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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莫叔超给力——merrcury

文案:

属性分类:现代/都市生活/腹黑/爆笑

关键字:莫忘清岚  时尚杂志  美术总监

我告诉你们!我家莫叔最厉害了!

虽然他是40岁的大叔了,不只工作一把罩,能把濒临破残的时尚杂志救活,改变社内不良风气,又稳重大方魅力百分百,还会洗衣、煮饭、煲汤,床上功夫更是了得XD

他邵清岚要是放过了这样的好男人,这辈子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第一章:重逢

「莫叔!」

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叫声,莫望东没想到会再遇到那个自己心里记挂了两年的人。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莫望东瞬间被飞扑上来的物体扑倒。

「莫叔莫叔莫叔!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人趴在他身上双眼发光的问。他完全没有勇气抬眼去看周围的人的反应。

坐起身,把压在他身上的人推开,莫望东自初遇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你先起来再说话。」

邵清岚笑容免费大方送,笑得莫望东都快担心他下巴脱臼了,还一个劲儿笑个不停,「莫叔我见到你高兴!」

我见到你也高兴,这句话莫望东只敢搁在心里没说出口。

这次重逢完全在莫望东意料之外。

和邵清岚是在四年前认识。那时候青年还是大学新鲜人在旧公司里当实习生。两年前毕业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去。

实际情形他不清楚,没想到事隔两年他们还有机会再度遇上,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咳咳,邵清岚!你给我滚到一边去!毛毛躁躁成何体统!」蓝经理生气的把邵清岚拎起丢到一边。

这个孩子就是让人头疼!怎么可以没礼貌趴在老总好不容易挖到的大师身上?!

「人家只是太高兴了嘛!」乖乖站到一边的邵清岚堵嘴咕哝着。傍边的同事个个忍不住掩嘴憋笑。

这样欢迎新同事的方法还真是别开生面啊!

「大家过来一下,我给大家介绍我们的新同事。」蓝经理继续自己的工作,「公司很荣幸的邀请到前“Man’s”杂志的美术总监莫望东先生加盟我们公司,今天起他将在我们公司任职同一职,希望同事们能够跟他融洽相处,一起为公司带来更多更好的进步。」

「万岁!又能和莫叔一起工作了!!」宣布结束,邵清岚在大家欢迎的掌声中跳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犹如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解散后,同事们聚在一起谈论要去哪为新同事办欢迎会,当事人反而被凉到一边。邵清岚跟同事勾肩搭背,声音里掩藏不住兴奋之意,「万事通你知道吗?莫叔很厉害的!我们现在又是同事了,我真的好高兴啊!」

「有多厉害啊?怎么厉害法?」这个同事是公司里的八卦精,最喜欢收集各种小道消息,「多少岁?已婚未婚?」

「总之就是很厉害啦!合作过你就知道了!」邵清岚跳了下来,又冲到莫望东面前拉起他的手猛摇,「今天要给莫叔盛大的欢迎,不许太早回去啊!」

看着说完话马上跳到同事群中讨论要去哪家餐厅庆祝的邵清岚,莫望东心里五味杂陈。

是夜,热闹的小酒馆,邵清岚跟他坐得很靠近,自来熟的青年跟他似乎没有任何的隔阂。搭着他的肩膀,在他的杯里倒酒粘着他说话,完全没有两年不见的陌生。

他心里可是还在记恨小孩两年前不告而别。虽然懊恼,脸上却无所谓的接受同事的敬酒,回答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看到莫先生手上的戒指,想必已婚多年?」公司里的万事通包打听万钧成趁着气氛不错顺势发问。

「叫我望东就好,结婚五年了。」只不过离婚四年,解释太麻烦,也觉得还保留已婚的招牌能挡下许多不必要的烦人事情,于是他不打算对新公司同事坦陈。

却没有注意到提及已婚,旁边的青年的背微微僵了一下。

「干嘛说这种扫兴的话啊?我们喝,快快、乾杯!」邵清岚扯出抹不太自然的笑容,频频给大家倒酒。

「有多扫兴?大家都有兴趣知道啊!」万钧成不理解邵清岚说的扫兴是指什么,还打算继续追问。

前“Man’s”杂志的美术总监可是名人,听说凭莫望东一己之力,短短两年间把濒临破产的Man’s改造成炙手可热的五大时尚杂志,稳占时尚杂志销售榜第一。

这样的人怎么会到他们这种小公司来,实情让公司里的人好奇死了。

「我比较有兴趣知道公司的营运方式,不如趁我还没开始作业,你们先跟我聊聊公司里的问题如何?」

语毕,空气中有几秒沉默,急于离开莫望东婚姻话题的邵清岚一口灌下冰凉的啤酒,开始肆无忌惮的对莫望东投诉公司的问题,「莫叔你听我说,我们公司规定的公共假日只有9天耶!像我这样的新人,工作一年年假只有5天实在太少了点,还有让我最不满意的事情是,我们永远赶不上出版日!」

其他同事脸色不太好,虽说经理没在,但大家都有点担心邵清岚这样对新来的同事说这些话没问题吗?

「为什么赶不上?」莫望东放松脸上的线条笑着问,比起私人话题,工作上的事情比较能让他放松。

他随手帮邵清岚斟上酒,也为其他同事倒上,「以后我们一起工作,你们董事请我来相信你们都知道什么原因,为了让这本杂志赚钱也让大家福利变好,沟通是首要的工作吧?」

看到没心眼的邵清岚劈里啪啦一串把同事们吃饭间讨论出来的公司问题,竹筒倒豆子这般全数说出,大家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又看他对男人信任十足的单纯模样,不禁不知不觉的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席间莫望东仔细听着大家的意见,不时回头关注邵清岚碎碎念,看他吃得欢快脸上不知道为什么黏上了洋葱瓣,莫望东想也不想就伸手把他嘴边的碎屑捏了下来并递给他纸巾。

两人的亲腻看起来是那么自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曾经很要好。

两年前邵清岚在莫望东身边见习过,结束实习之后他继续去Man’s打工,后来被上头调到其他部门去帮忙。实习期间他很喜欢粘着不怎么说话的莫望东,经常跟着他到处跑,监督摄影现场、处理各种状态杂事,至今他仍然很怀念那段忙碌又开心的日子。

Man’s杂志社那么大,来打工的实习生实在不少,不知道几时开始,男人开始负责带其他实习生。看着莫望东对那些新来的帅弟弟和水当当的实习妹妹微笑说话和颜悦色的样子,他心里居然升起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妒忌。

这才意识到在他心里,对莫望东的感情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崇拜那么简单。

把他当成长辈的那种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质,慢慢的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藏在心里不可告人的感情日渐深浓,把他变得面目可憎,这样的发现让他不知所措,适逢也遇上毕业前课业繁忙,于是他便辞去了Man’s的打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莫望东身边。

如今已经和当时不一样了。

两年间他挣扎过、旁徨过,最后接受了自己的性向。他像一般的同志一样,上网跟其他人交流,通过电话插件交友,上gay吧找上床的对象。

别的同志告诉他,不要望向在这个圈子里找谈心的对象。

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还可以,又不是吃饱了撑着,谁会认真跟你谈感情。

每次和陌生人滚了床单,对方先他一步离开宾馆。他躺在冰冷的床上,越发觉得恶心受不了。

隐约知道自己的理想,也知道自己离开了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是有点儿遗憾。但是他清楚自己不可能跟那个人谈对象。

他从来没敢忘记,莫望东不只是个直男,还是个有家室的直男。

两年来邵清岚变了很多,比起初遇的时候五官长得更开了些,人帅气了许多,个性却一样爽朗、大咧咧的,毛毛躁躁的部分倒是一点没变。

想要问他这两年跑哪去了,都发生了什么事?也想问为什么两年前选择不告而别?现在却不是问的时机。

大家和莫望东还不熟,由于隔天还有上班,没敢闹太晚就陆续有同事先行回家了。

没意外的身边最后只剩下邵清岚还陪在身绊,多人的时候不方便问答话,看着青年的脸还是没能问出口。

「莫叔怎么会离开Man’s过档到Z来?」

「因缘际会。」

「解释多两句又不会死。」听见男人这么说,邵清岚不禁笑了出来,莫叔果然还是莫叔。

「今天暂时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去。」邵清岚自然是不会拒绝,于是两人付过账一起步行去停车场。

「晚上气温变低了,有点冷啊!要是现在有热乎乎的肉包子吃你说多好?」离开居酒屋邵清岚被迎面冷风侵袭,不禁拉紧灰色薄外套说道。

「刚才吃得不够饱?还吃?」

「啊哈哈,只是说说嘛!」

车子一解锁,清岚就一溜烟溜进副座,莫望东打开了暖气引擎人却没有上车,「我去买包烟。」

莫叔是个老烟枪,这个算是他们这行的通病了。

「少抽点吧?」虽然开口规劝,邵清岚还是听话的锁了车在车上等他回来。

不一会儿去而复返的莫望东带着一身寒气坐进车子,丢了一个纸包给副座的邵清岚。

纸包暖手,打开来是热腾腾的肉包子,他心里一动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让莫望东觉得怀念,深藏于心里多年不见天日的情愫在血脉里头蠢蠢欲动。

他果然还是很喜欢宠爱他的感觉。

隔天与各大部门进行过会议,大多数人通过同意配合新的改革制度

大家各有意见及说法莫望东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官方说辞就是他们内心真正的想法。好歹他们也没有不愿意给予配合就算是个好的开始。

大家分组去进行第二轮会议,一场会直接开到过了午餐时间。各个部门都在热烈的进行商讨,谩骂争吵和理性讨论的都有,大家都指出自己觉得该检讨的部分进行讨论,提出修改方案进行修正。

「我受不了了!一饿就什么都想不到,莫叔先吃饭好吗?」摄影组和美术组开小组会议,讨论到摄影组的工作流程问题的时候,邵清岚忍不住叫了出来。

莫望东挑了挑眉,旁边的张小姐也表示不能挨饿,担心胃痛。

「好,先休息放午餐,一小时后回来继续。」

语毕,大家松了 一口气般的往外冲,只有邵清岚留了下来,厚颜无耻的巴上莫望东道:「莫叔,请我吃饭!」

青年笑颜宛若春日初阳,看到他这副无赖的样子,莫望东就那他没办法。

两个人去公司楼下的面档吃牛肉面,两碗热腾腾的面上桌,莫望东帮青年碗里加了辣酱。将筷子递给青年又将自己碗里的牛筋都挑到对方碗里去。

邵清岚支着下巴望着男人一串动作,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舒坦没一会儿,却因为不小心看到男人无名指上的戒指而呼吸一滞。

