表露出一股脆弱绝望的人,转瞬就变得这么无赖,成温笑道:“谢老板没事,我就先回去。”

蒋牧升跟着成温走出来,说道:“你身上……难不难受。”

成温耳朵有点发烧,他下面仍然火辣辣的难受,走路都有些艰难,只不过装作很淡然的笑道:“蒋老板顾虑太多了,我又不是姑

娘家。”

蒋牧升伸手过去,握住成温的说,笑道:“到山庄去休息吧,晚些我再送你回去。”

成温被蒋牧升这种低沉的声音弄得骨子里都有些发软,真是不得不说,蒋牧升温柔起来,确实很惹人。

谢染在二人出去之后,将门关上,有些脱力的靠着门板,深深的吐了两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出了京城,来到偏僻的小镇子,已经乔装成这幅样子,而苗铠竟然真的有一天找来了……

蒋牧升和成温讲开之后,就经常到成家来看成温,成温怕他动手动脚的被人发现了,干脆天天都往温馔坊去,蒋牧升知道成温在

温馔坊,也就天天都会到温馔坊去。

珲春楼的阮毓姑娘的赎期已经到了,成老爷真的命人送来银圆给乔关年,一共六万银圆,这在泉江可是天价,毕竟七万银圆在还

有皇帝的年代就可以明码标价的买一个道台的官位,阮毓只是个戏子,却值这么多钱。

成太太心里头当然不乐意,但是在这种年代,太太只能帮着老爷纳小,如果反对,说明德行有问题,说不定老爷一个不高兴,又

会把她软禁起来,或者直接打发回娘家去。

成太太的娘家虽然也是书香门第,但是远远不能和成家比,那只是个空壳子,这种岁数再被打发回去,那就生不如死了,永远也

别想抬头。

凤雁萍在做当家掌门太太的时候,成书志也取过一个姨太太,没什么背景,也没有文化,身世可怜了些,在路边卖身,就被成老

爷我见犹怜的带回了家去,凤雁萍那种性格,怎么能容得下这个姨太太,天天想着法子的整她。

不过没过多久,就被人发现了,成老爷年纪大了,和姨太太厮混些日子就开始力不从心,也就没再多宠爱她,这个时候姨太太却

怀孕了,行为不检点偷男人,这可是个大罪名,尤其成家还是大门大户,脸面是最重要的。

成老爷非常生气,想要查出来姨太太的野男人是谁,只不过那姨太太一直可怜巴巴的没说,没过两天,姨太太就上吊自杀了。

姨太太就这么没了,凤雁萍那是又解恨,又觉得有点心惊胆颤,说到底她只是个妇道人家,还没瞧见过死人。

成家这么注重面子,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姨太太是偷男人自杀的,就声称姨太太是病死的,没有再深究。

也不知道成家是不是沾染了死人的晦气,成三爷成浩病了几天,丫头下人经常能听见成三爷从梦中大喊大叫的惊醒,非常凄厉似

的。

成三爷气色不好,凤雁萍当然担心,那可是他唯一的亲儿子,这个时候成浩提出来想到外面去游历,不等成老爷答应,就带着钱

自己出门去了,走了一年,直到成温就要结婚,才回到泉江来。

成老爷因为姨太太的事情,也觉得很晦气,就没再提纳小的事情,但是泉江里哪个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没两个姨太太的,没有就

觉得不体面,阮毓名头大,人长得漂亮,而且年轻,都合了成老爷的心思,就按捺不住的想把她娶回来,一定很体面。

给阮毓赎身花了六万银圆,在外人眼里成家那可真是财大气粗,只不过成老爷自己肉都疼了,六万放在谁身上都不是个小数目。

成家财力有些吃紧,正好凤雁萍说话也刻薄,成老爷不想和凤雁萍扯开了脸皮翻脸不认人,所以也就不怎么铺张,悄没声息的就

把阮毓接过了门。

外面人传到阮毓姑娘不止唱功好,而且为人非常检点,陪酒都少,就更别提陪睡了,泉江的人还没有尝过阮毓身子的。

成老爷满心欢喜,只是真正接过来就失望了,阮毓根本不是黄花大闺女了,成老爷若是知道,其实自己儿子成浩,早就和自己的

姨太太睡过了,一定会气的厥过去。

成老爷心疼自己六万银圆买回来的却不是全和的货,但是为了面子也不能张扬。好在阮毓可比成太太年轻漂亮太多了,嘴又甜,

又会撒娇,成老爷虽然知道是拍马屁,但是也招架不住一个娇柔的女人给自己拍马屁,照样被伺候的服服帖帖的。

成温从温馔坊回来已经天黑了,本身用过了晚饭,不过今天成老爷高兴,要一起传饭吃,成温也不好驳了成书志的面子,只是坐

一会儿的事,就答应了过去。

饭厅在正房旁边的抱厦里,一桌子菜非常讲究,只不过跟成温做的相比起来,那就太过于单调了。

成温进了饭厅,成书志、凤雁萍和成浩已经在了,成太太凤雁萍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哎呦,二爷回来了,真是忙人儿了,叫

我们好等啊。”

成太太这些天心里火特别大,阮毓很会做人,什么事都安排的很好,不像上一个姨太太那样能被她捏住把柄,成太太没办法给阮

毓脸色看,心里积攒着火气,就想往成温身上撒。

成温笑了一声,也坐下来,笑道:“生意上有些事儿,耽搁了一会子。”

成书志也没理成太太的阴阳怪气,对成温说道:“生意怎么样?忙不忙,累不累?”

成温说道:“温馔坊的生意挺红火的,没想到这么有人气儿,开始忙不开,新找了好些伙计,现在倒井井有条了。”

成书志满意的点点头,成太太看成老爷一副很欣慰的表情,眼睛一瞪,嘴里笑着,说道:“温馔坊啊,我们浩儿也有燕回楼的生

意,不都是酒楼么。”

成书志看了一眼成浩,说道:“燕回楼这些月总是亏本,说的对,不都是酒楼么,浩儿你和温儿习学习学,成家的生意不能败在

你手里。”

成浩那叫一个窝火,但是明智的没有说什么,凤雁萍还要说话,已经被成浩假笑着拦下来,说道:“爹教训的是,儿子一定和二

哥多多习学。就是怕二爷生意上太忙,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休息。”

成书志说道:“你们是兄弟,有什么好客套的,别给我来这些虚的。”

成浩没道理又被骂了,狠狠的咬了一下牙根儿,继续假笑说道:“是是,我今儿晚上就去和二哥取取经。”

凤雁萍没有成浩心眼儿多,见不得成书志骂自己儿子,说道:“我说老爷,您不能心长得这么偏!浩儿怎么了,他说一句您就骂

一句,这日子还能不能活了啊!”

成书志一瞪眼,刚要训斥凤雁萍,阮毓一身嫩粉色的衣裳,下面嫩粉色的长裙,盘了头发,插着明铛羽坠儿,款款的捧着一个汤

盅走进来,笑道:“姐姐别生气,一定是等的急了,肚子饿了。”

凤雁萍瞪着眼睛看她,怪笑道:“你一个戏子也配叫我姐姐?叫太太!”

阮毓似乎被吓了一跳,怯生生的哆嗦了一下,捧着汤盅的手都在不停的抖,眼眶里泪水幽幽的打转儿,害怕极了的样子,抬头柔

柔的叫了一声:“老爷……”

成书志拍了一下桌子,喝道:“吃不吃饭了,什么胃口都没了!”

成浩将阮毓找来,其实是一起对付成温的,可是自己母亲醋劲儿太大,眼里容不下人,反倒先和阮毓呛呛上了。

成温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做个老好人,倒是被阮毓抢了先,阮毓眼里含着泪,怯生生的道:“老爷您别生气,是阮毓的不好

,惹得太太不快了,阮毓给太太赔不是,先吃饭吧。”

她说着,将汤盅摆在说上,转瞬就喜笑颜开了,对成书志笑道:“这是阮毓自己熬的汤,老爷快尝尝好不好喝,只是一点,若是

不好喝,老爷可不要笑人家。”

她这幅小鸟依人的样子,把成书志哄得团团转,阮毓哄好了成老爷,又给凤雁萍盛了一碗,然后给成温盛了一碗,柔柔的递过去

,含羞的笑道:“二爷,您也尝尝吧。”

成温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都想着,这个阮毓可真是不能小瞧了,他站起身来伸手去接,阮毓捧着汤碗,一不小心,“哗啦”一

声,正好洒在成温手上。

成温烫的一激灵,阮毓“啊呀”尖叫一声,连忙哭道:“二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成温只觉得手上火辣辣的,汤上飘了一层的油星,温度可不低,眼下又是夏天,晚上的气温也很高,手背一下就红了,自己说什

么,对方反而哭哭啼啼的。

成书志说道:“赶紧给二爷拿些冰来。”

成温嘶了口气,说道:“不用了,我去冲冲凉水,烫一下没事儿,你们先吃吧。”

成温说罢了,拿过下人递来的布巾,好歹擦了擦,转身出了饭厅。

他刚走几步,还没过回廊,就听后面有人叫他,分明就是阮毓的声音。

天色黑了,这个时间下人们也在搓堆儿的吃饭,院子里根本没人,阮毓一边哭一边跑过来,抓住成温的衣角,不让他走,说道:

“二爷,您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看到二爷,心里头高兴,一下没拿住……”

成温不想看她假惺惺的,回头干笑道:“姨太太快回去吧,只是烫了一下子,没什么。”

阮毓听见他说“姨太太”三个字,登时有些愣了,身子被气的有些打颤,她自负长得好看,而且名头很大,是珲春楼的第一红牌

,多少人追求自己,最后只是命不好,做一个姨太太。

成温见她愣住,冷笑了一声,就想回去往自己的屋子去,哪知道阮毓却突然大叫一声,冲上去从后面伸手抱住成温,整个人紧紧

的贴在成温的后背上,哭叫道:“二爷,我不信你对我这么绝情……你看看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我心里始终只能容得下二

爷么……”

就算成温是个冷静的人,也被阮毓这撒泼的举动弄得一愣,不过很快的,成温就听到了脚步声,有人往这边来了。

成温心里一突,如果有人瞧见自己和成老爷的女人纠缠不清,那可是罪过大了,原来阮毓根本就没安好心眼儿。

成温赶紧挣了一下,阮毓是个女人,没有他力气大,被挣得连退了好几步,靠在树上呜呜的哭泣,成温却不看她一眼,半点儿也

没有怜香惜玉,就抬步走了。

阮毓靠着树有些咬牙切齿,没过多会儿,成太太被两个丫头簇拥着往这边来,一边走还一边说:“这饭没法吃了!老爷明显的是

偏心!”

丫头赶紧说道:“太太别生气了,生气伤身子,好好儿的和老爷说。”

成温回了房,梅玉看见他的手,赶紧给他弄了些冰,又是冰又是水,还抹上了药,生怕把成温给烫坏了。

梅玉说道:“二爷,您可小心点儿了,那姨太太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勾三搭四的,只有老爷当她是宝。”

成温冷笑了一下,说道:“都不是省心的人……难为你也能看出来了。”

梅玉一听,哼声道:“少爷您说的什么话,就跟奴婢平日里少根筋儿似的。”

成温笑道:“难道不是么?”

梅玉给他抹好了药,说道:“才不是,谁对我们下人好,谁是笑里藏刀,奴婢看的清楚着呢,那阮毓就是个狐媚子,奴婢还偷偷

看到他和三爷勾勾搭搭的,准保不干不净!”

成温说道:“女孩子家,不要说话这么难听。”

梅玉吐了吐舌头,说道:“不是奴婢说的难听啊,是真真儿的。”

成温早就知道成浩和阮毓关系不浅,上次在珲春楼已经听伙计说过了,如果真的像梅玉说的这样复杂,那可就有的看了。

成温说道:“你自个儿知道就行了,别到处去说,姨太太不简单,小心被反咬一口。”

“奴婢知道了。”

成温敷了一会儿手,觉得不是那么疼了,也就没当一回事,梅玉怕他留下疤瘌,说明天还要再抹药。

等折腾完了,成温坐在桌子前,研究了一会儿菜品,温馔坊之所以很红火,就是因为有很多旁人没吃过的,觉得非常新鲜。

成温写了两个药膳,准备明天让伙计做一做,又想着做一个水果班戟试试看,现在是夏天,水果很新鲜,如果能做出水果班戟来

,一定很招揽人气,只不过奶油不太好弄到。

毕竟交通还不是很方便,想要弄些洋玩意儿,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成温记录了一会儿,把想到的先记下来,以免以后忘掉,梅玉过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懂,说道:“少爷,热水好了,您最近

都早出晚归的,一定好好泡泡热水,这样解乏。”

成温点了点头,梅玉给他准备了干净的布巾和干净的换洗衣服,成温就出了门,到不远的浴池泡了会儿热水澡。

自从和蒋牧升讲开以后,蒋牧升除了那次,也没做过什么越钜的举动,一直很温柔体贴,如果是亲吻也只是浅浅的触碰,也知道

成温被折腾的厉害了。

成温用那个地方还是第一次,这让他很不想回忆起来,因为那种感觉难以控制,似乎被蒋牧升牵着鼻子走,这么多天过去了,下

面已经不难受了,但是冷静下来,潮水一般的回忆总会把成温湮没,让成温有点心跳不稳。

成温将身子擦干净,穿上衣服,就准备回屋去,热水确实解乏,让成温都有些犯困了。

成温回了房,里面有人影,他还以为是梅玉在收拾屋子,推门进去,那人影顿了一下,让成温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成温绕过外间儿,走进去,就见成浩站在桌案前,看见成温进来,笑着打招呼道:“二哥。”

成温见到成浩,说道:“这么晚过来,三弟有什么事儿么?”

成浩笑道:“好二哥,你不记得了,爹让我像你学习呢,你可不知道,你是提前离桌了,爹可念叨了我一晚上,说我不用功,给

成家丢脸了,弟弟我当然要和你取取经,免得跌了成家的面子,是不是。”

成温冷眼瞥了他一眼,说道:“三爷做生意,还要和我习学什么。”

成浩眼睛转了一下,不经意偏见成温的脖颈上有一块红色的痕迹,成温刚洗过,头发还有些湿,天气很热,长衫的领子并没有系

上,这个痕迹当然是蒋牧升那日留下来的。

成浩看着成温白皙的脖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突然“嘿嘿”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走过去,围着成温打量起来,笑道:“我可知

道了,我的好二哥,我可知道为什么你生意做得比我强了,你看呢,苗老板看中了你,蒋老板也对你不错……”

他说着,阴测测的笑道:“是不是下面多了那么玩意儿,天生就招男人?”

成温眯了一下眼,转过头去看他,成浩被盯得莫名的哆嗦了一下。

成温声音虽然冷,却不见生气,笑着说道:“成浩,你不是抓着我的把柄么,为什么不宣扬出去?”

成温是生意人,脑子转的当然快,成浩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这个身体有把柄,但是一直憋着没说。

成浩这种秉性,一直想要独吞成家的家业,自家的二爷是个“怪物”,怎么可能不宣扬的满城风雨?但是成浩没这么做,他只是

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威胁成温,可不是因为成浩慈悲为怀。

成温也猜到了,必然是成浩也有把柄,捏在了这个正主儿的手上,但是成浩并不知道成温已经换了瓤子,只知道成温在他走的这

一年里,秉性变了,再也不唯唯诺诺,越来越棘手了。

成浩被他这样似笑非笑的一问,立刻脸上变了颜色,惨白一片,甚至还打着哆嗦,眼神晃了一下,显得非常惊慌,拔高了声音,

突然伸手抓住成温的领子,喝道:“你不能说出去!成温!你要是说出去,我就跟你拼了,我手上也有你的把柄!”

成浩显得非常激动,有些发狂的感觉,成温被他这样大的手劲儿一勒,呼吸不畅猛地咳嗽起来。

成浩勒住他的脖子,将他“哐啷”一声仰面按在桌上,睁大了眼睛,恶狠狠的说道:“成温!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敢威

胁我?你这个怪物!你根本不配威胁我,小心我不高兴了,嚷嚷的满城风雨!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咱们拼了

!”

成温看着他癫狂的样子,皱了皱眉,幽幽的说道:“可是你比我惜命。”

成浩狠狠的哆嗦了起来,抓着成温的手都有些发白,指甲盖攥的发紫,眼睛里都是血丝,突然笑起来,像疯了一样。

他另一只手猛地伸上来,撕扯着成温的衣服,笑道:“苗正没操死你,那就让我来,让我试试好二哥的滋味儿!看你还有什么脸

来威胁我!”

第三十九章:往事

成温听他说的,禁不住身子抖了一下,但是明显不是害怕的,而是气的,他没想到苗正的这件事,竟然成浩有份儿参与。

成温冷眼盯着发狂的成浩,突然伸手抓住成浩按住自己的手腕,使劲的一拧,成浩没有防备,疼的哀嚎了起来,紧接着肚子上就

一阵疼痛,整个人往后跌去。

成温把他踹翻在地,又冲着他的肚子狠狠的补了两脚,成浩哪想到成温会突然发难,疼得他抱成一团,蜷缩在地上猛地打滚。

成温重重的呼出两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撕扯乱的衣领子,又踹了一脚,看着成浩在地上打滚,说道:“别当我是没脾气的人

。”

梅玉在外面听见动静,赶紧进来看看,一进来就傻眼了,呆愣着看着趴在地上的三爷,成浩被下人看到这幅样子,丢人丢大发了

,赶紧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就跑走了。

梅玉愣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惊诧道:“少爷,您把三爷给打了?”

成温甩了两下手,点了点头,梅玉突然笑起来,拍着手,说道:“少爷,奴婢早就想这么干了!”

成温无奈的舒了口气,说道:“打好了,睡觉吧。”

梅玉赶紧应声,走到里面去把被子铺好。

成温第二天到了温馔坊,一进门就看到了元北。

元北见到成温,有些惊讶,说道:“成二爷来的这么早。”

成温说道:“已经快中午了。”

元北说道:“我去叫爷过来。”

元北说完就往里去,成温看着他没有去二楼,而是往后厨里走,也不知道蒋牧升在捣什么鬼。

成温进了二楼的房间,把自己昨晚上写的菜谱整理了一下,发现忘带了两张,幸好昨晚写的今天还记得,就靠着记忆写下来,整

理好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他刚干完这些事,门就被人推开了,蒋牧升走了进来,手里还托着一个木盘子,盘子上摆着一个小砂锅和一个小汤碗。

成温一挑眉头,蒋牧升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笑道:“尝尝,我做的。”

成温掀开小砂锅的盖子,里面是红枣银耳还有雪梨,白米熬得烂烂的,卖相还不错。

成温拿着勺子舀了一些盛在碗里,笑道:“蒋老板还会熬粥了?”

他说着,就舀了一点吹了吹,还冒着热气儿,放进嘴里,只是下一刻就突然愣住了,眼角有些抽出。

蒋牧升还以为他烫着了,说道:“是不是太烫?”

成温眼皮怦怦直跳,说道:“咸的?”

蒋牧升表情很严肃,道:“红枣银耳怎么能弄成咸的,当然是甜的。”

成温好不容易把粥咽下去,说道:“你来自己尝尝。”

蒋牧升就着成温的手尝了一口,咸的直吼嗓子,赶紧拿过旁边的背子喝了口茶,咳嗽了一声,说道:“或许是把糖放成盐了。”

成温很给面子的笑了出来,蒋牧升赶紧把小砂锅的盖子盖上。

其实也不赖蒋牧升,就算蒋牧升是白手起家,但是也没想过要下厨,毕竟这个年代男人很少进厨房,蒋牧升想给成温熬点补气补

血的粥,也是因为怕成温身子不舒服,给他补补,不过哪知道自己连糖和盐都分不清楚……

成温似乎是抓住了蒋牧升的软肋,一想到这么一个无所不能的商业巨贾,竟然有些这种时候,就觉得特别想笑。

蒋牧升瞥见成温的手背,微微有些红,说道:“你的手怎么了?”

成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说道:“没什么事儿,昨天晚上被阮毓泼了一碗汤。”

蒋牧升挑了一下眉,成温把阮毓的事情和他说了,蒋牧升冷笑道:“这个阮毓不能小瞧,她已经进了成家的门,我也不好出手管

什么,你自己小心些。”

成温说道:“我知道。”

蒋牧升忽然伸手将他的手握住,说道:“二爷这么不小心,我可是要心疼的。”

成温刚想抽回手去,蒋牧升笑眯眯的,一看就不正经,哪知道蒋牧升却不放开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成温一哆嗦,蒋牧升还是不放开他,竟然伸出舌尖儿,在他微微发红的手背上打着转儿的舔吻。

“嗯!”

蒋牧升的舌尖儿温度很高,成温的手虽然不疼了,但是被烫的地方不能着热的东西,一碰到热的东西就会有些肿胀的刺痛。

蒋牧升的舌尖儿轻轻的舔吻着,说是刺痛,又带着轻微的麻痒,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让成温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晚。

成温赶紧收回手来,面上有些微微发烫,他的身体几乎不能抵御蒋牧升,表情却很淡然,笑道:“蒋老板都是跟哪学来的这些花

哨?”

蒋牧升笑道:“我可不是苗铠。”

蒋牧升这样一说,成温才记起来苗铠和谢老板的事情,因为苗铠已经找到了谢老板,谢老板不打算在泉江常住下去了,前些天已

经和蒋牧升、成温,还有乔爷都打了招呼,过两天或许就要离开泉江了。

成温不知道谢老板和苗铠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那日的光景确实有些吓人,谢染的子弹就打在苗铠的耳朵旁边,差那么一点点,

万一打中了,那可是个大帅,不是闹着玩儿的。

两个人刚提到苗铠,伙计就来敲门了,说是苗大帅想和成温谈一谈。

蒋牧升眯了一下眼,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成温说道:“不用,苗大帅想和我单独谈谈,正好我也正有此意。”

蒋牧升没再说话,成温就起身出去了,成温上了三楼,苗铠已经在包房里了,坐在窗边,正看着窗户外的街道,桌上有些茶点,

却没有动一下。

成温走进来,苗铠的目光马上就投了过来,苗铠是个军人,目光一向很冷淡,带着怕人的严肃。

成温进去,苗铠已经率先说话了,说道:“成二爷请坐。”

成温坐下来,笑道:“苗大帅今天有兴致来这边儿坐坐?”

苗铠却不笑,一点儿客套的样子也没有,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成温,半晌才开口说道:“我想知道成二爷和谢染之间,是什么关

系。”

成温也不着急回答,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道:“没什么太特别的关系,若是大帅为了小染那天得罪您的事儿而来,成某就

替小染赔不是了。”

苗铠听他一口一个“小染”,眉头蹙得更紧,不再去看成温,说道:“我今天又去了珲春楼,谢染不在那里,伙计说他已经走了

,所以我想问问二爷,知不知道谢染去了哪里。”

成温笑道:“这是谢染的事情,大帅和谢染非亲非故,不是我不想告诉大帅,而是受人之托,不能告诉不相干的人。”

“非亲非故”和“不相干”两个词,让苗铠眼里立刻镀上了一层薄怒,苗铠捏着酒杯,“啪嚓”一声就碎了,碎瓷片划伤了苗铠

的手指,血一下流了出来,只是苗铠和成温都没有说话,好像没事儿一样。

苗铠过了很久,却没有发怒,开口说道:“我和谢染七年前就认识,并不是不相干的人,我只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二爷知道

,请告诉我。”

成温笑道:“七年前,还真是悠远呢。”

七年前,苗铠还不是大帅,苗家是世代的军人,苗铠身为长子,顺理成章的在军队效命,因为能力出众,苗老爷子又有人脉,很

快就飞黄腾达了。

当年的苗铠不过二十几岁,还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遇到了从边城来的谢染。

谢染比苗铠小,七年前的边城更加的落后,谢染什么也没见过,心思非常简单,只是想走出来赚口饭吃,只可惜京城里鱼龙混杂

,并不是他这样的人能生活的。

谢染在酒楼里做跑堂的,苗铠是大门大户的少爷,少不得和军中的一些兄弟们出去喝酒,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谢染。

谢染很特别,在这个复杂的京城里,苗铠从没见过这么简单的人,没有什么心思,不知道巴结人,甚至不认识京城里的富绅。

谢染长得很漂亮,清秀,笑起来很动人,不笑的时候带着一股清冷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略微狭长的凤眼,吊着眼尾,只要被他这

双眼睛看到,苗铠总觉得心里有些麻痒痒的。

苗铠喝醉了酒,酒楼要打烊,也不能不管苗家的大少爷,苗铠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伙计们都怕得罪了苗家大少爷,谁也不敢去

理他,就让什么都不懂的谢染送苗大少回去。

谢染架着苗铠走过胡同的时候,苗铠突然发狂的将他压在墙上,扯下他的裤子,用燥热的大手将谢染死死的固定住,也不管谢染

是不是疼,发狠的强要了谢染。

谢染疼的晕了过去,苗铠怎么能不疼,毕竟谢染是个男人,而且又没和别人做过,后面紧的厉害,一下子就出了血,苗铠有一时

间的心慌,但是看到自己身下的那张脸,心里就抑制不住的冲动。

谢染醒过来的时候,苗铠仍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在漆黑的胡同里,谢染几乎已经麻木了,他的力气没有苗铠大,身上像被碾压

一样的痛,根本抬不起一根手指来。只能被苗铠粗暴的欲所欲求。

谢染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苗铠已经走了,他的衣服虽然穿着,但是下身粘腻剧痛,让谢染几乎懵掉了。

后来苗铠又到了酒楼来,却没见到谢染,得知谢染已经不在酒楼讨生活了,谢染是个乡下人,苗铠如果想要找到他,简直易如反

掌。

谢染再遇到苗铠的时候,吓得脸色惨白,苗铠看着谢染绝望的样子,心里竟然一阵刺痛,也知道自己那日喝了酒犯浑。

谢染不知道世故,苗铠和他道歉,说是喝醉了酒,谢染虽然别扭,但是自己好歹是个男人,就当做误会,也没什么可隔阂的。

苗铠对谢染非常好,两个人很快称兄道弟,谢染在京城里没有人脉,苗铠就一路帮他,很快的,京城里的富绅们都知道了,苗铠

对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有意思。

谢染从来没谈过感情,心思很简单,两个人都是男人,也不避讳什么,肢体接触也就不少,只是苗铠始终不这样想,谢染的笑意

就像是羽扇一样,一下一下刮蹭着他的理智。

苗铠虽然性格暴躁了些,但是有时候很温柔,谢染哪见过这样的世面,虽然觉得自己对苗铠的心思不对劲儿,仍然深陷了进去。

苗铠发现了谢染对自己的心思,怎么还能做君子,很快要了谢染,苗铠是军人,在情事上并不温柔,而且又是两个男人,苗铠觉

得没什么温柔的必要。

后来家里人发现了苗头不对,给苗铠引荐了大家闺秀的千金小姐,苗铠根本看不上虚伪世故的大家闺秀,只是苗老爷子向来强势

,苗铠也不能违逆。

苗铠和小姐见了两面,双方就定下了婚事,毕竟两个家族需要联姻,婚姻也不是苗铠一个人的事情。

但是苗铠并没有告诉谢染,直到苗铠成婚的时候。

后来苗铠娶了千金小姐,两家很顺利的联姻成功,苗家得了一个女孩,苗老爷子很高兴,苗家少太太又给苗铠生了一个儿子,苗

老爷子简直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苗铠的事业也如日中天,很快当上了大帅。

成温听苗铠用平板的语气回忆着过往,笑道:“然后你就为了面子,想把谢染除掉?”

苗铠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说道:“我苗铠从没做过这种事情。”

苗老爷子性格好强,不容许自己的儿子和男人在一起,成婚之前就找到了谢染,要把谢染赶出京城去,永远不让他踏进京城一步

苗铠知道是苗老爷子的吩咐,也不能阻止,毕竟那个时候他不是大帅,家里还是苗老爷子说了算。

只是苗铠后来却听说谢染死了,坟头是蒋牧升立的,他赶到的时候,却只看到倒塌的墓碑,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苗老爷子很讲究面子,他说把谢染赶出京城,就没有道理出手杀人,杀人的确实不是苗老爷子,而是苗铠的妻子。

苗家的亲家也是军队出身,家里很有背景,当家小姐说要除掉谁,没人敢多说什么,谢染并不知道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是谁,他一

直以为是苗铠本人。

在京城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犯事儿,后来对方被弹劾,家族很快就到了,苗铠的妻子向他求情,让他帮帮忙。

那时候苗铠就冷着眼问她,是不是她杀了谢染。

苗铠的妻子几乎傻了,随即才明白,原来苗铠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一直没说。

对方的家族倒台,苗家没有伸手,苗铠的妻子得了癫狂,时好时坏的,又得了一身的病,去世之前还在叨念,苗铠是天底下,最

狠的人。

苗铠的事业顺风顺水,只是后来儿子夭折了,唯一的女儿也死了,苗铠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报应……

苗铠目光很冷淡,注视着成温,说道:“我后来听说谢染没有死,蒋老板帮了大忙。”

成温觉得后脊梁一阵阵的发冷,苗铠确实是个地道的军人,睚眦必报,看着别人遭难,绝对不会伸一把手。

成温想着,即使自己是个商人,已经领教过一辈子的尔虞我诈,也锻炼不出来这样的秉性。

成温吐出一口气,笑道:“苗大帅的故事……真是感人肺腑,成某听完了,苗大帅要是有空,就多喝两杯酒水再走。”

成温说着,准备站起身来,苗铠没有拦他,在成温拉开房门的时候,只是说道:“成二爷,如果你能见到谢染,请帮我转告他…

…我从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我找了他三年,如果他不消气,我愿意再找他三年。”

成温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笑道:“苗大帅,您真是……三年加三年才是六年,诚意略微欠佳啊。”

他说完,收敛了笑意,说道:“我这个平头百姓,不该对苗大帅出言不逊,只是有一句话,成某真的很想奉劝大帅一声……自私

、绝情、冷酷,这就是你所谓的理智,苗大帅的理智可真是叫人却之不恭。”

成温说完,就走出了屋子,刚一出来,一侧头就看到了抱臂站在走廊的蒋牧升。

成温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蒋牧升过来,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我真是佩服二爷啊,有的时候二爷温和儒雅,有的时候却意外的刀子

嘴,和你说话的人是苗铠,那是跺一脚地都要震一震的大帅,他手里是枪杆子,和给他卖命的军人,你还真敢说。”

成温冷笑了一声,“若是苗大帅没点良心,我也不会这么对他说了。”

蒋牧升点了点头,苗铠虽然绝情,虽然冷酷,虽然自私,但是这都是从小生在世故家族里磨砺出来的,并不能单纯的赖苗铠,毕

竟没人教他怎么对待别人,只有人告诉他弱肉强食,尤其在这个动乱的年代。

虽然苗铠有很多缺点,但是他为人很正,这些年各方军力混战,借着一切机会圈地占地,扩大自己的领土,只有苗铠没有。短暂

的和平为苗铠树立了不少口碑,很多人都经受不住战乱,带着自己的兵来投奔苗铠,使得苗铠的军队变得越来越强硬。

成温说道:“谢老板这么快就走了?”

蒋牧升笑道:“二爷怎么那么关心谢老板,这不是让我吃味儿么?”

成温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我知道你意气。”蒋牧升笑道:“只不过谢染可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他比谁都有主见,七年都活的好好儿的,还怕剩下

的日子么。”

成温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听了谢染的事情心里不好受,苗铠说的只是单方面的,苗铠没有见过谢染这些年的生活,也没见到当

年谢染是怎么被逼死的,若不是蒋牧升,或许谢染已经死了。

成温到了家,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来访,说是苗家的管事儿。

成书志听说是苗大帅家里的人,连忙亲自将人迎进来,商人最怕的就是当兵的,若遇上不讲理的兵,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吞,所

以成老爷很怕苗铠。

苗铠的管事儿进来,笑眯眯着一双眼睛,点头哈腰的,显得非常恭敬,说道:“成老爷您好,不知道成二爷在不在。”

“这……”

成书志有些为难,说道:“不知您找我的二儿子有什么事儿?是不是他得罪了苗大帅?”

凤雁萍和成浩听说苗家的人,都来看热闹,苗正虽然一直没有出门,但是还是有些消息的,尤其阮毓路子很多,经常能听到消息

,据说成温把苗正给打了,打得那叫一个惨。

成浩特意拉着自己母亲来看热闹,苗大帅眼里怎么容得下沙子,就算自己弟弟做得不对,可那是苗家的人,成温敢打苗正,那就

是打苗家的脸!

凤雁萍一进来就高声笑道:“肯定是那不成器的成温得罪了苗大帅!成温就是那个样子,您可劝劝苗大帅,别往心里面儿去呀!

成浩点头说道,“是啊,您可劝着苗大帅,成温和成家那是两码事儿。”

正说话间,成温已经被成书志派过去的人叫来了,他一踏进正堂的门,众人就都看到了。

凤雁萍和成浩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斜楞着眼睛瞧着成温怎么低三下四的赔不是。

哪知道苗家的管事儿一看到成温,立刻点头哈腰的走过去,连忙笑道:“成二爷,突然来访真是对不住,打扰您休息了……”

他说道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哪里是找茬子的样子?

苗家的管事儿从兜里掏出一沓子纸来,展开来双手递给成温,赔笑着说道:“成二爷,这是前儿些答应的的七万银圆,聚莱钱庄

的票子,因为苗大帅有些忙,就给耽搁了,怕成二爷等得及了,这不是给您巴巴的送过来么,让您久等了,真是对不住!”

成温一听,顿时记起来了,那日把苗正吊起来毒打,还让他里了字据,三天拿七万银圆来,其实成温没当一回事儿,就是想教训

苗正一番,没想到苗铠真的给送来了……

第四十章:水果班戟

这下成太太和成浩都傻了眼,他们虽然也是见过钱的人,但是哪见过一下子伸手就是七万票子,而且还是别人白给的。

成老爷讨个姨太太,花了六万,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没成想突然天上就掉下来七万银圆,只不过没砸在成浩头上,反而砸在成

温的身上了。

苗家的管事儿很快就走了,从始至终都服服帖帖老老实实的,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苗家的人一走,凤雁萍立时坐不住了,阴阳怪气的笑道:“这下好了,老爷用了六万讨姨太太,二爷到给老爷凭空变出了七万来

,里外里还挣了一万,谁知道这些银钱干不干净!”

成老爷瞪了凤雁萍一眼,说道:“我们这些爷们谈事情,有你什么事儿?回去,学学人家阮毓,做做针线活,比什么不强。”

凤雁萍气的浑身打哆嗦,说道:“老爷,您看不上我可不要紧,别叫我这个做妈的连累了儿子,搞得您也看不上浩儿,老爷扪心

问问,您最近对浩儿怎么样,不是说他这个不好,就是那个不行,怎么瞧都没有二爷强!”

成书志被凤雁萍的话也气到了,虚点着成浩,说道:“你懂什么!你瞧过账本么!你会看账本么,燕回楼在成浩手里头,一个月

亏了多少银钱你知道么!成家的钱都亏了,看你还吃什么去!”

成温一直没有出声,就看着凤雁萍和成老爷呛呛,这个时候成浩站在一旁,瞪了成温一眼,但是已经没有了那日的癫狂,又恢复

了一贯的假笑。

赶紧上前拦住凤雁萍,对成书志说道:“爹教训的是,儿子是没有二哥懂得做生意,但是儿子在学,爹您一定要给儿子机会,我

保证,下个月不会再亏本儿了!”

成书志看成浩服服帖帖的,气性也就不是那么大了,说道:“多跟你二哥习学着,你看看人家的生意怎么做的,那温馔坊现在越

发的红火了,学着些!”

成浩恋声应者,冲成温笑道:“正是呢,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向二哥习学请教才是。”

成温只是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

说实在的,成温并不想从成家拿走什么,毕竟他不属于这里,也不是那么不开眼的贪图什么,现在有了温馔坊,大可以从成家搬

出去,只不过成老爷子的秉性保守,也注重脸面,成家现在一共就两个儿子,如果有一个人搬出去住,一定会传的满城风雨,说

是成家分家了,这不是丢脸面的事情么。

成温知道,老爷子必定不可能让他出去住,好在成温也不是个怕事儿的,相安无事就正好,若是非要隔三差五的来挑拨离间,也

只是奉陪了。

凤雁萍和成浩出了大堂,凤雁萍白了成浩一眼,说道:“你怎么回事啊,咱们娘俩得心往一处去,劲儿往一处使!你倒好,怂胚

子一个!就知道跟你爹唯唯诺诺的!他成温怎么着,有个酒楼了不起么!”

成浩替凤雁萍拍了拍背,道:“妈,您别操心了,您不知道么,爹的秉性这么多年来,您还没摸清楚么,要面子的厉害,您跟他

拧着来,爹能拿好脸子对着您么?再者说了……我有办法对付成温,爹现在不就不满意燕回楼的生意么,我想到了好办法,等着

瞧。”

凤雁萍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一个成温还没解决完,现在多了一个姨娘,骚蹄子!什么东西

!”

成浩一听,说道:“妈,您是在说阮毓?”

“除了她还有谁,你瞧瞧长得那副狐媚子相儿!把你爹迷的跟什么似的!往后这个家啊,指不定就谁做主呢!”

成浩冷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妈您不知道吧,阮毓嫁进咱家之前,可对成温有意思来着,求着成温给她赎身呢,只不过

成温眼界高,不稀罕一个戏子……”

“还有这种事儿?”

凤雁萍听他说的神神秘秘的,说道:“难道他们现在还有勾搭?”

成浩笑了一声,“有没有勾搭,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就算没有勾搭,就不能制造点儿什么出来?您觉得如果出点儿事,爹是信咱

们,还是信他们的清白?”

凤雁萍一听顿时笑了起来,说道:“这是个好办法儿子,赶紧的。”

成浩抬了抬下巴,似乎很得意,说道:“到时候燕回楼顺风顺水,成温又和姨太太有染,成家就是咱们的,谁也抢不走。”

凤雁萍点头,说道:“浩儿,动作快点儿,那狐媚子一天住在成家,我就一天不安生。”

成浩说道:“这种事情急不得,别让人家发现了把柄才是。”

蒋牧升请成温到温馔坊,成温进了门,第一眼就看到了乔爷,似乎有些惊讶。

众人上了三楼的包房,推门进去,里面赫然坐着蒋牧升和谢老板,谢老板没有着女装,打扮的很随意,狭长的眼尾带着一股清冷

的劲儿。

成温很吃惊,元北替他们关上门,蒋牧升让成温坐在自己旁边,笑道:“谢老板明天就走了,特意今儿来坐坐,和大家道个别,

聚一聚。”

成温已经听说了谢染的事情,从苗铠的口里讲出来,没有谢染这方面的主观描述,都觉得谢染不容易,一听蒋牧升说“明天要走

了”,不免心里有些不痛快。

成温说道:“谢老板打算去哪里?”

谢染笑了一下,看起来仍然爽朗,说道:“二爷这么不舍得我?那就不要蒋牧升了吧,跟着我走,回山头占山为王,撸你做我的

压寨夫人,怎么样?”

谢染一副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表情,只是在坐的都了解他的过往,不免有些唏嘘。

乔爷说道:“也不是生离死别,往后我们还会去看你,有事情一定捎信儿过来,兄弟们好照应着。”

谢染笑道:“听听,蒋牧升这小子一看就是生意人,你这小子倒好,张嘴就知道是黑道子的,不干不净。”

谢染说完了,转向成温,说道:“既是明天我就要走了,二爷不打算给我亲自来两道菜么?”

成温笑了一下,说道:“谢老板都开口了,哪敢不从呢。”

元北说要帮忙,就跟着成温下了楼,往后厨去,等他们走了,谢染笑着对蒋牧升说道:“你小子的事儿就这么成了?还要多谢谢

我和乔爷才是呢。”

蒋牧升呷了口茶,暼着乔关年和谢染,幽幽的说道:“我不是该多谢元北么,你们两个又没出力,还是小北跑来跑去的传假消息

。”

乔关年干笑了一声,说道:“若不是我们的法子,你和二爷还兜圈子呢。”

谢染一边点头一边笑,极为赞成乔爷说的话,随即又收敛了笑容,很郑重的说道:“蒋牧升,成温是个不错的人,生意人咱们看

得多了,像他这样的少,你可要珍惜了……”

蒋牧升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放心好了,咱们认识这么些年,你还不知道我这个人的秉性,若是认真了的事情,谁都拉不回来

。”

乔爷笑道:“死心眼儿么。”

蒋牧升说道:“等泉江的事差不离了,我想带着成温离开这里,到时候一定会到你那里去坐坐。”

成温到了后厨,正是吃饭的点儿,厨房里十分热闹,元北跟着他走到最里面,在成温的后面转悠着忙道着,帮他递东西。

元北说道:“二爷,你打算做什么新鲜玩意儿么?”

成温想了想,正好那天想了做水果班戟的事情,奶油也弄来了,就做一个试试看,让谢老板乔老板他们试试菜。

只不过水果班戟不能当饭吃,只是饭后的甜点,这主菜也得有点儿才行。

厨房里大锅上正在炖蹄筋儿,老远就能闻到牛蹄筋儿浓郁的香味,牛羊肉的味道浓郁鲜美,只是有好多人不习惯那股独特的味道

,就像有人知道肥肉的美味,有人却觉得肥肉腻人一样。

但是不管是不是爱吃,能让不爱吃的人也觉得鲜美地道,那才是正经儿。

成温弄了些笋,笋的味道清淡,正好能折中蹄筋儿的膻气味,让蹄筋儿的口感香而不腻。

因为蹄筋儿是炖好的,味道已经入了,所以只需要再烧一下,上了糖色就好,调调味就好。

成温将蹄筋儿和笋一起红烧,在将青菜过沸水抄了一下,摆在盘子底下,将笋子烧蹄筋盛出来,并不费什么工夫。

成温做好一个,让元北帮忙洗了一个藕,切成小碎钉,虽然元北不会做饭,只不过刀工还是过得硬的,莲藕丁儿切得又碎又小,

还非常的整齐。

成温弄了些肉茸来,用高汤做水调馅儿,把藕丁和进去,再捏成一个个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狮子头。

狮子头放在高汤里煨熟,再盛进一个个小汤盅里。

成温做好了,就开始捣鼓自己的水果班戟,其实班戟很好做,只要有奶油,外皮不过是个鸡蛋饼。

但是鸡蛋饼却非常的讲究,需要滑嫩有韧性,还要有鸡蛋的甜香,火候掌握也是个大问题。

元北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就见成温用鸡蛋和面,摊了几个圆圆的鸡蛋饼,把雪白雪白带着泡沫的东西和水果铺在鸡蛋饼上,然后

一包,竟然包成了一个小被子,圆鼓鼓的外形非常好看,再加上鸡蛋饼的香气,馋人的厉害。

成温做了一盘子水果班戟,里面包着不同的水果,让元北弄了冰来镇着,冰凉的水果班戟味道才地道。

之后又炒了几道不费功夫的菜,就让伙计端着上了楼。

蒋牧升三人在包房里似乎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什么,三个人都不需要客套,毕竟已经认识了那么多年。

门一推开,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不为别的,就是飘进来的味道太香了些。

蹄筋的香味非常浓郁霸道,在饿得时候非常很馋人,整个屋子都飘散着红烧蹄筋的味道。

伙计将菜一样样摆上来,随即就退了出去,蒋牧升让元北也坐下来,桌子是六个人的圆桌,元北本身想坐下手,和乔爷隔一个位

子,哪知道却被乔关年拉了一把,硬生生的挨着坐了。

莲藕狮子头一人一盅,汤头非常的香,虽然汤水很清澈,似乎没什么新鲜的,里面就飘着一片青菜叶子,但是这个汤却是温馔坊

的老汤了。

老汤里的料可不少,而且熬制的时间很长,鲜咸的味道已经煨进了狮子头里。狮子头颜色粉白,口感十分的嫩,就像咬在豆腐上

一样,不仅软,而且滑,肉茸的粗细程度经过老汤煨熟,已经入口即化,带着浓浓的汤汁,但是却不散,成型很圆很漂亮,里面

夹杂着嚼起来咯吱咯吱的莲藕,层次感很分明。

乔关年吃了一口,笑道:“蒋老板可有福喽,天天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怪不得整个人都被养刁了。”

蒋牧升笑了笑,说道:“确实是福气,很多人都盼不来的。”

乔关年被他揶揄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功力还是不够到家。

笋子烧蹄筋不像莲藕狮子头味道清口鲜美,牛蹄筋非常弹,劲道,有嚼劲儿,蹄筋儿的膻味已经被成温处理掉,变得很平缓,但

是又不失特色,并不会腻人,加上清脆的笋子,谢染这种喜欢清淡口的人,竟然也觉得蹄筋儿好吃。

众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吃上成温做的饭,那叫一个风卷残云,很快就收拾完了战场,幸好蒋牧升手疾眼快,把最后一个蹄

筋儿夹了,放在成温的碗里。

乔关年笑道:“小气。”

蒋牧升说道:“你们这些白吃饭的,还不给出力的人留点儿。”

谢染笑道:“蒋牧升现在就知道疼人了,还不错。”

乔爷笑道:“不疼人行么,胃都养刁了,如果被断口粮怎么办?”

几个人说笑着,伙计进来收了杯盘,然后端上成温做的水果班戟来。

水果班戟盛在盘子里,盘子外面又套了一个大盘子,大盘子里装着全是冰,大夏天的看着这些冰就觉得浑身都舒服了。

众人都没见过水果班戟这种东西,虽然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板,洋玩意儿见得多了,但是这种新鲜的吃饭还真是没见过。

成温拿了小碟子,给众人一人盛出来一个水果班戟,笑道:“这是新花样儿,先让谢老板和乔老板尝尝。”

成温说着,将小碟子放到乔关年和谢染面前,又给元北弄了一个,蒋牧升见成温要坐下来,轻轻握了他的手一下,凑过去笑道:

“我的呢?”

乔关年第一个先笑出来了,说道:“你们两个,当我们是死的么?别刺激我们这些孤家寡人了。”

吃班戟自然不能用筷子,小碟子上放了小叉子,从中间扎开,被冰块镇的冰凉的奶油一下子涌了出来,浓郁的奶油极为香甜,带

着厚厚的奶香味,但是并不甜腻,一嘴咬下去中间是清口水果,弹滑韧性的外皮,香滑的奶油,酸甜的水果,三种层次感分明,

再加上冰凉的劲头,吃完一个感觉整个人都凉快了。

谢染笑道:“这个东西新鲜,二爷准备做成菜牌子么?”

成温点了点头,笑道:“准备给温馔坊添些新菜,,正好先让各位尝尝了。”

乔关年打趣的说道:“这个好,旁人从来没见过,一定卖得好。泉江自从开了二爷的温馔坊,我那古昔茶坊就没人去了,什么茶

点都卖不出去,我看我还是早点关门算了。”

第二天谢染真的就走了,谢染把珲春楼全都交给了乔关年,身边一个人也没带,只带了些钱,就走了。

谢染出了泉江,才雇了一辆马车,自己靠在马车里休息,只是没走多远,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谢染皱了一下眉,向外看去,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眯了眯眼,小道本身就不宽,还被人挡住了路,打头的正是苗铠。

苗铠骑在马上,眼睛盯着马车,见车里的人久久不出来,这才打马走过去。

谢染并没有下车,只是推开窗户,笑眯眯的瞧着苗铠,说道:“苗大帅,还真是巧啊。苗大帅也够神通广大的,真是什么事儿都

瞒不了你。”

苗铠注视着谢染,表情仍旧是一贯的冷酷、严肃,只是他的目光有些复杂,让人觉得更是可怕。

苗铠过了良久,才开口说道:“并不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我,我找了你三年。”

苗铠确实无所不能,他的权力和兵力没什么人能拦着他,他想找一个人,恨不得今天说,明天就能找到,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

谢染竟然为了躲避自己,可以穿上女装。

他那日看见穿着旗袍的谢染,心里一阵刺痛,他不知道自己伤害谢染伤害的有多深,对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就为了让自己查

不出一丁点儿消息。

只是这么多年来,苗铠已经完全不会表露自己的想法了,他明明心疼谢染,但是第一句说出来的竟然是责备,责备谢染像什么样

子,苗铠自己说完的时候,都有些吃惊。

谢染明显不想听他许久,干笑了一声,说道:“真对不住,我这种人不好和苗大帅攀关系,我还要赶路,麻烦您让一让。”

苗铠说道:“你要去哪里?”