吃饱喝足,邵清岚勉强振作精神,「我们部门你不需要太操心。小林、李斌和我都熟,他们为人我清楚,小林是有点儿懒,但不会过分,李斌是老手了是能很好配合的同事。」

李斌是组里老经验的摄影师,专门负责拍摄扉页、广告照片和封面。邵清岚则是摄影记者兼摄影助理,有活动时拍活动或者访问摄影,没有的时候也会做摄助的工作。小林则是摄影助理。

今天把莫望东拐出来就是想让他稍微清楚各部门和同事们的状况。虽然明白男人可能不需要自己多事,就是忍不住想帮他的忙,「张姐身体不太好,吃饭不准时会胃痛,冷气太大会感冒,在公司很多年了,除了身体不太好思想有些僵化,大致上是好相处的。」

「另外两个呢?」知道邵清岚叫自己出来是为了提醒他同事的状况,他心里觉得感激。

「美术组的建豪比较不合群……你那晚的欢迎会他就没有来,剩下的莉莉……比较微妙。」

「怎么微妙?」

邵清岚的眼神很奇怪,望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的话大概没问题。」

「什么意思啊?」

待还要再问,邵清岚就不愿说了,「时间到了,我们回去开会吧!」

他觉得反正莫叔很快就会知道了。

据邵清岚的说法,难搞的就只是美术组,摄影组暂时不需要担心。

「讨论好修改方针,本月先根据讨论内容开始修改排版。外景拍摄、特辑照片之类的工作我会全程参与控制拍摄质量,今天暂时讨论到这里,各位辛苦了。」

改版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接下来两星期大家都忙到没办法准时下班。因为Z经济困难,公司削减津贴直到连加班费都没有的地步,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有人有怨言。

虽然加班是责任制的,但更因为这样社内才容易引发雇员不满。

莫望东个人是不加班主义,加班文化并不是他意属的工作方式,但Z社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员工不同心合力一同打拼,很可能他们无法度过这个难关。

今天Z社的小老板潘壬长由瑞典出差回来,看样子有必要和这位挚友喝茶夜聊一番。

若不改变一些Z社既有的风气,想必要进行整顿会比愚公移山还要困难。

半年前他萌生要离开Man’s的念头,老友就一直极力邀他加入Z。其实他原本是想去放个长假,并不急着找工作。

怎么想到潘伯母骤然离世,倒成了他加入Z的契机。

要改变一家公司的既定形态非常困难,所幸Z社全社人员加起来不过二三十人,还在可以控制得住的范围内。

潘壬长保证,若是他能帮他保住Z,要怎么改都听凭他的主意,公司如果能转亏为盈,他还愿意将手上的股份让渡一半给他做奖励。

他之所以会答应其实并不完全是看在利益份上,更多是因为潘任长和潘伯母过去对他有大恩,于是在闲着也闲着的情况下,决定留下来帮他一年。

在Z遇回邵清岚完全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他似乎开始认为这一切冥冥中只有注定,也许是潘伯母在天之灵保佑,让他和邵清岚停止的缘分有继续经营的机会。

「公司每年赤字、雇员没有向心力、没有竞争心、制度有很大的问题。杂志形象刻板老旧,这些全都是时尚杂志的致命伤。」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就是不熟这行。你知道我老本行是律师,要不是老妈突然病故……我根本不会接手这家公司。」潘壬长叹了口气,妈妈生前多次提及要他回来接掌杂志社,只是他对这行根本一窍不通,原还在想办法骗莫望东来帮他接手,无奈对方太精明死活不上当。

现在母亲突然病故,天大的责任突然压在他肩膀上,已经轮不到他说不了。被逼着账本打开来一看,才知道财政状况已经那么糟糕了。

「你知道杂志社是我妈的命根,怎么样也不能败在我手上。除了你我已经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了!」

「你说过只要我肯帮忙,你什么都听我的,这话还算数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相交多年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既然你那么说,我们来谈谈这些问题……」

经过他们这次促膝夜谈,隔天Z社的公告栏上出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公告。

*因加班迟归公司提供交通津贴

*加班累计时数依人事部新条例能转换成休假,相关条例可向人事部询问。

那张公告右下方有 “Z社社长潘壬长亲启”的字样和潘壬长的亲笔签名。

「小老板上位我们果然有好日子过了。」围观同事当中,邵清岚首先笑着说了出来,「莫叔加盟,Z社绝对有潜质成为一家好公司!」

「说得不错,虽然近来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忙完后或许会有另一番新风气。」万钧成附和。

「这样的消息是不错,就不知道实施起来是不是像说的那么好听。」美术组的建豪阴郁的嘀咕了一声转身回去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

看他走了回去,其他人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就各自回位置工作去了。

莫望东喝了一口自己冲泡的浓咖啡,在一边观察大家都反应。

看到公告时,每个人有不同的反应,根据这些反应他大致可以推测出同事间的感情。谁比较好说话谁比较麻烦。

摄影记者部的两位同事自然没什么问题。美术组的莉莉和张姐看起来也稍易搞定。业务部的万事通看来在自己人的阵营之中。

编辑部的总编戚素贞是个角色,虽然她并不针对这次的福利发表意见,但她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不以为然他可没有看走眼。现在只希望编辑部不要给他添绊子。

业务部的蓝经理看不出任何喜恶,做事总模棱两可。美术部的李建豪则是属于比较自傲的类型,觉得自己呆在这家公司太大才小用。

只要抓对了这些人的性格,用对了方法,这些人还是能为他所用。

真的没办法配合的,也好找个机会排除出去,无谓浪费大家都时间。

「这个不行,你拿回去改。」

「你到底要怎么样的设计?不能直接告诉我吗?改了又改这个已经是第三版了!」修改进入第三次被退件建豪就直接抓狂。

「身为设计师你的工作是做出让我满意的东西。若是你没有办法设计出一套过得了我这关的版页,那是因为你不够认真。」

才在公司上班不足一星期莫望东就直接和设计部杠上,还在办公室里加班的其他人明哲保身不敢多说一句话。

被莫望东一句话堵死的建豪像生吞了一只大青蛙,只能悻悻然回去位置,摔了手上的档案泄愤。

他确实只是想着敷衍了事,只是没想到莫望东会说得这么直接。

「认真点再做一个。」张姐安抚性的劝告了一句,「你赶时间的话就先走,明天回来再专心做。」

连张姐也看出他根本没心留在办公室,催促他先回去。莫望东看起来也没有反对,只是说道:「星期二以前交上能让我满意的版面就行了。」

听莫望东那么说,李建豪马上关电脑拉背包,黑着脸下班去了。

「摄影组若是整理好上星期拍好的照片也可以先下班。」

做完事的邵清岚边收拾东西边问,「莫叔你呢?」

「我还有工作,你们先回去吧!」

时候是已经不早了,听莫望东那么说,大家鱼贯离开办公室。

埋头工作的莫望东一直忙到晚上十一时许,他捏着酸痛的脖子活动了下身体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为了避免李建豪没办法达到他的要求,他必须先尝试设计几款版型以备不时只需。一投入进工作反而入了迷反而忘记了时间。

看着好不容易做出满意的稚型,他觉得要再加油一下完成了才下班。起身打算到茶水间去泡多一杯咖啡却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冲出来的邵清岚迎头相撞。

马克杯瞬间摔碎,热辣的汁液泼得一头一脸。身上这股香味……他猜想大概是卤肉饭吧?

第二章:意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只是担心他莫叔饿坏了胃病发作才跑出去帮他打饭。

没想到他又搞砸了,把饭都打到莫叔身上去了!

他私心想多些和莫叔多些相处,没想到一出茶水间就和男人面对面撞上。

还好莫叔的杯子是空的,不然情况一定更糟糕。

想安慰看起来慌张得可以的邵清岚,摸了摸他的头才发现连自己手上也沾满了卤肉酱。

「这个到底哪里买的啊?好香啊!」他首先打破尴尬的现况,笑着说道。

两人无奈的相视,过后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酱料喷得到处都是,小孩一定是叫加料了,俩人辛苦的做了一遍清洗工人,好不容易才把现场的惨剧收拾好。

好不容易收拾干净,也甭想完成工作了。两人一同关上电脑锁了公司大门离开。

「我家靠近公司,莫叔要不要去我那稍微收拾一下才回去?」

「不了,你家没有洗换衣物,我送你回去然后直接回家比较恰当。」难得有机会去邵清岚家,他接受不了自己这付模样上去。

「那我自己回去好了。」

「反正你家离公司不远,就让我送你吧!」

在莫望东的坚持下,邵清岚像只战败的小狮崽子,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上车。

当时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那天会结束在医院里。

送邵清岚回家的途中经过夜深人静的十字路口,他们本该跟路过其他路口一样踩油驶过,却突然被左侧闯红灯冲出来的绿色汽车撞上!

对方车速太快,撞上来的时候莫望东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勉强踩刹车将车头撇向右边避免和对方正面冲撞。

冲击太大,邵清岚被晃得慌了心神,他惊呆的看着莫望东用力踩刹车,眼睁睁看男人拉起手刹车后把他护在胸前!

右手车道的车子因为闪避不及撞上了他们的车,剧烈的撞击后耳边残留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他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莫叔!」醒来后他心慌意乱的跳下病床床,昏眩感造成他双目一黑。一边的护士小姐扶了一把,他才发现自己身处医院。

好不容易昏眩的感觉褪去少许,他连忙抓住护士询问。「护士小姐,莫叔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你是说和你一起进来那位先生?他还在治疗。」

听护士这么说,邵清岚的心定了定,人还活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喉咙干渴不已。握紧自己还抖得厉害的手,身体内充塞快挤爆他身体的焦虑。

不经意间他望到自己衣服上那滩血迹,在他没有受伤的前提下,流血的一定是莫叔!

「护士小姐,莫叔伤得很严重吗?他没事吧?!伤到哪里了?」他衣服上染血邵清岚吓坏了,胃酸在他胃里翻腾,眼眶迅速发涩,他急得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护士还来不及安抚,一个熟悉的叫唤声马上把他由焦心的地狱里救出

「清岚!」

他着急的回头,看到一身狼狈的莫望东静静的站在那里。

邵清岚冲到他面前,看起来饱受惊吓,脸色青白而混乱。青年拉住他袖子,眼泪无预警大颗大颗的滚了下来。

青年没有馀裕去压抑自己的情绪,咬着唇,拉着他的袖子的手抖得厉害,「莫叔……」

他没办法看清岚这样,只稍一眼他的心全都软了。青年这副模样让他心生不忍,用没受伤的手把他拉进怀里安抚,「没事了。」

刚才的车祸中他惯用的左手骨轻微骨裂,碎玻璃划破了他右手臂上的肌肤,医生诊断的时候说除了骨裂之外,其它地方没什么大碍。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当时医生告诉他,邵清岚有轻微脑震荡,青年醒来之前他一直放不下心。治疗一完毕他马上回来看青年的情况。

还好他已经醒过来了。除了吓坏了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莫望东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医生说我没事,你呢?有哪里不舒服吗?」

止不住眼泪的小孩摇了摇脑袋,吸着鼻子。不安过去,他现在觉得自己脸丢大了。

好歹是个男人,怎么能在喜欢的人面前哭得这么没形象。

他用力擦了擦脸,试图振作,「没事!」

听他逞强莫望东也不拆穿,只是捏了他的脸颊一把,「看样子我们要搭计程车回去了。」

这绝对是邵清岚出生以来最倒霉的一晚,他们两个身上都是卤肉饭汁,衣服上还有血迹,半夜三点从急诊室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司机愿意让他们上车。

「车子撞得怎么样了?撞我们那个司机呢?」

「你昏迷的时候警察来录了口供,撞我们的司机还在急诊室,听说是酒驾。」

要不是莫叔反应快……他们两个可能不会有命在这里讨论该怎么回家的这个问题。

车子的情况还要等拖车那边告知,车身左右皆受到撞击,安全为先莫望东无论如何都不打算再开那辆车。

应该会让保险理赔,然后再买一辆新车吧?

两人一站一蹲在路边等计程车,邵清岚趁机沈淀慌乱的情绪。

良久他终于整理好心情重新开口,「你出那么大件事……没有通知你太太吗?」

「她不在。」离婚了当然不会在家,也没有通知的必要。

是出去了吗?就算做了心里准备,提及这个话题还是让他的心钝钝的疼。

「你呢?怎么不通知你家人?」

「我又没受伤,爸妈在乡下没什么事不想惊扰他们。倒是莫叔骨折了,太太几时回来?没人照顾你少一只手不是很不方便?」

「她暂时不会回来。」

「呃?」为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莫太太暂时不会回去呢?不安份的心悄悄期待,却又觉得自己不该随意探问对方的隐私,邵清岚只好生硬的改变话题,「那你怎么办 ?」

「没怎么办,那么大的人了总会照顾自己。总不能太太不在就什么都做不成吧?」

「你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来不及细想话已经冲口而出。邵清岚被自己的话惊到了一下,后来才呐呐补充:「我是说……好歹有个照应。」

「好。」

听到莫望东的回答,邵清岚愣在那里久久回不了神,没想到男人会那么轻易就答应了这个要求。

这样天大的好事对邵清岚来说,机率跟被天掉下来的金块砸到一样低。他却不曾想过其实,莫望东也等这样的机会很久了。

医生虽给了他病假,因为放心不下工作,休息了一天他后还是跟着邵清岚一块搭公车去上班。

那晚上小孩陪他回家收拾了行李,把他安顿在他的住处,两人开始了他们短暂的同居生活。

那晚他们折腾到大半夜才回到家,累得跟条狗一样。青年帮他擦澡的掌心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了那点以察觉的微颤。

当时,他分不清因紧张而微颤的到底是自己还是青年。

弄伤手比想像中更不方便,莫望东苦恼的望着做到一半的版页,只能靠单手操作。

「莫先生,这个麻烦你看看。」正当烦恼着该不该继续做下去的时候,建豪拿来移动硬盘请他查看第四个版本的设计稿件。

设计主要的不外乎四种,分别为图片先行、空间感为主、上下分割或者怀旧不规律排法。

虽然排版的方式来来去去变化不超过八款,但有没有用心做还是差很多。之前的版型太老旧,沿用九十年代的四栏排法,图片要就一版要就三分一版,读起来一点没有视觉享受,像是读报纸多过杂志。

文字枯燥,照片毫无新意,这样一本杂志根本不会有人喜欢 读,也难怪广告那么难找。

「这两种看起来清新、舒适、顺眼。这一款比较有时尚风,建议可以再放开来一些,更大胆的把字体拉大。颜色方面,下一季流行暗金色,可以尝试使用不同色差的暗金色进行配色。」

等他说完,李建豪脸上出现略带惊讶的反应。莫望东觉得好笑,难道对方以为他让他改版是为了要为难他,有心恶整吗?表情何必那么惊讶?

「现在正是需要你的创意的时候,只要是概念不错我都会认真考虑采用。我看过你刚进公司的作品,也看过你应征时拿来的履历,觉得你能做出比这更好的东西!难得有发挥的机会,你不想试试看吗?」

「我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李建豪收敛了讶异的情绪,取回自己的移动硬盘,「那么我再去设计多几款页面出来让你看看。」

「好,我知道没有好照片也会局限版页的发挥,本周我会和摄影组的同事一起出差,下周选出照片之后,能玩的东西会变多的,请你好好期待。」

建豪离开后,张姐对他握了一下拳头。他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工作的身影似乎注入了一股新的动力。

莉莉连忙补上,「莫哥~那个,你叫人家做新专栏的模板人家做好了。」

莫望东一口咖啡梗在喉咙里,不小心被莉莉娇嗲的叫声逼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淡定的放下咖啡杯,看了几眼她做的专栏版页,「建豪,刚才那三个可用的版型你还在修改吗?」

「是,还想和张姐商量一下看有没有更好的变化空间。」

「改好了印五份出来,给我、张小姐、编辑部、摄影部和莉莉各一份。」

「好。」

「莉莉你先看看建豪的版型,然后设计一套能配合那种版型的模板。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张姐商量。」

「哦……」莉莉一扁嘴,还想说什么的样子。

「你做这三个版页不是不好,只是太少女风了。粉红色蕾丝花的设计不是不能用,我们的专栏写手有男有女,爱情专栏就算了,但是说经济、服装风格趋势这类的专栏我希望风格更简练干脆一些,你明白吗?」

「明白了!我现在回去改!」莉莉举起拳头,嘿呀小跳步的回自己的位置工作。

莫望东头上降下三条黑线,觉得这个女同事实在有点奇怪。

搞定美术组,接下来轮到编辑部。

莫望东抓起香烟到外面去。

「你莫叔行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啊!」万事通拉住经过他身边的邵清岚发表意见。

「莫叔厉害的地方你还没有真正见识到呢!」邵清岚忍不住一脸洋洋得意。他家莫叔当然是最厉害的!

「就不知道他能不能搞定Ada?」编辑部的总编戚素贞—— Ada是他们公司里可是出名难搞的家伙。

光有能力缺乏手腕的她看不上眼,光有手腕没有能力的更是让她看不起。

说白了这公司里自视甚高的人实在不少。

「我对莫叔有信心,Man’s里多的是难搞的人,他不一样也搞定了。」

看着莫叔出门像是要去吸烟的样子,他担心男人手这样点烟不方便,连忙追了出去。

冲到吸烟室没发现人,于是又冲到门口,果然见到莫望东拿着香烟,克难的用嘴试图把烟叼出来。

「莫叔!」

「啊?怎么跑出来了?」

「想要去买饮料。」

「走廊不是有饮料机?」

「我、哎我想喝珍珠奶茶啦!等下买一杯给你。」拿过莫望东的烟,敲出一根塞进他嘴里,在他后裤袋掏出打火机帮他点着了烟,动作流畅自然,一点也不变扭。

「谢谢。」

「嘿嘿,不客气!」

这一幕正好被放午饭走出来的万事通和张姐看到了,「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事通疑惑道。

「那个……你们男生一般会好到那么亲密的地步吗?」张姐也疑惑。

「一般是不会啦,但是有时候真的很熟,也很难说。」但再熟一般也不会直接探到另一个男人后腰去拿牛仔裤袋里的东西。

直男被碰到屁股多少会有点抵触的感觉吧?

「万事通、张姐,吃饭?我也去!」

「好啊!」但看起来他们又似乎表现正常,不然被发现两人那么亲密多少都会有点尴尬吧?

「莫叔要一起吗?」

「你们去哪?」手受伤不方便,莫望东只想吃点方便吃的东西。

「旺记!」

「不了,我还有几个要紧的电话要打,回来帮我去小七带一份三文治行吗?」

「没问题!」

吃饭途中万事通忍不住好奇的天性继续探问,「你们两个感情很好?好到一起出车祸?那天你不是先走了吗?为什么又会和莫爷一起回去?」

「我们感情是不错啊!那晚我担心莫叔没饭吃,绕去帮他打包卤肉饭了!」

「难怪昨天一回公司那么重卤肉味!」张姐笑道,「我等下一定要叫一大碗!」

「小心胖了你先生不要你!」

「他才不敢!」

吃饱饭也不等同事都吃饱,邵清岚首先离开去帮莫望东外带照烧牛肉三文治和奶茶,风风火火的赶回公司去了。

生怕他的莫叔挨饿。

「Ada,上次开会你说还没有决定封面人选,这几个你看怎么样?」一回到去就听到莫叔在和Ada说话。

看到纸条上的几个名字,Ada脸色有一秒踌躇,她很快隐藏了自己的失态笑着回答:「都是百中选一的人物呢!你真的能搞来这些人物上我们家的封面?」

「只要你点头,我自会去安排。麻烦你有决定知会我一声。」

纸条上的都是现今最热的当红炸子鸡。有刚得奥斯卡影后的童斐纹、一级方程式赛车当届冠军赛巴斯.马克、当红歌手陈梓舜、全球知名奥地利匈牙利混血超模爱彼埃尔.奥利菲斯、名艺人夫妻档宋伟华以及其妻子潘嘉倩,洋洋洒洒都是不够面子也请不起的名人,叫她怎么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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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望东吃着他带回来的三文治,邵清岚望着他不禁心想,当初他到底是怎么样喜欢上这么一个男人的呢?