谢染冷笑道:“去哪里都比留在你眼皮底下强,不是么。”

苗铠皱了一下眉,说道:“谢染,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谢染忽然看了他一眼,似乎就觉得苗铠在讲什么笑话,说道:“好好说?七年前的事情,现在要从何说起?也行啊,苗大帅你不

是能个儿么,那你给我找个千金小姐,我先娶妻生子,再跟你好好的叙旧。”

“你要娶妻?”

苗铠心里猛地一跳,眉头蹙的死紧,眼睛里也隐露出一股冷酷的神色,手慢慢收拢,握成了拳,说道:“你想要娶妻?”

谢染笑着反问道:“不行么?”

“我不允许。”

苗铠连想也没想,立刻就说道。

谢染听了又是一阵冷笑,说道:“苗铠,你是什么东西,你能成婚,我就不能娶妻?”

“谢染……”

苗铠的话还没说完,眼神一闪,就见谢染的手忽然抬了起来,手放在马车的窗户上,手里赫然握着上次在珲春楼的手枪。

谢染用枪指着苗铠,笑眯眯的说道:“苗大帅,您是杀过人见过血的,最知道枪子儿无眼,让道儿吧,我这种人跟您耗不起。”

谢染看的很清楚,苗铠的目光闪动了一下,这是苗铠这么多年来的下意思反应,在谢染拿出枪的时候,苗铠已经下意识的戒备了

,那种疏离冷酷的戒备,只是苗铠忽然又收敛了那股戒备,因为拿着枪的人,是他找了三年的谢染。

苗铠并没有动,只是用双眼盯着谢染,一转也不转的看着他,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僵硬。

过了良久,谢染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嘶哑,寒声道:“你以为我不敢开枪么?我说过了,咱们之间只剩下你死我活

,我很不得你早点儿死。”

谢染的声音很轻,却让苗铠觉得心口一窒,似乎是被人摁住了喉咙一样。

正在这个当口,突然远处马蹄声大作,一个穿着普通的人下了马,快步跑过来,对苗铠说道:“大帅!不好了,赵续平叛变了,

投了陈军!大帅,京里乱了。”

苗铠听了,面上丝毫没有变化,镇定的连一个神色都没有变化,只是又看了谢染一眼。

苗铠似乎想了一下,一个字儿也没有说,拨转马头,扬了一下手,跟着一起来的人全都翻身上了马,随着苗铠一起走了。

谢染看着苗铠一队人走远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这个时候才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喉头快速的滚动了两下,手一松,枪“喀拉”一

声掉在马车的座位上。

外面的马夫没见过世面,已经吓傻了,这时候才哆哆嗦嗦的问道:“爷……这……这个……还走么?”

谢染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手捂住眼睛,语气平板扳的说道:“走。”

第四十一章:芝士焗扇贝

成温在家,常管事儿向成老爷递完账本,就过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常函三笑道:“二爷,这是前儿有人送我的洋玩意儿,这东西我也不会吃,常听说二爷的温馔坊会做这玩意儿,就干脆拿来,二

爷可别嫌弃了。”

成温让梅玉给常函三倒了茶,揭开食盒的盖子,原来是芝士。

烘焙之后的芝士很香,但是闷在盒子里乍一闻,那个味道可不是香的,梅玉闻到味道,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说道:“这个味道真

奇怪,要怎么吃?”

常函三笑道:“梅玉姑娘不知道,这个东西洋人可是经常吃,只不过咱们是吃不惯的。”

成温想了想,笑道:“常管事天天往这边跑,想必也累了,不如中午留下来,等爹传饭的时候一起用,我正好可以把常爷带来的

这些洋玩意儿做了尝尝。”

常函三有些受宠若惊,他虽然跟着成书志这么多年,但是从来都是主仆的关系,还没有和成家的老爷太太一桌子用过饭,说到底

,其实常函三也就是个仆人。

常函三知道成温不端架子,但是不端架子,也是个少爷,哪想到成温竟然这么平易近人,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能不感动呢。

常函三迟疑道:“二爷,这……这不太好吧,我可怎么受得起。”

成温说道:“常管事跟着我爹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占齐了,吃顿饭还不行么?”

常函三这才连连应声,说道:“谢谢二爷。”

成温笑道:“您坐会儿吧,我去把这个东西做了。”

常函三也站起身来,跟着成温走出屋去,虽然成温让他坐着,但是哪有少爷去烧饭,下人坐着歇息的道理,常函三是个很知趣儿

的人,自然不会真的不长眼睛。

成温到了厨房,常函三一直跟在后面,笑道:“您瞧,我真不该把这个拿来,还得劳驾二爷亲自动手。”

成温说道:“这不碍事,反正我也正在研究菜牌子,前些天想了一个吃食,正好用到这个,今天做做看。”

成温说着,手头上不停顿,今儿一大早上厨房弄来一堆扇贝,正放在大盆里泡着,扇贝有腥味儿,而且有的有沙子,成温特意吩

咐了厨子,用水泡了,再用香油泡一泡,这样沙子吐得干净,而且也容易进味儿。

扇贝的吃法也就是蒸着,或者剥下来扇贝柱炒了吃,这些都不新鲜了,成温想着给温馔坊添几道新鲜的菜,就有这个扇贝,芝士

焗扇贝。

常函三对做菜是一窍不通,看着成温一阵忙和,锅里的扇贝立马就飘出了浓浓的香气,刚刚还散发着淡淡异味的芝士,这会儿却

飘着一股浓浓的香气,非常的浓厚,也说不上是什么香味。

今天成浩不在,成浩这些天都在燕回楼,毕竟他被成书志责备了,怎么也要做做样子用用功才行,成书志知道成浩不回来吃中饭

,就吩咐下人可以传饭了。

凤雁萍是第一个到的饭堂,之后成老爷被阮毓扶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阮毓说了些什么,总之把成老爷逗得那叫一个开

怀,大笑着就走了进来。

凤雁萍顿时瞪了一眼阮毓,他不敢瞪成书志,就只能拿阮毓砸筏子。

只是阮毓才不怕她这套,笑盈盈的对凤雁萍笑道:“太太。”

凤雁萍冷笑了一声,拿眼角瞧着阮毓,说道:“哎呦,也不知你说了什么,能叫老爷这么开心,看来这个家里头啊,也只有你,

能讨老爷欢心了,不像我似的,人老色衰,被人嫌弃呦。”

成老爷听了成太太阴阳怪气的话,立时把脸子耷拉下来,说道:“又没事找事是吧,不想吃饭就别吃!”

凤雁萍瞪大了眼睛,刚要和成书志吵几句,阮毓就充好人的说道:“老爷,您这么说话,实在伤太太的心,阮毓刚刚进家门,什

么事儿也不懂,老爷自然多照顾着我些,想必是太太不欢心了。”

阮毓说着,撒娇的说道:“这还是老爷您的不是呢,往后要多陪陪太太。”

成老爷就喜欢听阮毓撒娇,当即被哄得心里那叫一个舒畅,也就不计较凤雁萍说的了,对阮毓也就越发的偏爱。

众人都落了座,成温和常函三进来了,成温笑道:“爹,已经中午了,我就留了常管事来用中饭。”

成书志正高兴,而且也不伤大雅,多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就说道:“你坐,别太见外。”

常函三连忙称谢,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下手。

丫头们端上菜来,众人立刻就闻到了一阵特殊的香气,也说不上是什么香味,以前都不曾闻过,很特别,味道也很浓郁。

成温做的芝士焗扇贝用长方的碟子摆着,一个个扇贝排列在上面,中间鼓起一个小包,扇贝肉被浓浓的芝士包裹住,经过火烤的

芝士外面一层变成了引人食欲的焦黄色,芝士里还翘了些胡萝卜丁,金黄色的芝士配合着红色的胡萝卜,外形极为美观。

众人都没见过这个菜样儿,凤雁萍不知道是成温做的,都觉得闻着就香。

成老爷拿起一个放在碗里,用筷子把芝士包裹住的扇贝柱从扇贝壳上剥下来,浓浓的芝士粘在扇贝壳上,一拨就拉成丝,里面滚

烫雪白的扇贝柱露出来,腾出一团的热气,把扇贝的鲜香味和芝士的醇香也带来出来,飘得整个饭堂都是这股新奇的香味。

成书志吹了两下,有点儿迫不及待的放进嘴里尝,芝士的外皮被烤的有些脆,里面却黏黏的,芝士的味道特别醇,后味儿很浓,

扇贝肉又滑又弹,还特别的嫩,芝士的微甜烘托了扇贝的鲜香,扇贝也很入味。

成书志吃了一个,登时有些觉得惊艳,说道:“这道菜是什么名堂?”

凤雁萍看成老爷吃的这么欢心,也弄了一个尝,刚想要说话,就听常函三笑道:“老爷您不知道,这是二爷亲自做的,新菜样,

准备过些日子在温馔坊卖的,旁人不会做,独一份儿!叫……叫芝士……芝士焗扇贝!”

凤雁萍一听是成温做的,刚想夸做的好吃,这话顿时就和扇贝一起咽下了嗓子眼儿,立刻觉得这扇贝也没有特别好吃。

成书志对成温笑道:“这可绝了,怪不得温馔坊生意红火,温儿还真是下功夫,我从未吃过这个味道,果然是好吃。嗨,浩儿要

是有一半儿上心,燕回楼也不至于亏本子。”

阮毓也拨了一个吃,笑着对成书志说道:“还真是呢,这道菜当真绝了。”

凤雁萍当即不高兴了,说道:“老爷,您也别叨念浩儿不好,浩儿这些日子天天儿的早出晚归,也没懈怠了。”

成书志瞪眼道:“早出晚归就行了么?做生意要动脑子,光用蛮力要他做什么老板,不如当个跑堂的!”

阮毓笑着给成书志又夹了一个扇贝,说道:“好了老爷,高高兴兴的吃饭,何必责备人呢,三爷还年轻着,生意上的事儿,早晚

会开窍的。”

一边说一边给成书志拨下扇贝肉,笑道:“来老爷,阮毓给您剥下来了。太太也吃……二爷做的辛苦,别不动筷子。”

阮毓说着一个给夹了一个,给成温放在碟子里的时候,还用手轻轻碰了碰成温的手背,随即羞得红了脸,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缩

回手去。

成温被碰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阮毓不可能是不小心的,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去看对方含情脉脉的表情。

凤雁萍看着阮毓就觉得是狐媚子,阮毓“不小心”碰到成温她也看在眼里,想要和成书志说,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凤雁萍想等

着狐狸尾巴露大发了再揭发,不然又被阮毓这个骚蹄子扳回去。

凤雁萍这么想着,就刻意时刻关注着阮毓和成温的动作,只不过看了半天,成温却始终不往阮毓那边儿瞄一眼。

众人吃着饭,成浩就从外面回来了,高高兴兴的进来,看见桌上那盘芝士焗扇贝,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随即将表情掩藏起

来。

成书志看见成浩,说道:“吃中饭了么,坐吧。”

成浩坐下来,阮毓立刻很有眼力见儿的让丫头再拿一副碗筷。

成浩说道:“今儿是十五,儿子特意送账本来了,饭还没吃呢。”

成浩说着,面上带着喜色,成书志结果账本翻了两页,又把账本放在一边儿,说道:“看来你这些日子也下功夫了,不然这么几

天,怎么能赚回来。”

成温坐在成书志旁边,成书志翻账本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几眼,最后几笔进账非常多,都是近些日子进的钱。

成温皱了一下眉,生意萧条的燕回楼,怎么可能在几天时间之内,就赚了一个月的钱。

成浩笑道:“那可不是?自从爹训斥儿子之后,儿子天天的睡不好吃不下,就怕丢了成家的脸面呢,咱虽不如二哥生意脑筋那么

好,但也不能输的太远,是不是呢。”

说着,还极为挑衅的看了看成温。

成浩坐定了,夹了几口菜吃,就是唯独没去碰那个芝士焗扇贝。

成书志说道:“来尝尝这个,你二哥做的,新鲜玩意儿,别处尝不到的。浩儿啊,你虽然用功,但是也要向你二哥习学,开动脑

筋,现在做生意不能死板了,抱着老家伙是不行的。”

成浩眼神又是一阵闪烁,含糊的应了几声,但是仍然不知为何,就是没去碰那个芝士焗扇贝。

正吃饭见,有下人进来,说道:“二爷,温馔坊来人说要找二爷。”

凤雁萍说道:“有没有个成算,现在吃中饭呢知道么。”

成书志却说道:“这个时间来,想必是急事儿,让人进来吧。”

下人出去了,很快就有一个穿着很体面的中年人走进来,是温馔坊的管事儿,开张的时候蒋牧升找来的人,办事很利索,也很有

见地。

那管事进来,对成温低语了几句,成温眯了一下,眉头皱的死紧。

那管事说道:“二爷,这怎么办?”

成温说道:“你先别走。”

说完,随即对成浩笑道:“三弟,怎么不尝尝我的手艺,这道菜可是别的地方尝不到的。”

成浩侧眼看了那管事一眼,含糊的应了,也没表态。

成温看着他的反应,冷笑了一声,对那管事说道:“麻烦冯管事把刚才的话,再当着三爷说一遍。”

成书志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看这样子,还挺严重的。

冯管事应了一声,说道:“刚才有人来说,燕回楼新上了两道菜,这两道菜卖的极好,拉了不少生意,一道是水果班戟,另一个

是芝士焗扇贝。”

他一说完,顿时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注视在桌上那道芝士焗扇贝上,此时扇贝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两个。

成书志也是商人,自然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说了这是成温独一家做的新菜,结果却被燕回楼先拿出来卖了。

成温对成浩笑道:“那日你来我这边请教,第二天我丢了两页菜谱,还以为不小心弄掉了,现在看来,原来是三弟给捡走了。”

成浩顿时有些慌乱,说道:“二哥这话我可听不懂了。”

成温脸色突然冷下来,语气也硬了,说道:“我就问你一句,燕回楼有没有这两道菜。”

成浩支吾了一下,说道:“那得问厨子啊,二哥真是逗,我又不是厨子,我只是管打理打理的。”

凤雁萍看见情势不对,立时嚷嚷起来,“成温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儿子是贼是么?还能偷了你的东西不成了!值个什么?你以为

是什么宝贝?天底下还只有你会做这道菜了,燕回楼是多大的酒楼,厨子会做不行么!”

冯管事听了凤雁萍这话,冷笑了一声,他虽然笑声不大,但是成书志也听得清清楚楚,当下脸上无光。

温馔坊和燕回楼都是酒楼,也算是竞争对手,一个菜谱在别人眼里不值什么,但是在生意人看来,那就是镇店之宝,那是机密,

偷了这东西,比偷黄金白银还要命,这是丢脸的事情。

冯管事可不是成家的人,成书志听着他冷笑了一声,当即脸面都被丢光了,喝道:“成浩,这是怎么回事?”

成浩吓得一哆嗦,说道:“爹,我是什么样的秉性,您还能不相信么,我怎么可能偷二哥的东西?这……真是误会,我也不知燕

回楼的厨子是怎么会做的……这菜虽然偏,但是您也知道,燕回楼的厨子可是各地儿请来的师傅,没准儿真是人家师傅自己做的

呢。”

成书志自然不信,刚才常函三也说了,是成温自己的绝活,只不过他虽然不信成浩的话,但是有外人在场,也不能丢了成家的面

子。

成书志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温儿啊,这可能是个误会,你三弟也说了,咱们等一下再找燕回楼的厨子来问问。”

凤雁萍哼了一声,说道:“就是,先不说我儿子不可能偷东西,再者了,燕回楼和温馔坊,不都是自家的么,就算真的借着用,

有什么的?”

她这一句话说下来,在场众人脸上表情真是风云莫测,成书志赶紧喝道:“你知道什么,一个妇道人家就不要老插嘴!”

成书志发了火,凤雁萍被吓得一哆嗦,她哪里想到前一刻成书志还和自己一个态度,后一刻竟然冲自己嚷嚷。

下人刚走到饭堂门口,也下了一哆嗦,之后哆哆嗦嗦的进来,说道:“老爷,蒋老板来了。”

“这……”

成书志当即愣了,随即向冯管事看了一眼,他可不是凤雁萍,不是妇道人家,他可是知道的,温馔坊不是成家的产业,那是蒋牧

升一手操办下来的,成家是合伙人而已,出钱的是大头,那大头自然是蒋牧升的。

冯管事也是蒋牧升找的人,出了这种事儿,冯管事不但会知会成温,自然也会知会蒋牧升,如今蒋牧升这个时候上门来,还能为

了别的事儿么?

成书志站起身来,狠狠瞪了成浩一眼。

成浩没想到蒋牧升也来了,心里怕的厉害,但是打死也不能承认,一口咬定是厨子会做,如果承认了是偷的,那以后就没脸见人

了。

当时成浩去了成温屋里,成温并不在,而是在旁边的屋子沐浴,成浩只是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想要抓一抓趁着成温不在,抓一抓

成温的把柄,就看见了桌上的几张纸。

那上面都是菜谱,这些菜谱成浩一个也没见过,非常的新鲜,那时候成浩就眼睛一亮,心想着燕回楼之所以不如温馔坊红火,就

是因为菜样太老了,燕回楼能做的,别家也都能做。

这些菜谱能让燕回楼赚一笔,成浩当时非常的兴奋,赚了钱成老爷也就不会总是骂自己了。

成浩想要挽回自己在成家的地位,那时候成温正好回来,成浩一时心慌,就抓了一把塞进衣服里,正好就抓了最上面的两页。

后来成浩以为成温威胁自己,有些失控,被踹了两脚之后,也是心里有鬼,就急匆匆的跑了,怕自己揣在衣服里的东西被成温看

到了。

成浩本身打算如果被发现了,也抵死不认帐,哪知道成温竟然做了先让成老爷子吃,这下众人都知道那是成温自己的绝活。

成浩没想到有这么一截,但是仍然要死咬着不放,就说不是成温一个人会。

蒋牧升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让他到饭堂来,不然显得不恭敬,众人就到了正堂去。

蒋牧升见成老爷一行人走进来,站起身来笑道:“成老板。”

成书志被他这样一叫,心里直颤悠,干笑道:“蒋老板,来来快坐。”

众人都坐下来,成书志还明知故问的笑道:“蒋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坐坐了?”

蒋牧升看到站在成温身后的冯管事,瞥了成温一眼,随即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想来问问成三爷,燕回楼的那两

道菜,是怎么回事。想必成老板也知道,是什么菜了吧。不是特别巧,前几天二爷做了些新菜,叫了我和乔爷试菜,结果呢,没

过几天,就有人来告诉我,燕回楼先出了两道菜,正好都是二爷做的新菜。”

成书志一听“乔爷”,敢情还有作证的人,当即更是脸上挂不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行,直给成温使眼色,让他劝劝蒋老板。

成温却当做没看见,成老爷要脸面,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但是如果放了成浩一马,成浩必然会变本加厉,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

能让步的。

蒋牧升要来出头,成温自然是赞成不过的。

成温不出声儿,成书志只能干着急。

蒋牧升笑眯眯的对成浩说道:“三爷,您能解释解释?”

凤雁萍不干了,她可是坚信自家儿子是大门之后,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说道:“蒋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儿子还

能偷东西啊?”

成浩听凤雁萍这样说,更不可能认账了,干笑道:“是啊蒋老板,这肯定是个误会。”

蒋牧升冷笑了一声,突然一伸手,元北就拿了一个东西,放在蒋牧升的手心里,蒋牧升捏着一个角儿,哗啦一声抖开,赫然就是

成温写的菜谱。

成浩瞪大了眼睛,嘴唇有些哆嗦。

蒋牧升晃了晃手里的纸,笑道:“蒋某也算是有备而来了,这是托人从燕回楼厨子手里拿来的菜谱,燕回楼的厨子说,是成三爷

给他的,让他照着做。”

“这……”

成浩立时装作无辜的喊道:“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诬陷我的,蒋老板,您可要明鉴,别受了小人的挑拨。”

凤雁萍不敢招惹蒋牧升,立时喊道:“成温,你要不要脸啊!勾搭着外人给你弟弟脸色看!就为了成家这点儿家业,你也够狠毒

的了,你就是想诬陷浩儿!”

成温听着,立时冷笑了一声,暼着凤雁萍说道:“好啊,既然太太都这么说了,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了,成家的产业我一分不要,

但是这件事儿,如果不能给我一个解释,不能算完。”

第四十二章:马车PLAY

成浩一听成温说的“成家的产业我一分不要”,眼神登时亮了起来,但是立马又克制住,笑不出来了,毕竟目前菜谱的事非常的

棘手。

凤雁萍也有些傻了眼,他没想到成温竟然不要家产,凤雁萍心里头越发的不知道成温图个什么了。

成书志哪能由得他们吵架,当即喝道:“好了!别吵了,让蒋老板看了笑话……”

他说着,朝成温说道:“温儿,这件事儿,咱们私底下说,你看怎么样?”

成温知道成老爷就是不想声张,只是他还没有说话,蒋牧升已经轻笑了一声,说道:“成老板,您真会说笑了,这件事儿关系到

温馔坊,我也是温馔坊的老板,蒋某又不是成家的人,怎么私底下说?”

蒋牧升把成书志一下噎了回去,成书志面上无光,半响没说出啊来。

凤雁萍横着眼睛,说道:“蒋老板,我们成家虽然没您厉害,但是您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是不是!您什么意思啊?”

蒋牧升冷笑了一下,说道:“什么意思?蒋某的意思很肤浅,不是么?我只想问成三爷,现在菜谱在这里,燕回楼的厨子也承认

了,可是三爷还想反齿儿,这就是别人诬陷的,是不是?”

成浩心里一阵打鼓,听着蒋牧升的声音,腿肚子直转筋,只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承认,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成浩把心一横,说道:“蒋老板瞧您说的,根本不是我不承认,事实就是有人诬陷我。”

蒋牧升看了一眼成温,说道:“那好,本身我是怕二爷抹不开面子,但是既然成三爷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蒋牧升也撂下

一句话吧。三爷不承认有什么要紧的,燕回楼不就是多了两个菜谱么,蒋某也有不小心让燕回楼开不下的方法。”

他这话一说完,成书志就傻了,燕回楼可是成家的脸面,开张的时候多大的动静,这要是倒了,那可真是狠狠的打了脸。

凤雁萍还不知道蒋牧升的厉害,喊道:“有点钱就能混来了!有点钱就不讲理了!你是什么东西!”

蒋牧升只是淡淡的看了凤雁萍一眼,说道:“成三爷不讲理,我没道理偏要讲理,蒋某的话说完了,就少陪了。”

他说着转身要走,侧头看了一眼成温,说道:“成温。”

成温听蒋牧升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算是撕开了脸皮,自己再站在这里也不好,他并不是成家的人,只不过刚巧重生到了成

温的身体上,既然变成了成家的人,成温一直不想和成家正面的冲突,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成温点了一下头,就抬步跟着蒋牧升往外走。

凤雁萍在后面喊道:“成温!你出了这个门,就别想要成家的一份财产!你自己可说了不要成家的钱,以后别反齿儿!你记住了

!”

成书志看见蒋牧升要走,连忙追了好几步,说道:“蒋老板!蒋老板……”

眼看着蒋牧升和成温出了正堂,成书志回身瞪着眼睛,“啪”的一声给了成浩一个耳刮子,成浩被打的大喊一声,愣住了。

凤雁萍也是愣住了,没想到成书志竟然动手了,随即大哭大嚷起来,抱着成浩想撒泼一样喊道:“你敢打浩儿!成温联合了外人

欺负我的浩儿,你不管也就算了,现在还打浩儿!”

成书志不理凤雁萍,对成浩骂道:“我问你,这两道菜,是不是你偷的!”

“爹……”

成浩被吓的有些懵,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捂着被打红的脸,装可怜的说道:“爹……您怎么不相信我,肯定是成温没安好心…

…哎呦!”

成浩还想再说,又被成书志劈手打了一个耳刮子,成书志一张老脸都气红了,说道:“你当我是傻子,你当你能骗过谁?燕回楼

你才接手了几天?我经营了燕回楼十年!十年!燕回楼有什么菜是我不知道的?呸,根本没有这两道!刚才你在外人面前不承认

,现在还想骗谁?”

凤雁萍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成浩,她一直觉得自己出身高贵,比成温的娘出身好的太多了,所以把自己的儿子看的也很高

贵,觉得成温就是上不了台面。

她哪能想到,自己儿子竟然去偷东西!

凤雁萍说道:“不……不可能!浩儿不可能偷东西,一定是成温陷害他,他口口声声说不想要家产,其实他恨不得一分都不留给

我的浩儿!”

成书志被凤雁萍撒泼气的要命,提手又要打,嘴里骂道:“你还敢说,平日都是你娇惯的儿子!”

一直置身事外的阮毓这个时候冲上来,一脸很关切的抱住成书志,拦着他不让他动手,哀求道:“老爷,老爷您别动说啊,有话

好好说,太太不过是爱子心切,老爷您消消气儿。”

成书志坐下来,劈手把杯子摔了,喝道:“逆子!跪下来!”

成浩双腿一哆嗦,“噗通”一声就真的跪了下来,他哪想到,原来刚才成书志什么也不说,其实并不是被自己蒙混过关了,而是

为了自己的老脸。

成浩心里没底儿,害怕成书志一气之下把自己的家产分给了成温,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成书志手打哆嗦,指着成浩,说道:“你这个逆子!敢偷东西了!你知道生意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你丢人丢到外面去了!你让

成家往后还怎么在生意场上混!”

成浩跪在地上,一副可怜的样子,直给阮毓打眼色。

阮毓一心还想做当家太太,为了自己也要帮着成浩,当下给成书志顺着背,说道:“老爷,您消消气儿,其实呢,这也不是没有

挽回的余地是吧……”

成书志拍着桌子,说道:“还怎么可能挽回!真是丢人,成家的脸都丢光了!”

阮毓说道:“老爷您想啊,温馔坊虽然有一半儿是蒋老板的,但二爷也是个老板,幸好二爷是咱家的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您方才没帮着二爷说话,所以二爷心里定然觉得您偏心,这也是二爷想的不周到,怎么能不体谅老爷的苦心呢,老爷也是为了成

家的脸面不是么?后几天等事情平息些,让三爷好好准备一桌酒席,请二爷来吃吃酒,谈谈心,把话说开了,道个歉,都是一家

人,还真的能说散就散么?”

阮毓这几句话说到了成书志的心坎儿里,虽然成书志明显是为了成家的脸面偏袒了成浩,但是成书志可不觉着自己错了,阮毓说

是成温没谅解成书志的苦心,叫成书志心里听着极为舒坦受用。

成书志想了想,说道:“如今也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成浩追着阮毓出了正堂,说道:“你说的轻巧,怎么道歉?”

阮毓笑道:“你不就会哄人么?说点儿好听的,认个怂就完了。成浩,你可别把蒋牧升给惹急了,蒋牧升那是谁都惹不起的人,

你没看见苗大帅都惹不起他么,你若把他逼急了,咱们都没好果子!”

成浩听见“蒋牧升”三个字就觉得心里烦,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阮毓说道:“等着你准备请成温吃饭的时候,我也跟你一道去吧,免得你不会认怂。”

成浩本身不想让阮毓多事儿的,刚要拒绝,心里头突然升出一计,这不是最好的机会么,阮毓和成温凑在了一起,不正是给自己

机会呢么。

成浩觉得成温越来越棘手,必须赶紧的让成温名声扫地才行,免得夜长梦多,道歉酒席正好是个机会。

成浩这么打定了注意,也就没多说什么。

蒋牧升带着成温上了马车,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成温看着窗户外面。

蒋牧升说道:“我方才自作主张了,你恐怕最近都回不了成家了。”

成温听他说话,收回目光来,看着蒋牧升,笑道:“这件事情也怪我大意,丢了菜谱还以为是掉在了哪里,反正温馔坊也有房间

,不是无家可归就好。”

蒋牧升笑道:“怎么是无家可归?我那房间多得是,不过我想让你和我一起住正房,二爷觉得怎么样?”

成温挑眉笑道:“我刚才可说不要一分家产了,往后我就是穷苦人了,蒋老板肯救助我,我怎么能拒绝呢?”

蒋牧升听着,忽然收敛了笑意,颇有些郑重的说道:“成温,你能离开泉江么,跟我一起上京城,或者到别的地方去。”

成温并没有想,立刻就笑道:“蒋老板真健忘,这上次不是说过了,要到大江南北去建温馔坊。”

蒋牧升笑了一声,似乎非常满意这个回答,身体前探,伸手按住成温后面的马车壁,亲吻落在成温的嘴角上。

蒋牧升轻轻的吻了一下,并没有这么简单就放过成温,而是含住了成温的嘴唇,用牙齿轻轻的扥咬着他的唇瓣,又伸出舌头来,

顺着成温的唇线描摹。

“嗯……”

成温身子一抖,虽然是在马车里,但是窗户却能看到外面,马车还没有出了闹市,万一被人看见了可不太妙,只是成温这样想着

,反而觉得身上麻酥酥的,被蒋牧升亲吻的十分舒服,伸手拥住了蒋牧升的肩膀。

蒋牧升见他这么配合,当即一用力,将成温按倒在座位上,这样外面的人从窗户就看不到什么了。

成温只觉得舌尖儿和嘴唇都被蒋牧升霸道的纠缠着,酥麻的感觉一波一波的涌上来,他能感觉到蒋牧升粗重湿热的呼吸。

成温用鼻子哼了一声,下一刻突然睁大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蒋牧升。

成温被蒋牧升压在座位上,因为亲吻带来的酥麻快感,不自主的微微曲起膝盖来,只是他没想到,却正好顶在了蒋牧升已经冲动

的某物上……

蒋牧升抬起头来,手指摩挲着成温的被自己亲吻的微微红肿的嘴唇,看着成温惊诧的眼神,一点儿也没觉得尴尬,反而拉着他的

手,覆在自己抬头的那物上。

成温哆嗦了一下,手张着,因为夏天穿的衣服很薄,他几乎能感觉到蒋牧升的炙热。

蒋牧升用低沉沙哑的声音笑道:“从上次之后,咱们还没有做过,不如在马车里来一次。”

成温听他说的赤裸裸的,又见蒋牧升眼里浓重的情欲,自己也有些呼吸加重,却克制着说道:“小北还在外面。”

第四十三章:吻痕

蒋牧升听了他的话,手上动作却不停,低下头来轻轻亲吻着成温的眼眉,另一只手掀开衣服钻了进去。

成温全身一哆嗦,瞪眼看他,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成温刚要说话,蒋牧升就压低了声音道:“嘘,小心被小北听见了。”

他说完,用钻在成温衣服里的手,抚摸了一下身下人的腿内侧,成温喉头立刻急促的滚动了一下,更是紧紧夹住他的手掌。

蒋牧升笑道:“你不出声就行了。”

成温被他抚摸的极为舒服,那种细细的酥麻感,让他有些双腿无力,腰上也有些卸劲儿,成温微微的扬起脖颈来,喉头里发出低

声的轻叹。

蒋牧升的手顺着成温的腿,慢慢的往上推,握住了他微微抬头的地方,替他纾解着。

成温被他握着,没一会儿呼吸就粗重起来,伸手抓住蒋牧升的胳膊,自始至终紧紧抿嘴唇角,没有发出一声喘息。

蒋牧升看着他隐忍的样子,心里禁不住一阵猛跳,呼吸也粗重了,压低了身体,含住成温的嘴唇亲吻,两个人的唇舌很快交缠在

了一起。

成温鼻息粗重,紧紧闭着眼睛,双腿有些颤抖,感受着蒋牧升给予他的快感,只是突然间蒋牧升的手就松开了,成温感觉身子难

受的厉害,张开眼睛去看他。

蒋牧升嘴角仍然挑着笑意,手并没有从成温的衣服里拿出来,成温刚开始还是不解,下一刻却猛地哆嗦起来,嘴唇微微张开颤抖

着,双腿都痉挛了,无力的瘫软下来。

蒋牧升的手指已经放开前面,越过成温微微湿濡的地方,来到后面,轻轻按揉了几下,猛地顶了进去。

成温甚至能感觉到蒋牧升的指节,对方的手指在自己的后面,一股酥麻酸软的感觉从尾椎袭了上来,成温喉头里一阵急喘,一下

子发泄了出来。

蒋牧升呼吸有些烫人,亲吻着成温的耳根儿,手指还不断的在成温的后面顶弄,成温被发泄的余韵纠缠着,又被蒋牧升的手指不

断顶弄,酥麻的快感让他有些受不了,主动伸手抱住蒋牧升的肩背,一口咬在蒋牧升的肩膀上。

蒋牧升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狠狠的顶弄了两下,惹得成温呻吟了一声,才从后面抽出来,对成温笑道:“又咬我?”

成温瞪了他一眼,只不过眼尾带着湿气,眼睛也红红的,看起来一点儿威信也没有。

虽然是夏天,但是隔着衣服,蒋牧升被咬的地方也看不到,只不过成温就不怎么好受了,下身黏黏腻腻的,马车上也没有办法收

拾,只能忍着。

到了山庄,下了车,蒋牧升就带着成温往正房去了,蒋牧升进了屋,对元北说道:“二爷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会儿。”

元北有些惊讶,刚还看二爷好好儿的,不过这么一想,刚才成二爷的脸确实有些红。

元北说道:“不会是生病了吧?我去叫大夫?”

蒋牧升说道:“这倒不用了,只是累的,你去让厨子晚上做点儿清淡的。”

元北心想着,现在刚吃过中午饭啊,还差老远才到晚上呢,不过又想,先让厨子准备着也对,于是就点点头,出了正房,到厨房

去了。

成温坐在屋子里,身下难受的厉害,湿乎乎的,腿上甚至都能感觉到有东西滑下来,顺着自己的腿一直往下滑,让人觉得凉丝丝

的。

他听见外面蒋牧升和元北的话,元北就是简单的厉害,被蒋牧升一忽悠就信了。

蒋牧升支走了元北,将门关上,进了里面,成温说道:“我得洗一洗。”

蒋牧升一面笑一面走过去,一把将成温抱起来,成温好歹是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清秀,但是骨架子也不轻,吓了一跳,微微的挣

了一下,两个人就一起倒在了床上。

蒋牧升的下面正好压在成温两腿间,成温顿时就僵住了,蒋牧升笑道:“不用洗了,正好一会儿一起洗。”

他说着伸手去拽成温的衣服,成温被他弄得身上也有了反应,蒋牧升压着他,后面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在马车上已经被他弄的

有些红肿,蒋牧升又伸手去揉。

成温被这种微微刺痛,又酥麻难耐的感觉折磨的难受,蒋牧升看着他身子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薄汗,胸口急促起伏的样子,下面

肿胀的难受,捏住成温的腰。

“啊!”

成温双腿绷直,腰下意识的挺了起来,蒋牧升并没有用他后面,而是顶进了那个已经湿濡的地方。

这是成温第二次,仍然有些不习惯,毕竟那个地方是他作为男人不该有的,这让成温有些排斥,正是这种排斥感,似乎快感也放

大了许多。

成温被蒋牧升折腾的厉害,无力的瘫软在床上,身子燥热,出了一身的汗,蒋牧升就低下头,舔吻着他的身子,让他因为炙热的

舌尖儿,不断打着颤。

成温在马车上已经发泄了一次,被蒋牧升弄得又纾解了一次,累的已经不行,蒋牧升却不放过他,直到弄得成温有些失神,最后

才发泄在成温的身子深处。

成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感觉到一股热流猛地窜了进来,让他浑身哆嗦,喉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却疲惫的睁不

开眼睛。

元北去了厨房,不过多大一会儿工夫,然后又回到正房,想问问蒋牧升和成温有什么需要的,只是到了正房跟前,还没进去,就

听见里面传出的隐隐的呻吟声。

元北是个青瓜蛋子,但是这种事情也是知道的,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听见了,却仍然正直的厉害,当下睁大了眼睛有些发傻,然后

就掉头回自己房间了。

成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黑沉沉的,屋子里有灯光。

他想翻一下身,只不过腰上一阵酸疼,疼得他绷着劲儿,就是不敢让腰碰上床,幸而身上是干爽的,只是睡觉的时候微微出了些

薄汗,下面已经清理干净了,也不觉得粘腻。

蒋牧升听见声音,从外间儿走进来,看见成温扶着床,似乎是起不来身,咳嗽了一声,想必是刚才自己太放肆了。

说起来他们也有些日子没有亲近的举动了,自从那日出了珲春楼,别说亲密的举动,亲吻一下都难,蒋牧升憋了许多日子,还不

容易逮到机会,哪能不放肆一点儿。

蒋牧升坐过去,扶着他坐起来,笑道:“二爷原来喜欢咬人,看你咬的。”

成温抬头,正好看见蒋牧升的脖子上有个齿痕,似乎咬的还不轻,但是他不太记得了,也许就是下意识的动作,蒋牧升给予他的

那种灭顶的快感,让他有些无助,当时只想要发泄出来,也就没注意有没有咬他。

成温笑了一下,说道:“给蒋老板盖个章,表明是我成温的所有物,不然像蒋老板这样的豪绅巨贾,得有多少姑娘小姐巴结着?

两个人的晚饭就在屋子里吃了,元北见着二人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但是极力掩饰着,就怕被蒋牧升和成温发现自己“听墙根”

……

山庄的房子很多,客房都是空的,元北说给成温打扫一个,蒋牧升就说不必了,晚间自然是两个人一起睡的。

蒋牧升知道他累了,也就没再折腾他,只是拥着成温,成温总觉得两个大男人挨一起睡觉,尤其是夏天太热了。

但是睡觉的时候能感觉到身旁的体温,这也让他心里很踏实。

能相信一个人,这种感觉很微妙,不可否认很不错。

第二日燕回楼的菜牌子就改了,水果班戟和芝士焗扇贝都没有了,很多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有想尝尝鲜的,也有回头客,都询

问为什么撤掉了,只不过成老爷和成浩怎么可能告诉这些人真正的原因。

成温就在山庄住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阮毓就来了。

阮毓一个人,身边只跟着一个丫头,车夫赶着马车,就到了山庄,蒋牧升正好出去了,蒋牧升是个忙人,生意上不只温馔坊,自

然整天的忙。

成温听说阮毓来了,并没打算见,就让人去告诉阮毓,山庄里没有别人,不方便见面,恐怕对阮毓的名节不好。

阮毓的嘴皮子好,元北跟着蒋牧升出去了,山庄的下人拿她没办法,禁不住她一口一个“大哥”,又是说好话,又是撒泼的不走

阮毓是个女人,又是嫁了人的,下人也不敢碰她,闹了半天,成温终于过来了。

阮毓坐在堂上,见到成温来了,立时站起身来,很高兴的样子,拽出帕子来擦了擦眼泪,楚楚可怜的说道:“二爷,您可出来了

,真叫人好等呢!”

不等成温说话,阮毓上前拽住成温的手,说道:“二爷你还在为那日的事情生气么?你可不知道的,二爷前脚走,后脚老爷就后

悔了,狠狠的揍了三爷一顿,还责骂了他一痛,三爷也是一时糊涂,承认了,也知道自己错了,正后悔呢!”

成温不着痕迹的甩开阮毓的手,坐下来,说道:“给阮姨娘上杯茶来。”

阮毓听着怎么成温叫自己,顿时就愣了,随即有些愤恨的撕扯着手帕,面上却不露痕迹,也坐下来,下人很快端来了茶。

阮毓继续说道:“这不是么,他们爷俩啊,都后悔着呢,想要赔罪,又不敢来见二爷,就托付了我来。二爷向来大度,就给三爷

一个改过的机会。成老爷明儿个晚上在燕回楼摆宴,请二爷过去,一家人吃吃饭,好好说说心里话儿,让三爷跟你赔不是。”

成温才不信成浩能低下脸面来给自己赔不是,若是赔不是,并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而是又在想什么损人的办法了。

成温冷笑了一声,并不表态,阮毓有些着急,立时坐不住了,起身走过去,不敢再抓成温的手,摇着成温的胳膊,柔声说道:“

好二爷,都是一家人,哪来的隔夜的仇?况且三爷知道自己错了,悔恨的厉害,你若不给他个机会,他恐怕会被老爷打死呢!”

阮毓这样温声软语的说着,若是成老爷早就骨头酥了,只是成温可不吃她这套。

成温没什么反应,表情仍然有些冷淡,阮毓心里着急,一摇成温的胳膊,不经意间竟然瞟见成温的因字领旁边,竟然有个若隐若

现的痕迹。

阮毓并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自然知道这是什么,那天走的时候成温脖子上还没有这个,这几天成温又呆在山庄,若不是总呆在山

庄,成浩怂的怕见蒋牧升,也不必让自己来。

阮毓心里一突,不禁想到了什么……

第四十四章:赔罪

阮毓看着成温脖子上的吻痕有些发呆,脑袋里千回百转的。

成温见她总是侧目盯着自己,说道:“既然阮姨娘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就请回吧,山庄里没人我也不能留了,对不住了。”

阮毓这才收回目光,听着她叫自己姨娘,面色还有些不自然,说道:“二爷,别生气了,三爷千不该万不该,也是您的弟弟,打

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老爷已经狠狠的修理他了,明儿的赔罪酒,二爷一定要来吃!”

阮毓说完了,笑道:“哎呦 ,我也不耽误二爷的正经儿事了,我就先走了,二爷记得明儿晚上来啊。”

她说着,一面笑宴宴的,一面站起身来走。

成温并没有起身,只是端起茶杯来喝茶,说道:“我就不送了。”

阮毓见他这幅样子,连客套都没有,心里老大不乐意,但是生怕他明天不来,只能放软了声音,说道:“二爷忙吧,没事的,我

自己能走,二爷记得啊!”

阮毓出了山庄,上了马车,才冷笑了一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呸!”

马车走的时候,正好蒋牧升回来了,蒋牧升并没有看到车里的人,只不过成家的马车蒋牧升是见过了几次的,不禁皱了皱眉。

蒋牧升走进去,成温正好从大堂出来要回房去,蒋牧升见到他,上前笑道:“刚才有人来过了?”

成温说道:“是啊,阮毓,你碰上她了?”

蒋牧升说道:“没碰面,只是看见了车,阮毓的心思可多,准没安好心吧?”

成为一面往房里走,一面笑道:“鸿门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说是明天晚上,在燕回楼摆一桌赔罪酒。”

蒋牧升听了,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是成浩的注意吧?”

成温说道:“是谁的注意不知道,反正不是成浩就是阮毓,难不成还是成太太要拉下脸来给我赔罪?成太太最要脸面,怎么可能

想得出这种扇自己脸的办法。”

蒋牧升跟着他进了屋里,给两个人都倒了杯茶,随即笑道:“一说起成家三爷,那可是很精彩的,你在家里头听说过么?成浩保

密还做得挺严实。”

“什么精彩?”

蒋牧升呷了口茶,才慢悠悠的说道:“成老爷之前纳了一个姨娘,后来因为偷人,上吊自杀了。”

“这我知道。”

蒋牧升又说道:“但你肯定不知道这个姨娘偷得谁。”

成温看他一脸的笑意,心里一跳,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一个名字。

只听蒋牧升说道:“这个姨娘的相好不是别人,就是成浩无疑了。”

“成浩。”

成温叨念了一声,他心里想的还就是成浩,竟然被自己猜中了。

蒋牧升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成浩以为没人知道……”

他说着冷笑了一下,“不过在生意人眼里头,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儿。”

成温挑了一下眉,说道:“你让人查了成浩?”

蒋牧升点了点头,说道:“成浩和自己父亲的姨娘有染,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最惊讶的是,你以为姨娘真是上吊自杀的么,

她肚子里还怀了孩子……”

“她……”

成温眯了一下眼,最终没说出来。

蒋牧升说道:“姨娘是被成浩勒死,他必然是害怕这个姨娘把自己供出来,然后弄成自杀的样子,成老爷好面子,这种丑事怎么

能让别人知道,根本就没想深究,埋了就完了。”

成温愣了一下,心里想着,怪不得听梅玉说过,三爷病过一阵子,经常在大半夜的被噩梦吓醒,还大喊大叫的。

出了这件事之后,成浩就带着钱一个人出去闯荡了,成温冷笑着说,“那恐怕成浩离开泉江这一年不是为了历练,而是心里有鬼

害怕了吧?”

蒋牧升说道:“或许是这样吧,反正成浩勒死姨娘的事情,当时有人目睹,只是没敢说出来,找了个借口离开成家,到乡下去了

,我已经托人找她回来,快了明天就能到。”

成温有些惊讶,看着他说道:“你的意思是……”

蒋牧升说道:“不趁着鸿门宴下一记猛料怎么行?”

成温笑道:“你可真是个黑心商。”

蒋牧升笑道:“我怎么是黑心商,如果成浩明天老老实实的赔罪,不招惹你,我也就算了,这个码子就留到以后再用,如果他明

天使坏,那就是他自己作的。”

阮毓回了成家,成浩立刻拽着她到偏僻的空房间,说道:“怎么样了?”

阮毓说道:“什么怎么样儿了,就是那样,成温没给确定的话,不过我看这样子,肯定是要来的,家宴都不到,岂不是不给老爷

面子?老爷好歹是长辈,成温不会这么做的。”

成浩有些着急,说道:“他可一定要来,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阮毓说道:“你到底想了什么法子?”

成浩说道:“我现在不说,等到了再跟你说,免得隔墙有耳。”

阮毓捶了他胸口以下,娇嗔道:“还卖上关子了,死人。”

成浩把她搂在怀里,亲着她的脖子,伸手往衣服里掏,笑道:“总之你可是关键。”

阮毓笑道:“就会使唤人家。”

她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推开成浩,说道:“对了!我刚才在山庄,你猜怎么着,我竟然看到成温的脖子上有那个痕迹。”

成浩冷笑了一下,说道:“这有什么新奇的?”

阮毓说道:“你也不动脑子想想,这怎么不新奇?这三天成温一直没有出山庄,不然还用我急火火的去山庄找他么?成温没出山

庄,能和谁亲热?”

她这样一说,成浩突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你觉得呢?”

阮毓说道:“不是我觉得怎么样,事情没准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你想啊,蒋牧升一个生意场的巨贾,为什么偏对成温这么好,成

温出一丁点儿事,他就出来伸头帮忙,这太奇怪了不是么?”

成浩眼睛一转,将阮毓揽在怀里,把她往床上压,揉着她的胸口,笑道:“还是阮毓你聪明,既然你都想到这儿了,我就告诉你

一个秘密,你可不能说给别人听,这是咱们最后的码子。”

成浩说着,伏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阮毓一脸的震惊,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说道:“亏得我之前还想让成温赎我出去,敢情

他就是个怪物,真够恶心的!蒋老板原来好这口儿?”

成浩冷笑说道:“图个新鲜,尤其像蒋牧升这样有头有脸的,什么没玩过?也就是几天新鲜头。”

阮毓哼了一声,伸手拨开成浩揉捏自己的手,“你们男人,就知道图新鲜。”

成浩连忙讨好说道:“我可不是图新鲜,明天咱们就能搞倒成温,老爷子一死,我就是当家老爷,你就是我的夫人,成家大奶奶

。你看,我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只告诉你一个人,还不够诚心么?我可是一颗心都陪在你身上了。”

成浩一边说,一边掀开阮毓的衣服,往她下体上模,阮毓听成浩说甜言蜜语,觉得成浩已经完全死心塌地的被自己收服了,一想

到马上就能做当家奶奶,终于扬眉吐气了,也就没有推拒。

成浩笑道:“明天成败就看你的了。”

成浩一心觉得自己的计划没有纰漏,就像以前悄无声息的勒死姨太太一样,只不过他完全小瞧了蒋牧升。

成温第二天果然去了,就像阮毓说的,成老爷可是长辈,阮毓抬出了成老爷,成温于情于理都要去,不然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三

道四。

成温到了燕回楼,伙计立时就迎上来,笑道:“二爷,您来了,快请,三爷在楼上了,老爷这会儿还没到,马上就到。”

成温跟着伙计上了楼,伙计热情的推开门,包房里坐着成浩和阮毓,成老爷成太太都还没有来。

成浩一见到成温,立时面上带着笑容,赶紧站起身来,挥手让伙计先出去,亲自给成温抹了抹本身就干净的椅子,说道:“二哥

来了,快坐,快坐!”