男人三两口解决了食物,拉起外套进会议室开会,这一幕让他想起四年前两个人到外面去开会时候的情形。

开会到中途,协商对象的会议室该死的冷,他当天忘了带外套,冷到牙齿差点打颤。那时候他还是小小实习生,不敢出言打扰开会中的大人物。只能拼命忍耐。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趁机跑了一趟洗手间,活动身体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

回到会议室的时候负责人还没回来,自己坐回男人身边,霎时身上一暖。男人把自己的外套放在他的腿上示意他穿起来。

全程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男人的举动却让他感受到了他的体贴。

是那个时候喜欢上的吗?

他又想起还在实习的时候因为不熟悉出版社的运作,为了提早适应而加班的事。

那时,他常会和男人一起去当时那间公司楼下的摊贩吃宵夜。

一起吃过几次,男人就将他喜爱的口味和吃东西的习惯摸透。偶尔下班比男人迟的晚上,他还会特别为他带来一份他爱吃的宵夜。

是因为莫望东有把他放在心上所以他才会喜欢上他的吗?

手上工作都完成的邵清岚支着下巴,一脸烦恼的望着会议室出来的莫望东,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样直接的凝视实在上班途中实在有欠妥当这件事。

他抓抓头想想,好像也不是……

莫望东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他连忙低下头装忙,桌上摊开了一堆在马路上拍摄的照片,他又想到一件曾经发生过的事。

那年他实习结束,偶尔会以打工的身份回去Man’s帮忙,一个晚上他们忙着准备隔天的时装表演,正当大家忙到眼冒青光的时候,他接到妹妹的电话说父亲跌伤了!

电话里妹妹说得不清不楚,直教他心焦,看他急得差点犯傻男人只是领着他,大半夜的抛下工作把他载到客运接驳站让他回去。

「工作的事你不要担心,快回去看看你爸怎么了。」男人打开钱包,将里面所有的钱都塞到他手上,也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借他,怕他回家途中在客运上会冷。

虽然也不过就几千块,但是他还记得当时蕴藏在他心里的感动。

现在回想还是双眼发热。幸好当时父亲不过是骨折了需要静养,没出什么大事。

唔……嗯,接近吧?对男人的情意难道就是在当时萌芽啊吗?

「小邵!Ada姐说要请加班的同事喝茶,你快点单去跑腿!」公司里哪一个同事都比他资深,这样的工作自然都是落在他头上。

有免钱的喝,他也没有多在意。

全部单子收齐,大约有三十多杯,他接过Ada的钱跑到对面街去帮大家买茶。

排队、等号码,好不容易大包小包的提着一堆茶回头的时候就看到莫望东站在街道边叼着烟等他。

那瞬间,他愣在当场,心跳缓缓加速。

就是这个了……他想。

当初他在Mas’s打工,同事也常点他去跑腿。有一次他同样大包小包,还因为没办法提完而拜托店家帮忙看部分饮料,等他先送第一批回去才回来拿。

一转身却看到男人站在街角等他,默默帮他提过满手的饮料,示意他回去把剩下的提上来。

只是一刹那,男人的眉眼神情,清晰的在他眼瞳里凸显放大。除了男人其他事物模糊被高斯模糊了一般完全看不清楚,只有眼前的人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爱上一个人有时可以只是因为一个瞬间。因为男人沉默的等待,体贴的举动形成了一副让他心动的画面,然而这样一个画面,原来可以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永远。

「呆着干嘛?回去了。」男人伸手把他手上一半的饮料接过去,顺手拧熄了香烟。

他喜欢这个人,不是因为他长得很帅,也不是因为他很体贴,可能也不是因为他很照顾他或者对他非常宠爱。而是爱上了他们相处的每个点滴每个瞬间。

这样累积起来的爱尤其难放得开。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沦陷在对这个人的爱里。

他为了让自己放开,他离开过一次。这次再次不期而遇,让他怎么还能走得开?

喝光Ada请客的奶茶,邵清岚扁扁嘴觉得得收心准备出发了。他拿起包包往里面塞满零食,边塞边提醒:「莫叔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

今天他们需要启程出外景拍摄国际品牌valen的服装扉页,为期三天。

这个品牌的工作有点危险,内部熟人透露消息给邵清岚知道,如果他们再不想办法改善拍出来照片呈现的效果,对方可能考虑不再和他们合作。

现在就要看莫叔如何力挽狂澜了。

电脑关机,单手提起早就准备好的行囊,莫望东连同摄影组的三位同事一同往工作场地出发。

花了半天的车程到达拍摄现场,巨大仓库里头工作人员正把在布置热带风格的拍摄背景,「场景今晚上可以搞定,模特儿明早九点会进场。」

「有模特儿列表吗?」

「这里。」邵清岚拿出列表及其他资料交给莫望东,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小模。

看了清单莫望东皱着眉头问,「没有明天服饰的资料?」

「valen一向来是明天直接送衣服来,之前没有样品或者照片看。」李斌一边把摄影器材搬下车一边接话。

「有他们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吗?」

「有。」

Danny是老熟人了,不像做事情没有分寸。看样子Z是彻底让人小看了,莫望东边想边一通电话打到对方手机去,「喂Danny?好久不见了,嗯……对啊,走得匆忙,我发过电邮通知了所有合作过的部门……是的,我现在会在Z这边,明天的摄影我负责监场,可以请你把要拍的服装资料尽快寄一份给我吗?」烦,他又想吸烟了。

「为了流程顺利,你也希望我把你们家商品拍得好对吗?」接着一阵短暂的沉默,邵清岚紧张的看着莫望东和电话里总是欺负他们的人妖交涉,「对了我下午打了个电话给Rennes,他正好在这里明天会过来找我吃饭,要是我抓他用你家商品帮我们拍几帧照片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介意!Rennes是世界知名的法国超模,这样大好的机会不利用的是傻子!

「可以的话我希望和你继续合作愉快,下回拍摄也麻烦您预先准备好资料给我们咯!是,拜托你了。」

「怎么样?」看到他关上电话,邵清岚睁着闪亮亮的大眼崇拜的看着他,看来一通电话的时间又再度让这个小子迷恋上他了。

「搞定了,等下上网收信。」说完他快步向前去和李斌一起查看场地。

「你家莫叔……到底是什么人物啊?居然三言两语让那个死人妖乖乖合作?!」小林对这个空降的上司多了几分敬佩。

Valen虽然是大品牌,就因为对方是大商家他们才开罪不起。合作下来总是让对方百般刁难,受了一肚子乌气!

「而且你听到吗?他还说Rennes明天会来,他说那个Rennes是我们知道那个Rennes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Rennes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邵清岚愉快的扯开笑,加快动作帮小林把东西搬下车,「等整理好这里我们去吃饭,然后早点休息吧,明天一定会很累。」

邵清岚这样说的时候,小林并不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他充分理解很累是什么意思了。

早上七点钟醒来吃完早餐后开始忙,开会讨论风格修正拍照流程九点钟模特儿准时入场,化妆师上妆的时候莫望东离开了一下,参与模特儿妆容的讨论。

上机拍摄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事前协调过流程,居然行云流水拍个不停。下午十二点放饭,莫望东抓了李斌去讨论拍出来照片的效果。一点钟的时候Danny居然出现了。

Danny的出现吓了邵清岚和小林一跳,他们入行以来,见过Danny的次数屈指可数。看Danny笑到见牙不见眼,脸部肌肉完全失控,轻快的跳到莫望东身边那模样,让他们不禁佩服莫望东过人的定力。

等到Danny跑去跟模特儿搭话的时候,邵清岚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Danny今天是鬼上身了?莫叔好大魅力啊!」

「你就别调侃我了!」莫望东扶了下额。

听男人这么说,邵清岚更是走过去挂在他的肩膀上取笑,「连Danny也为了你着迷,莫叔该感到荣幸啊!」

「你这臭小鬼!」用力捏了捏邵清岚的鼻尖,看他松手捂着鼻子喊痛,莫望东才稍微解气。

要不是为了他们杂志,他也不想冒险被麻烦人士缠上。投身Z后,想必暂时是得不到清净了。

大约三点,场内来了两个男人。

带着墨镜身高一八零的Rennes相当引人注目。

一头张扬的红发用定型胶做好造型,左耳佩戴的钻石耳钉反射璀璨的光亮。身型削瘦修长,微微弯起的唇瓣更添他邪肆的魅力。

一来到他直接走向莫望东给了他一个拥抱。两人状似亲腻的交头接耳了一番。

邵清岚看到Danny的笑容升级为花痴等级,简直生人勿进。

另一个男人在名模Rennes之后进来。沉默不多话,身高目测有一九零左右。宽大的衣服遮住了他的身形,略长的刘海也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是那一头耀眼的银发惹人侧目。

「May姐,过来帮我一下。」莫望东领着后到那位去了化妆间,此时Rennes也正在化妆间换衣。

半个钟头后两人一前一后出来,造型让人眼前一亮。

连拍摄中的模特儿们也被惊艳到了,忍不住停下工作。

两位型男身上穿着valen夏季新装,Rennes一头红发用银色发簪簪在后脑,脸上架着粗框鲜红造型眼镜,身上浅蓝衬衫配上全套亚马米色交错格子西装。是他之前从前没尝试过的造型,异常突出了他纤细斯文的特质。

另一个沉默的男性简直颠覆了他入场前的造型。刘海被修短,头发被定型胶捏出张扬的发型。身上麻布质地白色合身衬衫只扣到了肚脐上第二颗钮扣,诱人身材若隐若现。腿上穿着浅蓝色休闲短裤,只可惜气场不够张扬。

「换他们两个上,拿喷枪来。」气势上看起来是菜鸟不及经验丰富的Rennes强。莫望东用喷枪在他俩的脸上肌肤上制造汗水效果的时候,期间Rennes笑着和菜鸟说了什么,男人的眼神突然产生了变化,狠辣了起来。

「天啊!莫爷……你哪里找来这么个要人命的家伙?还有Rennes,他为什么愿意跟这个新人合作啊?」Danny痴迷的看着忙碌于拍摄的两个人,他们身上像会发光那样吸引住现场所有人都视线。