阮毓也很殷勤,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说道:“二爷先坐会儿,老爷上了年纪,腿脚不灵便,等一会儿才到呢,你们兄弟二人,先

喝杯酒,谈谈心。”

成温并没有接茬,坐下来,成浩坐在他旁边,说道:“二爷,弟弟真是知道错了,你那日走了之后,爹已经训斥过我了,弟弟千

不该万不该,不该一时糊涂偷了东西!”

成浩一脸悔恨,倒了一杯酒,伸手递给成温,说道:“二哥,爹这几天大病了一场,想念你想念的厉害,你才是爹的心头宝,二

哥回来吧,我真是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犯浑了。爹的身体不好,别再气着爹了,弟弟给你赔罪,咱们这就和好吧,爹一来看见咱

们和好了,一定很高兴!”

成温只是笑了一声,侧眼去偏斜着他。

成浩心里一哆嗦,成温的笑意似乎看透了什么,让他端着酒杯的手一下冰凉了。

不过成浩心想着,不可能有意外,至今为止,这个计划都没有告诉阮毓,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成浩见他不接酒杯,说道:“二哥,你真是生我的气,我给你跪下行么!”

成温冷笑了一声,说道:“好啊,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诚意,跪吧。”

成浩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他没想到成温还真让自己跪,毕竟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当下只能忍着气一咬牙跪下来,说道:“

弟弟可是真心知道自己错了,我是混账,二哥饶我一次。”

他说着,把杯子往前递了一递。

成温低垂着眼帘看他,成浩跪在地上,不知道心里有多不服气,阮毓见成温仍旧不动,上前说道:“二爷,您心软一回,您看三

爷,满身都是伤,老爷快打死他了,老爷可心疼二爷呢,二爷就算生三爷的气,也心疼心疼老爷。”

成温不明意义的笑了一声,却没说任何话,只是伸手出来,拿过成浩手里的杯子。

成浩瞪大了眼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激动和兴奋,看着成温一仰头,将杯子里的酒水全都喝了。

第四十五章:败露

成温喝下去,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成浩顿时满面红光,笑的更加殷勤,说道:“来来二哥,先吃吃菜,爹一会儿就过来了

。”

成温没夹菜吃,成浩一个劲儿的劝酒,又给成温倒了两杯,旁边的阮毓也笑眯眯的。

过了一会儿仍然不见成老爷过来,倒是成温有些困倦的表情,成浩脸上更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连忙说道:“二哥想必天天为温馔

坊操劳的,不像弟弟这么游手好闲,我真是该打……二哥若是累了,不如趴在桌上小睡一会儿,等爹来了,我立刻叫你起来。”

阮毓眼睛一转,立刻也笑道:“是呀,小睡一会儿不碍事。”

成温似乎困倦的很厉害,眼皮有些发重,就真的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成浩等了好长时间,阮毓没出声,只是戳了成浩一下,给他打眼色,成浩这才轻轻摇了摇成温的胳膊,说道:“二哥,二哥起来

了。”

成温没有东西,呼吸很平稳,似乎睡得很熟。

成浩脸上立时有些兴奋,一下跳起来,说道:“是不是睡死了。”

阮毓也摇了摇,真的没动静,说道:“你给他喝了什么?”

成浩笑道:“没什么,就是让他睡一会儿。”

他说着,抓住阮毓的胳膊,说道:“阮毓,这回就看你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去突然伸手去撕扯阮毓的衣裳,阮毓没有防备,衣服被他从中间“刺啦”一声撕开。

阮毓吓了一跳,娇笑着推开成浩,说道:“死人,你撕我衣裳做什么,这是燕回楼,猴急也要等回去再说。”

成浩笑道:“你又不是没和我在燕回楼里做过?”

阮毓又娇笑一声,捶着成浩胸口,嗔道:“说的什么话。”

成浩说道:“好了,时间紧迫,我跟你说,今儿是成是败,就看你的了……成温现在睡实了,我回家去接爹过来,就说成温已经

到了,你跟这儿演场好戏,等着爹来了给他看看。”

“什么戏?”

成浩阴测测一笑,说道:“当然是成家二爷想要强暴姨太太的好戏。”

阮毓脸色顿时变了,一把推开他,说道:“你这是想的什么办法?你还嫌我的名节好听呢是吧?现在那老不死的还嫌弃我不是个

处的,我倒想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我头一次还不是跟你上床的?”

成浩心里冷笑,心想着阮毓说的好听,她第一次准保不是和自己。

只是面上却笑的温柔,把阮毓搂在怀里,哄着她说道:“你听我说完啊,我又没想真的坏你的名节。等爹来了,你就演演戏,哭

一哭,说成温喝多了酒,趁着我不在,想要对你用强,你反抗的时候不小心把成温给砸昏了。”

阮毓笑道:“哎呦,你想的倒好啊,敢情这件事儿你是捞好处的,却不用出一份力,就算我说了成温用强没成功,我衣裳都这样

了,你确定那个老不死的不会嫌弃我?这倒好了,还没到你当成家的当家老爷呢,我已经不受待见了。”

成浩说道:“我的好阮毓啊,这次只有你能帮我,等着咱们除掉了成温,还怕什么呢?我爹还能撑多久?也不能多久了,你就委

屈一会儿工夫,好不好。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不想你受一丁点儿的委屈,若不是没有

别的办法,我怎么舍得让你来宴席呢。”

阮毓冷哼了一声,成浩说道:“时间不长了,你就乖乖的坐一会儿,我去把爹接过来。”

成浩说着,又把阮毓的头发弄得凌乱,衣裳彻底扯开,露出胸脯来,看见那雪白的胸脯,又止不住伸手揉了两下。

阮毓被他弄得呻吟了一声,倒在成浩怀里,嗔道:“你这个坏蛋,还不赶紧的去,你可是什么都给你了,你若敢辜负我的……”

“我怎么敢!”

成浩不等她说完,让她坐着,自己回头开门,一边开门一边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刚打开门,还回着头,就见阮毓的脸色忽然煞白,立刻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尖叫了一声,连忙把自己撕扯烂的衣服合拢起来。

成浩见她一副见鬼的样子,不禁往门口看去,刚才他回着头没看见外面,现在一看,禁不住睁大眼睛,嘴唇哆嗦起来,脸色也煞

白了,嘴里叨念着:“爹……爹……妈……你们怎么……”

成浩万万没想到,一打开门,凤雁萍扶着颤巍巍的成书志正站在门口,旁边跟着一脸体面微笑的蒋牧升。

成书志肯定是听见了他们在里面的话,一张老脸气的涨红,急喘着气,好像要倒不过来似的,提起拐杖一下就打在成浩的腿上。

成浩吓得怕了,一拐杖打得他猛地退一颤,“哐当”一声跪在了地上。

成书志又提着拐杖在他背上狠狠的抽了两下,喊道:“畜生!”

成浩心里猛地千回百转,成书志这样子肯定是听见自己和阮毓刚才的话了,成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全都完了……

成浩被他的哆嗦着,连忙抬头,哭着用膝盖往前搓,想要求凤雁萍,说道:“妈……我……儿子只是……”

凤雁萍眼睛通红,她自诩是大家出身,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嘴唇哆嗦着撇过头去,不替他求情,也不说话

阮毓吓得也怕了,赶紧把自己的衣裳弄好,只是成浩下手太狠,衣裳的盘扣全都崩了,根本系不上,只能用手拢着。

这个时候,一直昏睡的成温却突然长身站了起来,阮毓又是惊叫一声,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衣裳跌的散开,简直是春光外现。

阮毓脸色铁青,说道:“你……你没……”

成温笑眯眯的一双丹凤眼,瞧着阮毓滑稽的样子,说道:“我没怎么样?阮姨娘还是先把衣服穿好了吧。”

成浩也傻了眼的看着成温,又去看站在门口的蒋牧升,突然明白了,一定是蒋牧升和成温捣的鬼,提前把成老爷和成太太给接来

了,正好就听见自己在屋子里和阮毓说的那些计划。

成浩悔得肠子都青了,怕的厉害,他不知道依照成书志那样要面子的秉性,自己算计自己的哥哥,然后还睡了父亲的姨太太,会

有什么样的下场。

成浩跪在地上,有些瘫软,突然抱住成老爷的腿,嘶声力竭的哭道:“爹!我错了!儿子知道错了,儿子根本就是受了那个贱女

人的蛊惑!”

他说着回身指着阮毓,说道:“是那个贱女人先找上我的,他还总是骂爹,儿子完全是一时糊涂!”

阮毓一听,浑身都在颤,也不管衣服了,激动的站起身来,跨上两步,“啪”的一声扇了成浩一个嘴巴,骂道:“成浩你是不是

男人!事情败露了你就开始推卸责任,到底是谁想的!从头到尾都是你想要算计成温!你说等你爹死了要迎娶我!如果不是这样

,我能和你上床?”

成浩听着她说什么上床,又瞥见成书志的脸色,抖得像筛糠一样,说道:“不……不!爹,你听我的,妈,您劝劝爹啊!都是这

个贱女人,她现在想要陷害我!儿子我真是一时糊涂!”

成浩又去抱着成温的腿,说道:“哥!哥我是糊涂啊!偷菜谱的事情,也是这个贱女人让我干的!”

“成浩!”

阮毓嘶声力竭的叫着,气的胸口快速的起伏,又要上前去扇成浩的嘴巴。

蒋牧升皱了一下眉,虽然不在意看一场闹剧,但是成浩抱着成温的腿,蒋牧升可不乐意了,蒋牧升伸手拉住成温的胳膊,把他拽

过来。

成温走过去,成浩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爬,又去抱住凤雁萍的腿求情。

蒋牧升对成温说道:“你没事吧?”

成温摇了一下头,说道:“酒是换过的,别的也没吃,当然没事。”

蒋牧升这才笑了一下。

成书志瞧成浩过来,又要轮着拐杖抽他,骂道:“你这个畜生啊!偷东西还不止!还要害你哥哥!你还……你还!畜生!今天我

要打死你!谁也别拦着!”

成浩被打的后背直发麻,一个劲儿的求饶,哭的鼻涕眼泪横流,凤雁萍虽然心疼,但是一想到他竟然偷自己爹的女人,这种无耻

的程度让她都心寒了,也就撇过头去不管。

打了十几下,凤雁萍最终还是看不过去了,扶住成书志,哭道:“老爷!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他是您的儿子啊!是

您亲生的儿子,别再打了!还有外人在,咱们回家去说,别跟这儿说了。”

成书志甩开凤雁萍,喝道:“我没有这样不要脸的儿子!成浩,从今天起,你不是我成书志的儿子,你滚,滚出泉江去,往后你

跟成家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滚,你若是不滚,我今天就打死你!”

成浩被打的厉害,疼得他大嚷大叫,一听成书志要和自己断绝关系,登时脑子里一阵混乱,险些仰过去。

和成家断绝了关系,他就再也不是成家的少爷,最终一分钱都分不到,所有的家产、铺子全都是成温的,他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就

都白费了。

成浩打了一个冷战,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大声喊道:“爹!你不能!你不能赶我走!你要是赶我走了,成家就后继无人了!成家

就要绝后了!”

蒋牧升听他这样说,眼神立时就寒了下来,果不其然,成浩接着喊道:“爹!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你还想让成温继承家业么?

他根本就是个怪物!他是个怪物!成家没了我,就要断子绝孙了!”

第四十六章:败露贰

成浩像疯了一样,站起身来,指着成温,说道:“爹!他是个怪物!他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他根本不能给成家传宗接代!成家

没我是不行的!”

成书志自然听不懂成浩的话,他根本没往那个方面去想,而是以为成浩在骂成温。

成温倒是淡然,冷笑了一声,说道:“三弟做错了事情,不知道认错悔改,又想怎么倒打一耙了?”

成温表情镇定,语气也没什么波澜,这么一说,成书志就更觉得是成浩又在诽谤诬陷成温了。

成书志喝道:“我怎么会生你这样的儿子!你这个畜生!”

成浩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说出了真话,却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

成温很淡然,但是蒋牧升却淡然不住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动怒了,蒋牧升的招牌就是笑意,别管什么样的人,都看不穿蒋牧升

的心思,因为蒋牧升对谁都很客气,什么都掩藏起来。

只是蒋牧升听见成浩这么说成温,心里头竟然有抑制不住的怒气。

蒋牧升冷笑了一声,说道:“成三爷不知道悔改,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个事能瞒得住别人。”

蒋牧升盯着成浩,成浩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蒋牧升的目光非常怕人,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就听蒋牧升寒声说道:“成老板不知道吧,成三爷勾三搭四倒不是第一次了,要说起第一次,那还在一年多前……”

蒋牧升说到这里,成浩猛地愣住了,随即凄厉的大叫一声,说道:“不!不!你不可能知道!一定是成温告诉你的!一定是成温

告诉你的!不!我没有!”

成书志见他像疯了一样,只觉得丢面子。

蒋牧升冷笑道:“成三爷这种反应,想必那就是事实了。”

他说着,看向成书志,说道:“成老爷不妨查一查一年多前您的姨太太是怎么死的,上吊只是障眼法,成三爷可是个大气的人,

手里坏攥着人命,那姨太太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都能给那么勒死。”

他的话音刚落,成书志和凤雁萍都是睁大了眼睛,瞪着成浩,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们谁也没想到,成浩除了坏心眼多,伤风

败俗之外,还杀过人,手里还攥着人命……

凤雁萍不敢置信的捂着脸直哭,这个时候阮毓却突然大笑了起来,笑的特别凄厉,一面笑一面说道:“原来成家这么多故事!还

真是精彩呢!”

成书志盯着阮毓喝道:“住嘴!你有什么脸说成家!”

阮毓阴阳怪气的冷笑道:“是啊,我也是成家的人呢,我不止是老爷您的,还是您儿子的,哎呦哟,瞧瞧这个成家。”

成书志被她气的倒退了一步,凤雁萍赶紧托住成书志,骂道:“你这个贱蹄子,你还有脸说!你看看自己干的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情!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阮毓笑道:“可是你儿子杀人的时候,我还跟珲春楼呢!你儿子杀人也是我干的么!”

成书志气的脸色铁青,喝道:“都闭嘴!成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他说着,指着成浩,说道:“你滚吧!我今天就在燕回楼把这话撂下了!成家再没你这号人!成浩,往后你自生自灭,和成家再

没一分的关系!我成家的产业也不会分给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爹!你……你不能这样!你难道要分给成温么!成温他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他根本不配得到成家的产业。”

成书志一拐杖照着他的头打,打得成浩直发蒙,成书志骂道:“我没有追究你一年前干的事情,已经是慈悲了!现在就滚,若是

再让我听见你说温儿一句不是,就别怪我了!”

成浩愣着,成书志已经被凤雁萍搀着往楼下去了。

燕回楼的大堂虽然听见楼上有动静,有叫喊声,但是谁也不敢上来,不一会儿就看见成老爷成太太面色不好的走了下来,上面传

来成三爷凄厉的喊声,就像疯子一样。

成书志出了燕回楼,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蒋牧升说道:“让蒋老板看笑话了……真是家门不幸,我成家怎么就出了这样的畜生!”

蒋牧升笑道:“成老板也不要太动气了,成浩的事情并不能代表成家怎么样,是不是。成家在泉江是有威望的大门大户,我就算

在京城,也总是听说成老板德高望重。成浩的事情,蒋某也很痛心,没想到是这样的……好在成家还有成二爷呢,跟二爷谈生意

这么久了,二爷的为人我蒋某是信的过的。”

蒋牧升这几句话,真是说到了成书志心坎里,既宽慰了成书志,又保住了成书志的脸面,让成老爷心里好过了一点儿,这一对比

,也越发的觉得成温是成大器的人。

成书志连忙说道:“唉,今天真是多谢蒋老板了,若不是蒋老板看穿了成浩的诡计,还不知让温儿受多少委屈呢,也怪我老眼昏

花,竟然觉得成浩是个好人。”

蒋牧升笑了一下,说道:“对了,我和二爷还有些生意上的事儿要谈,成老板这几天想必也有些家务事儿要做,过两天,等成老

板拾掇妥当了,我再把成二爷归还,成老板不会舍不得吧?”

成书志赶紧摇头说道:“不会,不会,正事儿要紧,蒋老板既然和温儿还有生意要谈,就别耽误了……今天真是让您看笑话了,

别放在心上。”

蒋牧升和成书志客套了两句,就上了马车,成温也和成书志道了别,成书志还叮咛了成温几句,让他好好谈生意,别丢了成家的

面子。

成温上了蒋牧升的马车,元北关上门,马车这才走了,准备回山庄去。

成温侧眼看着蒋牧升,说道:“你还真是厉害,成浩什么都被你看穿了。”

蒋牧升笑了一声,说道:“成浩肚子里才几斤坏水,就那点儿弯弯绕绕的心思。”

成温笑了一下,“这样听来,蒋老板肚子里的坏水更多了?”

蒋牧升也笑了一下,说道:“我去京城之前,可是个土匪,你说呢?”

成温又笑了一下,蒋牧升确实不止有商人的头脑,更有一股狠劲儿,如果有人敢招惹他,肯定要付出代价。

蒋牧升说道:“方才你反应的也挺快,若不是你这么冷静,就冲成浩说的话,我真想给他两拳。”

成温说道:“没这个必要,成浩像疯子一样,他说出来的话谁会信……再说了,我本身就是这样,也不怕他说什么。”

蒋牧升听着,伸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只觉成温的手指入手有些冰凉,现在是仲夏的天气,出汗还来不及,成温的手指尖儿

竟然有些凉。

蒋牧升看他申请恹恹的,说道:“不舒服?”

成温摇了摇头,说道:“就是有些犯困。”

蒋牧升还以为让伙计事先换掉的酒,没换干净,说道:“你的手这么凉,回去让大夫看看。”

成温说道:“肯定是刚才太乱了。”

到了山庄,成温也没让请大夫,就回房去睡觉了,蒋牧升让元北去准备些清淡的,熟烂的吃食,炖在火上,等着成温醒了再吃。

他们刚到不久,山庄就来了客人,来人正是古昔茶坊的老板乔关年,谢染一走,如今珲春楼也正式的变成了乔关年的产业。

乔关年笑眯眯的坐在堂上,元北给他端上茶来,说道:“爷一会儿就过来,乔老板先喝茶。”

乔关年本就是一副公子爷的打扮,手里还攥着扇子,乔关年喝了口茶,那扇子骨敲着茶桌,等蒋牧升过来。

笑着对元北说:“小北啊,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对我不亲信也没关系,怎么反而越来越生疏了。”

元北一副没有表情的面孔,干巴巴的说道:“乔老板说笑话了。”

乔关年还想和元北套近乎,蒋牧升就过来了,乔关年见着蒋牧升,笑着打招呼。

蒋牧升坐下来,说道:“乔爷今儿怎么来了?”

乔关年笑道:“我刚听说了好戏,就特意过来打听打听。”

他说的好戏,自然是成书志和成浩断绝父子关系的事情,成浩被赶出了成家。

泉江是个小镇子,成家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一有风吹草动,哪能不一传十十传百,只不过大家顾忌到成家产业大,所以不敢

太声张的传开,只是偷偷的四下里说道说道。

乔关年的耳目如此多,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蒋牧升笑道:“乔爷耳目还挺灵通的。”

“那是,咱们是在趟黑白两道儿的,就是要耳目灵通,不然不是砸了自己的饭碗么?”

蒋牧升笑道:“既然乔爷都听说了,那你今天来,看来是有什么深意啊?”

乔关年挑了一下眉,玩着扇子,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心意,我这个人呐,耳目灵通点儿,所以就瞎打听了打听……然后我就打

听到了一个关于成二爷的消息。”

乔关年说着,笑道:“但是我一想啊,觉得不对,既然我能打听到,你这个人精似的蒋老板,自然也能打听到,所以我就想,这

个事儿当真是有意思了,想来问问你怎么想的。”

蒋牧升听他说的弯弯绕绕的卖关子,也不着急,笑道:“所以乔爷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自然说。”

乔关年用扇子敲了一下桌子沿儿,说道:“蒋牧升啊,我可听说,那块玉佩,并不是成温的……而是……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而是之后,乔关年就没有再说,只是看着蒋牧升,一脸玩味的笑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第四十七章:温柔体贴

蒋牧升手里还拖着茶杯,听了乔关年的话,意外的镇定,挂着笑意抬眼皮微睨了他一眼。

说道:“我知道。”

蒋牧升话一出,旁边的元北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乔关年说道:“你到底卖的什么关子,那你知不知道这个玉佩是谁的?”

蒋牧升说道:“是成浩的。”

元北更是惊讶,微微蹙起没来,蒋牧升继续笑道:“我不清楚当年是怎么样的事情,当家只是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不报

这个恩,他心里难安。”

“你知道还……”

蒋牧升却突然抬手止住了乔关年的话头,说道:“成浩手里是攥了人命的,我若是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冲他这样得罪成温,我

能让他活着出泉江么?”

乔关年听了,这才笑起来,说道:“果然是蒋牧升,黑心商。不过这个成浩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扶不上墙的烂泥罢了。”

乔关年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险些忘了,谢老板已经到了,来人给我保平安了。我听说最近京里面不安生,苗铠的

副手带着机密跑了,怕是要打仗,打不打得到京里不好说,你们若是离开泉江,最近就不要回京城了,不如跟我去看看谢染?”

蒋牧升想了一下,说道:“也可以,但是要等泉江的事情安定下来,成温现在肯定走不了。”

乔关年笑道:“啧,瞧瞧,蒋老板说话三句离不开成家二爷,这有家室的和没有家室的,就是不一样啊。”

他说着用眼去瞟着元北,只是元北压根就没看他。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因为时间晚了,乔关年也就不方便多留,出了山庄回去了。

成温一觉睡到了天亮,也没吃晚饭,也不觉得饿,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蒋牧升出了门,把元北留下来,让他陪着

成温。

元北给他准备了些清粥和小菜,刚刚吃完饭,就有下人说有客人来了,是俞家的大小姐。

成温听说是俞婧瑶,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头,那下人说道:“二爷,您快见见俞小姐吧,她跟门口就哭,动静儿大着呢。”

成温说道:“去请俞小姐进来吧。”

俞婧瑶很快就来了,跑进正堂,扑上前去,就要抓住成温的袖子。

成温错了一步,俞婧瑶没抓住,但是也没在意,一副梨花带雨的哭道:“成温,成温你快去求求成伯伯,成浩肯定是被冤枉的!

成浩怎么可能干出那样的事!成温你是他的亲哥哥,你要帮帮他啊,成浩太可怜了,成伯伯怎么能这么绝情,他一点也不心疼成

浩么!”

成温听了冷笑一声,很淡然的说道:“俞小姐,是成浩去找你了么?他跟你说他是被冤枉的,让你帮他求情?我想这件事情俞老

爷肯定不知道,你是偷偷的跑来的吧?”

俞婧瑶有些惊讶,成温每问一句,她的惊讶就多一分,惊讶过后,却又掩饰的用手帕擦了擦眼睛,说道:“不……不是这样的,

我……我只是听说了……成温!”

俞婧瑶突然又伸手抓住成温,说道:“成温,你是他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成伯伯这次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们都是最了解成浩

的人,成浩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他的性格那么温和,他怎么可能敢这样的事,你要帮帮成浩,劝劝成伯伯,成伯伯怎么忍心和

成浩断绝关系呢!”

成温不着痕迹的推开俞婧瑶的手,说道:“断绝关系?俞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吧,成浩身上背着一条人命,如果细查,就不是断

绝关系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你现在在山庄这么哭闹,如果事情闹大了,成浩还得谢谢你。”

俞婧瑶睁大了眼睛,说道:“人命?什么人命?不是因为阮毓那个……那个不要脸的勾引了成浩,成浩也是一时糊涂,成伯伯要

和他断绝关系么?”

成温冷笑了一下,说道:“我奉劝俞小姐一句,不要成浩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成浩和阮毓的事情,并不会是一厢情愿,而且成浩

杀过人。”

俞婧瑶把眼睛挣得圆圆的,泪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滚,用帕子捂着嘴,抽泣的说道:“不可能,成浩喜欢的人是我,他说过我

心里只有我,若不是阮毓那个不要脸的人去勾引成浩,成浩怎么可能一时糊涂……成浩不可能喜欢阮毓的,一定是阮毓一厢情愿

!”

成温简直就像捂脸,他真不明白俞婧瑶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还相信成浩对她说的花言巧语,恐怕成浩对俞婧瑶说的,和对阮

毓说的几乎都一模一样,换汤不换药罢了。

而且这个事情的重点不是应该在成浩杀过人么……

成温又一次确定没办法和俞婧瑶说话。

成温说道:“俞小姐请回吧。”

“不!”

俞婧瑶嘶喊了一声,扑过去扒住成温的衣衫,整个人扎进成温怀里,双手死死抱着他,哭道:“成温,我求求你,成全成全我和

成浩吧!成浩他不会这样坏的,他是爱我的,他心里只有我,像成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干坏事!求求你劝劝成伯伯,我……我

会感激你的!”

成温被她撒泼的抱着,后脊梁都是鸡皮疙瘩,元北赶紧过来,将俞婧瑶拉开。

俞婧瑶被元北一碰,立时哭天抢地起来,踉跄了好几步,捂着手腕,似乎元北掰断了她的手腕一样,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哭道

:“成温……你……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走了!”

元北只是拉了她一下,本来俞婧瑶是个大家闺秀,元北不该去碰他的,只是俞婧瑶像撒泼一样抱着成温,元北有些着急,也没敢

用力气。

哪知道俞婧瑶一副被蹂躏的样子,元北眼皮一跳,反应都慢了一点。

成温看着她坐在正堂的地上,一下一下的抹眼泪,扬言成温不帮成浩,就不走了。

成温整理了一下衣襟,垂眼看着坐在地上的俞婧瑶,点了点头,说道:“好啊,俞小姐既然不想走,那就别走了,我让俞老爷,

亲自上门来接你。”

俞婧瑶听他这样一说,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道:“成温,你不能……你不能跟我爹说……我爹他,他之前还说成浩好,让我

嫁给成浩,可是成浩一出事儿,我爹就不让管了!成浩是被冤枉的,是被阮毓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蛊惑的,我怎么能不管!求求你

成温,你帮帮成浩,他是你的弟弟啊!”

成温眯了一下眼,他做了两辈子的商人,是最会算账的人,成浩这么算计他,如果不是成温有意放水,成浩如今怎么还能活的舒

舒坦坦的。

成温想着,他虽然不知道玉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既然有可能是成浩的,自己也算是借着成浩的人情才能认识了蒋牧升,如

今到了这个地步,肯定要还他一次。

所以成书志说和成浩断绝关系,让他滚出泉江的时候,成温才没有说话,若是成温不依不饶,成浩定然也不会只是卷铺盖走人这

么轻了。

蒋牧升听说俞婧瑶跑到自己家里去闹了,昨天成温身体还不舒服,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样了,俞婧瑶还去添堵。

蒋牧升就坐不住了,想要回去一趟看看,刚到了山庄门口,就看见一个马车停下来,俞老爷从马车里下来。

俞老爷看见蒋牧升,面色有些尴尬,随即连忙赔笑道:“哎呦蒋老板,蒋老板真是对不住啊,小女实在是胡闹,给您添乱了,若

不是您的人来通知我,我还真不知道小女这么胡闹,我一定狠狠教训她,真是对不住啊。”

蒋牧升一听,心里有些纳闷,他也是刚听说了俞婧瑶来闹,立刻就过来了,所以没时间去俞家通知什么,那通知俞家的必然是成

温遣过去的。

蒋牧升这样一想,便笑起来了,心想着差点忘了成温做事儿也是蛮“狠”的,竟然让人去请了俞老爷过来接走俞婧瑶。

蒋牧升客气的笑道:“俞老板严重了,哪里的话,俞小姐也是天真烂漫,毕竟是大家小姐不谙世事,哪知道成浩的为人。只是我

还要劝一劝俞老板,快些让俞小姐别再挂念成浩了。”

“是是是。”

俞老爷一连应声,说道:“蒋老板说的是,成浩这个坏胚,唉,婧瑶就是想法简单,被这个成浩弄得五迷三道的,真是多谢蒋老

板了,也给成二爷添麻烦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进了正堂,俞婧瑶本身还在哭,一见到俞老爷,气焰立时缩了,吓得缩了缩脖子,颤巍巍的说道:“爹…

…我……”

俞老爷瞪眼道:“胡闹,跑到蒋老板家里来闹了!”

“爹!女儿只是想帮帮成浩!难道爹也相信成浩会做那种事么!”

俞老爷可不像自己女儿那样思维简单,现在不是相不相信的时候,而是事情已经是定居,所有人都想和成浩撇干净关系,俞老爷

这样怕事儿的人,怎么可能上赶着和成浩搭关系。

俞婧瑶又瞥见一旁的蒋牧升,冲着蒋牧升哭道:“蒋大哥,你这么温柔,这么体贴,你也不相信成浩么!你帮帮我,帮帮成浩好

不好!”

蒋牧升连眼睛都不眨,笑道:“俞老板,我看令爱现在有些激动,让她回家休息休息才是。”

俞老爷一听,这是下了逐客令了,老脸挂不住,让跟着的丫头下人死拉活拽的把俞婧瑶给请走了。

蒋牧升看着俞家的人出去,这才回过头去,却见成温笑眯眯的瞧着自己。

成温笑道:“原来蒋大哥又温柔又体贴。”

第四十八章:捉奸

元北听着成温的调侃,心里想了一下自家爷一贯的笑容,立时后背一阵冷战,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去看看中饭好了么。”

元北说完,一溜烟儿就跑了。

蒋牧升也咳嗽了一声,笑道:“没想到成浩竟然找了俞婧瑶来求情。”

成温知道他是岔开话题,其实俞婧瑶管谁都套近乎,尤其上次蒋牧升从苗正那里把她救出来之后,俞婧瑶更是把蒋牧升奉为英雄

,对蒋牧升的爱慕之情就在脸上明摆着。

成温也没想说什么,只是逗一下蒋牧升,就没继续说。

因为起得晚,其实已经到中午时间,厨子早就做好了中午饭,成温身体不舒服,所以做的很清淡,唯一的肉菜还是成温之前做好

的水晶肘子,和冰一起冻起来,吃的时候切一下就好。

下人把饭菜摆好,肘子肥瘦适中,带着汤冻,色泽晶亮,刚切得的,在炎热的夏天里,腾起淡淡的凉气,看着就分外诱人。

成温和蒋牧升坐下来,成温刚吃过早饭没多久,也不是太饿,蒋牧升一边吃一边说道:“昨天晚上乔爷来了一趟,他想去看谢老

板,你想一道去么?”

成温对这个世界本身就不知道多少,只在泉江待过,其他地方都不认识,就说到:“你不之前说要离开泉江么,去哪里都一样,

你和乔爷商量吧。”

蒋牧升点了点头,对于成温的回答似乎特别满意,夹了一块肘子肉放在成温的碗里,笑眯眯的道:“咱们是不是特别有老夫老妻

的默契。”

两个人吃过饭,下人来收拾了碟子和碗,成温之前还做了一些小点心,外皮是绿茶口味的酥皮,里面放着不同馅料的小团子。

蒋牧升和元北从来没吃过绿茶口味的点心,自然觉得新鲜,里面放了这个年代很少见的巧克力,外面酥,里面醇厚,再加上绿茶

的淡淡清香,外观和口感一点儿也不差。

元北尤其喜欢这个,成温就多做了一些,反正也不会坏,可以留起来。

吃过饭,蒋牧升不打算在出门去,两个人坐着,元北弄了茶来,端了些点心。

元北刚出去一会儿,立马又转身回来了,说道:“爷,吕家的少爷来了。”

蒋牧升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说道:“京城不是不安生么,吕志良怎么来了。”

成温从没听说过这个人物,也不知道是谁,看蒋牧升这样子,怕是京城里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凡是个人物,都不怎么好惹。

蒋牧升说道:“引吕老板去正堂,我一会儿就过去。”

蒋牧升说着起身来,对成温说道:“你昨天还不舒服,今天就歇着吧,我去去就回来。”

元北有些迟疑,说道:“爷,吕老板说了,他是特地来看成二爷的。”

“成温?”

成温皱了皱眉,他可想不到自己这样的人会和京城里的什么吕老板有什么关系。

蒋牧升和成温一起到了前厅,只见那吕志良打扮的很体面,但是不怎么花哨,一副温文尔雅的长相,看起来非常和善,不过这种

表面和善的人,往往实际上才是最难打发的。

吕志良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家里并不是纯生意人,吕家老爷子是当兵的,算起来是苗铠的部下,但是个有头有脸的老部下,手

里也有不少兵,京城里没人不忌惮吕家的。

按理说,这个年代的生意人都被说成下海,根本不值什么,在大户人家眼里,都看不起生意人,鲜少有可以混迹成蒋牧升这样的

但是架不住吕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儿子,把自己的宝贝儿子捧得比天还高,只要吕志良说一句,没有吕老爷子办不到的事情。

吕志良稳坐在椅子上,见他们进来也没有起身,只是放下茶碗来,拿眼打量起成温。

成温被他看得有些后背发毛,倒不是因为禁不住别人打量,而是吕志良的眼神并不像打量一个人,反而像是在看货物。

蒋牧升让成温坐下,这才坐下来,客气的笑道:“吕老板怎么从京里头来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突然上门,我都没办法给吕老

板接风。”

吕志良笑了一声,说道:“最近京里面天天谈判,不太安生,搞得乌烟瘴气的,我就出来了,前儿些听说蒋老板来了泉江,而且

乐不思蜀,我就很纳闷,谁这么大的本事,所以特意往这边来瞧瞧。”

吕志良说着,又用眼睛去打量起成温,说道:“泉江成家的二爷,我这一路过来,可没少听说成二爷的事情,温馔坊开的红红火

火的,想必赚了不少。泉江嘛,一个穷疙瘩,自然什么世面也没见过,好不容易开一家药膳坊,说来也确实该红火。”

成温淡淡的笑了一声,也不着恼,对吕志良说道:“吕老板真是抬举了,生意人本该就是这样,别人没想到的先想到了,就有银

钱赚,后想到的,马后炮的,就只能看着别人的银钱干瞪眼,吕老板也是生意人,一定也明白这个理儿。”

吕志良听他这么说,立时瞪着眼瞧他,想必是在京里面,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蒋牧升面上还是保持着笑意,说道:“消息传的还挺快,这么快就叫吕老板听去了。”

吕志良冷笑了一声,“泉江虽然是个小地方儿,成二爷虽然没什么名头,但是架不住蒋老板的大名,蒋老板走到哪里,哪里不就

发达了?我在京里都听说了,蒋老板特别捧成家的二爷,捧得跟什么似的,今日一见,嘴皮子倒是利索。”

吕志良说的是成温,成温表情不温不火的,也没不愉快,只不过蒋牧升心里不这么想,蒋牧升对吕志良客客气气的,是因为吕志

良家里路子很广,又有兵在手里头,现在京城已经很乱了,没道理得罪吕家。

只是吕志良看不懂蒋牧升的脸色,一而再再而三。

蒋牧升说道:“吕老板想必也是刚到泉江吧,泉江虽然是小地方儿,但是靠山傍水,也是个不错的地界,吕老板歇歇脚玩几天也

好。我这里还有生意要谈,忙的厉害,就不给吕老板接风了。”

吕志良也是听得懂话的,蒋牧升这是要送客的意思,吕志良面色不好的瞥了成温一眼,站起身来,对蒋牧升说道:“蒋老板不把

我送到门口去?”

蒋牧升也没废话,站起身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干脆利索的送吕志良。

吕志良很快转身,大步就出了大厅。

成温看着蒋牧升去送客,也一同走出大厅,抿嘴想了想,对元北招了招手。

元北凑过来,说道:“二爷,怎么了?”

成温说道:“这个吕老板,是什么名堂?”

元北仔细的想了想,说道:“爷和吕家做过几单生意,毕竟吕家在京城里占的分量不轻,再多的我也想不出来了。”

成温挑眉笑道:“你不觉得,吕老板就像一个抓奸的正主儿一样么?”

元北听着,愣了好半天,眼皮直跳,被成温这么一说,还真是挺像的,吕志良刁难成温,看不起成温,元北也看出来了,只不过

他没想到这一节,只是觉得怪怪的。

元北干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蒋牧升回来之后没再提吕志良的事情,成温也就没再说,两个人一起讨论了一下新的菜品,成温把绿茶酥皮的巧克力小团子也加

了进去,然后又写了几个滋补功效的药膳菜谱。

第二天成温就到了温馔坊,把菜谱给了管事儿,又把菜谱在温馔坊的书房里备了案。

元北跟着蒋牧升去谈生意,成温今儿个是一个人来的温馔坊,本身想在书房里呆一上午,没成想刚给新菜谱备案完,就听伙计说

,乔老板来了,要找他喝茶。

乔关年是个大忙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平日里不比蒋牧升少忙和,今天这么闲的来喝茶

,准是有事。

成温请他上三楼进了包房,乔关年打从一进包房开始,就笑的一脸灿烂。

成温给他亲手倒了茶,也不问他笑什么,乔关年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宝了,笑道:“我听说……吕志良昨天到泉江了?而且还

第一个去了山庄?”

成温点了点头,说道:“消息传得还真快。”

“那是。”

乔关年说道:“吕志良是什么人,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听说。”

成温笑道:“乔爷明显是话里有话。”

乔关年又笑了一下,“蒋牧升肯定没告诉你,那小子……”

乔关年有点儿卖关子,只不过好像对着成温卖不起来,只好老老实实的说道:“这个吕少爷啊,对蒋牧升可谓是个痴情种。”

成温听着“痴情种”三个字,眼皮顿时一跳。

乔关年继续说道:“不过这种被宠坏了的大少爷,也不是什么好鸟儿,家里太太姨太太一大搓儿,今年年初刚填了一房姨太太,

却抓着蒋牧升不放了。你说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极为有趣。”

成温笑道:“是挺有意思的,我会原封不动的转告蒋老板,乔爷告诉了我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乔关年说道:“二爷怎么这么不厚道。”

两个人正在说笑,就听见楼下有人嚷着,“掌柜的,给我们少爷来个包房!”

很快管事儿就上了楼,敲了敲门,推门进来,说道:“老板,京城里的吕老板在二楼的包房,您要不要照个面ㄦ?”

第四十九章:烂桃花

乔关年一听吕志良来了,笑眯眯的暼着成温瞧。

成温对管事儿说道:“我一会儿就过去。”

那管事儿点了点头,很恭敬的退了出去。

乔关年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姓吕的小子必定是来找茬的,就他对蒋牧升那点儿心思。”

成温笑了一声,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坐拥那么多太太姨太太,还能口口声声说痴情的。

乔关年瞧他笑,说道:“我可提醒二爷一句,姓吕的小子说到底是个纨绔的公子爷,但是他家里好歹是做枪杆子生意的,二爷没

事儿别招惹他。”

成温说道:“多谢乔爷提点,不过我成温看起来像是个找人吵架的人么?”

乔关年上下打量他一眼,说道:“还真不像,但是我怕二爷这张毒嘴,把吕志良给说哭了。”

成温站起身来,说道:“乔爷先喝两杯茶,我去一会儿就过来。”

乔关年挥手说道:“二爷忙吧,我今儿个闲,特意跑过来尝尝鲜的。你可不知道,温馔坊现在不只名头大,这些新鲜的吃食也够

引人的。”

成温起身出了房间,下到二楼,还没进包房,隔着门板就听见里面有声音,吕志良的声音很高,骂道:“什么玩意,花螺里面有

沙子,藕片切得一半薄一半厚,这就是温馔坊的菜么,拿出去都嫌寒碜!”

成温笑了一下,这才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很快就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正是温馔坊的管事儿。

管事儿见到成温,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连苗铠都要给吕家一些面子,管事儿虽然老成持重,也应付不来吕志良的故意找茬,也

不好说什么重话,只能诺诺的赔不是。

成温走进去,面上挂上得体的笑容,说道:“吕老板大驾光临。”

“原来是成二爷。”

吕志良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成温,说道:“成二爷来的正巧,我在说你这个温馔坊,不只伙计一个个是二愣子,连做

的菜也那么敷衍。我从京城一路过来都听说温馔坊的菜怎么好吃,怎么地道,敢情你们是故意给我吃不好的了?”

成温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火腿藕片切得很地道,片片薄厚相同,几乎透光,温馔坊的厨子都是成温教出来的,怎么可能出现花螺

有沙子,藕片切得不整齐这种小儿科的问题。

成温知道吕志良是故意来找茬的,笑道:“吕老板说的严重了,泉江只是小地方,不比京城,怕是吕老板吃惯了山珍海味,不习

惯这些粗俗的东西。”

吕志良笑了一声,说道:“算你说对了一句,泉江确实只是个穷疙瘩,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儿,别没事把自己捧上天去。”

他说完,立刻继续说道:“你们这菜里有沙子,不能就这样算了,既然成二爷是掌柜,就得给我亲自做一回,不然别怪我不给你

脸子,拆了温馔坊,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那管事儿听着都来气,成温只是笑了一下,表情没什么生气,也没有害怕,声音很温和的说道:“自然,自然,拆不拆还不是吕

老板一句话的事情么,只是拆了倒是蒋老板心疼,毕竟这是蒋老板砸钱开的店面,如果吕老板要拆,我劝您一定要和蒋老板知会

一声,免得因为成某的过失,伤了吕老板和蒋老板之间的和气,是不是?”

吕志良只听说蒋牧升在泉江和人合伙开了一家药膳坊,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这家药膳坊全是蒋牧升一个人砸的钱,蒋牧升从不做

这种亏本儿的买卖,无本万利才是生意人的目的。

吕志良没想到蒋牧升竟然为了一个穷乡僻壤的男人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就像乔爷说的,吕志良确实对蒋牧升有意思,只是吕志良从小是被娇惯出来的,家里姨太太一大堆,从来被人巴结着,上赶着捧

,虽然对蒋牧升有意思,一来觉得对一个男人有意思是丢脸的事情,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二来是吕志良也不想上赶着,他想让蒋

牧升求着自己,只是蒋牧升可对他没意思。

在认识成温之前,蒋牧升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

这会儿吕志良在京城里听说蒋牧升和一个男人关系特别亲厚,心里就生出一股不忿来,千里迢迢的跑到泉江来找茬。

吕志良瞪着眼睛,对成温冷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威胁我不成了?”

成温心说真难为他听出是威胁了,但是口头上却笑道:“吕老板多心了,成某这种穷疙瘩的人,连威胁都不会的。”

吕志良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今天你必须给我亲自做菜,还得让我吃着满意了,要么就是你温馔坊本身不好,

要么就是你故意给我难堪,你自己看着办吧。”

成温笑道:“吕老板瞧您说的这么严重,不就是做几道菜么?”

吕志良哼哼笑道:“我怕你敷衍我,随便给我端几道,我得叫我的下人看着你做。”

那管事儿说道:“吕老板,虽然您是吕家的少爷,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成温拦住管事儿,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既是咱们做的菜不好,重做便是。”

成温招了一下手,示意管事儿跟着出来,吕志良看成温服服帖帖的,笑的颇为得意,侧目看了一眼身后的随从,让他出去看着成

温做菜。

成温和管事儿出了包房,成温看了一眼管事儿,压低了生意说道:“去叫蒋老板来处理他自己的烂桃花。”

管事儿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应了一声,赶紧下了楼,出了温馔坊。

成温后面跟着吕志良的随从,那随从感觉很嚣张,并不把成温看在眼里,毕竟这个年代都是君子远庖厨的,一提起做菜,那是没

有面子的事情。

成温进了后厨,他可没打算真的给吕志良做菜吃,毕竟成温做菜也是看心情的。

成温进去晃了两圈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温馔坊的后厨很有条理,弄得一点也不油腻,很干净,只是今天成温似乎闻着极淡的油

烟味都不太舒服。

吕家的下人跟着他,不见他做菜,有些不耐烦,正这个时候乔关年抱着臂晃进了后厨。

吕家的下人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眼睛很尖,一眼就认出了乔关年,笑眯眯的上前打招呼,说道:“呦喂,是乔爷,乔爷您好啊

。”

乔关年笑道:“好啊好啊。”

随即走到成温边上,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刚才瞧见管事儿出去了,找蒋牧升去了?你没把我卖了吧?”

成温笑了一下,说道:“已经卖干净了,乔爷您就等着点钱吧。”

俩人没说几句话,突然有人大咧咧的闯进后厨来,一看就是吕家的下人,对跟着成温的下人说道:“哎,回去了,少爷那个家珠

宝铺子出了问题,好像是一直合伙的进货商突然临时要加钱,少爷赶着过去谈一谈呢。”

那下人说道:“这么晦气?本来还以为今天轻省点儿,又要跑来跑去了?”

两人说着,也不管成温了,出了后厨,跟上吕志良,一行人形色匆匆的就走了。

乔关年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一下,这么大能耐的人,必然只有蒋牧升一个人了,看来蒋牧升马上就要过来,于是乔关年说道:

“对了,我临时想到了些事儿,我先走了,改天再见。”

果然吕志良没走多久,蒋牧升的马车就在温馔坊前面停下了,乔关年正好出去,就撞见下马车的蒋牧升。

乔关年瞥见跟在蒋牧升身后的元北,笑着握住元北的腕子,一边扥着元北走,一边拍了拍蒋牧升的肩膀,说道:“处理好你的烂

桃花,今儿个小北正好借我一天。”

“爷……”

元北本来想躲开乔关年伸过来的手,只不过乔爷是个练家子,若是真比划,元北不一定打得过他,元北没躲过去,被乔关年扥着

走了好几步,上了马车。

蒋牧升笑了一声,也没管他们,自己进了温馔坊。

成温已经从后厨出来,蒋牧升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他,两个人肩并肩的上了三楼,蒋牧升笑道:“吃过中午饭了么?”

成温笑眯眯的瞥斜着蒋牧升,淡淡的说道:“刚才在给蒋老板的旧相识做菜,没来得及吃呢。”

蒋牧升眼皮一跳,成温这种似笑非笑的样子很好看,眉眼淡淡的弧度非常柔和,眸子有如点漆般晶亮,带着浅浅的笑意,如果忽

略了话中有话,那蒋牧升定然不会介意吃中饭之前先做点别的。

蒋牧升忽然神色有些郑重,说道:“之前不得罪吕志良,是因为吕家的关系,没必要给自己多设一堵墙,不过他既然做到这个份

儿上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成温看着他如此郑重的样子,不禁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没必要这么严肃,我就是怕把吕志良给得罪了,蒋老板不好做事儿,

不过既然蒋老板没把他当宝贝,那就好办多了。”

蒋牧升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了成温的揶揄,低下头来轻轻在他耳朵上快速的亲吻了一下,惹得成温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颈。

蒋牧升笑道:“过些天准备赶路去看谢老板,路上劳累,不如咱们这两天把那档子事先补出来。”

成温被他吹在脖颈上的热气烫的一激灵,侧眼去瞪蒋牧升,他当然知道蒋牧升所说的“那档子事”是什么……

第五十章:喜脉

蒋牧升和成温两个人跌跌撞撞的进了书房,蒋牧升撞上门,将成温就压在门板上,有些波不及待的亲吻着成温的嘴角。

成温被他亲吻的闷哼了一声,浅浅的哼声让蒋牧升的动作更为霸道,挑开成温的牙关,细细的舔舐着成温的唇舌,用舌尖儿在成

温的舌根儿下面打着转儿。

成温被弄的脊背升起一阵酥麻来,麻痒的快感一路袭上脑袋顶,让成温的呼吸陡然粗重了许多。

蒋牧升用低沉的声音笑了一声,轻轻的那牙齿厮磨着成温的唇瓣,说道:“舒服么?”