对幕后工作人员来说,能让他们两个发出异彩的莫望东更是教人心痒,恨不得直接把人挖到自己的公司来。

「抱歉,这是商业机密。」

照片一直拍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全体人员都几乎累垮了。Danny也因为撑不下去提早回去,离开前Danny还热情的拉着莫望东说要请他吃饭,一直要他把时间空下来。

现场大家累成一团,就只有莫望东、邵清岚和Rennes还神采奕奕。

「Hey Mo! How about we go to sing karaoke tonight?」

「不是吧?他还有精神啊?!」小林吓了一跳,入行来还没试过像今天那么操,他只想快些吃饭回酒店蒙头大睡。

「Yes!你们真菜。」

「他会说中文耶!」

「他小时候保母是中国人,说不定中文说得比你们还溜!」邵清岚吓得跳去莫望东身后,他不由得觉得好笑,「需要那么惊讶吗?」

「不要说出去哦!我还想保留这个吓人的乐趣。」Rennes又笑道,「Mo!我还了你一个大人情了,做朋友的是不是应该尽地主之谊?」

待莫望东点头,Rennes马上欢快的欢呼,「oh~yeh!我就喜欢你说一不二!弟弟要去吗?」

「His naMe is Rex。」莫望东纠正道。

弟弟、弟弟的叫也难怪Rex要变脸。

「哦~那么Rex弟弟要不要一起去?karaoke?」

在Rennes调戏Rex的时候,邵清岚伸手拉住莫望东手臂摇晃,「莫叔我也要去!」

「老大我们不行了,可以先回去酒店休息吗?」李斌和小林连忙讨饶。

「没问题,明天还有一些照片要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第三章:萌芽

昨天到底闹到几点了啊?三点还是四点?他最后的印象停留在Rennes把喝挂的Rex领走的模样。

邵清岚被闹钟声音吵醒,茫然的望着窗外的晨光回想到。昨晚上难得他也跟着喝到挂了。

爬起身他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一条四角裤。

天啊!他的头好痛!完全想不起来昨晚上干过什么蠢事。他和莫叔同房,但男人不在房里,正疑惑着即看到莫望东拿着早餐推门而入。

「这是早餐、醒酒茶。快去清理一下,要进场了。」

「呃啊啊!莫叔!我头好痛!」伸手乘机抱住莫望东的腰,邵清岚在他小腹上撒娇。

「很痛吗?」揉揉他的乱发,莫望东戳了戳他的脑袋,「昨天喝得那么豪爽,还有胆量和Rennes拼酒,我真以为你很会喝。」

「我不知道他酒量那么好嘛!」把酒当汽水在喝的Rennes简直不是人。

「他这是工作需求,不懂喝很容易被灌醉的!快起来,要迟到了!」

被莫叔推去洗刷,他拿着牙刷,掂量着刚才吃豆腐时的触感,不小心恍神流了流口水。

莫叔身材真好!

「再不快点就丢下你了。」

「再等等,很快!」

去拍摄现场途中,车上邵清岚眉尖微蹙闭目休息,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莫望东不忍还是问了声,「醒酒茶喝了吗?」

「呃,莫叔,我觉得我好像怀了你的孩子……」

「你们两个竟然是这种关系?!」

小林惊讶大叫结果被李斌敲了下脑袋,「想也知道不可能!」

「想喝酸的是不?」懒得理前座的人的猜度,莫望东又问。

「还是莫叔懂我……我好想喝酸梅汤啊啊啊啊!」唔嗯,他快吐了!不行,忍住啊!

沿途去拍摄现场没有卖酸梅汤的摊贩,为了不迟到他们直接回去拍摄现场。

莫望东和李斌讨论想要的构图一行人加快拍摄工作,「完成后今天可以不进公司,大家都回家去休息吧!」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来了精神,加速把剩下的商品拍成照片。

邵清岚忍住头痛昏沈的感觉把valen的皮包、皮鞋、皮带拍出来,拍到一半突然脸颊一凉。

抬头一看,男人将冰凉的酸梅汤贴他脸上,大概是因为他想喝而跑出去帮他买了。

他心里一阵难熬的动摇。

不行,这个人不能对他那么好。他不该让自己心动啊啊啊?!

冷静冷静冷静!

「我买了饮料,大家休息一下自己来取。」

这是买给大家的,不是特别买给他的,不要自作多情!

用力教训自己一顿,邵清岚喝了一大口冰冻酸梅汤,卯起来一口气把商品拍完。

「啊~总算搞定了,快收拾我要回家睡觉!」小林叫着火速将摄影器具拆卸上车,李斌和邵清岚也帮忙。

因为手上的伤没完全痊愈,莫望东负责将商品点清,拨电话请valen的人找时间去公司回收,其他人将器材搬回车上。

一行人上车回程途中,小林在副座睡得死沈,李斌带着耳机专心开车。

后座的莫望东看身边的邵清岚睡得不怎么安稳,在背包里拿出围巾帮身边的人披上。心里下决定以后要多留意不让小孩过量喝酒。

披好围巾,又望了那人两眼,有些着魔的伸手碰了碰那人的脸蛋。不料人却突然张开了眼睛。

莫望东想笑,最后还是欲盖弥彰的捏了捏对方的鼻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要命拼命喝!」

邵清岚用围巾蒙住头假装入睡,在围巾下的他涨红了脸用力压住差点跳破胸腔的心脏。

搞什么搞什么搞什么?!莫叔刚才是想捏他的鼻子还是打算做什么啊啊啊!!

别乱想别乱想别乱想别乱想!!那个人不是同志更重要的是他有太太啊!!

这样下去实在对心脏不好。

说可以不必回公司,他们还是放心不下器材先拿回去放了。李斌送小林回去,莫望东想留下来抄照片却被邵清岚拖走,「莫叔你昨晚也没什么睡,很累了明天才做吧!要不放心,我们把记忆卡带回去,我家的电脑借你用,睡饱了起来才选也不迟啊!」

于是他也顾不上同事的目光被邵清岚硬拖回家。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挤一张床,如果你厌倦了打地铺随时跟我说一声!」邵清岚边说边把行李放下,快速跑去脱莫望东的衣服。

「你干什么?」他吓了一跳,握住小孩的手故作冷静的问。

「洗澡啊!不先洗澡怎么睡?快别磨磨蹭蹭,要是我受不了倒下了谁帮你洗澡?」

看他说得有道理,莫望东配合的让他把上衣脱下来,「牛仔裤可以自己脱吗?毛巾给你,我去放热水。」

莫望东疑惑,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少了一只手就什么也做不好了呢?

无论如何,他十分享受被青年照顾的滋味。

「还有哪里痒吗?」

被青年这样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单手抓抓自己被洗得满头泡的脑袋,样子倒有几分呆萌的逗趣。

笑着接手莫望东的动作,邵清岚把他的手拍掉继续帮他洗头,「别跟我抢工作,莫叔你是工作狂吧?怎么那么爱工作?叫你回家你丫还不乐意!」

「我还好吧?我没有特别爱工作。」他只是无所事事罢了,「本来这次离开Man’s是想要去好好放个假的。」

「是该放假,那后来为什么又到Z来了呢?」

「朋友拜托帮忙。」

「你跟我们社长是朋友哦?」

「老朋友了。」

「好了,身体需要帮忙吗?转过去我帮你擦背。」

邵清岚一直靠说话来转移自己注意力,努力不让自己紧张的情绪透过声音让男人察觉。喜欢的人只围一条毛巾湿身坐在自己面前,身材该死的诱人……只要是个正常的gay都会忍不住硬起来吧?

等等、再忍耐一下啊!小弟弟你给我乖乖的不要凸槌了!

邵清岚徘徊在天堂与地狱之间挣扎,难得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欣赏喜欢的人强健的体魄,却要夹紧腿忍耐住生理反应。他实在害怕等莫叔伤好离开他家,他就活生生给憋成了个性无能。

他的辛苦有谁知道啊!

好不容易擦好背帮男人冲洗干净,他迫不及待的把莫望东赶出浴室,「去外面换衣服,我要洗洗然后睡了。外面的电脑可以随你用,密码是cyan。」

不分由说的把人赶出去,邵清岚关上门开大花洒坐在马桶上,迫不及待的将再也压抑不住抬起头来的硬具握在手中。

热水冉冉,他握着自己的硬物上下搓弄撸动。水声将他的低喘掩盖,却掩不住被雾气遮掩镜子中他模糊的身影。

好不容易撸了出来,看着手中白浊的体液,他突然觉得嗓眼哽住,喉底隐隐发痒。

「唉,我到底是在干什么……」

门外,莫望东穿好睡衣,打开了小孩的电脑。先把Rennes和Rex的照片由记忆卡抄出来,又想上网检查一下邮件所以打开了浏览器。

一打开浏览器首页,看到了首页历史记录满满是同志间常会使用的聊天室和网站。

他当场就愣住了。

清岚原来也喜欢男人?

震惊过后他内心升腾起的期待……转念又消沉了一下。

就算清岚喜欢的是男人,也不代表他一定有机会。

身为年过三十的大叔,为人无聊沉闷,想也知道他没有让清岚这种小伙子喜欢上的本钱

洗手间传来开门声,莫望东忙把浏览页面关掉,若无其事的等待照片抄进电脑。

「好舒服,我要睡了。」洗好澡头上还罩着毛巾,小狮子扑倒在上床,一脸困毙了的德性。

「清岚,先把头发擦乾。」

才说完话就听见低低的呼吸声,邵清岚还真的有三秒入眠的绝技。

没办法他只好坐到床上,单手帮小孩用毛巾搓揉他还湿润的发。

大概是男人手劲儿刚好,揉得小狮子舒服了,邵清岚哼了哼,迟缓的找到男人的大腿枕了上去。手还绕过他的臀部搁在另一边大腿上,睡得一脸香甜。

这真是难为了刚发现小狮子喜欢的是男人的莫望东。

他睡着的脸沉静帅气,宽大的衣服露出好看的锁骨。肌肤看起来似乎镀上了珍珠色的光芒。

让他睡在自己腿上大近半个小时,最后因憋不住担心要硬起来而小心翼翼的把小孩的脑袋移开。

还好邵清岚累极了并没有被他的动作弄醒。

他逃进洗手间,没受伤的手捂住自己的嘴,脑袋中不受控制的浮现邵清岚被自己翻来覆去折腾的遐想。

男人都是禽兽,感官要比感情直接。原本对小孩就有感情基础,感官影响更是经不起考验,想起小孩刚才无自觉的用脸蛋磨蹭他大腿的感触,他忍不住勃起了。

该死!右手怎么那么难用啊……左手受伤使不上力,才察觉到自己的右手意外的笨拙。他克难的握住硬物,却无法得心应手的撸动。

花了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才能让如愿的发泄出来,他还不小心漏了些在睡裤上!

莫望东站在洗手台前忍垂头丧气的轻叹,「真是不知道我在嘛……」

邵清岚是被饿醒的。

房间昏暗,他抬眼看到莫望东在电脑前选照片。大概是不想吵到他男人关上了日光灯。

「莫叔……我饿~」

「醒来啦?」

男人脸上神色柔和的摸摸他脑袋,他自然扯出抹笑容,「嗯!」

「要吃什么?十一点还来得及去吃个宵夜。」小孩脸上留着睡不醒的迷糊表情,让他忍不住亲腻的捏捏他的鼻尖。

「粥……」宿醉褪去,肚子饿得不得了。邵清岚坐起来抓抓头发,伸展了一下身体。

两人一同吃过宵夜又一起回家,途中邵清岚玩性大起,「莫叔!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好啊……」

「请说出你的择偶条件!不回答的话就要去内衣店选火辣内衣送你太太!」

「啊?」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那个女人?

「我理想的另一半……性格明朗、外向一儿也没关系。你知道我为人沉闷,所以找个跟我相反的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所以莫太太是外向的类型才会常不在家吗?难不成是出去旅行了?

「有话直说、爱撒娇也没关系,就算有时候容易凸槌也不要紧,只要真心喜欢的都会觉得很可爱。」

听得出男人提及口中那人时口吻里的珍惜,邵清岚忍不住妒忌的扁了扁嘴。

「那轮到我发问,两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嗯……你要先说惩罚内容才可以。」这题邵清岚觉得自己很有可能答不出来。

他没勇气告诉男人,他是因为发现自己爱上他了才决定落荒而逃。

「那……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大声唱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从来没有和别人玩过这样的游戏,莫望东也不知道该怎么罚,于是只好随口说个惩罚。

反正那么容易回答的问题小孩没理由不回答吧?

「我选大冒险,地点你可以迟点告诉我。」邵清岚眼神死了一下,心想莫叔的题目还真是狠。

没想到他竟然不愿意回答,这更加勾起了莫望东的好奇心。

他想,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隔天回公司,小林和李斌负责挑选其他模特儿的相片。莫望东则把自己选好的双R照片拿给Ada查看。

在Ada惊讶的目光中,他顺势问出离开前丢给Ada的问题,「请问封面人物决定了吗?再不安排我怕是赶不上截稿。」

「我想,反正都拍出了这么好的照片,不如就用他们两个当封面你意下如何?他们会同意吗?」Rennes可是他们杂志社难得的名人,不用实在太可惜了。

「本次拍摄有顺便让李斌拍了些适合用在封面上的照片,你可以先看看。为了方便流程我也擅自让清岚跟他们做了访谈。

因为机会难得,所以顺势跟他们做了访问。如果你不介意,我让清岚把稿件整理一下给你过目,看能不能插进本刊里?」

Z的封面人物向来都会有两页访谈内容,说是顺势不如说莫望东一早就有了打算。Ada心里觉得不爽快,却硬是找不到说不的理由,「就照你说的去办。」

跟Ada说完话莫望东转身去抓了业务部的同事开会。

等他们都看完手上的照片之后,他才开始了和业务部的商谈,「你们觉得如果现在去和valen商谈签下接下来一年的广告约,有多大的胜算?」

蓝经理暗自忖了忖,答出了个保险的数字,「大约40%。」

看到这次拍出来的照片以前,他们原本毫无把握能拿到valen下一年的广告约。

「你们拿着这些照片去找他们谈合约,告诉他们若签下我们明年的广告约,照片档就随合约附送给他们使用。」

「这……」

「唯独条件是相关照片的设计需要交由我们公司负责,设计费用当然是另计,」看出他们的踌躇的莫望东自然猜到他们的担心,「我已经和Rennes谈好了,没问题的。」

「经理,我觉得可以试试看!」看着照片,万事通觉得这几乎代表Rennes默认了照片可以广泛使用,做得好的话就和免费得到一个国际知名模特儿当代言人一样吸引人。

放手一搏也许能有谈成的可能!

「好吧!你尽管去试试看。」

因为预算不足,Z的策划部暂时由美术部和摄影部兼任。谈妥了业务部,莫望东又回到美术部展开下一波协调。

建豪看到李斌他们新拍回来的照片眼睛都亮了,「有这些照片我能做出更吸引人的版面。」

「很好!张姐,这三张图片要麻烦你做成海报。加上改版后的公司Logo制成A2、A1、A0三个尺寸用作宣传。我要各大书店、地铁站、相关合作商家门面店面在下个月杂志出版前两星期都贴上这些海报。」

海报所花费的印制费用不会太多,可控制在公司能负担的范围。地铁站的广告费用则需要相关人士去详谈。

书店和合作商家那边不难解决,只要valen愿意接受这次 的合约,那么下个月的宣传保证能做得铺天盖地。

但不管宣传怎么好,内容无法达标必定会让人非议。内容的部分他无法插足,只能期待Ada能做出点成绩来。

他研究过早几年Ada的工作,不能说她没有实力。可能环境太安逸,杂志社的现状也局限了她的能力,无论原因为何,Z内容日渐暗淡是事实。只希望这次的改革能让她居安思危,拿出实力拼生机。

若是Z无法突破困局,大家都会一起丢掉饭碗。

「莫叔莫叔莫叔,稿子整理好了!」

「寄给Ada。」

「噢!」

午饭前建豪将几帧照片做了设计,出来效果挺好。张姐也将修改好的Logo贴在公告栏上等大家的意见和投票。

出差回来的潘壬长踏进公司就发现作业气氛不错,觉得应该适时嘉奖,「辛苦大家了,午饭我请,吃披萨好吗?」

「老板万岁!」打工的听到老板请吃饭没有不开心的,于是潘壬长转身请秘书小姐去订餐。

「我要叫奶茶,有谁要搭单?」

「我要我要!!」

点单声此起彼落的,潘壬长被莫望东叫住,「老板,有事要和你商量。」

看他们回社长室把门关起来,万事通一个箭步冲去搭住邵清岚的肩膀,「你猜他们两个要谈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预算有关的事情吧?刚才莫叔跟你们开会聊了些什么?」

「改变策略去拿valen明年合约的事。」万事通拿出薄荷糖丢了几颗入口,递出给邵清岚,他也不客气倒了几颗在手。

「你莫叔来了才不到半个月,公司里的气氛整个不一样了!大家的感觉要比从前积极。」

「我就说合作下去你一定会佩服他的!」

「别高兴得太早,好戏还在后头呢!」改革能不能成功,除了包装宣传策划,最重要的还是在内容。

内容做不好一切都是枉然。

「你等着瞧,莫叔一定会把成绩做出来给你们看。」邵清岚对莫望东可是信心满满。

等到莫望东和社长开完会,饿鬼员工们已经秋风扫落叶般把食物解决得差不多了。

「莫叔莫叔莫叔,我帮你留了一份,要是不留着那群饿死鬼投胎就会都给吃完了!」

「哇!你留给他没留给我?我才是付钱的老板耶!」

「社长,莉莉留给你了!」小林很快接口!

「我突然想起约了客户要先走!大家努力啊!做出成绩公司不会亏待你们的!」一提到莉莉潘任长马上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回头若是被那块粉红贴身膏药粘住可就糟糕了!

「莫大哥~你们开完会啦?社长呢?」厕所出来的莉莉一见到莫望东就嗲声嗲气的跑过来问。

「社长他溜了!」邵清岚心直口快的说,李斌要掩住他的嘴也来不及。

「社长说约了客户先走了。」莫望东忙补祸。

「讨厌!怎么跑得那么快!?」莉莉扁着嘴黯然的回座位。

「社长不吃可以给我吗?」小林马上巴上去对着莉莉留起来的食物虎视眈眈,他刚才还没吃饱呢!

「我留着当下午茶也不给你!」

「小心胖死你!」

无视他们两个在后面的笑闹,莫望东捧着食物去茶水间享用。

要不是邵清岚帮他留着,怕且他是要出去打包了。

小尾巴邵清岚连忙跟进茶水间帮他泡咖啡,体贴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泡咖啡没有问我?我也要!」贪吃鬼小林眼尖瞄到,马上见缝插针的点了一杯。

「你不是叫了珍珠奶茶?还喝什么咖啡?」

「谁说喝了奶茶不许喝咖啡?难不成打了手枪遇到美人还不让打上一炮?没这个道理!」

「你那点本事,来了美人也怕你无福消受!」

「去你的!爷我本事大着呢!你要不要试试?」

默默嚼着披萨,莫望东看着万绍两人斗嘴口无遮拦笑闹的模样,心里居然有些不是滋味。

想开口把万事通赶去工作,又觉得插口未免太过明显。正气苦,邵清岚便把咖啡端到他跟前,「莫叔给你喝,两颗奶球不加糖。」

「我的呢?我的怎么没加啊?共事一年你怎么就不记得我爱喝两匙糖两颗奶球?」

「你妈才理你喝咖啡加什么,泡给你就算不错了!」

「不带你这样偏心的!」

自讨没趣的万事通自个儿加了糖和奶球就跑回去座位上了。

「莫叔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忙?」

「等版面做出来才看要怎么修。刚才Rennes来了电话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你想去吗?」

「去!当然去!吃什么?」

「他说想吃火锅。」开心邵清岚的心里还记挂着自己的喜好,莫望东的表情柔和许多,「上次和他在美国工作,那边的制作团队请客去唐人街吃火锅。大家对那里的食物赞不绝口,我却觉得味道实在不算好。」

「外国人怎么懂分中国菜的好坏,唐人街的中国菜都是唬人用的,当然谈不上好吃!」邵清岚鼻孔出气,要说好吃的火锅美国怎么样也比不上咱台湾!