成温没有说话,只是胸口喘息有些急促,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下面已经有了感觉,双腿被酥麻的快感折磨的有些发软,勉强靠

着门板站住。

蒋牧升伸手轻轻揉捏着他的腰线,一条腿挤开成温的双腿,插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隔着衣服的,轻微的摩擦感,让成温全身抖了一下,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让他额头有些微微冒汗,呼吸更是不平稳,成温的双腿

乏力,若不是蒋牧升托住他的腰身,成温此时恐怕已经坐在了地上。

蒋牧升看出他的反应,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顺着他的下摆窜进去,抚摸着成温光滑的腰线。

“唔……”

成温紧紧靠着门板,或许是天气热的缘故,蒋牧升的手有些烫人,顺着他的腰际一直慢慢往下,在自己的双腿间来回的摩挲。

成温想要夹紧双腿,毕竟这是书房,外面伙计走来走去的,只是下一刻,蒋牧升的手却握住了成温已经抬头的那个地方。

成温全身猛地绷紧,后背死死顶着门板,使得门板发出轻微的“哐啷”一声。

成温仰起脖颈来,露出大片光洁的颈子,头向后靠着,随着蒋牧升的动作,粗重的呼吸着。

蒋牧升看着他情动却克制隐忍的样子,也有些忍得难受,低下头去,用嘴唇在成温的脖颈上轻轻的摩挲着,白皙的颈子立时泛起

一层薄薄的殷红。

成温的下面被他握着,只能沉溺在蒋牧升给予他的快感之中,身上似乎都变得敏感,蒋牧升起初只是用嘴唇在他颈子上触吻,后

来却伸出了舌尖儿,打着转儿的亲吻着成温的脖颈,在他的喉结上来回逡巡,这种麻痒的感觉让成温呼吸不稳,喉结快速的上下

滑动着。

片刻之后,蒋牧升又轻轻的啃咬起成温的脖颈。

“啊……”

成温颈侧一阵刺痛,这种微微的刺痛一下冲上脑袋,同时又扩散到小腹以下,门板又发出轻微的抖动声,成温睁大了眼睛,双手

紧紧绞住蒋牧升的衣服,嘴唇抿起来,因为发泄而发出的喟叹声音仍然从唇缝中泄露了出来。

蒋牧升低下头,含住成温隐隐发出喘息的嘴唇,成温因为沉浸在发泄的余韵中,温顺的回应着蒋牧升的亲吻。

成温身子轻微的抖动着,好久才回过神来,声音因为刚才的隐忍有些沙哑,轻声笑道:“蒋老板怎么也会咬人了?”

蒋牧升轻轻舔吻着成温颈侧的齿痕,笑道:“只准二爷给我烙印?”

成温发泄了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比以往要累得多,双腿软的几乎站不住,蒋牧升一动,差一点就栽在地上。

蒋牧升伸手揽住他,说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现在还没好,找大夫来给你看看吧。”

蒋牧升说着,将他打横抱起来,进了内室,把成温放在书房内室的床上。

成温确实是有些累,那种脱力的感觉让他浑身瘫软,也就没动晃,任由蒋牧升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成温很快就睡着了,蒋牧升让伙计弄了些热水来,给成温清理了一下,因为元北没在身边,蒋牧升就让管事儿去找个大夫来。

管事儿听说是二爷病了,也很着急,自己亲自出去寻,大夫是泉江最有名的老中医,老中医资历很深,就是年纪大了,有些老眼

昏花,别人跟他说话,声音要大点儿才能听到。

管事儿的扶着颤巍巍的老中医过来,此时成温已经睡熟了,蒋牧升就没打扰他,让中医给成温把把脉,看看是什么毛病。

老中医坐好了,给成温的手下点了一个小枕头,搭上脉切了好一会儿,对蒋牧升颤巍巍的笑道:“恭喜啊,尊夫人有喜了,这是

喜脉啊,好事儿,我给您开点儿安胎的方子,让尊夫人吃吃,好好的养着……”

老中医有些老眼昏花,没看清楚床上人的样貌,只是管事儿可看得清楚,成二爷可是个明明白白的男人,老中医的话一出,就让

他脸上挂不住了,毕竟是他招来的大夫,竟然找了这么一个糊涂的人来,连男人女人斗看不清楚,男人怎么可能有喜脉呢。

管事儿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只是蒋牧升听了,心里却猛地一突,有些诧异的说道:“老先生,您说的当真?”

老中医耳朵也不好使,“啊?”了半天,蒋牧升又提高声音说了好几次,老中医才絮絮叨叨的笑道:“我做了一辈子大夫,还能

不知道喜脉么?一准儿是喜脉,没跑了,哎呦要尊夫人注意身体啊,我跟您讲,我开的这个方子,要按时吃,不要让尊夫人劳心

劳力,好好的养着,将来才能抱大胖小子,你可不知道,现在不让尊夫人好好养着,往后落下病根儿,要治就困难了……”

成温本身睡得很熟,但是睡得并不舒服,觉得天气燥热的厉害,总是出汗,他平日里也不怎么爱出汗,不知道为何这些天不仅容

易疲累,闻不得油烟味,而且容易出汗。

成温迷迷瞪瞪的时候,就听见耳朵边有人在说话,隐约是蒋牧升的声音,蒋牧升的声音有些抬高,成温意识也就清醒了,但是眼

皮子很重,就懒得睁开眼。

就这个时候,成温听到一个陌生苍老的声音说什么“喜脉”“要好好养”。

成温心里“咯噔”一声,莫名的有些心慌,别人不清楚自己的事情,成温难道还不清楚这个身体么,这个身体本身就有缺陷,并

不同于普通人。

蒋牧升和自己欢好的时候,确实有几次把那个东西留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只是成温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能……

成温喉头快速的滚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老中医还在絮絮叨叨,管事儿一见成二爷醒了,心里有点哆嗦,他可不知道成温的事情,根本没多想,只觉得老中医肯定是年纪

大了误诊,这会儿二爷醒了,万一叫二爷听老中医说他是喜脉,也不知二爷会怎么想,到时候自己的脸岂不是都丢光了。

老中医写好了方子,搁下笔来,又想继续絮叨,管事儿已经拉着老中医,笑道:“哎老先生,您这边儿请,我给您结算诊费去啊

!”

说着就把老中医给拽出了书房。

蒋牧升等人都走了,这才过去把门关上,又走回内室来。

只见成温睁着双眼看着床顶,眼神很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牧升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成温很快就侧目看了他一眼。

蒋牧升说道:“什么时候醒的?是不是我们说话声太大了,把你吵醒了?如果还累的话就继续睡一会儿。”

成温说道:“刚好听到重点的时候醒的。”

“成温,”蒋牧升顿了一下,说道:“我在打定主意和你一起的时候,就在想,没有孩子也没什么,反正我无牵无挂。只是我没

想到,咱们竟然能有自己的孩子……”

成温拿眼看着他,说道:“你不觉得怪?你也听到成浩是怎么说的,我是个男人,却……”

蒋牧升截住了他的话头,轻笑一声,道:“高兴还来不及,我这辈子遇事还没措手不及过,刚才大夫说的时候,我真是有点儿高

兴懵了。”

管事儿很快就回来了,打断了二人说话,蒋牧升过去开门,管事儿很尴尬的赔笑道:“真是对不住,我再给二爷找个大夫,要不

给二爷看看洋医生?”

蒋牧升此时心情大好,说道:“不必了,二爷只是这些天忙生意有些累着了,休养几天就行了,有劳管事儿还跑来跑去的找大夫

。”

管事儿说道:“您快别这么说。”

管事儿对蒋牧升很感激,毕竟自己做了不靠谱的事情,蒋牧升也没怪罪他,也不摆老板架子。

管事儿走了之后,蒋牧升又回了内室,成温并没有继续休息,一直睁着眼睛,似乎在想什么。

蒋牧升坐下,成温说道:“我有件事儿,想要和你说。”

“什么?”

蒋牧升看他的表情有些严肃,难得的郑重,并没有往日里的柔和淡然。

成温抿了抿唇角,过了好久,才张了张口,说道:“蒋牧升,你说过你来泉江,是为了找玉佩的主人还人情的……这个玉佩,并

不是我的。”

成温话说出口,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似乎是卸掉了一个包袱,而奇怪的是,蒋牧升的表情却一点儿也不惊讶,就像一直都知道

似的。

其实成温哪知道,蒋牧升根本就是一直知道的。

蒋牧升白手起家,到如今苗家吕家都要给他面子,势力并不比哪个握着枪杆子的军阀小,而且在这个纷乱的年代,更是有钱能使

鬼推磨,蒋牧升想要打听点儿什么事情,怎么可能打听不到。

蒋牧升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门突然被“嘭嘭”的大力敲了两下,丫头梅玉火急火燎的推门进来,喊道:“少爷!您赶紧

回家看看吧,太太一直再闹,老爷气的昏倒了,家里没有主心骨了!”

第五十一章:欺软怕硬

成家乱成这样,成温不可能不回去,但是蒋牧升又放心不下他,毕竟现在成温的身体和以往不一样了。

蒋牧升和成温一起到了成家,管事儿常函三见到成温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说道:“二爷,您可回来了,老爷病了,都病倒了,

太太真是……唉,这话我本不该说的,说了是越钜,可我好歹在成家呆了半辈子,从没出过这样的事儿!”

成温走进去,常函三因着成温和蒋牧升一起到了主屋,太太一直在哭闹,被送到偏院去了,毕竟老爷已经病倒了,受不了吵闹。

成书志闭着眼躺在床上,可是有人一进去,他立时就醒了,张开眼往外看,见识成温,面上有些喜色,又见后面跟着蒋老板,立

时又收敛了神色,免得在蒋老板面前丢人。

蒋牧升走上前去,把礼物放在旁边,说道:“蒋某听说成老板病了,那可是真着急,所以就擅自跟着二爷过来看看,成老板要多

休息,别太劳神了。”

成书志直点头,说道:“蒋老板有心了,真是有劳蒋老板亲自过来一趟,我有病在身,起不来招待您了。”

蒋牧升笑道:“成老板别客气,先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两个人还在客套,外面突然一阵杂乱,紧跟着是丫头们的惊叫声,凤雁萍手里拿着半个碎掉的花瓶,不顾丫头和下人的阻拦,就

冲了进来。

凤雁萍蓬头垢面的,不像往日里的体面,显得疯疯癫癫的,见到成温就大喊:“都是你!若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这样!都是你

!是你!”

丫头拦不住,下人又不敢真的碰太太,凤雁萍冲进来,拿着碎花瓶就往成温脸上招呼,蒋牧升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规矩,一把揽住

成温,另一手去隔开凤雁萍。

凤雁萍被这一挡,退了两三步,靠在墙上,狠狠的盯着成温,哭喊道:“我的浩儿!我的浩儿!他是我的儿子!你们好狠的心,

把我的浩儿赶走!你们到底有多狠毒,非把他闭上绝路啊!”

成书志被气的咳嗽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凤雁萍喝道:“是谁的错!你这个当娘的就知道惯着他!现在他是杀了人,你还要惯着

他!”

“可他是你的儿子!虎毒还不食子!你就这么忍心赶他走!”

成书志被气得手支撑不住,“嘭”的一下子倒在床上。

成温赶紧去扶他,成书志真的是被气坏了,胸口气促的起伏着,瞪着眼睛望着床顶,其实成书志也知道,成浩现在这幅德行,并

不只是凤雁萍惯得,也是自己惯得,只不过他不敢承认罢了。

凤雁萍一直哭,无理取闹的砸东西,她虽然觉得成浩丢了他的人,她也知道成浩做了很多错事,但是那毕竟是她的儿子,她这辈

子就这么一个儿子。

凤雁萍伸手推到屋子里的桌子,哭闹道:“为什么要赶走浩儿!为什么!那个贱女人呢,你这个欺软怕硬的,那个贱女人你怎么

不敢脆杀了她!你还放了她走!你这个欺软怕硬的,我的浩儿!浩儿!”

她这话一出,成书志立时就瞪眼,喝道:“胡说什么,还不把太太请出去,让太太去休息休息。”

旁边的下人听老爷发话了,这回是真的动手拉住凤雁萍,给生生拉出去了。

蒋牧升知道凤雁萍这话是不经意间触到了成书志的逆鳞,所以成书志才会突然发火,但是也没有问。

成温也敏感的察觉到了,凤雁萍所说的“贱女人”,可不就是嫁给了成书志,却偷偷和成浩勾搭的阮毓么。

成温扶着成书志躺好,给他盖上被子,说道:“爹您也别太生气,成浩毕竟是太太的儿子,但是现在谁急也没用,完全是成浩自

己作的,恐怕太太为他急成这样,成浩都一点儿也没有良心。”

成温上辈子是被自己母亲出卖的,被逼上了绝路,所以他把一切感情都看得很淡,直到遇到了蒋牧升。

凤雁萍虽然蛮不讲理,虽然刻薄刁钻,但是对成浩是真的感情,这份护着自己儿子的感情,是成温永远没办法感受到的。

成书志叹了口气,良久都没说话,他对成浩真是心寒了,也不想再说什么。

过了很久,成书志才闭上眼睛,说道:“温儿别怠慢了蒋老板,家里的事儿和生意上的事儿,这些天你就一个人多管管。”

成温说道:“您放心好了。”

成书志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可以出去了。

常函三引着蒋牧升成温退出来,对蒋牧升赔笑道:“真是对不住蒋老板,让您看笑话了,太太实在是因为思子心切……唉。”

成温顿了一下步子,说道:“刚才太太说的,老爷怎么处理阮毓了?”

“这……”

常函三下意识的看了蒋牧升一眼,毕竟大家可不知道蒋牧升和成温的关系,觉得蒋牧升只是商业合作的伙伴,始终是个外人,这

种事情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

蒋牧升当然明白常函三的心思,方才成书志突然那么大脾气,不就是因为自己还在场,凤雁萍这么一说,简直就是让外人看笑话

蒋牧升说道:“我去那边儿走走,你们慢慢谈。”

常函三见蒋牧升走了,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二爷,您可不知道,太太本身也知道三爷给成家丢脸了,并没有闹腾什么,但是

后来就出事儿了!”

他说着,声音压得更低,“您听说过吕家么,京城的吕家,在苗大帅手下的,那势力咱们可是比不了的,太太说老爷欺软怕硬,

那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么!嘿,这个年头,不欺软怕硬,难道自己往石头上磕么?老爷也是不得已啊!”

他说到“吕家”,成温心里“咯噔”一响,没想到这件事还和吕志良有关系。

常函三感叹了一会儿,说道:“吕家的独子少爷吕志良从京城到了泉江,他听说泉江有个红牌叫阮毓,上门就管老爷讨啊,也不

管阮毓出了什么丢人的事情,也不管阮毓是不是老爷的姨太太。老爷根本没办法,只能把阮毓送给这个吕志良了!所以太太就急

了,凭什么三爷叫老爷赶走了,但是这个同样惹事儿的姨太太就能好好儿的。”

成温听了这件事儿,对吕志良又多了一层看法,何止是个纨绔子弟,根本是不懂人事儿的纨绔子弟,以为吕家有钱有兵就什么都

可以干了。

常函三见成温不说话,叹气道:“太太也不容易,这么大年纪了,儿子没了……少爷,因为咱们出了事儿,好多家要跟咱们谈不

拢了,这帮人就是见风使舵,这可怎么办呢!”

成温说道:“常爷先别着急,成家的事不妨碍生意,您把这些谈不拢的生意归置归置,给我一份单子,我会挨个上门去谈,至于

老爷和太太的问题,叫几个可心的人去谈和一下,不能总是这样僵着。”

常函三连忙点头,说道:“行,我这就去。”

成温让他走了,蒋牧升在远处的花园里,一个人站在树下看花呢,最近成家出了事儿,好几天没搭理花园了,虽然是盛夏,但是

有些颓败。

成温走过来,蒋牧升立刻就迎上去,说道:“刚才有没有碰伤?哪里不舒服么?”

成温笑了一下,说道:“蒋老板,我就算……”

他说着顿了一下,始终觉得说不出口,有些别扭,继续说道:“但是我始终是个男人,哪有这么娇气,更别说根本没碰着了。”

蒋牧升说道:“常管事都和你说了?”

成温点了一下头,说道:“真让我没想到,原来是吕老板过来了,他听说阮毓在泉江很红,从成家把阮毓给接走了,所以太太才

这么哭闹。”

蒋牧升皱了一下眉,他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和吕志良有关系,想来也是这样,吕志良说到底和苗正是一类人,苗正不学无术,而

吕志良总把自己包装的很体面,但是本质是一样的,杀人放火都干过,何况是抢个人呢。

这也是蒋牧升看不起苗正和吕志良的原因,靠着家里的关系,还好意思出来卖弄。

成温说道:“我这几天可能有些忙,成家出了事,好些生意谈不下去了。”

蒋牧升说道:“正好你的身体现在不宜奔波,去看谢老板的事情就先押后一些,等你处理完成家的事情再说。”

蒋牧升不放心成温一个人留在成家,毕竟凤雁萍现在情绪不稳定,万一撒起疯来怎么办。

成温还是先跟着蒋牧升回了山庄,元北一晚上都没回来。

成温最近有些嗜睡,早上起不来,蒋牧升也没叫他,让他多休息会儿,就自己起来了,刚出了屋子,没走两步,就看见元北急匆

匆的往自己屋子去里。

蒋牧升昨天一天都没见着他,就叫了一句,“小北。”

元北听见蒋牧升的声音,猛地立住了,动作有些僵硬的回过神来,说道:“爷,有什么事儿么?”

元北的声音稍微有些异样,嗓子里似乎有些化不开似的,带着淡淡的沙哑。

蒋牧升上下打量了一下元北,说道:“昨天晚上没回来?”

元北愣了一下,咳嗽了一声,说道:“乔爷拉着我喝酒……喝醉了就没回来,刚回来的……”

蒋牧升看着他脖颈上的红痕,挑了一下眉,说道:“没事儿了,今儿个也没什么事,你去休息吧。”

元北这才应了,赶紧回了自己屋里,关上门,双腿软的几乎站不住,顺着门板滑下来,他几乎能感觉到有东西顺着自己的双腿慢

慢往下流……

第五十二章:墙倒众人推

成温醒来之后洗漱了一番,正好常函三就过来了,拿了一份单子,上面记录着最近几天谈不拢的生意,还把具体生意是什么简单

写了写。

成温拿过来大体扫了一眼,第一个和成家拆伙的就是俞家的老爷。

说来也是这么回事,俞老爷怕事,又贪图便宜,看见哪个有头有脸的人都好,想把自己女儿嫁入豪门大户,只不过现在俞婧瑶还

是没能嫁人。

俞老爷一看成家出了事儿,自然就开始缩头了,他可不想这个时候跟成家有点儿什么关联。

常函三说道:“老爷本身今儿约了俞老板吃饭,只不过昨天突然病倒了,没办法去了,二爷要去么?”

成温想了一下,说道:“当然要去,是跟哪?”

常函三说道:“俞家的贵宾楼,今儿晚上。”

成温点了点头,就听外面有些吵闹,蒋牧升过了一会儿走了进来,常函三很有眼力见儿的说道:“二爷,若没事情,我就先回去

了,今儿晚上我来接您去贵宾楼。”

成温说道:“有劳常爷跑来跑去了。”

“二爷哪的话,我现在也就能做这些了,还怕您嫌弃呢。”

常函三说完不再多说,和蒋牧升问了一句好,就走了出去,回成家去了。

蒋牧升挑眉说道:“晚上有饭局?”

成温说道:“贵宾楼去见俞老板。”

蒋牧升想了一下,说道:“成家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你去贵宾楼不要喝酒,别吃辛辣的东西。”

成温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就应了一声,说道:“外面是怎么了,忽然这么乱?”

“吵到你了?”

蒋牧升笑道:“是乔爷来了,弄得外面鸡飞狗跳的。如果觉得吵,我让他们去外面闹腾。”

成温有些奇怪,乔关年来了,怎么蒋牧升反倒在这里和自己说话,于是说道:“乔爷来找小北的?”

“还能找谁?”蒋牧升说道:“昨晚上小北一晚没回来,前脚刚到,乔爷后脚就来了。”

他说到这里,成温心里或多或少就明白了,毕竟乔关年对元北的心思尽人皆知,虽然乔爷平日看起来轻浮了些,但是对小北实则

挺好的,一直追着元北。

蒋牧升说道:“他们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就让他们自己闹腾去吧。”

蒋牧升说的没错,元北前脚回了山庄,还没来得及清理一下自己的身体,乔爷就来了。

昨天乔爷管蒋牧升借走了元北,就把他拉到珲春楼,让元北陪着自己喝酒,元北哪能喝的过乔关年,最后被灌了一个不省人事。

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身子,很舒服,让未经人事的元北有些忍受不住,乔关年哪受得了元北似有似无的呻吟声。

元北本身已经醉的睁不开眼睛,却突然感受到身后一股入骨的刺痛,他觉得有什么东西顶了进来,整个人提起一口气,几乎被扼

住了呼吸。

元北睁开眼睛,乔关年双手紧紧捏住他的腰,正在他的身子里一浅一深的动作着。

元北从没和人亲近过,也不知道会这么痛,片刻的疼痛之后,却是难以言喻的难受,让元北遏制不住深深的喘息起来。

元北都不敢回想,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紧紧抓住乔关年的背,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咬住乔关年的肩

膀,那种难受和酸软的感觉,让他失控。

两个人折腾了一晚上,元北有些脱力,第二天天刚亮元北却醒了,看见睡在一边的乔关年,元北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穿好衣服就

回了山庄。

乔关年满心高兴的醒来,昨天晚上终于得偿所愿,而且自己让元北也很舒服,元北情动的抱着自己,恳求自己进入的再深一些,

失控的求饶,都让乔关年分外的满意,只不过一睁开眼,却不见了人……

乔关年赶紧洗漱了一番,就从珲春楼出来了,元北不可能到别的地方去,自然是回山庄了。

乔关年到了山庄,下人都已经认识他了,问他是不是找蒋老板,乔关年却拉住下人问元北回没回来。

下人非常纳闷,直说刚回来不久。

乔关年就火急火燎的往里走,到了元北屋前,不由分说就敲门,元北刚刚躺了一下,他实在没有力气起来去清理自己的身子,腿

上凉丝丝的,那是乔关年留下来的……

听见有人敲门,元北还以为蒋牧升有事儿找自己,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开门,哪成想却是乔关年。

元北连想也没想,反射性的“嘭”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乔关年从没见过元北反应这么快,要不是自己反应迅速,差一点就拍

着鼻子。

乔关年一边拍门,一边说道:“小北开门啊,你不开门我可喊了啊,喊得谁都知道。反正我是不介意的,别人知道我还高兴呢…

…”

乔关年像无赖一样的口吻,旁边的丫头下人都有点儿侧目,元北是面皮薄的人,哪像乔关年这么厚脸皮,架不住他乱喊,只能打

开门。

乔关年在山庄这么折腾,蒋牧升当然就知道了,不过一想到元北回来的样子,怕是自己也不能出手去管,也就没理他们。

成温听说乔关年把元北给办了,特意到厨房做了一个补血补气的汤,也不知道元北有没有受伤。

蒋牧升怕他太辛苦了,不过幸好熬汤也不需要成温看着,弄好了食材和作料,就让厨子看着火候,中午吃饭的时候就熬好了。

不过一直没见到乔关年和元北出来,蒋牧升笑眯眯的说道:“我觉得他们还没工夫喝汤。”

晚上的时候常函三又过来了,准备接成温去贵宾楼。

蒋牧升本身想要叮嘱他一番,不过想到成温本身就是个沉稳的人,于是就放行了。

成温在马车里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很快就到了贵宾楼。

常函三亲自给他打开车门,请成温下来。

贵宾楼很气派,俞家没少在里面下本钱,俞老爷其实早就到了,吩咐了伙计见到成家的人不需要殷勤,毕竟俞老爷觉得成家被这

样一闹,已经不成气候了。

成温走进去,伙计本身都看到了他们,想起老爷的话,也就分外的懒散,慢吞吞的晃过来,没什么诚意的笑道:“哎呦是成家的

二爷,来坐坐,您吃点什么?”

成温看着伙计假模假式的要请自己就在大堂里走下,冷笑着看了他一眼。

常函三皱眉喝道:“你这个伙计是怎么回事,你们俞老板和我们二爷约了今天吃饭,敢情就在大堂么?”

那伙计这才笑道:“瞧我这记性,给忘了,来来二楼请,我们老板已经到了,恭候多时了!”

众人这才上了二楼,成温进了包房,俞老爷已经开吃了,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山珍海味,屋子里还有一个姑娘在敲小鼓唱曲

成温进去之后,俞老板似乎觉得颇为扫兴,用手帕抹了抹油嘴,挥了挥手示意唱曲的姑娘出去。

俞老爷笑道:“成二爷,快请坐!”

成温客套了一句,一边坐下一边笑道:“今儿家父有恙在身,所以就不便前来,家父托我像俞老板问声好。”

俞老爷笑的假惺惺的,说道:“好好,我最近都挺好的,倒是你父亲,可要保重身体啊。”

“来贤侄,喝酒,”俞老爷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听说你的温馔坊做的风生水起啊,我这小地方儿别让你见笑了!喝酒!咱们

今儿不谈正事儿,好不容易见到贤侄一面,放松放松,喝喝酒,听听曲儿,怎么样?”

成温听他这么说,自然知道自己的来意了,只不过不能遂了他的心意。

成温笑道:“唉,真是不凑巧了,家父托我这次来,正是和俞老板谈谈正事儿的,生意上的事情。”

俞老爷当下有些不高兴,冷笑了一声,把杯子蹲在桌上,说道:“这生意……嗨,也没什么好谈的。贤侄,伯伯可说句实话,你

那个弟弟一闹,成家的事情在泉江是尽人皆知了,只不过大家都挨着成家的脸面,没说出口而已……贤侄若是我,还能巴巴的上

赶着做买卖么?我要是和成家做了这趟子买卖,别人还不笑话我们俞家了?”

成温说道:“俞老板的话可不能这样说,别说现在成浩不是成家的人了,就算他还是成家的人,那也不妨碍成家的生意,若是俞

老板想终止和成家的生意,无非就两点,一是成家信用有为题,二是成家的资金有问题,只是现在成家的钱周转的半点儿问题也

没有,也没做出什么亏信用的事儿来,如何能让别人笑话?”

俞老爷“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道:“说白了吧,墙倒众人,我还没推这一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你们成家那个成浩还把

我的宝贝女儿弄得五迷三道,天天哭闹呢!我还能跟你们成家做生意么?”

成温听他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再说的了,说俞婧瑶被成浩弄得五迷三道,俞婧瑶见一个倾心一个,俞老板见一个想让女儿嫁一个

,恨不得女儿嫁了全世界的富豪才行,说到底一个巴掌拍不响。

成温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很淡然的说道:“既然俞老板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俞老爷心说算你识相,但是嘴上却挽留道:“哎呦贤侄走这么快,买卖不成仁义在,喝两杯再走?”

他正假惺惺的说着,突然隔壁包房传来一声甜腻的呻吟,一个女人的声音娇声喊道:“啊……吕少爷……受不了了!饶过奴家吧

……啊好舒服……”

第五十三章:无奸不商

这声音太大,让俞老板脸上有些挂不住,狠狠的砸了一下枪,骂道:“回家操你老母去!”

隔壁立马就没有声音了,俞老板还气愤的哼哼了两声。

成温站起身来,招手让常函三跟上,就要出去,隔壁喊得那一声“吕少爷”,成温可是听的清清楚楚,泉江的吕少爷还能是谁,

不就是刚来的吕志良么。

成温可不想和吕志良碰面。

俞老板装模作样站起来要送他,走出了包房,笑道:“贤侄有空再来啊,贤侄来了我一定请客,随便吃。”

成温笑道:“怎么敢让俞老板请客。”

正说话间,旁边的包房门“吱呀”一声拉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果然就是吕志良。

吕志良衣衫有些不整齐,一看就知道刚才再干什么,一边优哉游哉的走出来,一边叩着衣服扣子,看见俞老板,笑道:“呦喂俞

老板,您刚才让我回家干吗?”

俞老爷一看竟然是吕志良,他本以为是自己的地盘,所以骂两句也没什么,哪成想隔壁却是不能骂的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骂

俞老板腿肚子转筋,赶紧赔笑的上前,“吕老板!吕老板,您好啊,吕老板今儿饭吃的可还合胃口?您以后来我这里,帐我全包

了,敞开了吃,痛痛快快的吃。”

吕志良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打发要饭的呢?我吕志良没见过吃的是怎么着?还需要你给我省那两个臭钱?”

俞老爷额头都是汗,抹了两把汗,赶紧低头赔不是,说道:“是小人的错,我的错,咱是井底之蛙,没吕老板这么大的度量,吕

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

正说着话,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裸露出来的两条腿上都是被揉捏的青青红红的痕迹。

女人一边走出来,一边扶了扶自己的鬓发,柔若无骨的趴在吕志良怀里,咯咯笑着用眼睛去瞟成温。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吕志良带走的阮毓。

阮毓的手在吕志良的胸口上画着圈,笑道:“怎么到哪,都能碰到老熟人呢?”

吕志良也不避讳,揽着阮毓,伸手撩开她的旗袍开叉,在她的大腿上摩挲。

俞老爷在一边看着阮毓雪白的大腿,眼睛都发直了,阮毓轻轻捶了一下吕志良的胸口,嘴里夸张的喘息道:“啊……吕少爷,别

闹人家了,您揉的奴家都酥了。”

吕志良被她讨好的很受用,笑道:“俞老板,咱们的事儿还没完呢,往后再跟你讨回来,不过眼下我没工夫,成二爷可是我和阮

毓的老熟人,咱们得说道说道。”

成温看向这两个人,冷淡的说道:“真对不住,阮毓已经不是成家的人,而吕老板我也高攀不上,没什么可说的,我还有事在身

,就先走了。”

“等等!”

吕志良看他这种冷淡的样子,就怒从中来,阴阳怪气的笑道:“成二爷别走啊,咱们真得好好聊聊,不然我只能从别人的口中了

解二爷,万一听说了什么不对的,二爷好给我纠正纠正,是不是啊阮毓?”

吕志良一边说一边轻轻勾起阮毓的下巴,阮毓顺从的抬起头来,娇笑道:“吕少爷说的正是呢,有些事情,道听途说可就麻烦了

,尤其是成二爷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而我刚巧从成浩嘴里听说的事情。”

成温顿了一下,他算是听明白了,原来阮毓把自己身体的缺陷告诉了吕志良。

成温只是稍微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吕老板,很不巧我这些天有些忙,如果您想和我闲聊,得先排队,您跟常管事说,他自会

安排。”

说罢了抬步就走,常函三赶紧跟上来,先跑出去给成温开车门,让成温上车。

吕志良没想到成温听了自己的暗示,竟然不哭爹喊娘的求自己,反而仍然这幅冷静的模样。

吕志良一甩手,把阮毓从自己怀里甩出来,说道:“成温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阮毓虽然被吕志良撒了火,但是不敢说什么,赶紧过去给吕志良顺气儿,说道:“吕少爷您别生气,他是个怪物,您跟他一般见

识,等到天下都知道他是个怪物,看他还怎么张狂!”

俞老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明白一点,就是千万别趟混水,吕志良是他惹不起的。

吕志良气愤愤的想了一会儿,也不理阮毓,就自顾自下了楼,俞老爷见他终于走了,也顾不得吕志良吃了饭没给钱,感觉就想送

走了瘟神一样。

成温回来的很快,比蒋牧升想的还要快得多,蒋牧升笑道:“俞老板没买你的帐?”

成温点了点头,说道:“俞老板说墙倒众人推,没推一把已经仁至义尽了。”

蒋牧升笑道:“这也没什么,不缺他俞家一份生意,只不过俞老板显然不会做生意,生意人竟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风水轮流转

,等到转到他的时候,相求别人都求不了。”

刚说到这里,下人就过来说道:“爷,吕老板来了,那架势看起来……”

下人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蒋牧升还没让下人去请,吕志良已经自己硬闯了进来,见到蒋牧升和成温站在一起,脸上顿时很难

看。

蒋牧升让下人都先回避,吕志良冷笑道:“怎么着,知道我要说的事情太难听,太不堪,所以不想让别人听见?”

吕志良说着,眼睛盯着成温阴阳怪气的说道:“成温,你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你也配让蒋牧升喜欢?听说你怀了孩子是么?

蒋牧升你竟然让他怀你的孩子,你不怕生出来同样不男不女的怪物么?”

蒋牧升听着他的话,脸顿时冷了下来,说道:“吕老板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我的山庄,不是让你进来乱咬人的。”

“乱咬人?”吕志良笑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蒋牧升,成温他是个怪物,没有我钱多,没有我有权,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不

会妨碍你娶小的,照样可以生孩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蒋牧升打断了,蒋牧升冷笑道:“对不住了吕老板,就冲你说的几句话,只能让我觉得恶心。”

吕志良睁大了眼睛,瞪着蒋牧升半天,又去瞪成温,突然说道:“蒋牧升,你不知道吧,苗铠这些天在京里头的日子不好过,他

的副手拿了机密投奔了其他军队,苗铠有我爹撑腰,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这不关我的事。”

“是啊。”

吕志良说道:“但是苗铠的相好,不是你的朋友么?叫谢染的?对不对,我没记错吧。现在这个时候,我若是把谢染和苗铠这种

不堪的事情宣扬出去,苗铠不能当大帅,那只有我爹才能当,二来呢,你觉得谢染往后会好过么?一定会像过街老鼠一样!你的

朋友如果像过街老鼠一样,那都是你害的!因为你不识抬举!”

谁想蒋牧升却突然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蒋牧升说道:“打我蒋某过了二十岁,还没有人敢说我蒋牧升不识抬

举,吕老板,你该像你的父亲多习学习学,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吕志良并不觉得蒋牧升能威胁到自己,因为蒋牧升是个纯正的商人,而自己的爹有枪杆子,还能怕一个下海经商的人么?

吕志良冷笑着说道:“你别不信!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让你想清楚,你不在乎你的朋友也没关系,我同样可以让成温生不下来这

个孩子!”

他愤恨的说完,也不等蒋牧升再说话,掉头就走。

蒋牧升看着他的背影,可以抬高了声音,说道:“往后不允许吕志良进我蒋牧升的地盘,任何地盘都不许。”

吕志良听见他的话,气的更是火冒三丈,把小路边的花一脚踩烂,气愤的出了山庄。

成温皱了皱眉,说道:“蒋老板这何止是烂桃花,简直烂到长毛了。”

蒋牧升被他说得逗笑了,说道:“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没想到吕志良竟然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成温挑眉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蒋牧升说道:“我要给苗铠写封信才行。”

蒋牧升说着就出了正厅,到书房去。

元北听说吕志良来了,也顾不得身体不舒服,就起来要过去,乔关年还没有走,拦着他说道,“你去干什么,逞英雄么?那也是

该蒋牧升在成二爷面前逞英雄才对。”

元北白了他一眼,但是坚持要过去看,不过等他们到的时候吕志良已经走了,蒋牧升和成温在书房。

将牧神正在写信,乔关年进去,笑道:“怎么,吕志良来撒泼了?”

蒋牧升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却对元北说道:“小北,你得给我去送封信。”

元北虽然身体不舒服,但是他举得自己是个男人,根本没什么娇气的,尤其他本身就是山庄的下人,这是分内的事情。

元北很干脆的应了一声,倒是乔关年说道:“诶不行,小北最近身体不舒服,不能去。”

蒋牧升笑眯眯的说道:“小北不舒服都是拜乔爷所赐,那该如何是好?信是要送到京城苗大帅的手中,除了小北,我给谁都不放

心,你说怎么办?”

乔爷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蒋牧升在趁机“讹诈”自己,一拍桌子,说道:“行蒋牧升,你这个黑心商,我就替你亲自送一趟信

。”

蒋牧升笑道:“如此甚好,正好有了乔爷亲自送信面子更大不是么,多谢乔爷的夸奖,无奸不商。”

第五十四章:不识抬举

元北听蒋牧升这么说,觉得让乔关年去送信不好,毕竟乔关年可是个老板。

元北迟疑了一下,说道:“爷,还是我去吧。”

乔关年笑眯眯的,说道:“小北这是关心我呢么?”

元北看了乔关年一眼,说道:“我怕乔爷误了事儿。”

蒋牧升笑道:“乔爷的面子大,就让乔爷去送,这离京城也不远。”

蒋牧升说着,把信折好,慢条斯理的说道:“吕志良说我不识抬举,给我三天时间,乔爷去京城这一来回,只有三天时间。”

乔关年倒是没对三天时间有什么异议,虽然时间紧了点,但是麻利点儿折返还是够的。

只不过乔关年听着蒋牧升的话,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直笑的拍桌子,说道:“吕家的小子说你不识抬举,笑死我了……真有他

的。”

蒋牧升说道:“说我就算了,他还要拿成温和谢老板说事儿。”

乔关年笑道:“好小子,我真是越来越对他另眼相看了!据说京里最近不安生,不过我想苗大帅也乐意这个时候腾出功夫来收拾

他,你这可是借刀杀人呢。”

蒋牧升看他臭贫,说道:“乔爷办事儿我最放心,也不多留您了,早回来……”

说着瞥了一眼元北,继续说道:“早回来就早见一眼小北,是不是?”

元北一听,提了一口气想要辩驳,他没想到自己和乔关年的事情竟然被蒋牧升发现了,不过乔关年倒是不避讳,从蒋牧升手里拿

过信,转身要走,说道:“请好吧,我这就走。”

元北看着乔关年大步走出了书房,心里想着乔爷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但是这么多年在生意场上混迹,关键时刻也是有真本事

的,蒋牧升的事情交给他应该错不了。

成温看着元北一直往门外看,禁不住笑了一声,说道:“人走了,回神吧。”

元北这才一惊,赶紧收回神来,颇有些尴尬。

蒋牧升说道:“小北去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有活儿干了,只有苗大帅一个人收拾姓吕的怎么够。”

京城吕家,吕管家给吕老爷的茶壶里续了新茶,吕老爷就拿着小握壶,放在嘴边儿滋滋的啜起来。

吕管家要走不走,面上有些为难,吕老爷瞥斜了他两眼,说道:“有事儿?有事儿就说。”

吕管家这才说道:“老爷,这事儿……本不该小人来说,只是,这才是顺应天意啊。”

吕管家说着,压低了声音,说道:“老爷,现在上面儿那么乱,随时可能开战,老爷手上又有权有势,何不……取代了苗铠,坐

这第一把交椅?”

吕老爷听了他的话,“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喝道:“什么话!这是你该说的么?”

吕管家连连赔不是,说道:“小人多嘴,小人多嘴,可是这是天意啊,过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

吕老爷假模假式的哼了一声,说道:“你想的容易啊,苗铠,哼哼……苗铠若是没有两把刷子,他才三十几岁,就能稳坐这把交

椅?我都六十了,还没爬过他去,处处被他压制,苗铠是个狠角儿啊。我手上是有兵,但是你不知道,军里大多数的兵,都是和

苗铠出生入死的兄弟,当年苗铠背着他们出的火坑!这帮人都是吃不上饭才投军的,不要命的混人,苗铠这么得民心,我怎么好

动作,没有十成的把握,我是不会招惹这帮混人的。”

“这……那就找找辙,让苗铠失了民心!”

“你说的容易,哪找这么大的辙去?苗铠这小子的做派太硬,不近女色,不谈钱财,哼哼,这种人,怪不得要断子绝孙,儿子女

儿都死光喽,造孽啊!”

“老爷!老爷……”

吕老爷还在咬着他的茶壶嘴儿感叹,一个下人就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喊道:“老爷,出大事儿了!”

吕老爷还没说话,吕管家已经骂道:“什么东西!如此没有成算,平日里我就是这么教导你们冲撞老爷的么?”

那下人也顾不得这么多,哭丧着脸说道:“老爷,出事儿了!少爷在泉江惹了大事儿,现在人家告状已经告到了苗大帅跟前!”

“什么?”

吕老爷将茶壶往桌上一顿,说道:“跟苗大帅告状?这是谁这么大的面子?管家,听见了么,少爷惹了事儿,拿点钱去打点一下

,顺便儿的,把少爷找回来,一天到晚就知道瞎倒腾他那点儿不入流的生意,赶紧回来,我都给他在军里面找好了位置。”

吕管家一连声的点头说道:“好的好的,老爷您放心,少爷为人洒脱,还年轻嘛,玩一玩也是应该的,没什么大事儿的,人家一

看是老爷的面子,也就过去了,等少爷回来收收心,一切就都好了。”

吕管家说的好听,只是那下人一直苦着脸,说道:“哎呦喂老爷,不是这么回事儿,这回少爷可捅娄子了!”

吕老爷还不信自己的儿子能捅什么篓子,就算是篓子,别人一听自己的名头,也都乖乖的买面子,老老实实的收钱平事就完了,

若是不收钱一直闹腾,最后让他连钱都落不到。

那下人说道:“少爷惹了蒋牧升,少爷还骂蒋牧升不识抬举!好像也连带着骂了苗大帅,说三天之内让蒋牧升好看,现在人家蒋

老板写了信给,让人送到苗大帅那里了。送信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是那个叫乔关年的!”

吕老爷手一滑,茶壶“啪嚓”一声摔在了地上,颤巍巍的站起来,说道:“志良骂了蒋牧升?他不是之前还和蒋牧升做过生意么

?怎么回过头来就成这样了?还骂了苗铠?这是怎么回事!苗大帅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那下人说道:“不知道呢,小人刚听说了,也不敢耽误,立刻就过来这边儿了。老爷,这回可怎么处理,少爷可说三天之内给蒋

老板好看呢。”

“不行!”吕老爷说道:“赶紧,管家!赶紧叫少爷回来,别再让他惹事儿了!”

吕管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他听到少爷竟然骂蒋牧升不识抬举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就算吕管家没怎么见过大仗势,但是但凡在京城混的,都该知道,蒋牧升是不能招惹的人。

吕管家赶紧应道:“老爷您别着急,我这就去。”

“快去!”

吕老爷说完,突然又喊道:“等等!”

把走到门口的吕管家吓了一跳,又折了回来,之间吕老爷盯着门口一直出神,想了好半天,说道:“不行,这一趟我得亲自走,

留在京里面,万一苗铠来兴师问罪就坏了。”

吕管家说道:“可是……老爷,眼下这么乱,您出京去行么?”

“行,正好出京,眼下这么乱,苗铠肯定要提防我的势力,我这会儿出京,让他对我松懈下来,下一步也好走。”

“老爷说的是。”

吕管家说道:“那我就去准备准备,老爷歇一会儿,立刻启程去泉江。”

“快去吧。”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蒋牧升让元北跑了几个地方,论生意的话,吕志良根本没法和蒋牧升玩,蒋牧升一发话,再加上元北亲自上

门的面子上,谁敢不买账。

怎么对付苗正,如今就怎么对付吕志良,没用两天的功夫,吕志良在泉江的生意就瘫痪了。

吕志良是富家子弟,不像苗正有苗铠把持着他的银钱,吕老爷宠着这个独子还来不及,所以吕志良不在乎钱的问题,铺子不能运

转了,他也不怎么着急。

吕志良想着,就让你现在得意一会儿,咱们走着瞧。

等到了第三天晚上,吕志良又一次到了山庄。

山庄外面的下人见到吕志良,很客气的说道:“不好意思吕老板,您不能进。”

“怎么着,是蒋牧升不在?成温在也行。”

下人笑道:“真对不住,不是我们家爷不在,我们家爷和成二爷都在,只不过爷之前发话了,蒋家的地盘,不让吕老板踏上一步

。”

吕志良听着,脸上青了白白了青,冷笑道:“我偏进,看谁能拦得住我!”

吕志良带着人丛外面闯进来,那架势就像是要打架一样。

众人在厅中远远的就看见吕志良气焰很嚣张的走过来,元北第一个反应,拦在门口,寒声说道:“吕老板带这么多人是什么意思

?”

吕志良很轻蔑的冷笑着,想要一把推开元北,只是他没想到元北生的比自己瘦弱,只是一推却没能假帅成功,差点推了自己一个

踉跄。

吕志良瞪了一眼元北,说道:“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他说着招了一下手,身后的打手赶紧低头哈腰的捧上来一个小坛子。

吕志良惦着小坛子,笑道:“蒋老板,看见了么,这是给成二爷准备的,一个怪物,指不定生出来的是什么,还是让我帮你早早

打掉了事。”

蒋牧升听他这么说成温,心里的火一下就起来了,成温却先他一步拦住,对吕志良笑道:“吕老板,咱们赌一赌,今天是你喝,

还是我喝。”

“赌?”

吕志良阴阳怪气的笑道:“你也配和我赌?这不是明摆着么,我拿来的还能给自己喝么?”

成温笑着道:“那可不一定,吕老板可别后悔。”

“后悔个屁,跟你说话我都嫌恶心!”

成温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正说话间,一个下人突然跑了过来,说道:“爷,吕老爷到了,跟门口已经下车了。”

吕志良心里“咯噔”一响,瞪眼说道:“什么吕老爷?”

那下人是蒋牧升的,怎么会回答吕志良的话。

还没等片刻,紧赶慢赶陪着吕老爷到泉江的吕管家,已经一路跑着进来,生怕吕志良真的给蒋牧升什么好看,那可就糟糕了,喊

道:“少爷!少爷!”

吕志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管家竟然都跑到了泉江。

吕管家跑过来,汗珠子哗哗的往下流,看见蒋牧升和成温,直弯腰赔不是,说道:“对不住,对不住,蒋老板,我们老爷亲自来

了。”

吕志良震惊的不能自已,瞪着笑眯眯的成温,没想到他是早有准备,竟然把自己爹都找来了。

第五十五章:教训

吕志良瞪着成温,恶狠狠的说道:“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哎呦少爷。”

吕管家赶紧揽着吕志良,说道:“少爷您可别再乱说话了,老爷在门口了,马上就过来。”

“你躲开!”

吕志良不顾吕管家的劝阻,一把将吕管家推开,喝道:“我吕志良连说句话都不行了?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贱骨头来管教我!”

他说着,又瞪向成温,说道:“成温你好样的,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你以为把我爹抬出来就管用了么?”

成温冷笑了一声,说道:“大家相安无事,成某何必去算计吕老板,更何况算计不是生意人最基本的心思么,吕老板何必这么惊

讶呢。”

吕管家被推开好几步,见吕志良上前要动手,赶紧冲过去,继续拦着他,说道:“少爷,您快别惹事儿了,老爷已经生气了!”

吕志良突然笑了两声,说道:“我爹来了也正好,说到底你们不就是破生意人么,有几个臭钱还能拼得过枪杆子?等我爹来了,

就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吕志良得意洋洋的说着,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断喝,“胡闹!成什么样子!”

吕老爷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一身行头虽然很体面,但是一张养尊处优的老脸有些累的发红,额头上都是汗珠,呼吸也有些不

平稳。

他到了跟前,先对蒋牧升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方很讲究的手帕来,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把自己略显狼狈的样子收拾

了一下。

吕管家很有眼力见儿的上前去接过擦了汗的手帕。

吕老爷这才跺了跺拐杖,挺直了腰板儿,对蒋牧升笑道:“蒋老板,咱们有好几个月都没见了,您好啊。”

蒋牧升笑道:“吕老爷子,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您好啊,不过蒋某就不太好,哪有能混得好,毕竟么,有几个臭钱,哪能比

得过手里攥着枪杆子踏实,是不是,啊?”

吕老爷刚才也听见吕志良那几句猖狂的话,向他们这些人,最忌讳的就是锋芒毕露不给别人面子,在这种动乱的时代,关系网错

综复杂,谁知道一个看似普通的人,后背有多大的亲戚靠山,谁也惹不起。

何况蒋牧升本身自己就是一座靠山,他自己就是强硬的背景,明摆在这里的,吕老爷就更不敢招惹。

吕老爷舒舒服服的,还窥伺着苗大帅的司令位置,怎么可能没事儿闲的给自己树敌。

吕老爷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笑道:“瞧您说的,有句话说的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枪杆子下也就多了几个鬼,所以还是蒋老板

厉害,厉害啊。”

吕志良听着他们客套,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平日里招惹了事端,父亲从来不管,最多把他叫回家,让他收敛一些,然

后就用钱和关系来摆平,根本不想今儿个这么示弱。

吕老爷和蒋牧升客套两句,其实就是试探试探他的态度,蒋牧升完全没有给他面子的意思,吕老爷又转向成温,笑道:“这位就

是鼎鼎大名的成二爷,成温吧?”