「我没说得那么直接,不过有告诉过他要是来台湾,我做东请他吃真正好吃的火锅。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那要请他去吃哪一家?」

「太和苑怎么样?」

「好是好,但那家很贵耶!我觉得麻爷麻辣烫也不错,价钱比太和苑便宜,选择更多!重点是肉很好吃!」

知道清岚是在为他的荷包着想,莫望东觉得窝心于是笑着同意,「就那家吧!」

「万岁!我去打电话订位!」

「订四位哦!」

「Rex也要来吗?」

「嗯,他似乎稍对Rennes的味,交个朋友没有坏的。」要红多接触些名人是好。近朱者赤的道理恒久不变。只是希望Rennes这只大墨鱼教坏Rex的速度不要比教好他快就好了。

一切看似顺利,邵清岚的工作却渐渐的出现了问题。

他加入Z不久,暂时从事摄影助手以及摄影记者这个范围的工作。

因为知道自己耐心不好,所以他都尽量在最快的时间里把工作完成。

但不知道是做太快的关系还是不够细心的缘故,最近工作上容易出现错处。像今天完成工作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会被教训的准备。

果不其然稿子到莫望东手上不久他就被叫进会议室了。

「这是什么?」

今天派小孩去一个电影首映会的活动,现场星光熠熠,小孩拍回来的照片勉强能用的不多。

照片质量非常差,不是人物被遮到,就是光线太差黑乎乎一片。再不然就是只有一半的光线,明星正面的照片几乎没有。

「我……」他知道他不该找藉口,虽然早上因为街道堵车而迟大到,到会场的时候明明都有努力卡位,尽量多拍,检查照片的时候还是发现许多照片质量不够理想,「对不起莫叔,我今天迟到了,卡不到好位置……下次会注意尽量早到」

虽是这么说,但是这样的照片已经是这星期第三批了。看着这样的照片,莫望东觉得职责所在没办法不好好教训一下邵清岚,「连自己的工作也做不好你就只会给其他人添麻烦!我要的不是道歉,是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看着垂头丧气的小狮子,身为主管他不能放任不理,只好硬起心肠对他说:「这样的照片不能用。勉强也不能给你刊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弄能用的来。」

男人凌厉的说完甩下了手中自己拍那些差劲透顶的照片。

邵清岚缩缩脑袋,把自己的照片收拾了一下低着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莫叔工作上是个很严厉的上司,向来公私分明。这次东西没有做好被骂也是他自己活该。他只好硬着头皮拼命给同业打电话,看有没有人拍到多馀的照片可以分享资源。

看着小孩受打击的背影,莫望东若有所思。

看样子他大概是做错了什么事,得罪同业的大哥大姐了。

别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故意给他添绊子。遮掉他的闪光灯、挤他的卡位,故意不让他拍到好照片。业界里面这样的事情实在不少。

邵清岚努力去和别的同业低头、拜托,总算在下班前把能用的图片弄到。

他实在很沮丧,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出版社的同僚不喜欢他。他并非那么迟钝,还是隐约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同业排挤了。

因为很迟才拿到照片,大家下班的时候他只好留下来加班,不想给同事添麻烦,他努力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把事情做好。

加班到八点才完成工作,他存档关机,脱力的趴在工作桌上休息一下。才趴一下便感觉到有人在摸他。

他吓了一大跳,跳起身,发现莫望东靠坐在他的办公桌边摸他的脑袋。

「睡醒了?」

他慌张看了一下表,竟然睡了半小时。

「走,叔请你吃饭。」

莫叔维持面瘫的表情,没有下午时骂人的凌厉。他觉得莫叔下午骂得不错,虽然心里有些不愉快但还是怏怏收拾背包跟莫望东离开公司。

两人一起去吃了水饺。后来加点啤酒,一言不发对着喝。

爱说话的小狮子今天默默无语,莫望东知道他心情不好,「最近你出去拍照是不是很不顺利?」

「唔!莫叔怎么知道?」被啤酒呛了一下,邵清岚顺过一口气后问道。

今天上网和几个认识的摄影记者聊了一下,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自己家的小狮子会得罪人了。

「你思考一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白目的事情触怒了大哥大姐了。这一行的脾气通常比较暴躁,你可能得罪了人不知道。」

莫叔不会跟他说没有用的话,既然莫叔说了,他好歹要好好想想。

「我、我一时想不起来……」他真的有得罪人了吗?

小孩还是新鲜人,要学习的事情还有山堆一般多。就是因为喜欢他,莫望东对他的期望也更高。

虽然心里对他是疼爱照顾,却觉得有时候一味的保护不能让他成长。

「你明天还有时装活动要去对吧?听我一句话,注意自己的行为。不知道怎么判断的时候自己想想,要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你会不会觉得不愉快。」

他不是不知道小孩做错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只是告诉他远远不够。

他需要自己体验、自己思考、自己反省,才能从教训中学习到经验。

能让人铭记于心的教训通常只有自己体验过了才会真正放在心上,于是他拜托了相识的同业在接下来的一星期内好好的教育一下邵清岚。

当然使用的手法也许会有些过于严厉就是了……

莫望东觉得自己有些坏,居然有些期待小孩被同业的大哥大姐狠狠欺负之后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也罢,要是真的被欺负狠了,他再安慰小狮子就好了。

希望度过这个星期的“教训期”小孩能悟出自己做错了什么。

隔天为了弥补自己的工作失误,邵清岚一早就赶到会场卡位。活动开始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来自四周的压力。

在努力拍照的时候,迟到的摄影记者突然把他往后推卡在他的位置上一阵抢拍,害他错过了重点名模上台的拍摄时间。

他气得跳脚无奈却因为对方是Man’s相当资深的摄影记者而忍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他都很准时,尽量早到会场,却雷同的被几个不同杂志社的同业推挤到后面去。虽然勉强都拍到了可以用的照片,他的怒气却一天比一天累积了起来。

「小邵这几天是怎么啦?吃了炸药?」

莫望东在心里偷笑,他大概知道小狮子是为什么心情不佳。这剂药虽猛,要是小孩能醒悟过来效果必定佳。还有三天不知道小孩能不能熬得过去。

同业的摄记经过一轮发泄之后心里的不满也自然会淡了下去,看样子要不了多久这宗恩怨便能落幕,现在只希望小孩沈得住气。

经过几天的推挤,大家肢体上越来越不客气,今天的首饰新品发布会上一个失了准头,推拉之间脚下一绊邵清岚被其中一位摄记的手忖狠狠撞到心窝,摔倒在地上。

瞬间现场一阵安静。

他一时间痛得眼前一暗,续而头眼昏花。按着心窝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大家看到他没事又争先恐后的继续手上的拍摄工作。

他咬牙忍住差点控制不住擂上去的拳头,说服自己深呼吸冷静。

推挤间他没有看清楚是谁绊了他一下,那瞬间要不是他没把绊倒他的人认出来,他想他真的会在现场开揍。

抚着被拐疼的心窝,邵清岚在楼梯间里休息心中馀怒未清,突然听见有人经过外面走廊在聊天。

「这样整小邵有些太过了吧?」

「莫爷拜托的,我们只是做个顺水人情……」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被突然冲出来的邵清岚吓到,两人一时间不晓得该做什么反应,邵清岚觉得不可置信!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莫叔不会这样对他的!

「话说!」

摄于他的气势,被吓住的两个摄记呐呐道:「我们也不清楚……是赵哥说的……」

他丢下他们冲了出去,观望却不见Man’s的首席摄影记者赵汉生的影子,于是拉着一个同业的胳膊道:「看到赵哥了吗?」

「他好像还有别的工作先走了。」

「啧!」他心情很乱,很烦,听到是莫望东指使别人整他这件事让他完全接受不来。他和赵汉生不熟,没有那人的电话,但是又急于知道答案。

他还是不相信莫叔会这么做,那个人一直都是很疼他的不是吗?

他冲到停车场,放好相机,骑车冲回公司,冲到莫望东的位置去忍耐着没有直接把怒骂喷出口,拉着莫望东到会议室去谈。

看到回来的人脸色不对,莫望东还以为小孩是忍耐到受不了了想找他诉苦,于是跟着他到里面的会议室。

怎么知道才甩上门,莫望东就被邵清岚问住了。

「你是不是要人故意整我?」

莫望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事情露馅了。

他不遮不掩,定了定心开口直认,「没错,是我做的。」小孩看起来气得不轻,咬着牙硬撑像是下一刻就会出拳揍他一样。

然后他吸了口气像是要说什么,凝在脸上那一抹打击让他看起来有点苍白。

最后他闭了闭嘴,说话前湿润的双眼无预警的掉下一行泪。

莫望东没想到他会哭,他觉得小狮子不会那么容易对人示弱。他以为邵清岚会对他破口大骂,或者揍他一拳却没有想过他会站在自己面前默默的擦去自己的眼泪。

他又怎么会知道邵清岚对他崇拜信任至深,打死也不愿意相信莫望东会害他。然而真相来的那么突然,让他不想接受也没办法不接受。

对莫望东的爱转眼成为锐利的失望,心一下子就伤透了。

他不想哭,他只是没忍住。

「你觉得整我很愉快?装作一副好人模样看我自寻烦恼,我还天真的找你商量……其实你根本不过是在看我笑话。」

他声音哽咽,话语透着一股子无力,莫望东有点慌,心里闷闷的疼。

「我没有……」邵清岚手握在胸前,脸色有点差。小孩背过身去一眼也不愿意看他,让他不禁担心的跨前想要解释。

握住邵清岚的手却被他狠狠摔开。

「我不舒服,今天要早退。」说完这句话,邵清岚根本不想看莫望东的反应,摔门离开。

那瞬间他真的气得觉得就算莫望东要炒他鱿鱼也无所谓了!他现在又累又痛,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完全恍惚的情况下骑车没出意外实在是妈祖保佑。

他洗了个澡,镜子里看到胸口被拐到的位置一块红,随意揉了几下,因为痛心里更难过了。

再痛也没有心里的伤口痛……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是在不知不觉中让莫叔厌恶了吗?

像他这样的小毛孩、呱噪,年轻、连工作也没办法做好一定是让人讨厌了吧?

他湿着头发往冰箱里拿出啤酒扑倒在床上,气得连饭也吃不下。开始思考为什么莫叔要整他。

他不会是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他是不是控制不住自己藏着爱意的目光赤裸裸的盯着男人看了呢?

他是不是藉着帮男人抬重物的时候忍不住碰了对方的手被发现了呢?

马的,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就算他是喜欢上他,也不必找人整他那么狠吧?