成温知道吕老爷定然是想给他儿子收拾残局,蒋牧升的态度很硬,就开始在自己这里迂回。

成温很客气,却很疏离的笑道:“吕老爷的话太严重了,成某没有什么大名。”

“成二爷太谦虚了,二爷的药膳坊,名头在京城里都很响亮。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家犬儿来泉江这几天,多给你添麻烦了

,别跟他一般计较。”

吕老爷说着,看了一眼吕志良,说道:“志良,还不给成二爷赔个不是。”

吕志良万万没想到自己爹竟然要自己低头认错,他活了这么些年从没有向别人认错过,瞪着眼睛,梗着脖子,说道:“爹,我为

什么要向他赔不是?您别跟他说这么多话,成温是个怪物,说多了都觉得恶心!”

吕老爷一个劲儿的给吕志良收拾残局,但是吕志良倒好,完全不觉得怎么样,一个劲儿的给他爹拉后腿,吕老爷被气得简直说不

出话来。

蒋牧升反应最快,轻轻冷笑了一声,干巴巴的说道:“吕老爷子,您听听,听听。”

吕老爷瞪着吕志良,喝道:“胡闹,我平日就教你这样说话的?志良,你这次实在太胡闹了!”

“爹!”

吕志良被自己父亲骂了,说道:“爹您不知道,成温他……”

他想和吕老爷说成温的事情,但是却被吕老爷截住了话头。

吕老爷可不像吕志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有些话随便说说,有些话不能说,说出来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吕老爷一挥手,对下人说道:“少爷累了,把少爷给我请出去,好好回家反省反省!”

他说着,转头对成温和蒋牧升赔笑道:“这是个意外,犬儿平日里胡闹惯了,没想到竟然跑到二位面前撒野,是老夫疏于管教,

今儿个我把犬儿带走,定不给二位再添麻烦,改日再把谦礼送上门来。”

成温似乎没做一回事儿,淡然的说道:“谦礼就不必了,成某和蒋老板也不是缺钱的主儿,但是有一件事,吕少爷还不忙走。”

“怎么?”

吕老爷一惊,看着成温风轻云淡的表情,心里突突猛跳,不知这个成温还有什么后话。

“成二爷还有什么交代的么?”

成温说道:“方才吕老爷没到,吕少爷和我打了一个赌,成某一向是重诺言的人,既然开了口,这个赌就要打完……”

他说着,吕志良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身旁打手拿着的小坛子,里面是专门配的药,想要今天来强迫成温喝下去的。

吕志良的人脉很广,很多人为了巴结吕家的少爷,都过来攀关系,所以吕志良的耳目也很多,泉江一共就巴掌大的地方,吕志良

想知道成温的动向,太容易不过了。

当他听说蒋牧升的夫人有喜的时候,他可不像老中医一样耳目昏花,蒋牧升都没有成婚,哪来的夫人,而在他眼里,成温又是个

不男不女的怪物,没成想竟然让这个怪物捷足先登,还怀了蒋牧升的孩子。

吕志良怒不可遏,他心里火气很大,觉得成温是个什么肮脏的东西,还能有蒋牧升的孩子,非要把这个孩子弄掉不可。

吕志良特意让人熬了打胎的药,撞在小坛子里,他方才一直很嚣张,一进来就说这个是为成温准备的,里面是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打胎的药对一般人来说并不是毒药,但是吕志良听成温这么说,分明就是在侮辱自己,他竟然让自己喝掉!

吕老爷可不知道他们打了什么赌,迟疑的说道:“这个……不知成二爷和犬儿打了什么赌?”

成温冷笑了一声,目光有些森然,看着打手拿着的小坛子,说道:“方才成某和吕少爷打赌,看看今天这东西到底是谁喝,做事

嘛,总要有始有终才行。”

“呸!”

吕志良本身带来了好多打手,准备强制成温给他灌药用的,只是没想到吕老爷一句话,自己的打手反而把自己押住了。

此时吕志良一边发怒的挣脱打手,一边骂道:“成温,你算什么东西!你敢侮辱我?我告诉你,这东西就是爷爷我给你准备的,

呸!想让我喝,你休想!”

吕志良火上浇油,吕老爷也不是傻子,大约就猜到这小坛子里装的是什么了,当即额头上一阵冷汗,没想到自己儿子把事情做得

这么绝,不止骂蒋牧升,还要干这种事情。

吕老爷赶紧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抬手“啪”的给了吕志良一个嘴巴,喝道:“惹了事儿还在这放肆!”

成温冷笑道:“吕老爷您也听到了,我成温一向是没脾气的人,但是别人不能惹急了我,惹急了还没脾气,都以为我好说话,往

后我也没办法在这商道儿上走动了,是不是。”

成温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吕老爷也没得再说,说到底就是自己儿子不做劲儿,自己都这么巴巴的来收拾烂摊子了,他倒好,

仍然撒了疯的犯浑。

吕志良一直大喊大叫的,两个打手按着他才勉强按住。

蒋牧升就在一边看好戏,他也不出来打圆场,成温这种做法真是深和蒋牧升的心思,吕志良不是猖狂,不是嚣张么,让他就在众

人面前,把自己带来的东西自己喝了,作茧自缚,看他还有没有脸面再闹下去。

吕老爷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以为蒋牧升一个人不好惹,岂知道这个看起来很斯文清俊的成温,也不是个好惹的人,谁见着

自己不卖个面子,这个成温竟然死咬着,非要整治吕志良一下不可。

这件事情还就是吕志良不知道天高地厚惹出来的,所以吕老爷子虽然不想损失吕家的面子,毕竟吕志良如果喝了自己带来的东西

,那不只是狠狠打了吕志良的脸,还是狠狠打了吕家的脸。

但是吕老爷子偏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吕老爷子似乎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一边的吕管家面上也有些为难,看了看发怒骂人的少爷,又看了看面色浓重的老爷。

正堂里充斥着吕志良的骂人声,但是此时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明明是一顿的时间,吕老爷却觉得过了很长时间。

吕老爷撇开头,挥了一下手,说道:“请少爷喝了。”

成温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意,看着那帮打手先是怔愣,随即不敢违抗吕老爷的命令,打开小坛子,就给破口大骂的吕志良往嘴

里灌。

吕志良嘴里骂的凶,但是他一张嘴骂人,棕褐色的药就正好灌了进去,弄得狼狈不堪,像一个泼妇似的,完全没了大家子弟的架

势。

吕老爷觉得丢脸到了极点,也不想再多留,对成温和蒋牧升说道:“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老夫替犬儿给二位赔不是,蒋老板

和成二爷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计较小儿胡闹。”

他说完,蒋牧升这个时候才出来装老好人,打圆场,说道:“吕老爷子说话严重了,其实吕少爷也只是孩子心性,玩过头罢了,

今天撞见的是我和二爷,咱们也都是老交情的人了,不会计较太多,可别往后撞在别人手里才是真的……”

吕老爷怎么能听不出来这是蒋牧升的威胁,但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蒋牧升又道:“行了,听说吕老爷也是连夜赶过来的,下了车还没歇息,赶紧的回去歇息歇息吧,有空道温馔坊来坐坐,蒋某做

东,请吕老爷子……和吕少爷吃顿便饭。”

吕老爷完全笑不出来,看着蒋牧升客气的笑容只觉得扎眼,嘴上客套说道:“一定一定,改日再登门,早就听说温馔坊的大名,

一定登门,就是蒋老板别嫌破费。”

“哪能。”

蒋牧升说着,抬了一下手,示意元北送客,说道:“我和吕老爷子的交情,我就不送您了,您慢走。”

元北看见蒋牧升的动作,当即走过去,说道:“吕老爷这边儿走。”

说着,引着吕老爷和狼狈的吕志良往外去,吕关键赶紧又赔了两句不是,招呼着一帮吕家的打手出了山庄。

眼看着众人走了,蒋牧升这才笑了,对成温说道:“你心里舒坦了?亏你能想得出来,竟然让吕志良喝那个玩意儿。”

成温淡笑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俞老爷自那日无意间骂了吕志良一句,得罪了吕志良,就整日惴惴不安,生怕吕家对自己抱负,要知道吕家可是拿着枪杆子的,

俞家虽然有点儿钱,但在吕家面前那就是小钱,根本不值一提。

俞老爷整日惶恐,过了几天,觉得不行,不能这样算了,得上面赔礼道歉,才能显示出诚意,而且这样一来二去,没准还能巴结

上吕家也说不定。

吕家的少爷虽然花心,听说口碑不是太好,家里姨太太一抓一大把,但是那好歹是吕家,俞老爷又想着,如果自己的女儿俞婧瑶

能嫁到吕家,虽然比苗家差了一点儿,但是也是极好的。

俞老爷可不知道吕家出了事情,现在吕志良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根本没心情记仇。

俞老爷把俞婧瑶找过来,俞婧瑶整天哭天抹泪儿的,心里惦念着成浩,觉得成浩只是被贱女人勾引了,他心里面其实真爱的是自

己,只是一时失足。

俞老爷找她的时候,俞婧瑶还在哭闹,在屋子里砸东西,俞老爷一进去,差点被花瓶砸中,回身就给了站在门口的俞婧珊一个嘴

巴。

俞老爷喝道:“怎么看着你姐姐的,她胡闹你也不劝劝,看看这家里头还像个家么!”

俞婧珊被打了一嘴巴,抿了抿嘴唇,眼里十分的委屈,但是却没说一句话。

俞老爷坐下来,说道:“别哭了,不就是一个成浩么,又不是金子做的,值个什么?女儿啊,你要想想,这天底下,比成浩生的

俊俏的,一抓一大把,比成浩才华高的,可以斗量,更别说比成浩有钱的了,成浩算个什么,他心里只有风花女子,根本配不上

你……来来,女儿,眼下就有一个样样都好的。”

俞婧瑶看见俞婧珊被打了,已经见惯不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俞婧珊本身就不是血亲的,这么些年也是当丫头使唤,只是名头

好听点儿,俞婧瑶可没当她多金贵,给自己顶黑锅的次数也不少,习以为常了。

俞婧瑶摸了摸眼泪,抽泣道:“是谁啊,谁能比成浩还好,成浩那么温柔,那么有才气,天底下他是最好的男人!”

俞老爷笑道:“上次你不是还跟我说蒋牧升比成浩好呢么,成浩只是一个土疙瘩。”

“蒋……蒋大哥那个不算……蒋大哥他,我是对他……可是他根本不愿意看我一眼,他没有成浩对我温柔。”

俞婧瑶期期艾艾的说着,她也知道蒋牧升无论是样貌还是地位,都比成浩吸引人,只不过蒋牧升根本不看她一眼。

俞老爷说道:“那是他不懂得欣赏我女儿,来婧瑶,我告诉你,这有一号比成浩好太多的人,我置备些礼物,明天你就登门给人

家送过去,说说话儿,聊聊感情。”

“讨厌了爹,您说的什么啊,我心里可是有成浩的。”

俞老爷看见俞婧瑶红了脸,虽然嘴上说不愿意,但是有些动摇了,于是嘿嘿笑道,“就这么定了,等你看到了人家吕少爷,就不

觉得成浩怎么样了。”

吕志良被吕老爷关在家里,准备妥当两天,就一起回京城去。

俞婧瑶听了俞老爷夸赞吕志良的话,春心荡漾起来,寻思着吕志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俞婧珊在一旁看着,心里禁不住冷笑,刚才还对成浩念念不忘,为了成浩不惜上刀山下火海,此时却对一个脸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发春。

俞婧珊垂着眼睑,过了一会儿,迟疑的说道:“姊姊,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不等俞婧瑶说话,就关切的说道:“这个吕少爷,其实和苗正是一号人物,吕少爷虽然家里有钱,但是名声极其的不好,整日

寻花问柳,光是家里的姨太太就有十几个……姊姊你若是真的嫁过去,肯定会受苦的。”

“什么!”

俞婧瑶似乎非常受伤,睁大了眼睛说道:“他……他竟然有十几个姨太太……我……我怎么这么命苦。”

俞婧珊心里有事一阵冷笑,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吕少爷看见你中不中意还是一回事,俞婧瑶却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吕家少奶奶了

俞婧珊又说道:“姊姊,你别难过,老爷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你去拜访拜访。”

“不!”

俞婧瑶劈手又开始砸东西,哭闹道:“我不去!这种人我才不稀罕见!”

俞婧珊说道:“这不行啊姐姐,老爷知道姐姐不听话,一定会不高兴的。”

“那怎么办,反正我不去!”

“这样吧……”

俞婧珊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道:“明天我和姐姐一起出门,到了吕家门口,姐姐就坐在旁边的酒楼茶馆歇一歇脚,我替姐姐进

去送礼,说几句客套话再出来,这样既拜访了,姐姐也不用见吕少爷,岂不是两全其美。”

俞婧瑶期期艾艾的,又想看看吕少爷长什么样,又不稀罕见他,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天俞婧瑶坐在旁边的茶馆里,俞婧珊带着丫头,提着礼物就去了吕家。

吕志良在家里都快憋出好歹了,吕老爷有事情要忙,还得再等两天回京城,但是下令不让吕志良出家门一步。

吕志良觉得心里窝火,但是没办法,这回吕老爷是动了真怒,谁也不敢违逆,谁也不敢放吕志良出去。

吕志良正无聊着,就听说俞家的小姐来拜访了,他本觉得无趣,但是此刻见见就当打发时间了。

俞婧珊穿着一袭鹅黄色的旗袍,旗袍开叉很高,几乎能看见里面光溜溜的大腿,她特意打扮过了,秀发黑亮黑亮,极为柔顺,脸

上抹了淡淡的脂粉,远远的一看,俞婧珊极为清秀,只是近了一看,竟然有一股特意为之的妩媚勾人。

俞婧珊还特意抹了点儿西洋的香水,让自己能引起吕志良的注目。

俞婧珊想着,她到底能不能离开俞家,就靠着一举了。她不在乎吕志良有几个姨太太,只要能让他脱离俞家,脱离泉江就行。

俞婧珊摇摆着婀娜的身姿走进去,吕志良的眼神顿时就亮了,他当然能看出对方的意图,有女人投怀送抱,吕志良自然就乐意。

俞婧瑶本以为很快俞婧珊就能出来,哪知道等了很长时间,她等的不耐烦之时,俞婧珊才从吕家出来。

俞婧珊的头发有些微微的散乱,但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比以前有底气多了,俞婧瑶不耐烦的对她骂道:“去那么久,你知不知道我

一个人等着啊。”

俞婧珊看她眼神也没以前恭敬和小心翼翼了。

过了两天,吕老爷要带着吕志良回京城了,俞婧瑶这才知道,原来俞婧珊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竟然背着自己和吕家少爷搞上了

,吕志良回京的时候,顺便管俞家要人,准备带上俞婧珊一起去京城。

俞婧瑶又是一番哭闹,觉得俞婧珊太恶毒了,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男人。

俞老爷好不容易攀上一门亲戚,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也巴不得和吕家成为亲家,就千恩万谢的把俞婧珊送了过去。

乔关年悠闲的从京城晃回来,元北正好出去了,乔关年有些失望,不过既然到了山庄,也不急着走,就留下来和蒋牧升成温唠唠

嗑。

乔关年笑道:“我见到苗铠,你知道那小子问我什么?”

蒋牧升撩了他一眼,说道:“还能问你什么,无非就是谢染的下落。”

“是啊。”

乔关年说道:“他还有脸问我。”

成温笑道:“那乔爷说了么?”

乔关年用扇子骨敲着桌沿儿,说道:“说了啊。我跟你说蒋牧升,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我是替你送信去的,哪知道苗铠用枪指

着我的头,让我说谢染的下脚处。”

成温挑眉道:“然后乔爷就好骨气的说了。”

“是啊。”

乔关年理所当然的口气,点了点头,特别诚恳的说道:“我就跟苗铠说,谢染在压头山。当年压头山的大当家叫齐震钧,现在的

大当家叫谢染,如果苗大帅有意思,可以上山去当压寨夫人。”

成温立时就脑补了一个苗铠五大三粗穿着大红喜庆的裙子,披着红盖头的样子,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蒋牧升笑道:“这种话也就你乔爷敢说得出来,我要是苗大帅,立刻拿枪籽儿崩了你的脑袋。

第五十六章:土匪

乔关年不以为然的笑道:“苗铠哪敢啊,别看他是总司令,但是他不敢动我,苗铠也知道他真崩了我谢染绝对饶不了他。”

乔关年说的极为无聊,说罢了还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来。

成温说道:“乔爷方才说压头山,那是什么地方?”

乔关年说道:“二爷竟然不知道压头山,说来泉江地方小了些,确实在是个世外桃源,出了这个泉江,京城里是暗潮涌动,而压

头山那可是天天崩枪子。压头山离这里不算太近,那个地方全是山脉,有山就有洞,有洞就有匪,土匪在压头山聚集,自然就出

了寨子。”

乔关年说的高兴,顺嘴就说道:“蒋牧升过来泉江,不是还因为受了前当家的嘱托……”

他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看了一眼蒋牧升,自觉好像是说了错话,蒋牧升到泉江来确实是因为受到了大当家齐震钧的临终嘱托

,希望他到泉江来为自己报恩。

蒋牧升当年讨生活的时候,受过齐震钧的恩惠,齐震钧虽然是土匪头子,但是极为豪爽,不在乎贵贱,愿意结交朋友,帮过蒋牧

升的忙。

后来压头山的土匪聚集的多了,渐渐形成了七股势力,当地的军官害怕这些绿林势力,曾经采取招安的方式来安抚这些绿林土匪

土匪并不是正规军,武器和实力比不过正规军,但是占尽了一个优势,那就是地势条件。

土匪一般生活在山上,正如乔关年说的,有山就有洞,正规军来招安或者打压的时候,土匪们就会躲在山洞里,这样根本没法清

剿,等军队撤走,再回到寨子里继续过生活。

因为这种来了就躲,撤了就出的仗势,当地军官实行过一次大规模的清剿,七股匪头势力并不都是疏财仗义的,有些真的是烧杀

抢掠,所以清剿也算是受到当地百姓的拥戴。

蒋牧升当时已经发达了,从一个家族没落走投无路的穷小子,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当今第一巨贾,他想要帮恩人躲过一劫,自

然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何况当时谢染从京城逃出来,就投了压头山,蒋牧升也算是帮人帮到底,插手了这次清剿,清剿之后,压头山的匪类确实安定了

不少时日,起码那些烧杀抢掠的土匪没再出现过。

齐震钧因为为人仗义,很受拥戴,七股势力被清剿打散,有不少来投靠的,渐渐就独占了压头山。

齐震钧一辈子为了山寨,再没到过泉江,所以只能托蒋牧升去帮自己报恩。

之前老中医诊出成温身怀有孕的时候,成温已经和蒋牧升摊牌,那枚玉佩不是自己的,不过当时梅玉来的急忙,说是成家出事了

,玉佩的事情也就被掠了过去,现在想来,当时蒋牧升还没有表态。

乔关年不知道蒋牧升和成温有没有说清楚这个问题,当即住了口,站起身来想溜,正好元北从外面回来,说道:“爷,事情已经

办妥了……”

他正说着话,乔关年迎上去,拽着元北笑道:“正好我要找你,快跟我来,让他们单独聊聊。”

元北不知所以,被乔关年拽着就出了大堂,独留下蒋牧升和成温两个人。

乔关年一出去,蒋牧升摊了一下手,说道:“我要坦白一件事情……其实,玉佩的事情,我早先就让人查过了,玉佩是成浩的。

成温似乎有些吃惊,但是转念一想,也不怎么奇怪,蒋牧升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蒋牧升的耳目呢。

成温心里有些翻滚,半响才开口说道:“我要向您道歉,我抢了别人的恩惠,让蒋老板百忙一场。”

蒋牧升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其实不然,当时你找我来合作,把玉佩给我的时候,我当场就还给了你,我和你合作并不是因为

齐当家的嘱托,而是我很欣赏你,这是你真正的势力,应得的。”

他说着顿了顿,“我也想过要怎么完成齐当家最后的嘱托,但是成浩这个人,实在让我欣赏不起来,我能做的,就是放他一马,

让他离开泉江,剩下是死是活,是发达还是落魄,只能靠他自己了。”

成温笑道:“蒋老板是个商人,我也是个商人,你不觉得两个商人一起过日子是件危险的事情么?”

蒋牧升挑眉说道:“不过现在才想起来已经晚了,咱们不是已经搭伙过日子了么。”

成温说道:“亏蒋老板援手,成家的生意已经差不多稳定了,我今天回家去住,和家里说一声,咱们改日就能去找谢老板了。”

蒋牧升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说道:“你现在不易奔波,谢老板在压头山混的很好,当年齐当家就很器重他,是因为谢染自觉

地不是做当家的料,才离开了压头山,这次他回去,当家的位置还给他留着,也不必担心谢老板。”

“话虽然这么说。”成温说道:“但是我也很想走出泉江看看,蒋老板的生意这么广,长时间呆在泉江,岂不是误了大事。”

蒋牧升这个时候听出来了,原来是成温怕自己在外面有生意,确实是这样的,蒋牧升三十年都是奔波的,少时为了果腹奔波,有

钱了又为了生意奔波,他在哪里都有落脚的地方,但是哪里都不能称作是家。

直到遇到了成温,蒋牧升在不经意间,竟然在泉江住了一个夏天。

蒋牧升没再说什么,只是说道:“那下午我送你回去,晚上早点歇息,别累着自己。”

成温突然笑了起来,说道:“蒋老板从什么时候说话开始黏糊糊的了。”

蒋牧升没成想竟然被成温揶揄了,也没什么不自然的表情,握住成温的手,将他的手指放在嘴唇边,突然将他的指尖儿含进嘴里

,用嘴唇轻轻的研磨,用舌尖儿绕着圈儿的撩拨。

成温哆嗦了一下,没想到蒋牧升会突然“耍无赖”,舌头温温热热的感觉,磨蹭着自己的指尖儿,十指连心,连心里都泛起一股

麻痒来。

成温现在身体“金贵”,蒋牧升怎么敢碰他,这些日子一面忙着成家的生意问题,一面又忙着吕志良的事情,两个人都没工夫做

些什么,连亲吻都少有。

成温被他一碰,身上有些发热,赶紧抽回手去,虽然成温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身体没那么娇贵,可是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做那个事

情……

下午的时候成温就回到了成家,成老爷病刚刚好,但是病去如抽丝,仍然在静养着。

成温一进成家,管事常函三就迎了上来,说道:“少爷,你在山庄这些天,有一个姓杨的老板一直上门,来了两天了,每天上门

来问您回来没有。我和杨老板说了,我们家少爷在蒋老板的山庄暂住一阵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有事情可以上山庄找您

。不过这个杨老板奇了怪了,也不去山庄,就天天上门来问,不知怎么回事。”

成温没听说过什么杨老板,正说话间,外面有动静,常函三说道:“怕是又来了吧,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过来问一次,也不知有什

么急事,可是若是急事,恐怕早就去山庄找您了。”

“你去把他请到正厅吧。”

常函三不敢怠慢,赶紧出去瞧,果然是那个姓杨的老板。

杨老板打扮的很富贵,四十出头,一看就是生意场的老油条,笑眯眯一双眼睛,客客气气的和常函三客套。

成温已经坐在正厅里等了,梅玉端上茶来,杨老板很客气,连忙称谢。

成温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我听常管事说,杨老板已经来了三天了,不知有什么急事么?”

杨老板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来,笑眯眯的说道:“也不是什么太急的事情,就是……哎就是有一个买卖,想和成二爷做一做,

如果做成了,咱们……”

杨老板说着,比划了一下三,又比划了一下七,说道:“咱们这样分,您说怎么样?”

常管事也是老生意人了,看杨老板这种慷慨的样子,怕是大买卖。

成温也笑眯眯的,但是没有说什么,刚才常函三也说了,这个杨老板很奇怪,一连三天上门来找自己,但是听说自己在蒋牧升的

山庄,却不去山庄。

这说明杨老板的生意其实见不得人,害怕让蒋牧升知道。

成温笑道:“那要知道杨老板做什么生意,才行呢。”

杨老板瞥了常函三和梅玉一眼,成温心想着果然是见不得人的生意,不然怎么不能当着别人面说。

成温挥手让众人都出去,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杨老板这才说道:“成二爷您放心,我这个生意啊,绝对是大买卖,对您合算的厉害,而且也不需要您劳心劳力,我都想好了,

只需要您帮我疏通疏通就行,疏通一个人脉,三七分,这可是好事呦!”

成温听他一直卖关子,却不着急说,越发觉得这个买卖不正经了,笑道:“说的这么好,杨老板的买卖到底是什么?”

杨老板压低了声音,笑道:“告诉您吧,其实我是烟商,想把这批烟呐,送到京城里去……可是您知道的,京城禁烟太紧张了,

我想让二爷您呢,帮我像蒋牧升将老板美言几句,求蒋老板帮我把这批货,运到京里去。”

成温一听,禁不住想冷笑,这个年代的烟商,可不是上辈子普通的香烟,而是鸦片。怪不得他不敢去山庄找成温,毕竟苗铠禁烟

很硬,不允许私带,除了蒋牧升,还真想不到别人能把烟带进京城里了。

而杨老板怕自己和蒋牧升非亲非故,又没有谈过生意,贸然去求他,会触一鼻子灰,所以特意不辞辛苦的来找成温,美名其曰疏

通人脉……

第五十七章:国难财

成温并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马上拒绝,只是呷了口茶,看似聊天的笑道,“杨老板,卖烟……一年能赚不少吧,”

杨老板还以为成温嫌弃分成少,虽然成温只是疏通人脉,但是如果没有成温来疏通,他也不知道蒋牧升到底会不会帮忙,所以这

个举手之劳其实挺重要的。

但是杨老板又不舍得割肉再出大价钱,干笑着说道,“嗨,其实这是辛苦活,别人看着挣得挺多,其实也就是换个盐的价钱。”

成温笑道:“杨老板真谦虚了。”

杨老板赶紧说道:“我这一路走来,一直听说成老板年少有为,更是得到了蒋老板的看重,温馔坊做的事有声有色的,成老板也

是生意人,不会只开一家药膳坊吧?现在这么大的生意放在眼前,我这货可不少,分成一定不会少,成老板,怎么样?”

成温故作为难的想了一会儿,说道:“可是杨老板是知道的,京城里并不是蒋老板说了算,苗大帅的手可是硬着呢,尤其对贩烟

这个问题。”

杨老板脸色立时有些尴尬,说道:“这样吧,我再多加一千银元!就当给成二爷吃个便饭,怎么样?成二爷,不瞒您说,窝着挣

得是辛苦钱,没多少能分成的。”

“杨老板可能是会错意了。”

成温收敛了笑意,将茶碗放回在桌子上,说道:“我并不是嫌成老板不够诚意,而是成某人不够胆量,天生是个胆小的人,不敢

去招惹苗大帅。”

杨老板此时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说道:“成老板,您可再想一想啊,您看看,这是大买卖,而且全国各地都在禁烟,你说

到底哪个地方真的禁了?京城里的贵族们不都买烟么,不吸两口他就不叫贵绅,您说是不是?再说了,若不卖烟,谁给这些军阀

政府贴钱打仗?说大一点儿,老百姓还靠咱们这些烟商来带动经济呢,你说是不是!”

成温听了他这些话,脸色也有些不好,这帮子烟商就是蛀虫,却满口的仁义道德。

成温说道:“不是咱们,咱们之中只有杨老板是烟商,成某一辈子也不会是烟商。”

“这……”

杨老板笑道:“成二爷何苦把话说的这么满,是不是?这当口天天打仗,民不聊生啊,若不是被逼的,谁会去做烟商呢,是是是

,我也知道,这烟……不是太好,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总不能落魄饿死。”

成温却像听了什么几好笑的笑话,说道:“杨老板真会讲笑话,谁也没逼着您穿金戴银去跳黄河啊?”

杨老板听得成温的讽刺,觉得这票生意是真的谈不下去了,立刻站起了身,冷笑两声,态度也不像之前客气卑微了,听着腰板说

道:“既然成老板自认清高,你把我就不再多说了,不过我还是想奉劝成老板一句话,天天飞战火还想清高,那就只能饿死了。

成温笑道:“我也想奉劝杨老板一句,清高确实不能当饭吃,但是发国难财是要遭报应的……杨老板,我就不送客了。”

杨老板听得脸都绿了,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出了大堂。

杨老板气哼哼的走了,常函三很快就进来了,有些奇怪刚才还好好儿的,不知道怎么突然一下客人的脸色就不对劲儿了。

常函三说道:“少爷,杨老板这是怎么了?”

成温没有回答他,只是说道:“我过几天要出远门,你替我安排安排。”

“出远门?”

常函三说道:“少爷,不是我多嘴,现在……现在这个时候,成家正是您掌门的时候,您这一出远门,这么长时间不在成家,再

回来指不定天翻地覆了呢?太太还在吵吵嚷嚷的要把三爷找回来,如果真是趁着您不在,老爷疼爱幺儿心软了,您说……我们这

些做下人都看得出来,老爷病倒这些天,成家都亏得您来撑着,打理的这么好,若是三爷回来,我们都替您不值得。”

成温听他说的慷慨激昂,只是笑道:“我的志向也不在成家的家产上,如果老爷执意要把三爷找回来,我这个做儿子的能有什么

办法?”

“唉……”

少爷都这么说了,常函三只能长叹一声,说道:“我就是替少爷不值,不过依少爷的才华,确实应该出去闯荡闯荡,泉江再好,

只不过是一个小疙瘩。不知道少爷要去哪里,我去给您打理打理。”

成温说道:“压头山一带吧,你去看看有没有到那里的火车。”

“压头山?”

常函三突然一惊,“哎呦少爷,压头山去不得,关阳那个地方太乱了,压头山都是土匪,山下面还是自治军,联省自治,不归政

府管辖,天天打仗,乱的厉害,去不得,去不得啊!”

成温对关阳这个地方也略有耳闻,从蒋牧升那里多多少少了解了一点儿。

谢染去关阳的丫头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关阳是联省自治军,拒绝和京城的往来,就连公路都是断的,京城的车辆一概不能进入关阳。

所以苗铠虽然知道谢染在压头山,但是也过不去,而且苗铠身为大帅,而谢染现在已经是土匪头子,苗铠这种身份根本没办法进

入关阳,不管是便装还是乔装,一旦被发现,就会引发政府军和自治军的一场大战。

其实自治军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毕竟谁不想扩充自己的地盘呢,只是碍于苗铠的实力过强,不能以卵击石罢了。

成温说道:“这倒是不怕,我和蒋老板在关阳有生意要谈,你就帮我看看什么时候有去关阳的火车。”

常函三一听,也不能再说什么,“那我帮您看看,但是关阳这个地方有点儿偏,而且天天打仗,不知道有没有直通的火车,或许

下了火车还要坐上好久的车。”

成温点头说道:“有劳常管事了。”

成书志听说成温要出远门,虽然刚开始心里不太愿意,毕竟成家刚出了大事,但是转念一想,泉江到底是个小地方,如果成家能

发展出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成书志把成温叫到跟前来叮嘱,告诉他关阳这个地方很乱,凡事要小心,做生意不要的罪人,好好跟着蒋老板,以后能有出头之

日,要报答蒋老板的知遇之恩之类的。

杨老板后来又去找了蒋牧升,蒋牧升的耳目很多,当然知道这个杨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他表面是做丝绸生意的,其实是个贩卖

烟土的人。

所以蒋牧升根本就没见,只让元北告诉杨老板,说自己很不在,杨老板一连好几天过去,蒋牧升都不在,杨老板也是老油条了,

明白蒋牧升是不想帮自己夹带进京城。

蒋牧升带着礼物来拜访成老爷,美名其曰是探病,其实他是两天不见成温,心里有些不放心,所以就特意登门来了。

蒋牧升和成老爷客套了一阵子,成老爷对蒋牧升特别感激,说道:“我听说小儿要跟蒋老板去外面做生意,温儿他没出过远门,

没见过什么世面,如果有些事情让蒋老板不顺心了,一定要多担待担待,您就直接骂他,千万别有什么隔阂。”

蒋牧升心想着他怎么舍得骂成温,面上笑眯眯的说道:“成老板说的客气话,成二爷做事情我一向是最放心的了,不管是什么事

情,怎么做都极和我的眼缘,这也是缘分吧。”

他说的暧昧,只不过成老爷根本没往那个方面想,所以心里只是高兴,心想着成温真是碰到好人了,生意场上如果有人可以搭把

手,那时间不容易的事情。

成书志千恩万谢的,又把那日嘱咐成温的话说了一遍,听得蒋牧升笑眯眯的。

蒋牧升客套了几句,就和成温到了成温的院子里,梅玉说去倒茶,他就坐下来,看着成温笑道:“你不觉得成老爷刚才在向我托

付你的终身大事么?”

成温笑了一下不以为意,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蒋牧升说道:“过两天就走,乔爷还要准备一下。”

成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这两天有没有上门找你谈生意,姓杨的。”

蒋牧升说道:“有,不过我没见,杨忠麟,一个做烟土买卖的。”

成温这才点点头,说道:“他前两天要来找我了,想让我给你美言几句,我就想着他这些天或许会去找你。”

蒋牧升笑了一声,说道:“这些烟贩,因为有些地方种烟根本就是合法的,所以禁之不竭,苗铠禁烟的手段已经算是硬的了,但

是京里头仍然那么多私夹私带的。”

成温听着,忽然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个微带狡黠的笑容,让蒋牧升看的眉心一跳,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损办法了。

只听成温说道:“你说这个杨忠麟,在你不肯夹带的情况下,还会不会把烟土运进京里?”

“自然会,这些烟商为了钱可以卖国,为了钱可以不要命。”

成温笑的一双凤眼微弯,说道:“那你不如写一封信给苗大帅,让他这些天仔细排查一下,必定能搜出不少烟土,毕竟杨忠麟可

是要和我三七分呢,想必数目不小。”

蒋牧升想了想,这件事没自己什么好儿,给苗铠写了信,杨忠麟被抓到的话肯定会怀疑自己,到时候就多了一个敌人,树立了一

个敌人却没自己的利益,这不符合一个商人的原则。

然后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微妙,虽然讨不到好,却打从心底里就想这么做,为的就是那一口气,这一点上,纵使蒋牧升和成温都是

商人,也微妙的想法一致了。

就像为什么没枪,没粮,没饷,却有人会甘愿为其卖命一样……

第五十八章:火车PLAY

正如蒋牧升说的,这帮烟贩可以为了卖烟不要命,怎么可能就这么就算了。

杨老板一看说不动蒋牧升,又害怕这件事被蒋牧升知道了,会有后顾之忧,心里越来越害怕,于是先把货物屯起来,自己一个人

动身进了京城。

杨忠麟来到京城,并不去找什么人,也不去拜访什么人,而是先到一个挂着“谈话室”幌子的地方。

谈话室虽然门脸儿不大,但是里面非常奢华,雕梁画柱的门洞,因为天气热,挂着珍珠串成了垂帘,撩开垂帘,里面顿时冒出一

股浓雾来。

杨忠麟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其实这不是浓雾,也不是什么仙境,冒出来的是烟,正是杨忠麟贩卖的那种烟土。

虽然民间都传说吸烟可以避瘴气,但是到底是不是事实,杨忠麟这个卖烟的最清楚,不把烟土吹捧的和神仙丹药一样,谁会去吸

呢。

杨忠麟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门帘子一动,里面的人就听到了响动,杨忠麟也不敢用手扇。

门脸很小,但是里面别有洞天,个个都是八仙桌,大躺椅,一桌子围着两三个躺椅,穿金戴银的富商们窝在躺椅上,“兹兹”的

吸着烟,旁边有跪着穿旗袍的小姐伺候着,喂水果的,嬉笑的,或者干脆趴在怀里说荤话的。

禁烟因为和税收挂钩,各地都是禁之不竭,别看苗铠禁烟的力度很大,但是京城里照样有谈话室,谈话室多半就是干这个勾当的

杨忠麟一眼就看见卧在最里面八仙躺椅上的吕志良,吕志良怀里趴着俞婧珊,俞婧珊一到跟着他来到京城,虽然吕家看不起泉江

俞家,觉得做姨太太都嫌地位低了些,不过奈何吕志良喜欢,俞婧珊会说话,会伺候,吕志良不在乎多填一个姨太太。

阮毓跪在一边儿,她可不像俞婧珊似的,好歹还是俞家的养女,阮毓是个红旦,根本上不了台面,吕老爷的脑门就算被夹了,也

不会让一个红旦来给他儿子做小。

所以别看阮毓比俞婧珊先和吕志良好上的,但是根本没有地位,俞婧珊坐着,她要站着,俞婧珊站着,她就要跪着。

阮毓此时一面讨好着吕志良给他扇着扇子,一面用嘴叼着新鲜时令的水果喂给他,不过最后还是让俞婧珊给推开了,颇有些不甘

心。

杨忠麟走进去,对吕志良笑道:“吕少爷,吕老板!”

吕志良瞥了他一眼,笑道:“杨老板啊,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杨忠麟笑道:“这不是,巴巴的来孝敬您了么!”

他说着,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漆小捧盒来,打开捧盒,里面是一个个红色金丝的小香囊。

吕志良一看就笑了,说道:“上回杨老板送来的高档货才吸完,刚才那会子还在想您什么时候来京里,现在就到了,我可不客气

了。”

“看您说的,您跟小人我客气,小人卖什么能不想着吕老板您么?您只管吸,有好货,我铁定第一个送到您跟前来!”

杨忠麟说的十分卑微,吕志良非常受用他这么说,推了阮毓一把,说道:“去,把旁边的椅子搬来,请杨老板坐坐。”

杨忠麟连忙说不敢,哪能让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搬椅子,赶紧自己搬了过来。

阮毓心里一时不忿,不管在哪自己的地位都是最低的,吕志良这哪是让她搬椅子,那意思分明就是让她去陪杨老板。

杨忠麟一座好,阮毓已经千娇百媚的依偎了过去,弄得杨忠麟心都酥了,搂着她的腰,手伸进旗袍的开衩里,摸着她白花花的大

腿根儿。

好在杨忠麟摸了一会儿,就想起正事了,说道:“吕少爷,不瞒您说啊,我今天来,是有求与您的!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商贩,

不容易啊,尤其京里查得紧,我们就更不容易。我前几天托蒋老板帮我通融通融,送些货物来京里,您猜怎么着?”

吕志良一听“蒋老板”三个字,顿时冷笑了一声,说道:“蒋牧升一双狗眼,能怎么样?”

杨忠麟听着吕志良的口气,似乎和蒋牧升的关系非常差,顿时就放心了,继续说道:“嘿嘿,真让吕少爷说着了,您就跟眼睁睁

看见一样!蒋老板什么眼光,他愣是骂了我一顿,哼哼,他这种生意人,怕的这么高,能干过什么见光的事儿,现在又开始嫌弃

我了?”

吕志良说道:“他蒋牧升不干的事儿,我就非要干,杨老板,您的货点起了给我传个信儿,我来给您运进城里。”

杨忠麟真是喜出望外,连忙笑道:“哎呦喂,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高兴的又摸了几把阮毓,阮毓趴在他怀里蹭着,哀哀地叫唤着,叫唤的杨忠麟分外的受用。

杨忠麟随即说道:“只是……现在京里苗大帅手这么紧,我会不会给吕少爷添麻烦了?”

吕志良大手一挥,志得意满的笑道:“苗铠算个屁!”

他这一声说出来,好多跟谈话室里吸烟的人都朝他看过去,虽然吸烟的人都不待见苗铠,因为京里实在太难买烟了,但是没有一

个人敢骂苗铠的。

吕志良继续说道:“他现在丢了机密,跟火烧屁股似的,哪还有心情禁烟,嘿嘿,现在京城里这些事儿,还不是我爹再管?你放

吧,你的货物,咱们都不需要掩盖,正大光明的就能运进来!”

“这……这怎么运?”

杨忠麟有些奇怪,他卖烟这么些年,还没正大光明的卖过。

吕志良笑道:“我让我爹批个封条来,往你的烟上一贴,就说这是查封的,进了京城,把封条一撕,嘿嘿,完事了!”

杨忠麟拍手说道:“敢情好!还是吕少爷足智多谋!小人我一定报答吕少爷的大恩大德。”

吕志良说道:“钱我也不缺,女人我家里多得是,不用你报答什么,哪天你能把蒋牧升整垮了,再来报答我吧!哦对了,还有那

个叫成温的怪物!”

杨忠麟赞成的说道:“那个成温也是,一个泉江的小富绅,真把自己当成了大瓣儿蒜!什么东西,连吕少爷的一个手指甲杆儿都

不如!”

苗铠很快就收到了蒋牧升的来信,吕志良的话不假,苗铠因为赵续平的投敌,军队里面乱的厉害,人心惶惶的。

这个时候就收到了蒋牧升的信件,说是杨忠麟最近会运一批烟土进京城,希望苗大帅严加管理。

苗铠脸色非常不好,把信件往桌上一拍,吕老爷也在书房,还有一帮其他的连长,看到苗铠都大气不敢喘一声。

苗铠抓起桌上的电话,面色不善,等对方接起来,才说道:“调一只警备队,排查进城的车辆,私运烟土一律缴获,拒不缴获的

当场击毙。”

众人一听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往京城里卖烟,这撞上了苗铠,还不是死过的罪名。

吕老爷虽然听了,但是他不知道这件事和自己儿子有关,只是心里哼哼的冷笑,还在笑话苗铠眼光短浅,不知道烟土能发多少财

,能给军队添加多少武装力量,钱有了,枪就有了,饷有了,粮食就有了,才能够去兼并其他军队。

吕老爷这般嘲笑着苗铠,哪知道自己儿子又给自己拉了后腿。

吕志良想了想,这件事儿最好还是不要去找自己爹,不然又要骂自己不干正事,于是就越过了吕老爷,找到了警署,就说是自己

爹的意思,要一个封条。

警署的人看是吕家少爷,根本不敢多说什么,杨忠麟很快就带着封条走了,到了仓库,点好自己的货,满心欢喜的贴上封条,大

模大样的往京城开进。

蒋牧升和成温整理了两天,正好有去阳关的火车,只不过压头山没人敢去,自然也没有火车到,到了阳关需要再转车才能过去。

蒋牧升怕成温累着,又想着他们这一行人过去,总得给谢染一个支会,不然到时候估计上不了压头山。

所以就写了信给谢染。

这个年代的火车还是奢侈品,不是谁都能坐得起的,乔爷置办的火车票,自然是高级的座位。

成温还是第一次坐这种火车,火车站非常的古朴,因为泉江是个小地方,所以火车站小了些,但是也非常的讲究,毕竟能坐火车

的都是富人,车站自然也就做的讲究。

一行人上了车,乔关年特意买的头等车厢,车里很空,地上铺着地坛,桌上摆着花,设备非常华丽,上了车走到车厢节,就能看

到化妆间和卫生间,椅子是软垫椅,虽然不一定有上辈子的火车舒适,但是这种考究实在令成温惊讶。

火车并没有四个人对坐的座位,都是两个两个,蒋牧升让成温坐在里面,自己坐在了外面,乔关年推着要和元北坐在一起。

元北说道:“乔爷坐吧,我一会儿还要拿票给人查。”

乔关年笑眯眯的拉着元北坐下,说道:“查票一会儿有人来,还能让你干活么?”

火车很快就开动了,查票员来查票,服务的时候温声细语的,又准备了高档的茶水,这才礼貌的退了出去,这让成温再一次有些

感叹,和坐飞机一样。

蒋牧升侧过头去,对他说道:“火车开了,睡一会儿,要明天早上才能到呢。”

成温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睡,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虽然是头等车厢,不过没有卧铺,全都是座椅,所以晚上睡觉也只能靠着睡。

火车开了之后,众人闲聊了一会儿,蒋牧升又和乔关年说了些生意的事情,晚饭有乘务员送进来,非常讲究的饭菜,和酒楼的一

点儿也不差。

虽然饭菜不错,但是成温看着油腻的就吃不下去,火车开的也不是太平稳,胃里不舒服,晚饭只扒拉了两口米饭,就没再动。

蒋牧升知道他不舒服,让乘务员拿了毯子来,让成温靠着自己睡觉,睡着了就好点儿。

乔关年抻头看着,他可不知道成温身怀有孕这件事情,一来乔关年没往这方面想,就没去打听,二来他这些天被蒋牧升“罚”着

在京城和泉江之间折返,折返回来一心惦念元北,也没工夫去打听。

乔关年还笑道:“看来成二爷是第一次坐火车,不舒服了么?”

元北有些无力,拽了乔关年一把,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乔关年说,也就不说了,只是不让他去打扰成温睡觉。

成温很快就睡着了,蒋牧升的肩膀正好让自己靠着,不高也不低,火车发出轰隆隆的响声,车厢有节奏的晃动着,让成温有些感

慨,他竟然真的出了泉江,没过一会儿也就真的睡着了。

成温再醒来的时候车厢里已经黑了,车厢门是关着的,能看到门外面有淡淡的亮光,想必是化妆间和卫生间是亮着灯的。

成温没动晃,他的手被蒋牧升握着,掌心里很暖和,还出了些薄汗,身上盖着毯子,蒋牧升的身上也盖着毯子,似乎是睡着了。

成温睁着眼睛发呆了一会儿,刚醒过来有些反应不过梦来,耳边隐隐听见一声喘气的声音,这声音有些“非比寻常”……

成温愣了一会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只是喘息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下,很快就截断了,声音是从后面传过来的,成温一下就清

醒了,他后面坐着的不正是乔关年和元北么。

元北紧紧的靠着座椅,整个人陷进软垫的椅子里,腿微微蜷缩着,他和乔关年的身上也盖了摊子,所以看不见二人在干什么。

乔关年的手,此时在毯子下面越过了自己的座椅,钻进元北的衣服里,轻轻的握住了元北的那个地方,不紧不慢的套弄着。

元北惊了一跳,毕竟这是火车上,虽然这个车厢只有他们,但是蒋牧升和成温就坐在他们前面,有个什么响动,前面的人必然能

听见。

元北瞪着眼睛去看乔关年,乔关年只是对他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顾盼神飞,突然欠身过去,含住元北的嘴唇,用牙齿轻轻撕咬

着元北的下唇,用舌尖儿去舔吻他的舌根儿。

身上像是过电流一样,元北对于这方面,哪有乔关年在行,乔关年的亲吻花样很多,让元北几乎全身脱力,若不是坐在椅子上,

此时已经瘫软在地。

况且乔关年还握住了元北脆弱的地方,慢慢的搓弄,元北全身哆嗦着,额头上已经冒了汗,一手抓住乔关年的胳膊,一手紧紧抓

住毯子,就怕毯子掉下去,露出什么难堪的。

元北咬着下唇,头紧紧靠着椅背,封闭住唇缝里异样的声音,只是无论他怎么忍耐,乔关年总有能让他失神的方法。

乔关年见他额上出了一层薄汗,脸上也有些不正常的殷红,眼睛里氤氲着一片湿气,平日的元北冷硬干练,不喜欢说话,不喜欢

表露感情,此时却是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乔关年不兴奋。

他侧过身去,含住元北的耳垂,用舌头玩弄着,一手扶住元北的膝弯,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沙哑的说道:“小北,抬起腿来。

元北不知所以,只知道他突然把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抽了出来,元北差一点点就能得到纾解,此时浑身都难受的厉害,有些反应不

过来,全身发软,任由乔关年一手挎住自己的膝弯,把自己的一条腿抬了起来。

乔关年的手又伸了进去,只不过不再是握住元北的前面替他纾解,而是磨蹭着元北的股缝,手指顺着股缝往里挤压,突然就顶了

进去。

“唔!”

元北只觉得后面一阵麻痒,乔关年的手指磨蹭着自己的后面,略显粗暴的顶入,让他喟叹了一声,随即下腹一紧,差一点点就因

为乔关年的手指发泄了出来。

元北下意识的收紧后面,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成温和蒋牧升醒来,只不过他不知道,其实成温已经醒了……

乔关年看着元北情动的样子,笑眯眯的舔吻勾勒着元北的耳框,说道:“舒服么?”

元北胸膛随着他的抽弄而急促的起伏着,腿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似乎是想要躲避乔关年的手指,又似乎是想让乔关年的手指顺

利的插入更深。

元北这个青瓜蛋子哪能和乔关年比,耳边听着乔关年粗重的呼吸,下面感受着乔关年的手指,全身大汗淋漓,犹似烧起来一般,

很快就颤抖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在乔关年手指插入的情况下,就这么发泄了出来。

元北靠着座椅,狠狠的喘着气,乔关年这才把手指抽出来,快速的摩擦惹得元北又是一阵急喘。

乔关年面上仍然笑眯眯的,但是声音却非常沙哑,说道:“衣服弄脏了,跟我过来。”

说着就拉着元北,往车厢外面去。

成温很快就听到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这才吁了口气,恐怕是去卫生间了。

成温这一嘘气,就听见一声轻笑,侧头一看,蒋牧升也醒了,正看着他。

成温说道:“你怎么也醒了?”

蒋牧升说道:“后面那么大动静,我能不醒么。”

成温侧过脸去,他刚才听了一个现场版,因为身子的缘故,已经很久没和蒋牧升近亲过了,成温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自然有些

难受。

借着淡淡的光线,蒋牧升看到成温的脖颈有些微微发红,不禁又笑了一声,说道:“身体不舒服?”

成温起初没吭声,只不过心里有些不忿,为什么蒋牧升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这口吻跟调戏似的,成温停顿了几秒,突然翻身过去

,一手压住蒋牧升的肩膀,强吻了下来。

蒋牧升有些吃惊,但是怕成温动作太大,赶紧托住他的腰。

成温的亲吻果然是强吻,非常的霸道,舌尖儿窜进蒋牧升的嘴里,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成温的吻没有章法,略微杂乱,蒋牧升听着他微显粗重的呼吸声,眼神也有些发沉,慢慢抢回主导地位,立刻听到成温鼻子里闷

闷的一声轻哼,同时被自己托住的腰身也有些打颤。

成温本身并不热衷亲近的事情,毕竟他上辈子没喜欢过人,也过的好好的,就是因为轻信了自己的血亲,所以才落得被逼死的田

地。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蒋牧升却能让自己在瞬间失控,什么也思考不了。

成温的双手有些发软,从强吻到被吻,已经没了刚才强人的气势,蒋牧升手一使劲,将他压在自己腿上,让他双腿打开分开坐在

自己腿上。

成温一坐下来,立刻感受到蒋牧升下面的地方,虽然隔着衣服,但是已经明显的有些变化。

蒋牧升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是火车上,而且成温的身体又不方便,自己肯定不能做什么,只不过他心里燥热的厉害,又压下成温

的脖颈来,含住他的嘴唇,直吻到成温快断气了,才算完事。

成温看他下面胀的厉害,心里这时候才有些得意,蒋牧升什么事儿都胜券在握,唯独现在必须忍耐,喘着沙哑的粗气,但是什么

也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得意,让成温心情大好……

成温最终还是“见怜”蒋老板,替他用手纾解了出来,蒋牧升给成温盖好毯子,说道:“你快睡吧,一会儿天亮就该到了,我去

收拾一下。”

蒋牧升的衣服脏了,当然要去换一件,出了车厢,卫生间是没人的,隔壁化妆间却锁着门,虽然是头等车厢,但是门仍然不隔音

,里面隐忍的喘息声听得一清二楚。

大半夜的没有乘务员会过来,所以乔关年和元北在里面也不会被发现,元北虽然纾解了出来,但是乔关年被他呼吸的声音撩拨的

不行,自然不会放过元北。

蒋牧升去卫生间换了衣服,出来之后旁边还是锁着门,蒋牧升这些天可谓“欲求不满”,而且以后还要很长的欲求不满的时间,

听见隔壁异样的声音,挑了一下眉。

蒋牧升毫不犹豫的伸手重重的拍了拍化妆间的门,声音平板扳的说道:“查票了。”

里面突然没了声音,很快乔关年咬牙切齿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恶狠狠的喊道:“蒋、牧、升!”

蒋牧升也不去管。这才神清气爽的回了车厢,坐在成温旁边,让成温靠着自己的肩膀继续睡觉。

第五十九章:压头山

蒋牧升坐下没多久,乔关年就黑着一张脸回来了,坐回自己的座位,欠着身,压低了声音对蒋牧升说道,“你行,此仇不报非君

子。”

蒋牧升挑眉笑了一声,说道,“强人所难,乔爷本身就不算君子吧,”

“我怎么强人所难,”

两个人正“偷偷摸摸”的说着话,车厢的门又被打开了,元北面色还是有些泛红,板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蒋牧升很“体贴”的闭上了眼睛,装作睡着了,免得元北尴尬。

乔关年见到元北,赶紧起来,让元北坐进去,只不过元北显然对乔关年旁边的座位有心理阴影,而且这么多空位,没必要非坐进

去,于是无视了乔关年殷勤的邀请,坐在了离他很远的地方。

乔关年没强求,只不过等过了一会儿,又巴巴的坐到了元北的边上去。

蒋牧升看着乔关年卖活宝,只是笑了一声,这回真的闭目养神,按说元北一直跟着自己,蒋牧升没有亲人,这么多年已经把元北

当做了亲人看待,如果元北真的不喜欢乔关年,就算乔关年势力再大,他敢对元北动手动脚,此时多半已经残废了。

虽然元北不善表达感情,只不过蒋牧升已经看出来了,也就不需要替他担心什么。

天灰蒙蒙的时候,火车就已经要停靠站了,阳关只是一个小站,火车还要继续往前走,乘务员很体贴的过来提醒头等厢的乘客,

该下车了。

乘务员替众人提着行李,殷勤亲切的送下了火车。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让成温觉得有些腿软,走起路来轻飘飘的,虽然一直坐着,却有些骨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怀有孕的

缘故,总觉得嗜睡体乏,比往日都娇气了不少。

关阳是小站,火车站都没有多少人出站或者进站,之前跟谢染说了要过来,谢染早就有准备,压头山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去的,

而且山头这么大,寨子也不好找。

所以谢染特意打听了火车的时间,让寨子的兄弟前来接站,让兄弟开着车,把他们接过来。

出了火车站,关阳没有泉江那么山清水秀,这样一看,泉江虽然地方小,但是的确是世外桃源了,不知道是不是连年战火的缘故

,关阳透着一股衰败。

火车站附近没有什么人,尤其还没天亮,零零散散的绿皮车停着,都是火车站的专车。

除此之外,只有不远处停着一辆卡车,卡车上运着一车的西瓜,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清早就开始卖西瓜了。

乔关年寻么了一下,说道:“谢染的人还没到吧?”

他刚说完,那卖西瓜的卡车突然开了门,一个身量高大的彪形大汉从上面走出来,短裤短褂,腰间一个粗绳儿算是皮带,头上还

系着一块毛巾,毛巾本身是白色的,因为夏天流汗,已经变成了灰色……

那人一脸的憨厚,见到他们,一面往这边疾步走,一面挥手喊道:“蒋大哥!乔爷!”

蒋牧升顿时有些无力,眼皮跳了两下,成温不认识这个人,元北一直跟着蒋牧升,自然认得,说道:“爷……是章七爷。”

乔关年一拍脑门,捂着脸说道:“谢染这个不靠谱的,竟然让七子过来接咱们……”

章七跑过来,热得满头大汗,他穿的是短裤子短褂子,胳膊上的短袖子破了洞,能看到虬髯的肌肉,肌肉趁着这个人的面相,更

觉得憨厚无比。

章七看见成温,打量了一番,“嘿嘿”傻笑道:“这就是成二爷吧!长得真水灵,就是跟咱不同!”

成温这回眼皮也一跳,乔关年拍了章七一把,说道:“说什么呢,男人能用水灵形容,有点文化没有!”

“乔爷您说的,我啥字儿也不认识,什么狗屁文化。”

章七说着,还和成温打了招呼,虽然大咧咧的缺根筋,但是一看就是老实人,成温也笑着和他招呼了一下。

章七看着成温的笑意,温温和和的,特别斯文,竟然能晃花了别人的眼睛,突然大声喊道:“哎呦我的妈!贼好看!成二爷笑起

来比我家小妹还好看!”

蒋牧升虽然一直笑眯眯的,但是忍不住额角青筋直蹦,谢染一定是故意的……

蒋牧升说道:“七爷是来接我们上山的?”

章七一拍脑门,一惊一乍的说道:“对对!我险些给忘了!大哥叫咱接你们上山,说你们一路坐火车累了,特意让我开车来接你

们!你看……”

他说着,回身指着不远处的西瓜车,傻笑道:“咋样,我正好在市集上买了一车的西瓜,兄弟们都嚷着大夏天儿怪热的,你们有

福了,路上坐在车里,一人儿抱一个西瓜啃!倍儿棒,凉快还解暑!”

众位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板,别管是什么起家的,但是自从有头有脸以来,还没做过运货的卡车,尤其没和西瓜一起“招摇过市”

过。

纵使蒋牧升和乔关年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无往不利,但是遇上了章七,也只有无奈的份儿,除了西瓜车,他们实在不知道要怎么

才能上山。

于是章七嘴里唱着山调子,把卡车开得飞快,带着一车西瓜和老板,穿越了喧闹的市集,往关阳的山沟里开去。

卡车特别的颠簸,这个年代已经有了汽车,但是蒋牧升在泉江不怎么坐汽车,一来泉江地方小,一个来回也不用几个小时,二来

是马车反而成了富绅的代表。

马车装修豪华,减震措施做得很好,章七的卡车可没有减震措施,成温险些给颠散了,早上没吃东西,昨天晚上胃里的东西险些

都要吐了出来。

开了大半日,车渐渐开始爬坡,路越发的不好走了。

章七笑道:“哎,你们别看颠!但是我这车啊,倍儿棒!一到夏天就给兄弟们从山下运西瓜,冬天运白菜,多难的路都能走,哎

嘿嘿我跟你说,就算是跌进了泥沟里也能爬……哎呦!”

正说着,众人只觉得“乓”的一颠,乔关年探头一看,说道:“七子你这个乌鸦嘴……”

压头山刚下了雨,地上泥泞难走,坑坑洼洼的积了不少水,水还是小事,泥就是大事了,卡车的轱辘陷到了泥里,车轱辘被泥浆

包裹住了。

章七砸了一下方向盘,一踩油门,“嗡”的一下,车轱辘疯狂的转,泥浆唰唰的摔,蒋牧升扶着成温一直坐在最边上,正好被甩

了一身。

成温但见蒋牧升一身高档的西服,白花花的衬衫上都是灰黑色的泥点子,方才还被晕车折磨的心情抑郁,此时竟然没憋住笑了出

来。

章七赶紧下车来看,趟着泥站在车下,看到蒋牧升这样狼狈的样子,赶紧说道:“蒋爷咋一身都是泥,没事没事,我跟你说,咱

这压头山,连泥都倍儿干净!”

乔关年一直憋着笑,听到章七这句话,实在忍不住了,也笑了起来,只有元北很厚道,赶紧从行李包里拿出了布巾,说道:“爷

,赶紧擦擦吧。”

章七围着轱辘看了两圈儿,说道:“娘的,陷进去了,得推车了,嗨,没事儿,我跟你们说,我每次上山都会陷进去,常事了,

不耽误吃晚饭,晚饭前准能到寨子。”

他说着,看了一眼元北,说道:“元兄弟,搭把手!”

元北点了点头,刚要跳下车去,乔关年就拦住了他,元北昨天在火车上还和自己那啥过,虽然乔关年已经极力克制自己,避免把

元北弄伤,可是火车上也没什么润滑的东西,恐怕元北现在身上也不是特别舒服。

乔关年哪舍得让元北去推车,车上的人能下来,一车的西瓜一个少说十斤重,一车得多少斤。

乔关年看着地上的泥塘,一发狠,说道:“小北呆着,我来就行。”

“乔爷搭把手,那肯定推得更快!”

乔关年很长时间都没趟过泥了,挽了挽自己的贵气的长衫,撸起袖子来,跳下车去,两个人就开始发狠的推车。

章七和乔关年都是练家子,那也不能把一车西瓜推出泥沟啊,最后蒋牧升和元北也下来搭了一把手,让成温坐在车里掌着方向盘

,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车推出来。

然后前轱辘出来,一使劲后轱辘又转进去了……

众人真是一阵无力,也不知道是被章七坑了,还是被一车西瓜给坑了。

从天亮折腾到天黑,泥扑扑的卡车终于停到了寨子跟前。

山寨出乎了成温的想象,几乎能用宏伟了形容,寨子还有前哨,有寨兵端着枪在放哨。

章七的卡车一停,探出头去,喊道:“兄弟们,开门喽,西瓜来了!”

寨兵们一见,赶紧挥动一面黄色的旗子,寨子门很快就打开了。

里面有人迎出来,喊道:“七当家回来了!”

成温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憨厚到少根筋的壮汉,其实是压头山的七当家,看样子还是个有地位的人,寨子里的兄弟们都很尊

重他,一路迎着就进了压头寨。

众人进了寨子,西瓜顿时就被抢空了,章七引着他们往里走,笑道:“蒋爷和乔爷老久没回来看了吧,大不同以往了,新建了两

排房,寨子里的兄弟越来越多,得多建房才能住下,大哥总提到蒋爷和乔爷,就盼着你们来……”

章七一边絮叨着,一边往里去,寨子的地盘很大,正堂挂着牌匾,气派很宏伟,谢染正在里面等着他们。

谢染也是短褂,穿女装的时候妩媚艳丽,穿长袍的时候清冷淡然,此时平白多了一些逼人的英气,看见他们迎出来,笑道:“老

七早上就去接你们,这会儿才过来,还不舍得上山不成了?”

说着,打量了一眼众人,除了成温,其他人脚上裤子上全是泥,尤其是蒋牧升,蒋牧升穿的是一身西装,看起来身材挺拔,叫哪

个姑娘看见了,也会芳心暗许,只不过此时谢染几乎笑出来。

白衬衫变成了灰的,裤子上是泥,袖子卷起来,领带歪歪扭扭的,就像被打劫了一样。

谢染笑道:“怎么?上山的时候还遇到了兄弟们打劫?”

乔关年说道:“还不是七子干的好事,车掉沟里去了,推车就推了半天儿。”

蒋牧升说道:“天都晚了,大家也累了,先给我们安排个住处洗洗换件衣服才是正经。”

谢染又不厚道的笑了,说道:“老七你带他们去后面的院子,今儿早上刚拾掇出的空房。”

章七很热情的带着他们过去,不过房间只准备了三间,章七还很纳闷,怎么大哥这个学问人不会数数了呢,该准备四间房才对的

蒋牧升这个时候说道:“没关系,房子这么大,我和成二爷一起就行。”

章七“嘿嘿”傻笑,说道:“行行,反正都是男人,成二爷长得这么好看,要我也跟他住一起,看着就舒坦!”

成温和蒋牧升换下了衣服,有人已经把晚饭送来了,好歹吃了几口,成温实在累得不行,蒋牧升让他先去睡觉,剩下的事明天再

说。

蒋牧升等成温睡着了,才出了房间,正巧乔关年也在外面闲逛,刚才零零星星的下了小毛毛雨,外面的空气很好。

乔关年看见蒋牧升,说道:“走啊,找谢染喝两杯去?”

蒋牧升点了点头,他们刚才说话匆忙,也没能叙叙旧。

两个人来到正堂,谢染仍然在那里,看见他们二人,笑道:“成二爷睡下了?蒋牧升你这小子可不厚道。”

众人摆下了酒,坐下来,谢染说道:“你快点招吧,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蒋牧升挑了挑眉,说道:“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

乔关年看着谢染的笑意,来了兴趣,说道:“蒋牧升有事瞒着咱们?”

“可不是。”

谢染说道:“蒋牧升你不厚道啊,成二爷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跟我们说,难不成还信不过我们?”

“成二爷有什么事儿?”

蒋牧升一听就知道谢染说的是成温怀孕的事情,说道:“是大事儿你还让七子来接,成温一路累的不行。”

谢染很无辜的说道:“我可是刚听说的,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老七怎么了,老七多实诚。”

乔关年看他们打哑谜,说道:“到底什么事儿?”

蒋牧升只是笑眯眯的说道:“我这不是说出来,怕刺激到你们两个么?”

乔关年笑起来,“呦呦,瞧他一副奸商样儿!”

蒋牧升很淡然的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说道:“成温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我马上要做爹了。”

“哈哈哈恭喜啊……哎呦妈的!成温竟然是个姑娘?”

乔关年一时没反应过来,笑过之后有点瞠目结舌,说道:“我这对儿招子白长了?”

谢染说道:“瞧你那傻样,怪不得小北不待见你。”

蒋牧升大体和乔关年说了一下,不是乔关年的耳目不灵通,是他压根没想打听这些事,一时有些发愣,半响才缓过梦来,说道:

“怪不得蒋牧升最近都笑的这么殷勤……敢情好,我要有侄子了,侄女儿也不错!压头山好啊,正好在这边儿静养,有谢大当家

在。”

蒋牧升说道:“我正是这么想的,虽然阳关一直在打仗,不过压头山这么些年的积威,没人敢轻易过来,所以准备和成温在这里

住一段时间。”

“当然好。”谢染笑道:“免得我一个人也没人唠嗑。”

正说着话,章七突然冲了进来,憨头憨脑的说道:“大哥,大哥,京城里的急报。”

他说着拿了一个信封走过来,交给谢染。

谢染打开来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起来,说道:“京城里打上了,吕柊这个老不死的终于反了。”

吕柊自然就是吕志良的父亲,在京城里也算是手握重兵,蒋牧升一听有些诧异。

谢染就把信件给蒋牧升乔关年看。

信上说的很简单,其实这件事还和蒋牧升成温有关,还要从烟贩杨忠麟说起。

苗铠对禁烟手腕一样非常硬,从不允许军队里有人吸烟,如果发现就是杀头的罪名。

苗铠那日接到蒋牧升的信件,说是杨忠麟近期会贩烟进京,苗铠深知蒋牧升的为人,不会空穴来风,就让警备队队长项湫设下机

关抢卡,严加排查。

吕柊为此还巴结了一阵苗铠,说苗铠治军有方,这些不顾人民大义的烟贩子,就该全部处死,抽烟的可恶,贩烟的更该死。

吕柊为了不让苗铠觉得自己起了疑心,一直在应和苗铠的此次行动,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项队长缉拿来的烟贩子,竟然带着警

署的封条!

杨忠麟在被抓的时候,气焰非常的嚣张,毕竟封条是吕志良给他的,项湫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长,根本不算什么,连吕家一个

小手指甲盖儿都比不上。

杨忠麟没把他看在眼里,但是项湫的作风一向冷硬,只听命令,从来不认人,他可不管是谁的封条。

杨忠麟看到了枪队,开始害怕了,腿肚子转筋了,求饶说这不是私烟,是查封缴获的烟土,自己只是奉命运进京城,封条都有,

是吕柊亲自批的。

项湫却不吃他这一套,禁烟的一切行动都是苗铠直属的,吕柊官级再大,也没有权利查封烟土,项湫缴获了全部烟土,并把杨忠

麟拘捕。

杨忠麟被抓,心里害怕,于是把吕家给供了出来,吕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触碰了苗铠的逆鳞,尤其这匹烟草分量很大,而

且还是以权谋私,这是杀头的大罪。

吕柊发了很大的脾气,头一次把吕志良打了半死,吕志良还很不忿,说道:“这是一次机会,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干脆就反

了苗铠!咱们手上也有兵,苗铠算个屁,拿下北京,自己做元帅!没准儿以后整个政府都是咱们的!”

吕柊确实心动了,而且他也没有退路,现在京城里局势这么紧张,苗铠肯定看出了自己的疑心,肯定会借这次的机会除掉自己,

拿走自己的兵力。

他没有后路可退,准备反了苗铠。

只不过吕柊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的兵根本不能和苗铠比,还没开打,苗铠就抓住了吕柊的几个心腹,集体枪毙,理由是兵变,

造成恶性煽动。

吕柊终于害怕了,带着家眷财产,连滚带爬的偷偷出了京城,决定不能以卵击石,要联合其他军队才行。

这个时候他能想到的,自然就是自治军,关阳的自治军口碑不好,但是却和苗铠不对盘,于是吕家一行出了京城,正在往关阳赶

蒋牧升看完了信,笑道:“吕家终于有这一天了,不过他们竟然要来阳关,还真是阴魂不散。”

谢染笑道:“来不来都无所谓,这帮军兵,天天你打我我打你,就是关阳的自治军,也天天内讧。”

蒋牧升冷笑道:“只怕不然,吕柊来投靠关阳军,总得给关阳军一点儿甜头,恐怕到时候他们会把矛头指向剿匪,收归你们的武

器。”

谢染说道:“压头山可不是好上的。”

众人聊了一会儿天,蒋牧升就回去休息了,成温已经睡着了,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早晨,寨子里的人都特别早,外面很快就听见了吆喝的声音。

成温睡得很轻,外面一有动静,立刻就醒了,蒋牧升也起来了,给他弄来了些温水让他洗漱一番。

等起身之后,就听见有敲门的声音,蒋牧升还以为是乔关年或者元北,没成想打开门却是个姑娘。

姑娘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用红头绳编着两个大辫子,穿着青绿色的衣裳,一双大眼睛水亮亮的,脸红红的,有些局促,手里托

着一个大碗。

蒋牧升见过这个姑娘,虽然见得不多,但是也能认出来,就是章七的妹妹。

章惠往里探头看了看,笑道:“蒋大哥也在这里,不知道成二爷醒了没?”

蒋牧升看她手里捧得,估计是早饭,就侧身让他进来。

章惠往里走,就看见了成温,果然就像他哥哥说的一样,成温长得那叫一个清俊,又斯文又儒雅,寨子里可从来没有这么好看的

人。

小姑娘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结结巴巴的说道:“成……成大哥……我听大当家说,成大哥身体不好,我就把早饭给你送过来了,

我……我亲手做的。”

说完把大海碗放在桌上,然后羞涩的掉头跑了……

第六十章:信仰

成温有些没反应过来,小姑娘一脸羞红的跑掉之后,蒋牧升才黑着脸把门关上,说道,“一定是章七跟他妹妹乱说。”

成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也是有女人缘儿的,那小姑娘分明一脸爱慕的表情。

不过对方看起来也就只有十五六岁,算一算还是上中学的年纪,这个年代十五六岁在穷苦一点的地方已经嫁人了,但是在成温心

里可是个未成年,

成温在高兴只也有女人缘的同时,心里默默的想,自己到底有多禽兽,才能引得小姑娘来爱慕。

章惠端过来的是一碗疙瘩汤,他听说成温上山不舒服,可能是因为自己哥哥太莽撞,一路开车颠簸的,所以特意煮了熟烂的东西

给成温吃。

这种山寨里面,本身就没多少女人,有女人也不怎么会煮饭,章惠的手艺已经算是好的了,但是无非就是在锅里放盐,煮一煮炖

一炖罢了。

成温嘴里没什么味儿,吃东西也觉得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吃了两口。

吃过了早饭,章七就过来了,笑呵呵的说道:“大哥让我带大家四处转转。”

成温正想出去走走,蒋牧升也没有什么异议。

压头山寨子很大,但是没什么新鲜的,有武器库,有粮食库,有一个练武场,其他大多是住房,寨子里的兄弟们很多,所以房子

也就不少。

寨子后面有一片树林,夏天林子非常茂盛,路上有些薄薄的叶子,走起路来“咔嚓卡擦”的响。

林子里偶尔能看到小土坡,土坡无一例外的有小山洞,好些山洞里都有水缸,里面蓄着水。

章七笑道:“这些都是防着自治军用的,他们总是隔三差五上山清剿或者招安,大伙就躲在山洞里,等他们走了再出来,不过现

在好多了,寨子的名声太响,自治军都不敢过来。”

章七说着,还有些自豪。

他们一路走着,突见前面有一摸绿色的人影,走得近了瞧得清楚,原来是章七的妹妹。

章惠还是穿着刚才的青绿色衣裳,臂上挎了一个竹篮子,见到他们有些腼腆,怯生生的抬着大眼睛去瞟成温,又怕成温发现自己

在看他,羞涩的收回目光去,躲在自己哥哥后面。

章七见了章惠,拉着她说道:“哎你怎么躲起来,大早上不是还嚷着要给成二爷送饭去么?”

“哥!”

章惠羞红了脸,嗔怪的看了章七一眼,说道:“我哪有。”

她说着,又瞥了一眼成温,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成大哥也来林子走走?我在捡笋子,一会儿中午炖笋子吃。”

成温友善的笑了笑,章惠听自己哥哥把成温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第一次见面也觉得非比寻常,斯文耐看,但是此时一件,登时

被这温和的笑容给晃花了眼,呆呆的立在当地。

蒋牧升看着小姑娘的眼神,不着痕迹的侧过去一步,正好挡开章惠的视线,说道:“笋子好啊,以前我只吃过,但是不知道长成

什么样子。”

章惠赶紧收回目光来,她虽然生在男人堆里,但是终究还是黄花大姑娘,自然知道这么直视一个男人不好。

听到蒋牧升说话,热情的翻了翻自己的篮子,拿了一个笋子给蒋牧升看,篮子里还有在林子里采到的野菜。

蒋牧升一方面是想要支开章惠对成温的注意力,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没见过笋子,拿起来看了看,灰扑扑的都是土,说道:“笋子

不是白的么,这怎么是棕的,而且笋不是春天长么?”

小姑娘听了顿时咯咯笑起来,申过白白嫩嫩的小手,把笋子拿过去,拨开了外面的皮,露出里面有些发黄发白的芯儿,说道:“

剥了皮才是白的,春天收货的笋子叫春笋,冬天收货的笋子叫冬笋,还有夏笋……一看蒋大哥就和我哥哥一样,你们男人打仗行

,对这些还真是不行。”

章惠没见过像成温这样斯文温和的男人,所以一见面顿时被吸引了,同样也没见过蒋牧升这样的男人,蒋牧升谦和有礼,而且为

人幽默风趣,他在生意场混迹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怎么没话找话说,成功的转移了章惠的注意力。

只不过又一个问题来了,小姑娘顿时又被蒋牧升弄得五迷三道心神不宁的,觉得蒋大哥真是风趣,和寨子里的男人就是不同。

成温走在后面,看着蒋牧升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笑,挑挑眉,眯了眯眼睛。

章七看妹妹和蒋牧升聊得起劲儿,也没觉得什么不妥,他是话多的人,而且自来熟,就一个劲儿的和成温侃大山,突见成温停了

一下。

蒋牧升就听到章七一惊一乍的喊道:“哎呀成二爷,怎么了这是,崴着脚了么?这林子里石头可多了,一不小心就能崴脚,能不

能走路,要不我背你吧!”

他说着弯下腰,膝盖也微微弯曲,做出要背成温的举动。

蒋牧升听见了还以为成温真的崴着脚了,赶紧回过身去扶他,成温现在有身孕,根本不能让人背着,这个动作势必要压着腹部。

成温半蹲着,其实他根本没事,蒋牧升扶着他,他就把身上的力量都靠在蒋牧升身上,众人也就不在闲逛了,回了寨子里。

进了房间,章惠说要给他们去拿跌伤的药来,就急匆匆的走了,章七听说大当家在找自己,也就走了。

蒋牧升扶着他在床边上坐下,说道:“脚怎么样,疼不疼?也不知这个山里,有没有正经的大夫。”

蒋牧升还在说着,忽然被成温一带,整个人被带到了床上,成温翻身压过来,蒋牧升怕他伤了身子,就没动晃。

成温低下头来,热气吐在蒋牧升的耳侧,轻轻含住蒋牧升的耳垂,一边舔吻着蒋牧升的耳垂,一边鼻子里发出浅浅的哼声。

蒋牧升眼神顿时暗了下来,钳住成温的下巴,按住他的脖颈,两个人很快就吻在了一起。

成温被他亲吻的有些呼吸不稳,笑道:“蒋老板到处招蜂引蝶,把小姑娘逗得笑成那样。”

蒋牧升笑道:“我这不是冤枉么。”

他说着,手顺着成温的腰背往下抚摸,隔着成温的薄衫,在他的股沟和大腿上抚摸着,微微抬头咬住成温的耳朵,压低了声音笑

道:“我下面可是硬了,成二爷打算怎么收场?”

蒋牧升说的毫不遮掩,成温难得的有些脸上发烫,好不待他说话,蒋牧升已经翻身把他放在床上,伸手去腿成温的裤子。

成温只觉得双腿一凉,蒋牧升竟然真的把他的裤子退了下来,两条腿就明晃晃的光裸了。

成温瞪眼说道:“你干什么,我现在不……”

蒋牧升当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虽然怀孕这件事,成温一直看的很淡,反应也很淡,但是事实上成温确实很小心仔细,他自然怕

蒋牧升现在亲近自己会出状况。

蒋牧升低下头来,亲吻了一下成温的额头,笑道:“我不会进去的,把腿并拢。”

他说着轻轻拍了成温的大腿一下,成温顿时一僵,蒋牧升憋得太久了,上次成温用手给他解决,只觉得远远不够。

蒋牧升双手按住成温的膝盖,迫使成温双腿并紧,随即太高他的双腿,这个姿势,后面那两个地方已经袒露无遗。

蒋牧升伸手摸了摸,竟然已经微微湿濡,惹得成温一阵急喘。

蒋牧升将自己的那物顶在成温的双腿间磨蹭了几下,一下就插进了成温的两腿之间,借着成温并拢的双腿纾解起来。

成温只觉得腰高高的被抬起,虽然蒋牧升并没有进入,但是这个动作却比进入还要旖旎引人遐想,双腿间火热的,被磨蹭的有些

麻木,麻嗖嗖的感觉让成温感觉有股电流从尾椎骨一下一下的窜上来。

成温深吸了两口气,极力平稳自己的呼吸,这个时候突听有窍门的声音,门外面传来了章惠清脆的声音,说道:“成大哥,蒋大

哥,我送跌打药来了!”

蒋牧升先是僵了一下,突然想到那日在火车上自己拍门吓唬乔关年的事情,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世报来得快啊……

成温一惊,喉头快速的滚动,发出轻微的呻吟声,浑身猛烈的哆嗦起来,一股发泄的脱力感席卷了全身,让成温没有半点力气推

开蒋牧升。

蒋牧升只是顿了一下,随即“嘘”了一声,低下头轻声笑道:“别出声,她一会儿就走了。”

成温没想到蒋牧升竟然不去开门,反而仍然要继续,刚要说话,就被蒋牧升吻住了嘴唇,麻痒的舌吻让成温无暇顾及更多,只能

双手抓住蒋牧升的肩背,双腿仍然保持着紧紧夹拢的动作。

章惠在外面敲了半天门,奇怪的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怎么没人,这么一会儿就出去了吗?”

过不多会儿,章惠离开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成温的双腿被磨蹭的麻木,火辣辣的,蒋牧升这才发泄出来,又发狠的亲吻着成温的嘴唇,成温被他弄得一惊浑身发软,根本不

能思考,银靡的丝线来不及吞咽,顺着唇角滑下来。

蒋牧升顺着成温的唇角,慢慢向下舔吻,亲吻着成温的脖颈,成温鼻子里哼了一声,下意识的向后仰起头来,感受着蒋牧升给予

他的快感。

蒋牧升在成温的脖颈上种下了吻痕,这才喘着粗气放过了他,给成温整理了一下衣服,盖上被子,自己出去弄些水来清理。

蒋牧升打了水回来,正好碰见乔关年,乔关年一脸笑眯眯的说道:“这里可是山上,哪有这么多水给你们败,况且成温身子又那

个什么,蒋牧升你就不能节制点?”

蒋牧升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笑道:“元北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乔关年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自从那天蒋牧升拍门之后,元北就拒绝乔关年的任何亲近举动,连碰一下衣角都不行,弄得乔关

年不能近身,更别说做点别的什么了。

苗铠最近非常的不顺心,因为禁烟的问题,京城出现了一场动乱,险些发生了兵变,还好苗铠作风比较强硬,把兵变扼杀住了,

不然京城里如果发生兵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苗铠坐在书房里发呆,如果他当年能现如今这么强硬,说一不二,也不会让谢染吃这么多苦,只不过当年他什么也不是。

更可怕的是,他当年并没有觉得娶了女人有什么不好,苗铠想着,他能有家,有权,有女人,有孩子,还有谢染……

然而最后他只剩下了权,连孩子也全都死了,苗老爷一直在给苗铠施压,让他续弦再娶,不然苗铠就绝后了,只不过苗铠已经不

是当年的苗铠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侥幸,哪能把好事全都占全了,他不想再对不起谢染。

苗铠正在发呆,项湫一身警服走了进来。

项湫并不是军队里的人,但他是军事家族出身,关阳军校第三期学生,受过良好的教育,本身出来之后要在关阳做见习军官,只

不过他看不上关阳军的风气,后来辗转到了京城,就遇到了苗铠。

苗铠很欣赏项湫,不过项湫是关阳人,多少受到一些排斥,并不没有进军队,而是在警署里见习,后来做了队长。

项湫二十五岁,在警署里年纪也是最轻的,他是军事家庭出身,父亲是关阳军官,母亲是书香门第,家庭背景算是不错,而且长

相也很英俊,身量挺拔,只不过唯独为人不太合群,不爱说话,从来不会买谁的账,经常被人说很孤高。

项湫笔挺的站着,说道:“大帅,您找我。”

苗铠点了点头,说道:“项湫啊……我记得你是关阳人。”

项湫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吕柊出了京城,关阳和京城不通车,吕柊一行先到了泉江,再有泉江转火车去了关阳,恐怕这会儿已经到了。”

苗铠不急不慌的说着,看着项湫,又道:“你是关阳人,你最清楚关阳的事情,吕柊手上有我军大量的信息,如果投靠了关阳军

,必定对我们不利。”

项湫点头了一下头,说道:“大帅是想让我去一趟关阳?”

苗铠站起身来,背过身去,声音没有起伏,说道:“你离开家也五六年了,回去看看……”

项湫这次略微迟疑了一下,苗铠说的回去看看,可不是真的回乡探亲,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乔装探听,第二种……自然是假意

投诚,无论是那种,一边是信仰,一边亲人。

项湫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又说道:“是。”

苗铠并没有立刻让他走,说道:“我知道很难为你,如果你不想去,可以现在说出来,我不会强人所难。”

项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冷冰冰的,皮带束着笔挺的腰身,衬着他微显瘦削,却挺拔的身量,这回只是摇了摇头。

苗铠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不过是私事,你到了关阳,如果有时间,帮我打听打听一个叫谢染的人。”

压头山自从大当家齐震钧去世之后,大当家的位置就悬而未定,齐震钧有一个最得意的门生,那就是谢染,只不过当时谢染志不

在此,后来谢染回了压头山,兄弟们自然愿意让他做大当家。

但是这也是压头山的内部事情,当地的军官并没有这么快探听到消息。

项湫很快就回了关阳,以被驱逐出京城的名义回到了关阳。

项湫的父亲是阳关地方的督军,上面有一个师长压着,虽然不是第一把交椅,但是在阳关也是咳嗽一下需要震三震的人物。

项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剩下全是女儿,所以项父对项湫期望很高,儿子也不负重望,兵法学问都没有落下,在军校里也算是出

落拔萃,只是让项父没想到的是,项湫却不想在关阳做见习官。

项湫要去政府军,这让项父气的半死,勒令项湫反省,不能出房门半步,项湫一度绝食,就是不进关阳军。

只是项湫的态度很坚决,当面顶撞父亲,说关阳军不是军队,只是屠夫,在关阳可以合法种植鸦片,为了税收可以贩卖烟土,有

钱的豪绅杀人不会犯法,连长营长为了圈地都可以光天化日的放枪。

项母也不知道儿子中了什么邪,好端端的自家军队不待,非要千里迢迢的跑出去,政府军乌七八糟,吃的穿的都没有保障,让项

母怎么舍得儿子。

最后项湫还是走了,项母实在舍不得儿子受苦,项湫临走前让母亲转达父亲,说这就是信仰,一个军人该有的信仰。

那时候项湫还没有到二十岁,阔别五六年,项父也常在想,哪个军人没有信仰,但是信仰不能当饭吃,吃了别人给的饭,信仰就

再也找不回来了……

项湫回了关阳,项父身份督军,关阳的耳目众多,立刻就查到了,而且查出项湫是被勒令出京的。

项湫因为鸦片的事情,弄得京城里发生了兵变,虽然吕柊一行人已经逃出了京城,但是京城里仍然因为这件事人心惶惶,苗铠为

了平息众怒,所以只能讲项湫革职,遣送出京,永远不能踏入京城半步。

项母倒是不觉得怎么样,欢天喜地的把项湫接了回来,毕竟项家这有这么一个儿子。

项父见了项湫,虽然心里心疼儿子,但是面上冷笑的说道:“这就是你的信仰,别再执迷不悟了,你为了信仰出生入死,但是信

仰它根本一文不值!”

压头山的日子很平静,虽然没有泉江山清水秀,但是也清净,除了偶尔大嗓门少根筋的章七,其他人也都很照顾成温。

谢染在和大家一起喝小酒聊天,章七这个时候就过来了,说道:“大哥,刚才山下有人回报,说是最近总是有人在打听您的事情

。”

“打听我?”

谢染有些奇怪,说道:“是谁打听?”

章七摇头,说道:“不知道,很多人在打听。”

蒋牧升说道:“分散的打听,估计是有人在查你。”

成温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苗铠,只不过他还是很明智的没说出口,毕竟谢染和苗铠的过节有点大,很忌讳说起苗铠。

谢染挥了挥手,说道:“你再去查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章七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去。”

蒋牧升也站起身来,说道:“我也要下山一趟,来了关阳这么多天,不去拜访拜访,该有人说话了。”

乔关年笑道:“那你去吧,关阳这些兵,我可没心情和他们虚以委蛇,你替我道声好。”

蒋牧升对成温说道:“那我和七爷下山去,你多休息。”

他这样一说,惹得谢染和乔关年都在笑,说道:“有我们在还能让成二爷累这么,你只管去就是了。”

成温想了一下,说道:“我也跟你去吧,我在山上出了吃水就没有旁的事了,不如一起下山走走,况且蒋老板打点生意上的事儿

,怎么能不带上我呢?”

蒋牧升怕他累着,不过转念一想,虽然成温平日里很淡然,但是其实对待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视,并不会过分逞强,既然成温开口

,必然是有分寸的。

谢染笑道:“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啊。”

乔关年应和道:“羡煞旁人啊。”

章七粗心大意,而且蒋牧升和成温又是两个男人,他自然不会往那方面想,还笑呵呵的说道:“蒋老板和成温感情真好,铁兄弟

!咱寨子里都是好兄弟,嘿嘿。”

章七说着还要上去拍一拍成温的肩膀,蒋牧升看着他的动作,就怕章七手上没轻没重,巧妙的走过去一步,把章七的手挡下来。

章七也没多想,反过来和蒋牧升勾肩搭背的往院子外面走,一边走还一边絮叨着,“蒋爷我跟您说啊,你和成二爷跟我一道下山

就对喽,寨子里就属我开车技术最好,我下山顺道弄回来点儿西瓜,哎呦上次那西瓜全被抢光了,你们也没吃着,我就说嘛,你

们该在车上一人一个啃着吃了,一回来就吃不上了,这帮崽子,都跟没见过粮食似的!”

第六十一章:酒会

蒋牧升和成温要下山,元北自然要跟着,只不过乔关年可不想让他一起去,蒋牧升也看出来了,就让元北留下,反正也没有用他

的地方。

章七开着卡车“轰隆隆”的运着蒋牧升和成温下了山,到了城里,二人就下了车,说实在的,成温一直没有晕车的毛病,只不过

坐过章七的车之后,就得上了这个毛病,站在地上只觉得双腿发软,胃里翻滚着难受。

章七很热情的说道,“我准备去集势打听一下,顺便弄些西瓜回去给兄弟们吃,蒋爷和成爷先干正事儿,我回头来接你们。”

蒋牧升看着成温的样子,说道:“七爷先忙吧,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这回也认得路了,自己上山就行。”

章七说道:“那行,回头你们要是先完事儿了,到市集找我,一起走啊!”

蒋牧升点了点头,章七这才钻进车里,向他们挥了挥手,开着他的卡车又走了。

蒋牧升先带成温到旁边的茶楼里歇了歇脚,成温坐了一会儿才觉得换过些劲儿来,山路本身就颠簸,章七一脚油一脚刹车,难怪

成温觉得不舒服。

蒋牧升让他先歇息,自己到旁边的古玩店去转了一圈,提回来一个精致的箱子。

成温说道:“这是什么?”

蒋牧升轻轻拍了拍箱子,说道:“这是见礼,来了关阳怎么能不拜访一下项督军,拜访怎么能不带见礼,不然显得不诚意。”

成温说道:“这个项督军是什么人物?”

蒋牧升笑了笑,并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找跑堂的结算了茶水钱,和成温出了茶楼。

两个人肩并肩的走着,蒋牧升才说道:“项安民是关阳自治军的督军,师长姓闵,不过是个甩手的掌柜,大多事情还是由项安民

来定夺裁办,关阳军的大半兵权是掌握在项安民手里的。如果想要在关阳做生意,项安民这一关不说打通,总得去拜访一回。”

成温笑道:“原来蒋老板也有怕官的时候?”

蒋牧升摇头笑道:“商人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就是灰色领地,既没有派系,也没有归属,就像我和苗铠说过话,但我和项安

民也有点头之交一样。若要是硬说,项安民原算是个好官,起码打他做督军以来,比前些年安稳了很多。”

项安民和太太还沉浸在儿子回来的事情中,突然见仆人过来,说道:“老爷,太太,蒋老板来了。”

“蒋牧升?”

项安民有些吃惊。

那仆人说道:“正是啊,真真儿的是蒋老板,蒋老板说来得突然,所以没带拜帖。”

项安民站起身来,说道:“快快,还不快请进来,到正堂去,先上茶,我得换一身衣服去,不能太寒酸了。”

蒋牧升和成温被请到正堂,项府里布置的不算太奢侈,一路上也没几个仆人,仆人把二人引到正堂,端上来香茶,说道:“蒋老

板,成老板,二位请稍等一会儿,老爷马上就过来。”

“有劳了。”

蒋牧升客气的点头说道了一句,那仆人很有眼色,立刻就规矩的退到了一边儿去。

不多一会儿,项安民就走了进来,他穿一件棕色的长褂,见到蒋牧升笑道:“蒋老板,这么久都没过来坐坐,事先来了也不知会

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蒋牧升和成温也站起来,项安民赶紧请二人坐下。

蒋牧升说道:“来得突然,到关阳这边儿做做生意,第一个就想到您了,所以特意过来拜访拜访。”

项安民也十分的客套,说道:“蒋老板果然是大忙人,好不容易见到您一次,这次可别着急走,对了……”

他说着回头对仆人说道:“让少爷出来,就说蒋老板来了,让他过来问声好。”

仆人应了一声,很快就进了后堂。

项安民这才看到成温,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成老板,我也听到过成老板的大名,一个温馔坊真是如雷贯耳,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在关阳再开一家温馔坊?如果有兴趣,我也可以出点儿薄力的。”

成温笑道:“您太抬举了。”

正说着话,后堂的帘子很快就被打了起来,一个穿着洋群的女孩先探出了头来,有些扭捏,最后还是走了出来,笑道:“爹,听

说有客人来了。”

项安民皱了皱眉,却是一脸宠溺的说道:“淑儿怎么出来了,你哥哥呢。”

项淑是项安民第四个女儿,性格很活泼,一直在国外接受教育,最近才回国来,她一边偷偷瞟着蒋牧升,一边说道:“哥哥就来

了。”

她说完,向蒋牧升打招呼说道:“蒋大哥,你还认得我么?”

蒋牧升面上笑道:“蒋某怎么会不认得四小姐。”

项淑听他还认得自己,有些害羞,笑了一下就不再说话。

项安民虚点着项淑,一副发愁的口气说道:“哎呦也只有蒋老板才能治住这个野丫头,平日里咋呼着呢,看到蒋老板就不说话了

。”

他们正在说着,帘子又被人打了起来,项湫从里面走了出来。

项湫出来之后明显一愣,他是认得蒋牧升的,不禁攥了一下拳,他回到关阳是接了苗铠的任务,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熟人,不

知道会不会大乱自己的计划。

蒋牧升经常在京城里做生意,自然认识项湫,但是眼睛看着对方,却说道:“这想必就是项家的少爷了,经常听人说起,却没缘

见一面,今日这么一看,项将军可是有福了。”

项安民一直以自己的儿子为豪,就算项湫忤逆自己的意思,跑到京城里去投了政府军,其实项安民也一直以项湫为豪,起码自己

的儿子比自己强,还会去争取自己的信仰,看到项湫铩羽而归的时候,项安民其实心里也不好受。

听到蒋牧升这么夸自己儿子,项安民心里极为受用,笑道:“蒋老板快别这么说他,小心少年人自大了,成老板的年纪看起来跟

犬儿差不多,成老板年纪轻轻就已经有所作为,不像小儿至今碌碌无为。”

项安民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险些忘了,今天晚上有一个酒会,是方营长办得,请了许多熟人,蒋老板和

成老板来了,不防和我一起去热闹热闹。”

“这……”

蒋牧升略一思考,酒会并不是军队的专长,大多来酒会都是生意场上的富绅和老板,如果成温能去看一看,扩展一下人脉,对他

以后是非常有帮助的。

只是蒋牧升却做出迟疑的样子,说道:“恐怕不太好吧,毕竟我和成二爷也算是不速之客。”

项安民笑道:“什么不速之客,是贵客稀客才对!蒋老板您就放心吧!”

项淑也希望蒋牧升能多待一会儿,连忙说道:“是呢蒋大哥,就一起去嘛,酒会很好玩的,还有人演奏小提琴,一些西洋的美食

,别的地方都很少见。”

项安民笑道:“你以为蒋老板和你一样贪玩么?”

蒋牧升看了一眼成温,随即说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项安民听蒋牧升松口,赶紧说道:“那好,蒋老板和成老板先休息一下,等到晚上咱们一同过去。湫儿,快带着蒋老板和成老板

到客房歇歇脚。”

项湫自始至终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他没有项淑那么活泼开朗,听到项安民发话,应了一声,说道:“二位这边请。”

三人穿过走廊,一路往里面的院子走去,项湫说道:“客房是打扫干净的,如果有事情请叫仆人。”

他说完话,蒋牧升笑眯眯的,说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项队长,更没想到项队长就是项将军的独子。”

项湫很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蒋牧升也没什么畏惧,又继续说道:“今天还听说有人打听谢染的事情,那想必就是项队长在打听了,苗大帅的意思?”

项湫很淡然,说道:“不管是不是苗大帅的意思,请蒋老板不要插手这件事。”

他说完了就走出屋子,头也没回的快步走了。

成温看着项湫的背影,虽然他不是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各种关系,不过还是听蒋牧升说过,苗铠是政府军,而项安民明显是自治军

,那项湫的身份就敏感得不得了了。

蒋牧升坐下来,给成温倒了杯茶,说道:“看来关阳最近要乱了。”

成温也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喝茶,就听见了敲门声,项淑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罐子,有些害羞的说道:“蒋大哥,成老板

,我这有些咖啡,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

项淑说着,把罐子放在桌上,里面盛的是咖啡豆,放好了东西,项淑有些恋恋不舍的说道:“蒋大哥,你先休息,晚上咱们一起

去酒会,可好玩了,还能跳舞呢,不……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和蒋大哥跳一曲。”

项淑说完,也不等蒋牧升反应,就很赧然的出了门,一路小跑的走了。

蒋牧升只觉得额角跳了一下,瞥见成温笑眯眯的瞧着自己。

成温一边喝茶,一边拿起咖啡罐子来晃了晃,笑道:“项将军和项小姐俨然把你当成了乘龙快婿嘛。”

“什么婿都不管用,”蒋牧升笑道:“我可是要当爹的人。”

成温瞪了他一眼,蒋牧升只做没看见,说道:“先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的累,酒会上的人都不是好应付的。”

成温上辈子没上出席酒宴,自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有太在意。

傍晚的时候,项家的仆人就来请蒋牧升成温过去了,项家有自己的车,还有专门的司机,司机也是部队的军人。

项安民和项湫项淑,再加上蒋牧升成温,刚好五个人,项湫坐了前面副驾驶的位置。

后面的座位是两排对坐,很宽敞,看起来非常的豪华。

项安民请蒋牧升先进,蒋牧升坐进去之后,项淑突然冲了过来,笑道:“我要坐蒋大哥旁边!”

说着就挤了进去,挨着蒋牧升坐下。

项安民说道:“淑儿,当着客人面前,怎么能疯疯癫癫的,快点儿坐到对面去。”

“不嘛!”

项淑说着还往蒋牧升边上挤了挤,说道:“我就要和蒋大哥坐一块。”

项安民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最后成温和项安民坐到了对面。

酒会的地点是不远处的外资酒店,看起来很上档次,有源源不断的车停在门口。

众人下了车,一同往里走去,刚到了门口,就见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迎了出来,笑道:“项督军!您来了!”

他说着,瞟见一旁的蒋牧升,禁不住又打量了好几眼,说道:“这位是……我若是没看错,这位是鼎鼎大名的蒋牧升蒋老板么?

还是项督军有面子,竟然能请到蒋老板来,蓬荜生辉啊!”

这个很会说话的人自然就是项安民口中的方营长。

项安民对方营长说道:“这位是从泉江来的成二爷,想必方营长也听过。”

方营长连忙点头,笑道:“自然听过,自然听过,简直如雷贯耳,成二爷您好。”

成温看着他点头哈腰的样子,也不知对方真的听过自己的名字还是假的听过自己的名字。

方营长引着众人往里走去,里面很多穿着洋群或者西装的人,也有不少穿着军服带着勋章的军官,酒店非常气派,地方很大,摆

设的金碧辉煌,与关阳的颓败反差极大。

众人走进去,立时成为了焦点,这里是关阳上流社会聚集的地方,不论是商人还是军人,都能经常听到蒋牧升的名头,商人无非

就是想和蒋牧升做生意,如果和蒋牧升攀上了生意,也算是入了名流。

军队无非就是想拉着蒋牧升做赞助,有了蒋老板来出出血,有了银钱军饷,打什么仗也不用愁了。

好多人过来找蒋牧升客套,蒋牧升怕成温站的时间太长会累,让他先坐下来休息。

蒋牧升一走,项淑很快就走了过来,她和在项家穿的衣服有所不同,换成了正式的洋装晚礼服,照样是一副活泼的笑意,手上端

着个高脚杯走了过来。

项淑把一杯酒递给成温,成温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只是意思的接过来,却没有喝。

项淑在成温边上坐下来,笑道:“成二爷和蒋大哥很熟悉的样子,我也听说过成二爷开的温馔坊,好像还是和蒋大哥一起合资的

呢?”

成温听出来了,项淑这是来打听蒋牧升的事情了。

成温笑道:“生意上的交情,哪有项小姐和蒋老板来的熟悉。”

项淑脸上一红,显出了一些明丽妩媚,赧然的说道:“成二爷您别笑话我啊……其实我看得出来,成二爷和蒋老板之间根本不是

生意上的交情。”

她说到这里,成温心里一突,下意识的看向项淑,只是似乎是他想多了,项淑的脸上照样还是刚才的羞涩,一边笑一边说道:“

蒋大哥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和谁都客客气气的,但是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是分得很清楚的,我看得出来,蒋大哥对成二爷很好

,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好,总之你们感情一定不错……”

成温听着她这么说,心里又是一突,没想到竟然让项淑给看了出来。

成温搪塞的笑道:“可能是成某的为人比较和蒋老板的眼缘吧。”

项淑说了半天,终于准备说到正题上,“成大哥,蒋大哥最近一直在泉江,你听说他有……他有喜欢的人了么?”

成温了然的笑了一下,项淑对蒋牧升的爱慕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终于酝酿出口,不过很显然她问错了人。

成温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项小姐问我,还真是问对了人呢。”

“怎么回事?真的……真的有了么?”

项淑一下睁大了眼睛,也凑过去一点儿,心情很紧张的等着成温的下文。

成温说道:“蒋老板已经三十而立,但是却没有一妻半室,旁人都说蒋老板志不在此,一心在生意上,可是项小姐想一想,也觉

得不对是么?其实蒋牧升早就有中意的人,而且痴情如此,一直未娶。”

项淑一脸果然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泪珠子直打转儿,成温额角一跳,心想着坏了,自己也没说什么小姑娘竟然要哭了,要是

知道这样,就不说蒋牧升有喜欢的人,干脆说蒋牧升其实不举,没准情况会好点儿……

项淑倍受打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其实我早就想到了。我真羡慕成大哥,就算蒋大哥心里有

喜欢的人,成大哥也能作为朋友一直陪在他身边。”

成温听着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味儿,项淑说完,就失魂落魄的走了。

蒋牧升和别人客套完,一回头就看见项淑走成温的旁边走开,而且一脸的委屈,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蒋牧升走过去,拿掉成温手里的高脚杯放在一边,说道:“不要喝酒,小心身体不舒服……在和项小姐聊什么?”

成温仰头看着他,嘴角挂着微笑,用很正经的口吻说道:“我刚才和项小姐说你不举,然后她就一脸委屈的走掉了。”

蒋牧升只感觉到额角重重的一跳,低下头来,快速的在成温耳朵尖儿上一咬。

成温浑身就像过电一样,惊得一颤,酒会上都是人,他哪想到蒋牧升竟然做这种动作。

蒋牧升压低了声音笑道:“我是不是……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成温瞪着他,说道:“项小姐往这边看呢。”

蒋牧升一副什么也没做过的表情,很自然的把成温杯子里的酒喝掉,笑道:“酒会才刚开始,这帮老油条一个个都要拉赞助,如

果你累的话,可以让人带你到酒店楼上去歇息,如果不累就跟我来认识认识这帮人,往后你做生意肯定都会碰到。”

成温和蒋牧升站在一起,很快就很多人来巴结他们,都说成温是少年有为什么的。

方营长中间发了一段言,但也没什么实际的话,成温跟着蒋牧升认识了几个人,酒会待得时间长了有些闷,蒋牧升就让他到外面

的花园去走走。

成温刚走到门口,就有服务生给他恭敬的拉开门,成温走出去,呼吸了一下空气,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酒会都是一样的,说一

些违心虚伪的话,笑的脸都僵硬了。

酒店后面的花园里没有人,只零星的停了几辆车,成温随便走了走,就看见前面似乎有个人影,定眼一瞧原来是项家的少爷项湫

项湫又是政府军,又是项家独子,身份自然敏感,成温没想着搀和这些事情,就打算避开项湫往回走。

刚要转身,突听项湫冷喝了一声,“谁。”

就见一个黑影突然翻过酒店的围墙,跳了下来,照着项湫就打过去,项湫反应灵敏,侧身闪过,立刻从腰间把枪拔出。

那黑影顿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劈手夺下了项湫手里的枪,紧跟着用枪柄狠狠地砸了一下项湫的后颈,既快又狠,成温几乎能听

见“嘭”的一声。

项湫登时没了知觉,软倒在地之时被那黑影一把抄住,就像扔麻袋一样扔在肩头上,那黑影扛着一个成年男人,竟然也能手脚麻

利的翻过围墙。

一系列动作只在转瞬之间,成温虽然看的清楚,却根本没反应过来,项湫是合格的军人,军校毕业,而且是军校拔尖的学生,这

种军人的反应力是十分惊人的,但是那黑影却更是利索,即使项湫手里拿着枪,也几乎就在一招之间被制服了。

成温看着那黑影扛着项湫翻出围墙,这时候才反应过梦来,第一反应不是惊讶,只是诧异,那黑影分明就是开着卡车去市集买西

瓜,准备回寨子里给大家分吃的章七……

项湫是苗大帅派来关阳卧底的人,自然也就是让人打听谢染的人,想必是章七听说是项湫打听的,所以莽头莽脑的就过来把人给

掳走了。

项家是关阳的大门大户,何况向安民手上还握着重兵,如果让人知道自己儿子被土匪带走了,岂不是要和压头山兵戎相见。

成温想到这一节,再不停留,赶紧回身往回走去。

第六十二章:匪与兵

成温往回走去,刚要进酒店大门,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进去,门卫恭敬的给他拉开门,那男人一副高傲的模样。

成温脚步顿了一下,很明显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吕志良无疑了。

吕家一行从京城里逃出来,当然只能逃到与政府军为敌的关阳来,然而关阳最近都没听说吕家的消息,想必是吕家正在找一个机

会,找时机准备在关阳安端下来?br>

成温走进去,方营长立刻迎了上来,笑道,“原来成二爷在这里。”

成温客套的笑道,“出去透了透气儿。”

方营长笑道,“正好儿了,我给您和蒋老板引荐两个人,想必也是老相识了。”

蒋牧升看见成温进来,就走了过来,方营长离开了一小会儿,果然就引着吕柊和吕志良走了过来。

吕柊和吕志良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蒋牧升和成温,脸上顿时变了颜色,但是这种场合下,也不能说什么,只好装作什么也没发

生过。

吕柊笑眯眯的说道:“我以为方营长要给老夫介绍什么人,原来是蒋老板,我以前和蒋老板可是合作过很多生意的,一点儿也不

生分,是不是啊,蒋老板?”

蒋牧升笑道:“别来无恙啊,不过现在已经不能称您为吕将军了吧?”

吕柊脸上瞬间僵硬起来,吕志良脸色冷笑一声,刚要开口,方营长看势头不对,赶紧打圆场儿,笑道:“啊哈哈咱们今天不谈政

事,尽情的放松一下,两位吕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关阳,一定要尽兴才行。”

吕柊给方营长面子,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方营长赶紧追上吕家父子,小声说道:“我说您这个是怎么个意思?怎么蒋老板那副脸子?”

吕柊还没说话,吕志良已经说道:“方营长您还真是糊涂,蒋牧升狂妄自大,从不把我爹放在眼里,您说的贵人原来就是他么?

哼哼,还真是给蒋牧升面子了。”

方营长听他这么一说,脸上没有光彩,顿时也拉长了脸,他本身是“好意”,吕柊一家跑到关阳来,无非就是想倒戈关阳军,只

不过他是个营帐,上面还有督军压着,也不能自己说了算。

蒋牧升是个人物,无论关阳军还是政府军,都会卖他的面子,方营长收了吕柊的钱财,就怕项督军瞻前顾后不让吕家留在关阳,

所以想拐着弯儿,通过蒋牧升美言几句。

结果哪成想,自己落得里外不是人。

方营长冷笑道:“好好,算我多事儿了,吕将军比我能个儿,那疏通项督军的事情,也不劳我多事儿了。”

吕柊一听,赶紧对吕志良喝道:“还不给方营长赔罪,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吕志良梗着脖子,方营长只是冷笑,说道:“我们项督军是什么手腕儿,吕将军也听说过,这事儿啊,本身就不好管,我就是多

管闲事,得了,既然不需要……”

吕柊是人在屋檐下,已经不是京城里的二把手,只能赔笑道:“方大人呦,您说的哪里话,您瞧我这样落魄,怎么会嫌弃方营长

多管闲事,我记得您的大恩大德还来不及呢!”

方营长看他这么卑微的求自己,这才顺了气,说道:“您也知道这件事儿的重要性了是不是,苗铠那个混账,万一就因为您一家

子在关阳,找到了理由来进攻关阳,我这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必须让项督军接受吕家,项督军一向死板,能说动他的人可不多

。眼下蒋牧升你们给得罪了,就少了一个机会。”

“是是是。”吕柊说道:“但是不瞒您说,我手上有不少苗铠的小辫子,京城的布防,苗铠部队有多少把机关枪我都能数的出来

,也不是对关阳没有半点儿好处的。”

成温没空和蒋牧升说吕家的事情,把刚才看见章七掳走项湫的事情说了。

蒋牧升先是皱眉,随即笑了出来,说道:“这个章七,做事莽莽撞撞的,也不想后果。”

成温说道:“我真是没想到,原来章七爷这么厉害,项少爷好歹是军校出身的,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拎走了。”

蒋牧升也不显得着急,说道:“军校只是教书本儿的地方,这些年来项湫也没真正参加过什么战役,但是章七不同,关阳军早些

年天天招安,天天剿匪,压头寨的人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说白了他们杀人和切瓜一样。”

蒋牧升顿了顿,说道:“眼下咱们得回山上去,别让章七手上没分寸,给项湫弄伤了,项督军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极为疼爱自己

这个独子,若是伤了好歹,关阳军和压头寨的梁子就结大了。”

章七扛着昏晕过去的项湫,就像扛一只不是很重的麻袋一样,很轻松的翻墙而过,一路小跑就看到了拐角处了卡车。

卡车里装满了西瓜,章七把人放在卡车后面,把满满一车的西瓜爬出一个坑来,然后把昏晕过去的项湫放在坑里,又把西瓜落上

去,天色又黑,打眼看过去根本看不见卡车的西瓜山里埋着一个人。

章七一边往上落西瓜,一边叨念着,“哎妈呀,这不会给压死吧,一个大男人,应该没这么快就压死。”

章七干好了,拍了拍手,跳上车去,关上车门,开着车心情大好的就往回去了,心里还想着,这回是立了大功了,大哥让自己打

听是谁这么大胆子,自己不但打听到了,还把人给抓来了。

章七一边开着车一边哼着调子,把油门几乎踩到底,在石子儿的山路上一路狂颠着往前驶去。

项湫后脖颈子被章七砍了一下,顿时就昏了过去,他只觉得自己像是窒息了一样,胸口似乎有千斤重的东西压着,事实也正是这

么一回事,他的胸口压着两个西瓜,怎么能舒服的了……

项湫的后脖子很疼,木可可的,脑袋里也晕乎乎的,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他眼前发花,身体一摇一摇的就更是难受。

山路上一片漆黑,只有卡车的灯勉强照着亮,项湫缓了好一阵,耳朵里都是“轰隆隆”的卡车响声。

身上渐渐有了些力气,项湫推开身上的西瓜,慢慢坐了起来,山路很崎岖,项湫并不知道这是要往哪里去。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脚,双手扒住卡车的沿子,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跳了下去,随着惯性一滚,磕的肩膀和膝盖一阵生疼。

章七正哼着调子,突见卡车的后视镜里一闪,他虽然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但是非常惊觉,立刻大喊一声“他娘的!”

一脚踩住刹车,猛地把卡车停住,一车的西瓜顿时随着惯性蹦了起来,两个西瓜掉在了山路上,“啪”的一声磕的四分五裂。

章七此时也没工夫去管西瓜,好不容易抓来的人突然跑了,章七蹦下车来,往回追去。

项湫脑子里仍然晕晕的,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了两下,他怕有人会追上来,也不敢停留,立刻拼命向

山下跑去。

项湫不敢走正路,只捡偏僻陡峭的小路往山下走,只不过章七和他不差多远,正好看见他钻进小路里,顿时一边喊一边说道:“

贼娘的!你别跑!站住!”

项湫心下一惊,哪像章七那么没头没脑,想要甩掉身后的人,就更是往小路跑。

项湫身上被磕了伤,又被章七打过一脖颈子,章七可是生龙活虎的,而且光看体格就知道谁厉害,章七一路追,眼看着就要追到

了,前面是个小土坡,满地的树叶子还有灰尘。

章七心里喊了一句,他娘的幸亏今儿没下过雨,不然准保成了泥娃子,顿时吸了一口气,猛地向前扑去。

项湫没想到突然被一股力道往前一带,身形不稳栽在地上,随即被章七紧紧抓住,两个人就随着力道“咕噜噜”的滚下了小土坡

项湫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就要吐出来,强烈的呕吐感让他紧紧闭上眼睛,只是当他们二人滚下土坡之后的一瞬间,两个人都

同时反映,想要出手止住对方。

项湫腰上的手枪已经被章七卸掉,但是章七放在了车里,事出突然忘了带出来,两个人就赤手空拳的近身肉搏。

在灰扑扑的树叶子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章七一用力将项湫压在地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得了空从腰间把刀子拿出来,刀

子上面还沾着干了的西瓜汤……

项湫腿上一曲,就要踢想章七,章七双腿一夹正好止住项湫的攻击,作势抬起刀子,恐吓的喊道:“他娘的别动,小心老子一刀

刮了你!”

项湫两眼瞪着他,几乎睚眦尽裂,眼睛里能看出明显的血丝,因为刚才的搏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水,

因为天气热的缘故,脸上有些殷红。

项湫又是挣扎了两下,无奈章七力大如牛,一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几乎窒息,只是下一刻项湫突然全身僵硬了,瞪着章七的眼神有

些异样。

章七也僵硬了一下,往自己下面看了看,他双腿夹住项湫的腰胯部位,正好挡住项湫的攻击,然后项湫一挣扎,正好蹭到了什么

章七粗糙的硬汉脸突然红了一下,骂道:“看、看什么看!他娘的刚才滚那么多圈儿,碰到了没反应才有问题吧!”

章七说着,也觉得窘迫的不得了,就怪这个小白脸刚才一直往自己下面蹭,就算小白脸也是个大老爷们,章七想着他娘的自己才

不会对着一个大老爷们发春呢!

项湫一直瞪着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章七只觉得这个眼神看着直麻嗖嗖的,当机立断,一个手刀把项湫给劈晕过去,这才松了口

气,站起来拍了拍手。

章七深吸了两口气,压下下面的躁动,将项湫又是一抗,快步走了。

蒋牧升和成温往山上去,快到寨子的时候,突见前面有些光亮,离近了一看,竟然是装着西瓜的卡车,但是车上却没有人,卡车

门开着,车灯亮着,西瓜翻了砸在地上,章七和项湫却不见人影。

蒋牧升和成温对看了一眼,果断决定换车,好在蒋牧升也是会开车的人。

二人刚进了寨子,兄弟们迎上来,把西瓜分走了,章惠也迎出来,见到成温很高兴,跑过来说道:“成大哥,我……我还以为你

们不回来了呢。”

成温说道:“章七爷回来了么?”

章惠说道:“别提我哥哥了,他前脚刚到,还扛着一个人,也不知是什么人,去见大当家了,这会儿正挨训呢,肯定是他莽莽撞

撞的,也做了什么错事儿。”

成温说道:“人在哪里?”

章惠道:“人在客房呢,晕过去了,没醒来。”

成温松了一口气,觉得来的还不晚。

蒋牧升说道:“咱们先去找谢染。”

成温点了点头,就和蒋牧升一起往里走,章惠跟着走了两步,看着蒋牧升和成温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的感觉,总是觉得插不进

嘴去,也就没有再跟上去。

二人进了正堂,只见谢染手上拿了一个卷起来的纸筒子,敲了章七的脑袋一下,说道:“你怎么那么莽撞。”

章七说道:“大哥,怕啥啊,不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么?”

谢染笑道:“有文化了,还知道纨绔子弟这四个字儿呢,不容易。”

章七脸红了一下,说道:“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他一下子就被我给摁住了,瞧那小胳膊小腿儿的,跟麻杆儿似的!怕他做什么!

而且啊大哥,项家打听大哥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其实当谢染看到项湫的时候,就明白了,根本不是项家打听自己,肯定是苗铠在打听自己。

谢染觉得这件事肯定和章七解释不明白,说道:“算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章七说道:“哎大哥,如果要审问犯人,一定让我来啊!”

谢染直想笑,说道:“行了,你先去歇着。”

章七这才高高兴兴的走了,到了门口看到蒋牧升和成温,还笑着打招呼,说道:“蒋爷,成爷,你们回来了啊!”

蒋牧升和成温走进去,谢染晃了一下手上的纸筒子,说道:“正好我有事儿想和你们说,吕柊父子已经到了关阳,贿赂了方营长

想要在关阳长久立足……我可听说吕志良和成二爷有过节呢。”

成温笑道:“刚才在山下已经见过了吕柊父子。”

蒋牧升笑道:“这件事情其实没什么……只是吕柊投诚早晚要出事儿,到时候苗铠和关阳军一定会交锋。”

谢染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不关我的事儿,只要他们不碍着压头山,谁打谁不是打仗呢。”

蒋牧升看他表情极为冷淡,也不拆穿他,说道:“我和成温也累了,就先回去歇着了。对了,章七带回来的是项督军的独子。”

谢染说道:“这个我知道,明天早上我就让章七把人放回去。”

蒋牧升点了点头,今天跑了一整天,就和成温一起出了正堂往屋子里去。

蒋牧升说道:“今天跑了一天,累不累?”

成温道:“累倒是不累,就是和这帮人假客气,有点儿伤神,看来我的功底还不够,要向蒋老板多多习学才行。”

章七出了正堂,拉着一个寨子的兄弟问道:“人犯呢?”

那人被章七一问,有些发懵,说道:“七哥,什么人犯?”

章七拍了他一脑勺,说道:“笨死你了,就是我刚才带回来的那个人犯?”

那人心说原来是人犯啊,“七哥,他在后院儿的客房呢。”

“客房?”章七瞪眼说道:“哎我说,你长不长脑子啊,那是个人犯,要审问的,你竟然给他安排客房,你见过哪个人犯住客房

的!那么好待遇?”

“这……这个……”

那人被他说得更懵了,说道:“那……那安排在哪?七哥,咱们寨子里也没有牢房啊。”

章七想了一下,说道:“笨死你,大哥总是说我笨,我看他真要看看你才对!给我把他绑起来,扔在柴房!手脚麻利点儿,趁着

他醒来之前绑了,你可不知道,这小白两真他娘的会打,老子现在胳膊都是青的。”

“哦,哦!”

那人赶紧点头,应声之后就赶紧往后院走去,真的按照章七的吩咐,把人给五花大绑起来,让兄弟们抬着到了柴房。

现在是夏天,除了烧水做饭,一般不怎么用柴火,所以柴房没人进来,项湫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手脚发麻,挣了两下发现自己

被绑起来了。

正这个时候,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章七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进来之后把门踢上,随即喝道:“醒了?醒了就招供

吧!”

项湫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章七哼哼的说道:“老子是有耐心的,我可是知道你是项安民的儿子,说吧,你老子让你打听我们大当家是什么意思?心怀什么

不诡呢!”

项湫听他说“大当家”,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人是压头寨的土匪。

项湫心里一突,虽然他不是关阳军,但是自己父亲确实是关阳的督军,因为自己打听谢染的事情,反而累的关阳军和土匪有冲突

,这样受苦的也是平头百姓。

项湫照样冷着一张脸,却开了口,说道:“不关项家的事。”

“呸!”

章七说道:“你当我傻子啊,老子是土匪,不是傻子!大哥平日里说我傻头傻脑的也就算了,你个小白脸也敢?”

项湫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打听谢染的事情和项家没有任何关系。”

章七说道:“不老老实实的开口,看见这个了么,我就拿这个烧火棍给你身上捅两个火窟窿出来!”

章七一边说,一边拿起黑乎乎的烧火棍,在灶台上狠狠敲了两下。柴房的灶台常年废弃,因为怕堆放柴火容易走水,章七这么一

敲弄得漫天都是灰尘,呛得自己咳嗽了好一会儿。

项湫看着他,心里难免有些纳闷,也不知道这个土匪是真傻还是假傻,手上功夫那么厉害,却莽莽撞撞的。

章七啐出一口土来,瞪眼看着项湫,说道:“看什么看!贼娘的,你别不怕,咱这里可是压头寨,有千百种方法让你开口!老子

还不信了。”

成温睡得很实,第二日起的也晚,蒋牧升不在房里,不知去了哪里,成温穿好了衣服,起身出门,想弄些水洗洗脸。

打开门刚走了两步,突听旁边的草丛里有轻微的一声响动,成温心下戒备,忽见草丛里一闪,有什么东西倒了似的。

成温走过去,没成想竟然看到项湫倒在草丛里。

他衣衫有些凌乱,脸上殷红似乎是在发热,额头上出了很多汗,领口的扣子已经崩掉了,领子散开,上面竟然有青青紫紫的痕迹

成温一惊,赶紧过去把项湫扶起来,扶到房间里面,项湫双腿发软,意识模模糊糊的,好在没有完全晕过去,若是不省人事的话

,成温现在这个状况实在是弄不动一个大男人。

太阳从窗子里照进来,洒在脸上,章七咋了咂嘴,这才有醒来的意思,他朦朦胧胧的醒盹儿,下一刻却猛地跳了起来,睁大了眼

睛。

昨天晚上章七本身在审犯人,不过项湫嘴巴很硬,只说不关项家的是,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意思,章七当然不信,哪知道项湫真是

个不省心的,竟然拖延时间,自己用柴房地上的脆瓦片,把困在手上的绳子给割断了。

章七自然而然的为了抓住项湫,两个人又是近身肉搏一场,项湫没有他体力好,而且身上都是伤,又被打晕过去两次,脑子里始

终晕晕乎乎的,很快又被章制住。

章七虽然得意自己制住了人犯,但是下面很不给面子的又起了反应,章七本身是吓唬项湫,再跑就操死他,虽然是个大男人,但

是细皮嫩肉的也勉强了。

章七保证,他能对着前大当家的墓碑发誓,他真的只是吓唬小白脸的,只是事情却想着诡异的一面发展……

他还记得,自己把项湫压在柴房的地上,一把拽开他的领子,扒开对方富家子弟光鲜的衣服,赤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好像八百

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亟不可待的摸透着身下人的身子,将自己的那话奋力挺了进去,看着身下人吃惊却倔强的眼神。

项湫双手被章七的裤腰带绑着,随着被进入的莫大的痛楚,双腿无力的打颤。

章七抚摸着他光裸的身子,压着他用尽蛮力,又把对方放在自己的身上,扶着他的腰身,上下的顶动,让项湫被困在一起的双手

勾住自己的脖颈,这种动作就好像项湫主动骑在自己身上晃动一样。

章七只觉得……真他妈要爽死了。

不过现在回忆起来,项湫是个男的,货真价实带把儿的,自己脑袋里一定塞了稻草,真要吓死了……

第六十三章:诡计

蒋牧升去给成温端早点,成温昨天跟着自己满处跑,今天起得很晚,想必是累着了。

蒋牧升端着早饭准备回去,路上就碰到了章七。

章七小跑着,急匆匆的样子,最诡异的是他一手提着裤子……

因为章七的裤腰带之前用来捆项湫的手来着,一睁眼项湫不见了,自己的裤腰带也不见了,事情太过于仓促,人犯跑了,章七也

顾不得回屋子再栓个裤腰带,就急匆匆的准备去告诉谢染。

蒋牧升看着章七的样子,眼皮一跳,章七抓着自己的裤子,对蒋牧升说道:“蒋爷,人犯跑了!”

“什么人犯?”

蒋牧升可不知道章七把项湫当做人犯看待。

章七着急的说道:“就是那个项……项什么玩意儿啊!他跑了!”

“跑了?”

蒋牧升想着,或许是自己下山去了,自己下山去也好,反正也准备今天放他走。

蒋牧升说道:“七爷先别着急,回去……换身衣服也不迟。”

章七却仍然很着急的样子,说道:“肯定迟了!”

说着有一路跑着往正堂去了。

蒋牧升眼皮狂跳两下,最后还是端着早点往自己房间去。

蒋牧升推开门,把早点放在桌上,往里面走去,刚走两步就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只不过躺着的人不是成温……

躺着的人不是项湫还是谁!

项湫仍然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脸非常的红,汗如雨下,嘴唇却有些发白,看起来状况非常不好。

蒋牧升显然有些吃惊,成温刚才去拿了些药回来,这个时候也推门进来,看见蒋牧升,很自然的说道:“你回来了啊。”

蒋牧升说道:“他是怎么回事?”

成温说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项湫身上盖着被子,所以蒋牧升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生病了,成温过去,掀开被子角儿,露出项湫散乱的

领口来,纵使是元北这样的青瓜蛋子,也该知道项湫的颈子上那些青青红红的痕迹是什么。

蒋牧升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刚才一边拽着裤子一边跑的章七,额角又是重重的一跳。

蒋牧升说道:“这件事儿你不要插手了,我知道该找谁了。”

成温没明白蒋牧升的话,蒋牧升招了招手,让成温跟着自己走,两个人出了屋子,成温说道:“把项湫一个人放在屋里,他病得

这么厉害,不会出事儿吧。”

蒋牧升说道:“马上有人会来照顾他。”

两人说着,成温跟着蒋牧升走,很快就到了正堂。

章七正一脸着急的和谢染解释,自己是怎么把人弄丢了的,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说昨天晚上他把一个男人给上了,所以支支吾吾,

磕磕巴巴的。

谢染听他说的磕磕巴巴驴唇不对马嘴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章七说道:“哎呀,就是那个项什么玩意儿他不见了!我昨天……在柴房里审问他,他嘴硬的很啊,一直不承认是项安民派他来

的,结果……结果我后来睡着了,一醒来他就不见了!”

谢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着觉得特别的蹊跷,章七虽然平日里傻头傻脑的,但是绝对不会在正事上出岔子,怎么可能

审着犯人睡着了,而且睡得这么死,犯人跑了都不知道。

正这会儿子,蒋牧升和成温进来了,蒋牧升看到章七,只说道:“七爷,项湫找到了。”

“什么!在哪里!”

章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没栓裤腰带的裤子险些突路下来,赶紧伸手抓住,说道:“人在哪里!”

蒋牧升别有深意的看着一脸找急忙慌的章七,章七爷也发觉自己太失态。

就听蒋牧升说道:“成二爷早上发现的,这会儿在成二爷的房里。”

章七一听,立马就要出正堂往成温的房间去,路过蒋牧升的时候,蒋牧升压低了生意,说道:“七爷……项湫的情况可不好。”

章七更是火急火燎的跑了,弄得谢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回房间被人霸占了,成温也回不去,正巧章惠看见二人,热情的过来问道:“蒋大哥和成大哥吃早饭了么?灶上还热着呢。”

蒋牧升虽然知道小姑娘很仰慕成温,但是也不至于和小姑娘吃干醋,况且这么小的女孩,也算是头一次见到山寨以外的人,是不

是喜欢还是另一回事呢,章惠人很热情,对谁都很好,也不让人讨厌。

成温和蒋牧升就跟着章惠到了厨房,厨房很大,毕竟这个大厨房要给整个山寨子的人做饭吃。

厨房进了门,正对着门口有一个桌子,章惠让二人坐下来,自己高高兴兴的跑到灶台边上,从大铁锅里撑出棒子面儿的粥来。

粥熬得稠稠的,筷子戳在上面都不会倒,还冒着热气。

章惠又把自己腌好的咸菜疙瘩拿出来,切了切,也端上桌子来。

压头寨不像关阳以前的山寨那样,以前的土匪是真抢,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豪绅,只要被土匪看见了,抢钱还要杀人。

但是压头寨一向管得很严格,所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也就没什么经济来源,以前谢染在泉江做生意的时候,会把自己赚的银钱

送到压头山来,给兄弟们做伙食,不过压头寨人越来越多,吃穿也就不能讲究什么了。

蒋牧升带着成温过来,是来养身体来的,毕竟成温身怀有孕,世俗是不可能接受一个男人怀孕的,压头山很偏僻,成温在这里养

着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蒋牧升差点忽略了伙食问题,看到棒子面儿粥就咸菜的时候,就想起来了,应该给寨子补贴点儿银钱才对。

蒋牧升好歹拔拉了两口粥,说自己有事儿,就先起身离开了,让章惠陪着成温吃饭。

章惠等着蒋牧升离开之后,笑眯眯的对成温说道:“成大哥,我熬的好喝么?”

粥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特别的稠,成温自然不会打击章惠的积极性,笑道:“很香。”

章惠一听特别高兴,说道:“我听说成大哥也很会做菜,有时间一定要向成大哥习学一下,你不知道呢,我哥哥总嫌弃我做饭不

好吃,可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不会自己做,整个山寨都要我和几个嫂嫂婶婶一起做饭给他们吃,可他们还挑三拣四的,真难养

活!”

蒋牧升回了院子,不过没到自己的房间去,而是去了不远处的元北的房间。

蒋牧升站在门边上,立刻就能听见里面隐忍的呻吟声,虽然他也不想这个时候找元北,不过现在不去,估计晚上都回不来。

蒋牧升敲了两下门,里面的声音提示就凝固了,蒋牧升忍着笑意,说道:“小北,是我。”

里面很快就爆出了乔关年的声音,说道:“草,又是蒋牧升,你等着!”

过了好长时间,门才打开,蒋牧升并没有进去,只是说道:“小北你帮我下山办点儿事。”

他正说着,乔关年黑着脸晃悠了出来,说道:“就知道指使我家小北。”

蒋牧升说道:“怎么变成你家的了?”

乔关年说道:“不然是谁家的,难不成是蒋家的,让成二爷听听,踢了你的命根子。”

他刚说完,顿时被元北踢在了迎面骨上,堂堂乔老板立时用一副“委屈”的表情盯着元北看。

元北才不吃他那套,只是对蒋牧升说道:“爷,是什么事情?”

其实蒋牧升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让元北到山下买些菜回来……毕竟成温是养身体的阶段,不能天天喝粥吃咸菜。

乔关年一听,原来自己是被这种“天大的事情”给打断了好事,就快要和蒋牧升结梁子了。

整个山寨的菜,元北一个人肯定弄不来,乔关年自然要跟着元北下山去。

且说章七火急火燎的来到成温的房间,一推门果然看见已经昏睡过去的项湫,他的身上盖着被子,看不出怎么样,但是脸上显露

着不正常的殷红。

章七再笨也看得出来,项湫一定是病了。

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自己的动作确实不太体贴,章七是个男人,那后面紧实极了,乍一顶入的时候,连章七都觉得被夹得有点

疼,但是看见项湫隐忍倔强,却透露着脆弱的样子,章七就不可抑制的大脑充血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也能露出这么引人的

表情来。

章七有点心虚,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慢慢的掀开被子,项湫的衣服有些惨不忍睹,被自己撕扯的领口的扣子全都崩了,又褶皱皱

的,散乱的穿在身上。

章七突然想起来,昨天自己因为实在太爽了,所以也就直接发泄在了项湫的身体里,那时候项湫被自己烫的一激灵那种不可置信

的表情,章七觉得现在还历历在目,现在一想竟然觉得下面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章七赶紧压下自己的躁动,将项湫的衣服轻轻解开,他是个粗人,根本不会照顾人,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平日里兄弟们也总是受

个伤什么的,处理伤口章七还是会的。

他出去打了盆热水回来,热水在厨房烧,碰到了章惠和成温,章惠还很纳闷的问自己哥哥,打水干什么,平日里章七都没干没净

的,突然打水实在是很可疑。

成温但笑不语,温和的笑意看的章七只觉得闹皮发麻,赶紧端着热水一溜烟儿跑掉了。

章七回了屋子,关好了门,这才把盆放在床头,他脱干净项湫的衣服,昨天晚上天太黑了,柴房又没有灯,自然看不清楚什么,

此时一看,下面果断又硬了,项湫一身的细皮嫩肉,皮肤很白,带着文人的羸弱,但腹部又有肌肉,那种紧实的流线弧度,让章

七忍了又忍,还是下手轻轻摸了摸。

长着茧子的手指摩挲在项湫光裸的皮肤上,虽然项湫仍然昏迷,但是皮肤很快起了反应,泛起细细的颗粒来,昏迷的人喉头快速

的滚动了一下,吐露出一个干涩的呻吟声。

章七赶紧收回手去,把项湫翻过去,让他趴在床上,项湫的双腿很白,又长又直,此时双腿间还夹杂着自己发泄的那物,项湫被

他这样一动,有零星的白色从股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划在大腿根上。

章七明显听见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手都有些哆嗦,两只大手按在项湫的双股之间,轻轻用力掰开项湫的臀缝,章七的手指有些

不受控制的在项湫的后面红肿的口上揉了一下,白浊一下涌了出来。

“唔……”

随着项湫无意识的一声呻吟,章七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身下的人紧紧夹住,呼吸一下粗重了,豆大的汗滴噼啪的滴下来,滴

在项湫白皙的脊背上。

章七手有些颤抖,将白色完全挖出来,拿了桌上的药膏用手指抹了,送进红肿的地方慢慢的涂抹。

或许是药膏很管用,清凉的感觉使得项湫有些微微放松下来,随着章七的涂抹,开始发出浅浅的,极为微弱的喘息声。

章七再也忍不住,把药膏挖出来,涂在项湫后面,让他后面滑不溜手,随即从后面抱起项湫,慢慢的顶了进去……

项湫虽然出于昏睡状态,但是似乎被烫了一样,本能的挣扎起来,也许是昨天夜里的感受太过于深刻,让他全身害怕的抖了起来

章七此时已经不可能停下来,只能尽量放缓自己的动作,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或许是因为项湫没有醒来,所以不懂得克制,

竟然发出了浅浅的叹息声,后面也一下一下的随着章七的动作而缩紧。

章七觉得自己要疯了,项湫的配合让自己更是疯狂,活了这么些年,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竟然就被男人勾走了魂儿……

元北和乔关年很快就下山去了,蒋牧升回了厨房,章惠和成温还在聊天,成温给她讲了讲腌菜的窍门,章惠就更加的仰慕起成温

来。

蒋牧升看这情况“不容乐观”,就插话笑道:“我让小北去山下买些菜回来,今天能给大家添些好的。”

“真的么!”

章惠显的很高兴,说道:“成大哥,咱们去采些笋子吧!你刚才和我说的笋子汤听着就好喝,咱们晚上一起做给大家喝,怎么样

!”

蒋牧升可没想到是这样的光景,小姑娘很快就挎上篮子,拉着成温和蒋牧升一起到了后山的林子里。

三个人一起采笋子,很快就采了一大筐,章惠看着筐子里的笋,说道:“那么多人吃饭,这些笋子够么?要不我再去拿一个篮子

来?”

成温本身想说应该够了,但是还没开口,蒋牧升已经先发话了,只见蒋牧升笑眯眯的说道:“我也觉得不够,那我们在这里等一

等,你再去拿个篮子来。”

章惠很高兴的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就往回走了。

章惠刚走不远,蒋牧升突然把成温抵在身后的竹子上,竹子很粗,但是被这一抵,还是摇晃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下一刻成温的嘴唇就被蒋牧升含住了,成温瞪大了眼睛,生怕这个时候章惠回头来,那岂不是就被发现了。

幸而章惠很快就走远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蒋牧升含住他的嘴唇,轻轻的舔吻着,弄得成温嘴唇麻麻的,痒痒的,那种麻痒感从尾椎骨蔓延开来,成温只觉得身上有些烧热

成温轻哼了一声,不光是蒋牧升,这些日子成温忍得也很难受,成温双手勾住蒋牧升的肩背,开始慢慢的回吻起来。

蒋牧升顺着他的嘴唇,一直亲吻到脖颈,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啃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笑道:“第一次看到这片竹林的时候,就想跟

你在这里做一次……”

成温一听,顿时瞪了他一眼,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话让成温身体更加的燥热了。

因为怕章惠很快就回来了,所以蒋牧升也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两个人只是单纯的亲吻了两下,果然不出所料,章惠就回来了

,于是只能继续捡笋子……

吕柊和吕志良想要在关阳安身立命,拜托了方营长,但是方营长又恐怕苗铠会为了这件事真的进攻关阳,所以不能做主,要让项

督军做主才行。

吕志良为了巴结方营长,特意把自己的姨太太送过去,其中当然就是阮毓。

阮毓本身打算跟着吕志良吃香的喝辣的,但是没想到到了京城满不是这么回事,吕家的妾室实在太多了,而且她连个妾都不算,

只是个使唤丫头,吕志良高兴了让她伺候,不高兴了让她去伺候别人。

现在为了巴结方营长,吕志良特意办了酒席,请了方营长来,让阮毓使出浑身解数,爬上方营长的床吹枕边风。

阮毓虽然不愿意,但是想着吕家已经完了,再跟着吕志良也没有出头之日,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跟着方营长,好歹人家是营长,

手上是有兵的。

方营长虽然不屑什么吃饭,但是听说有美人儿,就过来了,一见阮毓,果然眼珠子就拔不出来了。

吕志良给方营长满上酒,说道:“方营长平日都是吃香的很辣的,我这些当然不足为奇,但是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方营长一定不

要嫌弃才是。”

方营长一双眼睛就在阮毓身上,早就笑开了花,也就不大算为难吕志良。

喝了几杯酒,方营长开始松口了,但是又吐苦水儿,说道:“你不知道啊,我们也苦呢,军纪严明,平日里玩个女人都难,更别

说让你们进入关阳军了……你想想看,万一苗铠记恨,打了过来,我一个小小的营长,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呢?”

吕志良一边给他满上酒,一边笑道:“其实方营长是多虑了,您想想看,先不说我爹手中有苗铠的很多军机机密,就单单想现在

的局势,苗铠哪有功夫打关阳军?外国人一直盯着京城,京城没了我爹,部队的势力削弱了不少,前些有人反叛投了其他军阀,

京城现在可谓是四分五裂。到时候真是,若是苗铠真是不自量力来打关阳军,嘿嘿,咱们就联合洋人,一起打进京城去,什么政

府算个屁,不就好了?”

方营长听着觉得有道理,只是又觉得为难,说道:“你可不知道,项督军他……特别的死板,和洋人合作,他觉得那是卖国,估

摸着不行,啧。”

“嗨,生意上还有外资呢,政府也外资一下,有什么的?”

“还是吕老弟你开明,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是那个项安民呦,啧啧……”

方营长一边说,一边长吁短叹。

吕志良忽然压低声音说道:“项督军这么不为关阳军着想,方营长就没想过……要取而代之么?”

方营长听了,一拍桌子,下了吕志良一跳,却听他说道:“这话……说的倒是容易,吕老弟别说,我倒是真想过,只是我到底是

个小小的营长,兵有限,夜没有足够收买人心的钱财,本身还想拉拢一下蒋牧升给我出出血,结果你也看到了,在酒店的时候,

人家蒋牧升压根儿不搭理我。”

吕志良一听,突然阴测测的笑了起来,说道:“方营长,您跟我说这事儿,就是说对人了。”

方营长一听,顿时眼睛就亮了,笑道:“你一定有内幕。”

“可不是么?”吕志良笑道:“我有蒋牧升和成温的把柄,但这一条儿把柄,蒋牧升和成温就得乖乖的把钱给你送到手上,到时

候何愁不成大事?”

“什么把柄?”

吕志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压低了声音说了一遍,方营长听得眼睛都睁大了,拍手称奇,也不稀罕阮毓了,把阮毓从腿上推下来。

方营长抹了抹口水,说道:“这天底下……真有男人能怀孕?我就说呢,他娘的这个成温看起来就惹人心痒,其实项家的小子也

看着就好,尤其是那冷冰冰的眼神,看得人心里直发麻,不过谁让他是项家的独子,我怎么敢惦记着……真没想到成温和蒋牧升

竟然是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嘿嘿,我还没玩过怀孕的男人呢,这回有福气了!”

第六十四章:战争

项湫只觉得浑身酸疼,后面那个位置火辣辣的,他全身一震,记忆翻江倒海的袭过来,让他差一点从床上翻下来。

章七一直守在旁边,他也不敢让人过来看,又怕项湫病的难受,有什么好歹,所以只能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

看着项湫双眼紧闭睡在床上,眉头也锁的紧紧的,虽然生的清秀,却带着一股冷然,就算没穿着军服,也知道是个军人,那股子

军人气是透进骨子里的。

这就是文化人,章七打量着,心想着上过军校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的。

项湫一动,章七立时屏住了呼吸,他不敢动晃,怕项湫真的睁开眼睛来,那到时候四目一对该有多尴尬啊,但是又怕项湫醒不过

来,那岂不是病的太严重了么。

项湫身子猛地一震,差一点翻下床来,章七也顾不得别的,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他,项湫就这个时候张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冷淡,看到章七先是眯了一下眼,随即就想把章七当做透明人一样。

章七挠了挠自己的头,说道:“你快躺下,你身上……”

他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也觉得这话难以启齿。

项湫没说话,或许是真的体力透支太大,又躺回了床上。

章七说道:“你休息会儿,大哥已经说了,放你下山去,等你休息好了,我送你下山。”

项湫还是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章七心里有些没底儿,觉得异常的烦躁,说到底是自己鲁莽,不长脑子,竟然强迫了别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哪个男人像被别人

这么对待,况且项湫还留了很多血。

章七也觉得自己该打,但是项湫这样不说话,不理他,让他心里特别的烦躁,还有些心虚。

章七突然说道:“你看我一眼行不行,给我个反应,我做错了,你打我,我打你了两回,你两倍三倍四倍的打回来,你别不说话

,身体难受也说出来,别忍着,万一真是有个……”

他说着呸了一下,觉得自己说的晦气,就没再说下去。

章七的话果然管用,项湫又睁开了眼睛,真的看向他,也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声音也很轻,脸上始终是那股冷然,说道:“

你知道昨天我为什么只是逃走,不趁你睡着的时候一刀了结了你么?”

章七听着,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他这才想到,项湫是个富家少爷,但是项家是军人出身,谁不知道项少爷是军校的毕业生,

这可是项家的荣誉。

按照项湫这种冷淡的个性,一刀捅了章七也是寻常的事情,只是项湫却没有这么走,而是不声不响的走了。

项湫见他愣神,一脸惊讶呆愣的表情,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不想让关阳军和压头寨开战,这么多性命你担待不起。”

章七更加怔愣了,他心里猛地一跳,有些后怕,若是项湫真的对自己不依不饶,项湫又是项家的独子,被他这么糟蹋,项安民如

果知道了,绝对饶不了他,这笔账就记在了压头寨头上,到时候肯定会发动关阳军来打压头寨,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候,一旦开仗

,很可能就引得其他军阀也找茬参战。

章七怔愣了好半天,项湫已经又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他。

怔愣之后,章七忽然有些失魂落魄,就转身出了房间,项湫只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之后人就走远了。

元北和乔关年运了好些菜和肉回来,章惠拉着成温做饭,蒋牧升怕成温累着,只是让他指点指点,还是由章惠下厨,做了好多好

吃的。

压头寨的兄弟们早就闻到了肉味,都很高兴今天终于要改善伙食了,争着抢着来帮忙做饭的,大堂上摆满了凳子椅子,桌子上都

是一盘一盘的菜,准备的都差不多了。

谢染好久没和大家这么聚一聚了,今天趁着热闹,想要一起喝喝酒,众人都高高兴兴的,章惠发现自己哥哥不见了,压根儿就没

来帮忙。

章惠笑道:“不要去叫我哥哥,让他不来帮忙,咱们吃完了给他吃剩的!”

大家正笑着,就见章七忽然走进了大堂里,表情还颇为严肃,有人打趣的笑道:“七哥,是不是闻着味儿就来了啊!香不香!今

儿有炖肉!”

只是章七却像没听见一样,走到谢染面前,双膝一弯就跪了下来,这让众人都吓了一跳。

谢染微微皱了一下眉,说道:“还没过年呐,跪我可也不给红包。”

章七并不说话,只是众人看他表情,就知道并不是闹着玩的。

蒋牧升和成温对看了一眼,蒋牧升说道:“七爷有什么事儿,咱们后堂来说,兄弟们还要吃饭,别耽误了饭,一会儿凉了。”

谢染点了点头,说道:“跟我来吧。”

章七和谢染到了后堂,也不知说了什么反正就突听后面有些杂乱,蒋牧升和成温过去一看,就见谢染一脚把章七踢翻在地。

章七也不敢回手,被谢染一连踢了好几脚,谢染看起来没有章七块头大,但是练家子力气不小,成温听着这响声都觉得疼。

只不过想起项湫那个狼狈的样子,也觉得章七是活该。

蒋牧升赶紧上前拦住谢染,说道:“有事说事,别动手。”

成温站在一边,幽幽的说了句,“七爷活该挨打,项湫那个样子,踢十脚都不为过。”

蒋牧升颇为无奈的看了成温一眼,没想到他没来拉架,反而是助拳来的。

谢染听着成温的话,心里的火就往上拱,喘了一口粗气,对蒋牧升说道:“你自己问他干了什么好事!我压头寨的规矩是给谁定

的,作为七当家不以身作则。”

他说着似乎越想越生气,又要去踹章七,“平常粗枝大叶就算了,关键时刻也给我闹幺蛾子,项湫是项家的独子,你这就是想让

压头寨和关阳军开战!”

章七老老实实的爬起来跪在地上,也不说话,任由谢染打他。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犯了和苗铠同样的错误,这是谢染的逆鳞,除了压头寨和关阳军的冲突之外,还有这一节存在,所以谢染分

外的恼火。

谢染指着章七说道:“压头寨的规矩不能破,你自己做的好事,就要承担后果,现在去照顾项湫,等他好了,你送他下山回项家

,然后再也别回来了。”

章七这个时候猛地抬起头来,说道:“大哥,您别赶我走,我一辈子就呆在山上过,你赶我走,还不如一枪崩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么!”

谢染说着,就要伸手掏枪,成温连忙给蒋牧升打眼色,蒋牧升这才说道:“你先别冲动,现在杀了他也于事无补,压头寨可不能

内讧。”

谢染还要说话,一个压头寨的兄弟忽然冲进了后堂,火急火燎的喊道:“大哥!鬼子打到东江了,陈军抵挡不住,向京城的苗铠

请求援兵,也不知苗铠会不会救援,若是苗铠不动兵的话,估计很快就会打到关阳来。”

众人一听,都是愣了,之前还风平浪静的,不知为何突然一下就爆发了战争,陈军也是一支军阀,项来和政府军为敌,自从赵续

平偷了机密投了陈军,政府军和陈军的利害冲突就更大了,经常三番两次的兵戎相见。

这个时候陈军向苗铠求助,肯定是万分的抵挡不住,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只是结果大家都像想到了,政府军怎么可能去救援陈军。

谢染皱了一下眉,东江失守的话,鬼子一定会进攻关阳,继而是实力最强的政府军。

成温对章七说道:“你先去照顾项湫,他身体不好,万一有事儿身边没人。”

章七点点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出了后堂,回去照顾项湫去了。

谢染先让报信的人下去,眉头皱的死紧,说道:“什么乱来什么。”

蒋牧升说道:“陈征和政府军一向为敌,你说苗铠会出手援助么。”

谢染抿了一下嘴唇,半响才吐出两个字,“他会。”

成温想了一下,也皱了眉,说道:“那如果是个圈套呢?东江很长时间以来都很太平,如果说远近的问题,为什么第一个被攻打

的不是关阳,反而要绕道去东江,东江离得最近的可不就是京城。很难说这是不是一个圈套,陈征和鬼子准备里应外合,拿下政

府军。”

谢染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政府军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支援,不支援会失去民心,这是更可怕的。”

何况谢染也算是了解苗铠,东江的人就不是人了么,不管是不是圈套,为了演得真,死的都是平头百姓,苗铠这种眼里容不下沙

子的人,根本不会坐视不理。

谢染脑子里有些乱,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为苗铠捏了一把汗,说实在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多恨苗铠,当年就有多

喜欢苗铠,当年他什么也不懂,和苗铠的点点滴滴,几乎就是谢染的整个回忆。

他虽然不想再去想这些,但是事情突如其来的时候,还是不自主的去担心,这些感情,已经渗入了骨髓血脉,并不是想忘就能忘

得掉的。

蒋牧升说道:“如今只能静观其变了。”

谢染点了点头,成温说道:“当下要紧的事,是把项湫送回去,项湫一晚上没回项家,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始找人了。”

他们正说话,刚刚出去的那个人又折了回来,说道:“大当家,天儿都黑了,七哥突然下山了,会不会有事儿啊。”

谢染心情不好,说道:“他干什么去了?”

那人说道:“七哥刚才打听项家那个少爷,大哥不是之前说送项家少爷可以下山么,所以项家少爷要走,兄弟们就没拦着,七哥

一听他走了,就追出寨子了。”

第六十五章:占有欲

章七有些莽撞,但是并不傻,他听说项湫下山了,没有立刻就去追,而是开上了自己那辆卡车,毕竟山路这么长,项湫用走的,

怎么可能走得下去。

卡车颠簸了没有五分钟,立刻就看到了步履蹒跚的项湫,他扶着旁边的树,似乎有些疲惫,被卡车的灯光一打,用手遮了一下眼

睛。

章七赶紧跳下车来,冲过去,说道:“你身体不舒服,赶紧上车。”

项湫下意识甩了他的手一下,章七没有碰到人,讪讪地收回手去,说道:“你要下山,也不能一个人走下去,我送你下去。”

项湫没有说话,只是冷冰冰的看了章七一眼,随即真的走过去,章七有些惊喜连忙给他打开车门,但是一想到,其实项湫就是个

冷静理性的人,会坐自己的车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章七开着车,他不敢开快了,怕颠簸弄疼了项湫,下了山到了城里,天黑得透了路上已经没有人了,项湫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还差两条街快到项家的时候,项湫突然开了口,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却很冷静,说道:“把车停下,剩下我自己走。”

章七愣了一下,不过下意识的很听话的踩了刹车,车子停了下来,章七这才想到,项湫或许是不想让项家的人看到自己,毕竟他

失踪了将近两天,自己又是压头寨的七当家。

项湫等停了车,立刻就要开门下车,却被章七一把拉住,章七拉住对方,才觉得不知道说什么,放开手,说道:“我……我挨了

大哥的揍,知道自己鲁莽了,我向你赔礼,你如果气不过揍我也行,打成什么样我都没有怨言。”

项湫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说话,就要开门下车,章七觉得他这一眼看的自己心里都发凉,也不知为什么特别的难受。

正这个时候,项湫扶着车门的手却顿了一下,并没有拉开门,反而身子往下滑了一下,像是不想被人看到一样。

章七还在纳闷,抬头一看,不远处有人往这边走,大黑天的看不清楚,但是醉醺醺的在高谈阔论,章七隐约听到什么“营长”。

章七也是机警,连忙把车熄了火,也把身子往下猫。

很快就有几个人由远及近的过来,不是方营长和吕志良一行还能是谁。

方营长显然是喝醉了,搂着阮毓,走在黑洞洞的马路上,还掀着她的旗袍在摸她的大腿,一边摸一边笑道:“真滑溜,他娘的,

等老子把成温搞到手,不知道是不是这么滑溜,真叫人心痒痒。”

吕志良害怕他说的太大声,虽然晚上路上没有人,但是也怕隔墙有耳,连忙笑道:“哎呦喂,方营长您轻点儿声。”

方营长喝得烂醉,把力气都撒在阮毓身上,笑道:“为啥要小声!我马上是要取代项安民做督军的人,整个关阳都是我的,一个

男人怎么了,照样让我操!啊哈哈,吕公子,你就……就等着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项湫一听“项安民”三个字,登时有些机警,方营长这显然是有兵变的意思。

吕志良连忙给阮毓打眼色,对方营长笑道:“方营长,虽然这么说,但是现在还没成事儿,小心被旁人听见,功亏一篑。”

阮毓扶着方营长,闻着对方恶臭的酒气,却要媚笑着给他摸,还要喘息着说道:“哎呦方营长,您摸得奴家直发痒,别说了,还

不快点走,奴家腿都软了。”

方营长哈哈大笑,说道:“你还等不及了?等……等我当了督军,让你和成温一起伺候我,一下草两个肯定爽翻了。”

章七听着他嘴里乱喷,气的双拳紧握,就差“咯咯”作响。

一行人很快就走了过去,项湫这才起身来,章七爷直起身来,项湫说道:“这件事情你去通知成二爷谨慎一些。”

说罢了立刻下了车,快步往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

章七火急火燎的回了压头寨,成温身体不行已经睡下了,又被章七这股大动静给弄醒了。

成温朦朦胧胧的醒来,蒋牧升已经穿好了衣服,天还没有亮,连发灰的意思都没有,成温说道:“怎么了?”

蒋牧升说道:“外面有点儿乱,我去看看,你好好睡吧。”

说着给他拉了拉被子,轻声开门就出去了。

谢染也已经起了,章七看见蒋牧升进来,火急火燎的说道:“蒋爷,大事不好了,关阳军那个方德一肚子坏水儿!”

他说着,把自己听到的复述了一遍,方营长的几句话正好,摸在蒋牧升逆鳞上,火气一下拱了起来。

蒋牧升冷笑一声,说道:“军队的事情我本身不想插手,这个方德是逼着我插手。”

谢染笑道:“上赶着作死……那蒋老板有什么打算?”

蒋牧升说道:“这个打算压头寨不需要插手,方德不是想做关阳军的督军么,项安民会替我管教他一番。”

谢染听了点点头,说道:“那这个热闹,我就只看着了。”

蒋牧升没有再多停留,回了房间,成温有点儿浅眠,醒了就睡不着了,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不过很快的蒋牧升就回来了。

蒋牧升见他醒着,笑道:“怎么不睡了?”

成温说道:“外面太吵了,睡不着。”

蒋牧升走过去,双手压在成温耳侧,俯下身体,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笑道:“睡不着那就做点儿别的事情?”

成温眼皮一跳,赶紧伸手去推他,说道:“别没轻没重的。”

蒋牧升并没有起身,反而含住成温的嘴唇亲吻厮磨,成温很快就感受到了蒋牧升的“异样”,暴躁的占有欲,嘴唇和舌头几乎被

蒋牧升厮磨吮吸的发麻,带着肿胀的感觉。

“唔……”

成温的腰一抖,被他折磨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蒋牧升这才退开来,笑道:“快睡吧,一会儿天亮了。”

成温只是淡淡的拿眼看着他,说道:“怎么了?”

蒋牧升顿了一会儿,显然是在想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成温,过了好长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方营长想要给我惹点儿麻烦,明

天我下山去一趟项家,要解决一下。”

成温仍然看着他,蒋牧升眼皮一跳,终于笑道:“我认输……”

把章七偷听到方营长想要兵变,和对他那点儿龌龊念头说了出来,蒋牧升说的很冷静,不过刚才那个略显粗暴的亲吻已经完全暴

露了他的心思。

成温笑道:“这有什么,他若单单想做点儿坏事,或许还不能奈他如何,但是他想兵变,项安民一个人就能给他好看。”

蒋牧升说道:“我也这么想的。明天……”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成温接口很快,带着不容违逆的口气,让蒋牧升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说道:“成二爷越来越有做大哥的感觉了,以后还是离谢

当家远点儿吧。”

第二天蒋牧升和成温就下山去了项家。

项安民并不在家,项安民也接到了东江打仗的消息,这些天都在军营里没有回家。

项湫回了家,只是被母亲一直追问,项母十分的担心他,但是项湫很有主见,项母也拿他没有办法,见他好好儿的,也就没有再

多问。

项湫是家中唯一的男丁,所以蒋牧升和成温来访,自然就由项湫接待。

蒋牧升开门见山的笑道:“项少爷想必也知道我的来意,还要多谢项少爷的通知。”

项湫的气色好了一点儿,明面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妥,说道:“我父亲这两天都没有回来,我不是关阳兵也进不了军营,不知

道蒋老板有什么好办法。”

蒋牧升说道:“方营长的事情,肯定要由关阳军来出手才合适,其他人出手都不妥当。”

项湫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但是现在军事紧急,父亲确实应该留在军营,用什么理由能让他回来,又不打草惊蛇呢?”

成温笑道:“这还不容易么?项少爷让人带话儿过去,就告诉项督军,蒋老板想要和他谈赞助的问题。”

项湫显然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打仗第一要有钱,军机越紧急,越需要钱,不愁项安民不回来。

果不其然,成温的办法非常管用,项安民听说蒋牧升主动上门来谈赞助部队的事情,心里很高兴,似乎解了燃眉之急,想一想现

在鬼子打到了江东,如果苗铠不出手援军,很快就回到关阳,到时候无非一场恶战。

项安民立刻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回到了项家,只不过他听到的不是赞助的好事儿,而是方营长想要兵变的震惊消息。

如果不是自己儿子亲耳听到,项安民一定要再去调查一下,只不过当前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候,项安民您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

一个,方德这个人野心太大不能留。

蒋牧升说道:“我有一个办法能擒到方德,也不会打草惊蛇。”

项安民听了蒋牧升的办法,蹙眉良久,最后说道:“这件事情还有劳蒋老板和成老板援手,我真是惭愧呢。”

蒋牧升直接把与成温有关的事情揭过,所以项安民并不知道这件事方德还招惹了蒋牧升和成温,以为是蒋牧升和成温仗义相助。

蒋牧升笑眯眯的说道:“项将军千万别这么说,关阳军在项将军手下,肯定不会卖国求荣,如果落到方德手上,就指不定什么模

样了,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自然是蒋某义不容辞的事情。”

第六十六章:关阳兵变

方营长很快就接到了蒋牧升的邀请,说邀请他到饭庄吃饭。

吕志良有些怀疑,觉得这是不是他们走漏了风声,所以蒋牧升搞了一出鸿门宴。

方营长却不以为然,笑道,“不可能走漏风声,如果是成温邀请我吃饭,我肯定起疑心,不过眼下是蒋牧升邀请我,你看看,蒋

牧升就是一个下海的,说白了就是一个臭商贩,这年头戏子、商贩,最没脸,他能翻出天去?嘿嘿,拜访完了项安民,怎么也该

拜访我了,要不然他在关阳怎么混得下去?”

吕志良觉得方营长太欠考虑,但是看对方的态度,也不能再说什么,就没有再说。

这天方营长就高高兴兴的来到饭庄,蒋牧升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饭,成温并没有在场,这让方营长更加的放心了。

蒋牧升请方营长坐下来,笑道:“真是难得方营长给面子啊。”

方营长和他假客气的说道:“蒋老板请客,我怎么能不赏脸呢?是不是。”

蒋牧升说道:“方营长真是太抬举我了,其实啊,我来关阳第一天,就想请方营长吃个便饭了,只不过……您也知道的,如果第

一个不去拜访项督军,或许会有麻烦,方营长您大度,所以我这个时候才来请您吃饭,不会嫌弃我不够诚意吧?”

方营长一听,心里有些轻飘飘的,觉得他顶替项安民真是众望所归,笑道:“瞧您说的,我能为了这点事儿和蒋老板产生隔阂么

?你放心吧,项督军啊,他就是死板,小心眼儿,我大度着呢,来来喝酒。”

蒋牧升几句话,把方营长捧得高兴,蒋牧升见机会不错,又说道:“方营长,我听说……东江打仗了?”

“且,天天儿的打仗,没啥新鲜的。”

“不过这回是鬼子打进来。”

方营长笑了一声,说道:“也没什么新鲜,鬼子打进来不也是打仗么?”

蒋牧升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过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嗨,您说的对极了,不过我就想着,正好趁这个时机,蒋某就表一表决心

……方营长,蒋某就是一个生意人,也没什么能耐,只有银钱了,捐到方营长营里,不会嫌弃数目少吧?”

方营长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把杯子里的酒干掉,笑道:“蒋老板,您可真够仗义,爱国人士!不瞒您说啊,现在当兵的都苦啊

,您能资助我,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蒋牧升连忙给他满上酒,笑道:“小事一桩,除了这件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帮您呢。”

两个人吃饭喝酒都很愉快,蒋牧升不着痕迹的劝酒,方营长一听有钱了,心情也就大好,不愁扳倒项安民,就一杯接一杯的喝,

也不知道推辞。

酒过三巡方营长就几乎要醉了,口齿都不清楚。

蒋牧升这个时候笑道:“对了,喝得高兴,险些给忘了,方营长,我从泉江而来,弄了些古董玩意儿,我听说方营长喜欢这些,

要不要到我那去看看?”

方营长不疑有他,说道:“你哪?离这里远么?”

蒋牧升说道:“不远,旁边不到几步路,有一个院子,之前一直空置着,我就租了下来,准备开个古玩珠宝行,您跟我来看看?

随便挑走几件,就当是我的心意了。”

方营长假惺惺的摆手客气道:“怎么好……怎么好让蒋老板破费。”

他嘴里一边说着,却一边打着晃儿的站起身来准备跟蒋牧升去看看古玩。

蒋牧升叫来伙计结了帐,就和方营长一起出了饭庄,旁边确实是家古玩铺子,似乎还没开张呢。

伙计见人进来,笑着打招呼,说道:“老板,方营长。”

蒋牧升说道:“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几件儿玩意儿,都准备好了么?”

伙计笑道:“准备好了,在后院儿放着呢,太名贵了,伙计们都不敢搬动。”

方营长一听,立时大喜,没想到这么名贵,当即挥了挥手,把自己带来的卫兵放在店前面,说道:“别跟着了。”

蒋牧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方营长进去,方营长打着酒嗝,脚步不稳的走了进去。

店铺和后院是隔开的,有一扇大门挡着,开了门进去,很快伙计跟上来,把门给关上了,这种关门打狗的境况,方营长去一点儿

也没有察觉出来。

后院很空旷,没有任何玩意儿,方营长说道:“蒋老板,玩意儿呢,快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这就来。”

蒋牧升应了一句,拍了一下手,很快就听见脚步声,这脚步声绝对不像是伙计在搬东西,跫音很大,起码有几十个人忽然从四面

八方涌出来,全都穿着统一的关阳军军服。

方营长这个时候才惊觉不对劲儿,屡直了舌头喝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蒋老板!”

蒋牧升此时已经退到了人群之后,笑道:“就是这么回事儿方营长,您的大限到了。”

方营长听见蒋牧升笑眯眯的声音,整个人打了一个冷战,差一点儿跌倒在地。

这时候一个穿着军服的将军走了出来,方营长瞪着眼睛,只觉得自己就要双眼一翻晕过去了,出来的人竟然是关阳军的督军项安

民。

方营长这个时候才觉得吕志良说的话是对的,自己的风声走漏了,项安民要抓自己!

方营长吓得冷汗直流,但是喝多了酒,反应很慢,赶紧从裤腰带上掏枪,拔了两回没把枪拔出来。

好不容易拔出来,战战兢兢的指着项安民,壮着胆子说道:“项督军,您这是什么意思啊?这么多兄弟围着我,也不怕枪走火了

?”

项安民冷着一张脸,说道:“方德,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你和吕志良密谋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方营长心里一阵心虚,额头上的汗更多了,说道:“项督军,你一定是听信了小人的谣言,我和吕志良只是点头之交,能有什么

密谋!我方德一辈子忠心关阳军,你不能陷害忠良啊!”

项安民冷笑了一声,说道:“想要废话就回军营再说,给我带走。”

“别动!”

方营长大喊了一声,攥着枪的手有点儿抖,指着项安民,就准备扣动扳机。

方营长一声大喝刚落,单听“嘭”的一声开火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方营长的额头已经中了一枪,轰然仰躺在地,眼睛睁得大

大的,双手还紧紧的握着枪,双腿抽动了两下,已经没气儿了。

众人一愣,都回头看去,就见项湫很淡然的收枪,面上没有任何的波澜,说道:“方德兵变,意图击杀项督军,已被当场击毙。

项安民有些惊诧,没想到项湫的枪法这么准,而且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不过反应很快,当即说道:“把外面方德的叛军一众拿下

,全都带回部队。”

关阳军们得了命令,立刻整齐有素的冲出后院,往前面抓人去了。

项安民这才对蒋牧升笑道:“多谢蒋老板出力。”

蒋牧升笑了笑,心想着幸亏没有让成温过来,不然当场击毙方德,可是见血的,成温身体不好,看到了血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成温就坐在旁边的茶楼,听到了开火的枪声,心里一紧,也不知道蒋牧升他们怎么样了,很快的一阵骚乱,一队关阳军冲了出来

,压着方德的卫兵走了。

成温这才站起身来,很快看到蒋牧升、项安民和项湫也走了出来。

关阳的百姓也听到了枪响,虽然蒋牧升选的地方比较偏僻,但一开火仍然惊动了百姓,所以必须对外有说辞。

第二天就看到了说辞,关阳军方营长发动兵变,已经被当场击毙,所有叛军全部抓获,所供牵连人士也被抓获,其中就有吕家父

子。

吕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有兵冲进了他们落脚的家宅,士兵持枪破门而入,吕柊大惊失色,说道:“这……军老爷

,有话好好说啊,我们可都是良民。”

但是带头的人根本不听,只是挥手让士兵抓人,说道:“方德兵变,吕志良牵连其中,吕家所有人都要候审。”

吕柊这时候气的看向吕志良,吕志良已经没了主见,吕柊气的一翻白眼,当场就晕了过去。

蒋牧升倒是很放心把吕家交给项安民处理,有项安民代劳,他也省心省力。

项安民虽然不敢破旧立新,但是他仍然是个军人,眼看自己的位置受到了威胁,被别人惦记,咋呢么可能还绕过这些人去。

吕家的行为让项安民非常生气,觉得吕家就是小人,先是在京城里兵变,而后又到关阳唆使兵变,绝技不能留下来。

吕柊和吕志良很快就被枪决了。

项安民为了感谢蒋牧升和成温的帮助,等事情安定之后,请两个人吃了一顿便饭。

饭店是关阳最大的,非常气派,装修很西洋化,里面的吃食也很讲究。

成温现在身体越来越敏感,闻到这些芝士奶酪的味道,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所以也没动几口。

三人多半也在客套,吃饭是帮衬的事情。

正吃着饭,突然有人敲门,还没得到应允,急匆匆的推开门,一看原来是项家的管家。

管家很着急的样子,跑的一头大汗,说道:“老爷,陈军和鬼子里应外合,偷袭了京城,苗铠受伤下落不明,关阳的学生们正举

行游行,请老爷发兵救京城呢!”

他说着,有些为难,支吾的说道:“四小姐……四小姐也在游行的队伍里。”

第六十七章:守城

“太胡闹了,”

项安民气的拍了一下桌子,但是有蒋牧升和成温在面前,也不好说什么。

项安民一向疼爱自己的幺女,女儿是被自己送出国读书的,项安民也想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学习先进的科技文化,但是项安民

从没想让女儿参加游行。

项安民笑的有点苦,对着蒋牧升和成温说道,“这……让二位看笑话了,小女就是这样。”

蒋牧升一笑,说道,“真是很羡慕四小姐啊,学生嘛,都是冲动的,但是想法是好的。想想看,他们身上有的,咱们当年也有,

只不过现在圆滑了,老练了,也都不表露出来了。”

项安民听他话里有话,果然就听蒋牧升继续说道:“虽然我只是个商贩,说白了,打不打仗和我没关系,但是我仍然想斗胆问问

项督军,您的看法呢?京城危机,苗铠下落不明。”

项安民愣了一下,没想到蒋牧升竟然要插手这件事儿,干笑了两下,说道:“嗨,蒋老板说的对,商人嘛,挣点儿钱,比我们这

些当兵的,天天提着脑袋过活要强得多,成老板说对不对?”

成温听项安民打起了太极,知道项安民虽然不失为一个好督军,但是怕事儿,救京城失多赢少,费力不讨好,所以项安民想要固

守关阳,不去招惹鬼子和陈军。

成温笑道:“项督军,唇亡齿寒呢……别寒了老百姓的心。其实我们这些外人不便多说什么,我想对您一直存着孺慕之情的儿女

们,都会给项督军一个好的建议。”

他说着,看了一眼蒋牧升,“我和蒋老板能做的,只是钱的问题,如果项督军要打仗,我和蒋老板都不会作壁上观的。”

蒋牧升点了点头,说道:“看来项督军也挺忙的,我们就不打扰了。”

项安民没有再挽留二人,他现在心里也乱的很,不知道该怎么样,如果出兵,风险太大,他是关阳军的督军,不能不负责任,让

自己的士兵们去冒险。

但是项安民也十分的矛盾,他并不是个被油蒙了良知的人,他一辈子想要教导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就连女儿也送出国去学习,

让他们有文化有良知。

而真正碰到问题的时候,项安民自己却左右为难了。

项安民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干净,这才愤然站起身来离开了饭店。

街上非常乱,远远的就能看见一帮年轻的学生组成的长龙,手里举着他们“正义”的条幅,只不过这些有血有热情的学生,并不

是知道自己的难处。

项安民刚回到家,大厅里乱糟糟的,女儿项淑已经被仆人强行带回来了,见到项安民一脸的愤然,抢上去说道:“爹!京城要失

守了,您快派兵过去啊,鬼子打到家门口了!”

项安民本身就无比的烦躁,看见项淑吵吵闹闹,也不理解自己的难处,更是烦躁的厉害,劈手把厅里的小茶桌带倒,喝道:“吵

什么!女孩子家家的,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么!”

项淑被吓到了,眼睛里滚着泪,转头去看坐在厅里一直没说话的项湫,说道:“哥!你劝劝爹。”

项湫垂了一下眼,并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半响才说道:“吕家父子伏法,我的任务本身也就完成了,我并不是政府军,但是我是

京城的警署队长,如果父亲发兵,我会跟随关阳军进京城,如果父亲不发兵,我会自己进京城。”

“你疯了!那地方在打仗,你知道么!苗铠有什么能耐,给你灌了什么迷幻汤!”

项安民怒不可遏,吼完了一痛,才觉得舒服一些。

项湫仍然很冷静,说道:“我能明白父亲的难处,关阳军是最后一道防线,父亲不想把关阳军贸然的开进京城,如果是陷阱,最

后一道防线也就没有了。但是父亲你知道么,你从小就教导我们,不管四妹冒失也罢,考虑不周全也罢,这是我们的信仰。”

项淑捂着嘴,听项湫这样说,抽噎道:“你知道为什么政府军没有粮,没有饷,但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关阳军还是陈军,都打不过

政府军么?就是因为他们有信仰,而其他军队有的只是武力。”

项安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了出去,当天下午,项安民发表了一个演讲,全程广播,他并没有确切的说要发兵,毕竟项安民还

早考虑,到底是坚守还是救援胜算更大,但是项安民发表的言论,确切的说明了要一战到底,不会投降卖国,让关阳的人第一次

有些热血沸腾……

压头寨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苗铠受了重伤,下落不明,现在京城群龙无首,陈军和鬼子已经逼近京城,切断了所有救援。

谢染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都有些抖,都少上了战场最后下落不明的人,下落不明难道代表活着么?

并不是。

或者根本是死无全尸。

谢染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几乎像是被扼住了呼吸,在这一霎那,他不知道想通了什么,或许什么都晚了。

众人坐在一起,也听说了项安民的演讲,乔关年说道:“项安民还是有良知的,但是他确实很为难,京城孤助无缘,这种时候,

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救下来。”

蒋牧升点了点头,说道:“一盘死棋。”

章七一拍桌子,说道:“他娘的,大不了兄弟们杀进京城去!咱们压头寨的兄弟,以一当百,杀死这帮鬼子。”

谢染看了他一眼,章七顿时缩了缩脖子,成温怕他撞到枪口上,赶紧拉了章七一把。

成温说道:“压头寨的兄弟虽然以一当百,但是数量太少,最多只能当冲锋,而且从关阳到京城,有一定的距离,如果去救援就

先损失了体力,到了京城也不能以一当百了,这不现实。”

谢染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最现实的就是死守关阳,通知兄弟们,如果项安民打算守关阳,压头寨会当一回真的自制军。”

众人听着,均是摒了一口气,或许听起来没什么,但是这句话由谢染说出来,大家或多或少有心里不好受,谢染心里更不好受。

救京城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谢染的语气平平,却是用了多大的决心,来放弃对苗铠生还的期望。

谢染说完了,抬手揉了揉额角,说道:“散了吧,都歇着,以后还有的打。”

成温看了谢染一样,蒋牧升抬手拦住他,并没有让他过去,说道:“谢染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不用去安慰他。”

项安民发表了演讲,有人觉得热血沸腾,也有人觉得没事找事,好些商户打算从关阳搬出去,已经开始挤兑银圆。

项安民忙的头疼欲裂,本身自助部队的好几个老板都临时改了主意,想要从关阳逃命出去,临走还要对项安民刻薄的笑道:“五

百年才有王者兴,项督军想要当王者,咱们不能做踏脚石是不是啊?”

这个时候项安民却接到了蒋牧升和成温拜访的帖子。

蒋牧升让人抬了两个大箱子来,放在项家的门口,项安民一听说,亲自应了出去,蒋牧升先不进去,而是让人打开箱子,里面满

满的银圆,并不是票子,全是银圆,两个大箱子,立刻有好多人驻足,往这边望过来。

蒋牧升笑道:“我听说有个把的人听说项督军要守城,就开始撤资金,不过蒋某刚刚相反……项督军,还记得我和成二爷的话么

,只要您肯打,我们就肯出钱,这年头做生意人,也就能出点儿钱了。”

项安民经过这几天的大起大落,听着蒋牧升的话,心中有些激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项淑一直在学校里加入各种革命小队,蒋牧升和成温给关阳军资金的事情被宣扬了出来,立刻又有好几个商户提出要资助关阳军

,无论是守城还是救援,他们都会资助到底,也有粮商准备无偿提供军粮。

关阳军解了粮饷的燃眉之急,立刻从困境中走了出来。这让项安民也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发现,其实自己“一时脑热”的决定并

没有错。

压头寨正式编入自治军,项安民派人送了枪火上山,给压头寨配备。

章七从压头寨外面跑进来,莽莽撞撞的一头大汗,一直往里冲,手里还攥着一封信,喊道:“大哥,大哥!”

谢染看他火急火燎的,从内堂走出来,章七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来话,赶紧信递给谢染。

谢染拿过来,竟然是火漆封的,拆开来一看,手一抖,险些将信掉在地上。

谢染只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信上没有两行字,但笔记却是他认得的,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了,他仍然清晰的记得苗铠的笔记

……

苗铠受伤,所以就将计就计放出消息,说苗铠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京城里没有龙头军队大乱,引得鬼子和陈军松懈。但是毕竟政

府军受到了重创,而且多处救援已经被陈军切断。

苗铠想要趁这个时机请求和关阳军里应外合,夹击陈军和鬼子,但是又怕直接送信给项安民会被半途拦下,所以特意转了好几个

弯儿,最后送到了谢染手上。

谢染眼睛一酸,连忙深吸了一口气。

章七也察觉到了谢染的变化,说道:“大哥,咋了?”

谢染再看了一眼信,说道:“叫上蒋牧升和成温,咱们下山,去项家。”

第六十八章:打仗

众人一起来到项家,项安民正好在家。

这些日子项安民是难得回家一趟,换个衣服吃口饭,没说几句话又跑到部队里去,毕竟北面不安生,他要时刻注意着动向。

蒋牧升和成温也算是项家的“常客”了,但是谢染来项家还是头一遭,虽然压头寨已经编入了自治军,但是谢染还没有路过面,

所以项安民并不认识他。

蒋牧升给项安民引荐道,“这位是压头寨的谢当家。”

项安民有些吃惊,毕竟当年齐当家去世之后,很多人都好奇压头寨这么大一个寨子,现任的当家是谁。

没想到谢染如此年轻,而且看起来长相斯文,和“土匪”两个字怎么也搭不上勾儿。

谢染说道:“我有事情想和项督军谈一谈,请屏退左右。”

蒋牧升插了一句,说道:“可以把令公子叫过来。”

项安民当即就知道,谢染想说的必然是有关打仗的事情,当下很郑重,让管家把人都遣到后院儿去,然后去后堂把少爷叫过来。

项湫很快就过来了,一同听说蒋牧升来了的还有项淑,项淑很高兴能见到蒋牧升,只不过被管家给拦下来了,说是老爷的意思,

小姐不能过去。

项湫进来,就关了大堂的门,隔断了项淑往里张望的目光。

项湫一进来,章七立刻有些坐不住了,但是站起来也不好,坐着也觉得不好,搓了搓手背,而对方却没有一丝异样,项湫就像压

根儿不认识章七一样,眼神根本就没往他身上看。

众人坐在一起,谢染才把苗铠的信件拿出来,递给项安民。

项安民看了一遍信件,顿时有些激动,捏着信纸的手都有些打抖。

项湫看到他的变化,也凑过去,项安民就把信递给了项湫,项湫只看了一眼,立时愣住了,说道:“这确实是元帅的笔记。”

项安民半响才点了点头,说道:“京城有救了……我本以为现在政府军已经孤掷一注,看来我是小看了苗铠,他确实有这个能耐

。”

谢染说道:“项督军的意思,是要去救京城了?”

项安民笑了一声,感慨的说道:“苗铠都能去救东江,我为什么不能去救京城,只不过……你们也都知道,我的头上还有个师长

,这些日子,我也或多或少接到了师长的暗示,演讲的事情受到了批评,这样一来,就是反了自治军……我一辈子效命关阳,也

有一天,竟然要兵变了。”

章七听他这么说,心思大咧咧的,第一个砸了一下桌子,说道:“项督军这是什么话,他师长怕事,也不能亡国啊,都到这份儿

上了还怕事,就该反了他!这才是大丈夫所有!”

项湫这个时候才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章七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的闭了嘴,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说话不太合适宜,挠了挠后脑勺

,坐了下来。

因为刚才大家都引见过了,项安民笑道:“齐当家说的笑话了,我们当兵的不如你们,一辈子也做不了大丈夫。”

成温说道:“既然项督军肯救京城,现在就剩下里应外合了,咱们要派人过去和京城联络,以免到时候乱了阵脚,自己人打自己

人。”

他一说完,项湫就说道:“我可以去联络。我最熟悉京城的事情,让我去联络。”

项安民顿了一下,说道:“这……”

蒋牧升说道:“人不能太多,项少爷愿意去是最好的,毕竟他在京城时间很长,但是项少爷一个人太危险,如果半路出了意外,

也需要人照应。”

章七一听,顿时站了起来,说道:“我去!我和项湫一起去!”

谢染说道:“你太莽撞……”

他话还没说完,章七又抢着说道:“不会,大哥,让我去吧!我也能照应着项……项少爷。”

乔关年看章七这幅样子,笑着说道:“这还不容易么,再加上我和元北,四个人一起照应着,我们四个都会功夫,保证给你们联

络上。”

项安民看了一眼乔关年和元北,他是知道乔关年的,虽然已经从商,但是当年在道上走的时候,结交过很多道儿上的人,是个不

能小觑的人。

项安民看向蒋牧升,似乎是在征求蒋牧升的意见。

蒋牧升笑道:“有乔爷在,这事儿可以放心,准成,就有劳四位走一趟了。”

章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放心,我一定听安排,不自作主张。”

蒋牧升点了点头,说道:“剩下就是把计划详细的列出来,陈军和鬼子兵多,而且现在势头很强,传出来的都是苗铠这一方不利

的消息,怎么样才能把京城救下来。”

谢染说道:“我倒是有好主意,围魏救赵,釜底抽薪。”

项安民说道:“谢当家的意思是……要分出旁支来打陈军或者鬼子?虽然是好办法,但是危险太大,关阳军不能倾巢出动,还要

提防敌军会偷袭,已经损失了一部分兵力来守城,如果再分支,恐怕很难救下京城。”

成温笑了一下,说道:“这不难,我有个好办法,而且正好可以帮令公子掩护一下,让他们顺利到联络政府军。”

众人商量了一番,把具体事件一一定下,事不宜迟,项湫四人决定晚上便即动身。

就在四人走了的第二天,项安民来到了部队,让人给江东旁边驻守的一小撮儿自治军发电报,就说不日会与他们汇合,一动攻击

东江,就趁着鬼子和陈军势如破竹的时候,拿下东江,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大半个版图就是自治军的了。

在东江驻守的是项安民一手交出来的学生,接到电报的时候非常疑惑,毕竟有电话为什么突然发电报,电报这种东西很容易被敌

人窃听,机密如果泄露出去,敌军分散主力等着关阳军自投罗网,这不就功败垂成了么。

只是转念一想,顿时也就明白了,原来项督军的意思就是这样,故意用电报把机密泄露给敌军,好让他们分散注意力。

驻军很合作的又回了一个电报,说明了各种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将陈军一网扫空,到时候再进攻京城,还请求关阳做好准备,多

多动员人民,让百姓以为关阳会去救京城,这样士气大振,会有好处。

两边唱着双簧,果然电报就被敌军窃听走了,成温出了计确实非常管用。

成温说道:“毕竟敌军现在士气高,如果他们来偷袭关阳也不无可能,关阳主力出动,留下来的必定会薄弱,所以守城一定要灯

火通明,晚上把关阳城楼照亮,敌军就攻破不了。”

项安民见成温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但是军事方面的阅历却十分深厚,还暗暗有些吃惊,其实他不知道成温只不过上辈子多读了

几本书而已,正好用在当口了。

项湫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京城,见到了苗铠,苗铠肩膀受了枪伤,因为一直在江东打仗不能医治,等后来撤退回京城,送到医院的

时候,子弹虽然取出,但是右手不能再端枪。

虽然苗铠没说什么,还和正常人一样,只不过一个军人,一个高级别的军人,却再也拿不了枪,苗铠就算不说,其他人也知道其

中的滋味。

项湫见到苗铠有些激动,他没想过自己只是去关阳执行了一次任务,竟然已经事变境迁了,京城透露着衰败,再不是之前灯红酒

绿的样子。

章七见到项湫神情有波动,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不过学乖了把一口气咽回去,什么也没说。

京城一直以来受到敌军的围困,虽然再没有大战役,但是天天都有炮火。

项湫道:“元帅,城里的粮食还有多少?”

苗铠脸上板着,说道:“京城的粮食只够吃两个月,从陈军和鬼子围困京城来算,刚好两个月了。我已经让人去缴粮,京城那些

商户囤积的粮食只够再吃小半个月的,半个月之后,就要弹尽粮绝了。”

乔关年想了想,说道:“半个月足够了,敌军就是算着这个日子,所以没有猛攻,他们想等着京城没有粮食,不费一兵一卒就能

拿下,只不过他们算错了,只要再挺一挺,项安民的军队就能来了。”

苗铠点了点头,看着乔关年,似乎想了很半天,说道:“谢染怎么样?”

乔关年笑了一声,说道:“亏你这时候还能想到谢染,你放心吧,谢染他好得很,土匪头子很吃香的。而且再过几个月他就有孩

子了……”

他说到这里,苗铠顿时愣住了,众人第一次见到苗铠露出一丝表情,再不是那种冷酷镇定的样子。

元北看着乔关年那副笑眯眯的欠样儿,很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

乔关年“哎呦”了一声,其实他就是想逗逗苗铠,谢染都没结过婚,哪来的孩子,是蒋牧升和成温,成温身怀有孕,打仗可不是

一天半天的事情,算一算从怀孕开始,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成温再不能天天到处跑,蒋牧升已经“勒令”成温在压头寨静养,其他什么也不能做。

大家说好了,等孩子出生之后,谢染和乔关年要做干爹,毕竟谢染这辈子不能娶妻生子了,乔关年和元北也不是闹着玩儿,也不

可能有孩子。

乔关年就是故意想逗逗苗铠,看看他的反应。

第六十九章:完结

乔关年四人到了京城,和苗铠的部队联络一下,说明一下关阳军的部署。

陈军和鬼子将京城四面包围,这个铁桶很难突破,但是京城的守城又很坚固,而且粮食还有,所以一直僵持三个月不下,敌军打

不进来,但是苗铠的军队又突袭不出去。

纵使关阳军来了,也需要找突破口,所以蒋牧升成温还有项安民和谢染商量的计划就是,给敌军一个突破的机会,然后设下埋伏

,和关阳援军一起里应外合,在突破口消灭敌军的士气。

苗铠常年领兵,当然知道士气的重要性,但是敌军像铁通一样包围着京城,想要士气是难上加难。

关阳的计划是让苗铠把守军调度一下,留一个城门给敌军,防守松懈下来,这样敌军会很快察觉,然后仗着自己人多攻打松懈点

儿。

只不过这个计划太铤而走险,而且和关阳军的配合度也是难上加难,万一出现一个差错,很可能功败垂成,很可能会把敌军放进

城来。

章七说道:“这还不容易,埋伏在城门外,等敌军要进来的时候,就关闭城门。”

苗铠摇头说道:“这太危险,埋伏在城外,一关城门,那我军也就被关在了外面。”

章七说道:“打不过就跑啊,这个埋伏的任务可以交给我,我们在山头上都这样,军队来了就跑,论游击没人比我们强。”

苗铠看了他一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说道:“我只能给你一百人。”

他说到这里,章七拍了一下胸膛,说道:“一百人足够了!”

与此同时项湫也正好开口说道:“元帅,我觉得一百人太少。”

章七有些惊讶的看了项湫一眼,只不过项湫没有看他。

苗铠说道:“我知道危险,但是埋伏的人太多容易路出马脚,到时候战术一旦露陷,连关阳的援军也会连累。”

章七说道:“放心好了,一百人足足的,你们只需要关城门,到时候我吊着敌军跑,保证能吸引注意让关阳军顺利过来。”

众人说着,又定下了确切的时间。

乔关年说道:“那就这样定下了,我和小北还要赶着往回和关阳军汇合一次,把时间和城门说明一下,以免到时候岔开。”

苗铠点了点头,乔关年和元北一刻也不闲着,很快就走了。

关阳军放出消息要打江东,一来是给敌军假消息,分散他们的兵力,二来也是关阳军这么大的动作,也得找个掩饰的借口,东江

就在京城旁边不远,所以项安民的军队从关阳开拔,往东江的方向进发,只会让敌军更加的信以为真,然后调动主力去守江东。

蒋牧升和成温留在了关阳,并没有随队伍去京城,一来是成温的身体不允许长途跋涉,而且是快速的长途跋涉,二来是关阳也要

守,除了陈军和鬼子,保不齐其他军阀也回来趁乱分一杯羹。

项安民见识到了成温的军事才能,所以请成温和蒋牧升留下来帮忙参谋,关阳不能没人。

蒋牧升很快就接到了消息,包围京城的主力军很大一部分撤离京城,转而向东江驻兵,紧接着关阳军在距离东江很近的距离突然

转变了方向,向京城而去,江东的驻兵大惊失色,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中计了,但是兵贵神速,再往京城去已经是于事无补。

包围京城的敌军撤离了一大部分,让京城的压力缓解了不少,苗铠的军队和敌军大小交战了机会,为了不让敌军起疑,开始慢慢

变化防守部署,故意薄弱一个城门来给敌军。

敌军很快就发现了苗铠的“纰漏”,显得非常兴奋,长达半个月的士气受挫,终于可以扳回一盘,决定用大火力攻击城门。

一切都非常顺利。

苗铠面上很冷漠,甚至是冷酷,生死他早就看习惯了,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有些不能平静,章七已经点齐了一百人走了,苗铠给

他挑选了最精锐的一百人,城内的兵力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关阳军一到,大家把引来的敌军主力里应外合的歼灭。

成温这几日也有些坐立不安,说道:“算算日子估计已经到了京城了,你说现在情况怎么样?”

蒋牧升说道:“注意是万无一失的,关阳军的实力也不可小觑,好些军官都是从正经军校毕业的,你就放心好了。再说了,还有

压头寨这帮兄弟们。”

成温说道:“最近没有军报么?”

蒋牧升笑道:“最近的你已经看过了,我可没有藏着掖着。”

正说话间,有仆人走过来,说道:“爷,项家四小姐找您呐,说有急事儿!”

蒋牧升看了一眼成温,说道:“我出去看看,你一个人坐一会儿。”

成温因为已经怀孕将近四个月,身形难免有变化,所以并不能去见项淑,就让蒋牧升去了。

蒋牧升刚到了前厅,项淑就已经激动的说道:“蒋大哥,陈军和鬼子撤退了!”

蒋牧升心里一喜,说道:“军报来了?”

项淑说道:“哪有啊,如果军报来了蒋大哥已经先拿到的,不是军报,是我的朋友,你不知道,我们小队有多少人,那耳目是众

多的,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敌军撤退了!爹他们一定打赢了!军报肯定马上就到。”

正说着,就有一个身着军服的人急匆匆的走进来,满脸的喜色,说道:“蒋老板,咱们打胜了!”

他说着,把信件递给蒋牧升,是谢染写的,关阳军如期抵达,非常顺利的将敌军主力迎头痛击,苗铠也配合发兵,里外夹击的把

敌军大败,当时那个情景,敌军仓皇而逃,前后推搡溃不成军,谁看了都会大快人心。

谢染还在信里写道,政府军和自治军的伤亡情况也很少,他们正在做后期工作。

这场战役苗铠已经上报了上级,项安民留在了京城,已经准备带着自己的关阳军加入政府军。

蒋牧升把信件交给了成温,成温看了也非常的激动,他两辈子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第一次见证过真正的胜仗,除了智谋,需要的

更是热血和信念,这都是成温在上辈子永远看不到,体会不到的。

成温要马上进京城,蒋牧升自然不会同意。

成温笑着说道:“京城刚刚经过战役,肯定经济衰败,肯定要有人肯去京城扎根儿才行,之前咱们不是说了,要在京城开一家温

馔坊。”

蒋牧升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妥协,说道:“那就慢慢的赶路,不能着急。”

二人很快就买了火车票,准备从关阳里开。

到火车站的当天,成温还没有下车,就看到了来送行的项淑。

成温看到项淑在外面,也有没有下车,怕项淑看出什么“端倪”来。

项淑见到蒋牧升,笑了一下说道:“我是来送蒋大哥的,蒋大哥不等我爹和哥哥回来再走么?”

“不了,还有机会来关阳,蒋某是个生意人,天南地北的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了。”

项淑又笑了一下,说道:“听说京城附近还在零星的打仗,你们多注意……蒋大哥,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有喜欢的人,是成

大哥么?”

蒋牧升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很淡然的看着项淑,点了点头,也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项淑说道:“成大哥脾气好,也很有才华,虽然不怎么说,但是我觉得成大哥对蒋大哥的感情也很深……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

我走了。”

项淑说完了,挥了挥手,还向坐在车里的成温也挥了挥手。

蒋牧升等贤淑走了,给成温打开车门,扶他下来,准备进火车站,成温笑道:“被小姑娘表白了?”

蒋牧升挑眉说道:“表白没有,祝福倒是有。”

“祝福?”

蒋牧升看着成温颇为不解的样子,笑道:“成温啊,哪天咱们也摆个酒席吧。”

成温愣了一下,随即才明白蒋牧升说的“祝福”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是有些高兴的,蒋牧升想要白酒席,并不遮掩两个人的关系

成温笑道:“好啊,蒋老板开了金口,成某奉陪到底。”

******

温馔坊在京城开张了,京城刚遭受战争,温馔坊虽然看起来高端,不过有专门的粥厂,缓解了不少战后流民的问题。

蒋牧升和成温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可爱的小少爷,从不记事儿起就非常的黏着成温,还有就是非常的黏元北。

乔关年对此非常不满,元北之前跟着蒋牧升,现在要照顾蒋家的小少爷,一时一刻都脱不开身,所以乔关年不满的留在了蒋牧升

家里不走了,在京城开开茶馆金行,顺便死皮赖脸的追着元北。

谢染回压头寨继续做土匪头子,苗铠因为肩膀手上,再也不能上战场,递了辞呈。从此政府军少了一个苗大帅,压头寨多了一个

压寨“夫人”。

压头寨有一个习惯,因为寨子的兄弟们大多无父无母,所以死了也不知道埋在哪里,压头寨最受尊敬的当家去世之后,骨灰被蒋

牧升带回了泉江,就安葬在山庄旁边,所以兄弟们打算着,往后闭眼撒手之后,也跟着前当家,在山清水秀的泉江安身立命。

项湫功绩在身,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政府军,因为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很受重用,很快的升到了营长。项湫每一年都会来到泉江来

扫墓,泉江的墓碑变成了两个。项湫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真正的姓名,他妹妹的姓名还是当年压头寨齐震钧大当家起的,他嫌麻烦

,大老粗一个不用这些劳什子,寨子里平辈排第七。项湫只知道这个人是大老粗,愣头青,莽撞,却一身的血性,他叫章七……

成温接手了家业,泉江和京城的温馔坊越开越大,蒋牧升也忙得不可开交,只不过纵使两个人再忙,旁人也知道蒋老板总是和成

老板一起搭伙做生气,从无例外。

有人猜测过原因,或许蒋牧升其实是成家失散多年的亲戚也说不定,只不过很快所有人就知道都猜错了。

因为蒋牧升和成温的酒席,摆的极其隆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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