想着想着他大口灌下了冰凉的啤酒,觉得胸口又剧烈的作痛了起来。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

「啊啊啊!!混蛋!」发泄的叫了一声,把自己和棉被卷做一团,他觉得又委屈又无奈。

他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上那样的人啊?!表面假惺惺的对他好,背后却找人整他做那么阴险的事。

越是想着男人的坏处,心里越是不舒服,毕竟他是那么喜欢这个人,现在被逼着承认不过是自己看错人让邵清岚痛苦得几乎无法承受。

工作失误已经让他自己觉得自己很没用了,喜欢的人讨厌自己也让他受不了。他也许真的很草莓,尽然兴起想要换个部门,还是辞职这种想法。

反正他什么都做不好,公司也许不需要他这种废物。

他一直以为自己多少能帮上莫望东的忙,却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人家其实根本看不起他。

他算个什么东西?

抱着自我厌恶的心情,他恍惚之间睡过去,半夜又突然之间热醒,把被单踢开之后拿来手机查询发现手机静静躺着编辑部发来的活动简讯。

内容是让他明天一早十点,安康广场唆尼手机发布会有活动,让他直接去现场不需要先回公司。

就算再不满,他还是不容许自己因为私情而把工作搞砸,他决定明天照常上班。

于是打开闹钟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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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被闹钟吵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洗刷完毕,眼睛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他的胸口痛得不得了,昨天应该认真擦一下药。

洗好澡让自己清醒点,随意揉了揉胸口变成乌青的痕迹,他痛得呲牙裂嘴于是作罢。

一看时间,不好!又要迟到了!迟到可是卡不到好位置的!于是相机一拉又急急忙忙的冲出去了。

来到场地的时候果然已经人满为患,他下意识又想直接走到前头去占位,突然想起这一星期以来同业对他做的事情。

他早来卡位,被迟来的同业插队。又被同业推挤去后方让他拍不到好照片。没办法拍到好照片的时候非常困难才能找到替补用的照片……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自己之前很白目的迟到之后却没礼貌的随便卡别人的位置造成的吗?

莫叔说过让他反省自己做过的事情。他早到的时候非常不喜欢迟到的同业绕过队伍硬塞到他前面去拍照,也不喜欢同业故意将他挤到后方,同理其他同业也不会喜欢被别人这样对待。

自己过去的确没想到这样不好,好几次做了那么白目的事情。

看到他绕到前方的脚步顿了顿,乖乖的到后面去找位置拍照,Man’s的摄记赵汉生就知道邵清岚可能想明白了。

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昨天不小心拐到青年的就是他,但那次他真的是无意的。

「喂,Z的新人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工作结束后,赵汉生叫住打算离开的邵清岚。

「我叫邵清岚,赵哥你可以叫我小邵。」想明白之后邵清岚就觉得过去一星期一直找自己麻烦的赵哥没有那么讨厌了。

小孩的脾气就是来的快去得快,想明白了自然就不会多做纠结,干脆得紧。

「小邵你过来,赵哥请你吃午餐。」

没有拒绝的道理,小摄记薪水不高,有人请吃饭干嘛拒绝。

两人一同来到不远处的便当餐厅,夹了一盘子饭菜坐下来开吃,「昨天拐到你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哦。」虽然还是有点闷闷的,但是他已经没有放在心上了,毕竟当时的情况来说对方很大可能性只是没有注意到他。

「虽然之前一星期我的确是故意整你,不过我想你已经知道为什么了对吧?」

「嗯……」

想来赵汉生的确是这一星期才开始为难他,但是在那之前他做事就已经不太顺利了。

莫叔和自己吃饭提点自己的时候也是大约一星期内的事情,「赵哥,是不是莫叔拜托你整我的?」

「诶?你知道了啊?不要误会,虽然莫爷是有拜托我,但他就是知道我做事有分寸才找我的。目的只是想看看你自己能不能悟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在那之前你让人整都是因为你小子不懂规矩,干了蠢事得罪同业。」

「其实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你自己以后在注意点就不会出大事了,有怨气的同业在这星期奉旨整过你之后心情也爽快了,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们不会再故意整你。以后你反而好做事。

莫爷这么做都是为了帮你一把,我认识他那么久,能让他上心的摄记就你一个,他很看好你,不要让他失望了。」

虽然心里还是隐约觉得莫叔让人整他有他的理由,却没想到莫叔居然为他想得那么深那么远。邵清岚默默吃着饭,心里还是有点儿乱。

莫叔的为人他知道。虽然有点儿腹黑,手段辣,但是心眼儿不坏。自己喜欢的人是怎么样的,他多少也该有点信心。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后他觉得,莫叔整是整,也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没想要他太难过。

估计要是自己到最后还是没弄懂,莫叔也会找机会好好跟他说。只是没想到他意外先知道了真相,还没搞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错先知道莫叔找人整他这件事。

结果他炸开来了。

想想昨天,自己对莫叔说的话是有点儿重。莫叔想来拉他的手,看起来也好像要对他解释,结果被他甩开来了。

他捂脸,觉得自己是有点儿太冲动。

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到底是要为难谁啊?莫叔也是,回答得那么干脆,解释又不见他干脆。

不过昨天那样的情况,就算是莫叔要解释,他也不一定会听的进去。说不定会觉得男人解释都是在狡辩,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闷闷不乐的回到公司,见到自己的办公桌上静静放着一只铁打药酒,霎时邵清岚的心就不争气的软了。

工作期间他感觉到莫望东的视线数度胶着在自己的身上,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快,于是故意不去理他。

也许是心情放松了一些,工作到一半,熬着熬着胸口却越来越痛。

他昨晚应该多少处理一下的,今天就不会痛得那么难受。

到差不多快下班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撑不住了,拿了药酒去洗手间打算随便搓一搓,没想到莫叔却尾随着他进了来。

昨天小孩来炸毛跑掉之后他才收到赵汉生的电话,说当天拍摄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小孩的心口一下,小孩还摔了一跤。那时他就有点儿担心。

小孩昨天来质问他的时候手还揣着胸口,也不知道是不是疼坏了。

现在一看还得了,心窝的地方乌青红肿,当下他的心揪成一团,有点儿觉得呼吸困难。

看到他进来邵清岚楞了楞,很快拉下衣服要出去。他连忙抓住小孩的手没让他离开。

这次小孩时候犹豫了半晌,没有将他摔开。

「你自己使不上力,我帮你。」拉开小孩的上衣,他心窝那快乌黑戳得他眼球发痛,像自个儿心窝也挨了那么一下那般疼。

倒出了些药酒,他帮小孩揉揉心口,却看到清岚疼的脸色青白,咬着唇忍耐。

他拜托以前的同事整他是为了避免外人误会小孩吃不起苦,后面有人撑腰持宠而娇。同时也觉得自己开口让人整他的话届时调停也会比较容易。

最重要还是想让小孩自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进而想办法改进反省,从没想要小孩受伤难受。

看到小孩的心口,他这一刻是后悔的,后悔自己的决定让喜欢的人受伤了,「对不起……」

我没想要让你受伤。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邵清岚却感觉到了。

昨天的难过不堪在这句道歉的语句出现之后浅淡了不少,心里似乎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说到最后,莫叔总归不就是为他好。

男人的歉意,还有藏在那歉意里的点点在意他都感受到了,委屈似乎被一双温柔的手抚平,虽然莫叔为了要帮他祛瘀,揉在自己心口的手力道一点也不小,当下鼻子酸酸的邵清岚心里的乌云却一点一点的散了开来。

还好他并没有看错人。莫叔果然是值得让他喜欢上的人。

好歹他也不是那么没有眼光的。

咬咬唇,他呐呐的开口:「这次算了,看在是莫叔的份上……原谅你。」

听到小孩那么说,莫望东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我还是不怎么放心……待回儿下班我陪你去看一下跌打,要是不小心肋软骨炎就糟了!」

「医药费你付就去,这个月我超贫穷啦……」

「我付,你乖乖给医生检查就好了。」不用小孩说他也知道,小孩这个月很倒霉,天灾人祸的一堆,钱包一定没剩下多少钱。

他那么疼他,没舍得让他饿肚子,看样子接下来一个星期他需要想办法和小孩粘紧一些,吃饭接送全部包办,赶紧把受委屈的小孩疼回来才行了。

第四章:沦陷

自从约出去吃火锅以来,他们四人常一起出门休闲。

莫望东和邵清岚忙起来没工夫理会Rennes,只能没义气的让Rex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Rennes正在休长假。他拿了个哲学智慧进修课程在台湾边进修边吃喝玩乐,日子过得好不自在。被他缠上的Rex就没有那么幸运,现在是农业科大学四年生的他被功课追着跑,当初不是因为突然缴不上学费也不会答应莫望东去当模特儿。

现在简直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Z杂志截稿在即,整个编辑室只差没有把家当搬到办公室住了,每天加班到凌晨三四点实属等闲,大家都卯起来试图呈现最好的,是生是死都拼在这一期了。

办公室里的情形简直像地狱一样,大家因为长时间工作气压很低。拼命喝提神饮料、特浓咖啡防止自己睡着赶不上截稿。

女士们不顾形象顶着乱发黑眼圈在办公室加班,适逢经期的莉莉痛到灵魂出窍了还抱着热水袋卷缩在椅子上拼命工作。

编辑部更是一片鬼哭神嚎,「不行!你是第一天出来混吗?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快拿回去改!」

「赶不及了啊啊啊!老总!」

「不许睡!睡了就醒不来了啊!」赶不及截稿是会被砍头的,死也不能睡啊!

「哇啊!好可怕,这里好可怕!」潘任长外出带回夜宵,看到办公室内的地狱景象忍不住汗毛直立,「我从没看过办公室变成这样!把他们逼成这样真的好吗?」

莫望东特别淡定的喝了口咖啡,看也不看他一眼,「我告诉他们这半年销量要是不能破之前的低迷销售记录你就会开始裁员。」

「我什么时候说过?!」

「要是三个月内做不出成绩我就辞职。」

连莫望东也不能让Z起死回生,那么Z就真的需要闭社了,到时候裁员也无法解决问题!

所以他这么说没错。

「我还告诉他们,如果半年内能打破前三年的销售记录,年尾公司策划温泉之旅犒赏大家。」

「谁出钱啊?!」

「你啊!」

「我几时说过?!」

「销售记录要能创新高,你还担心没有盈利吗?赏一下为你拼命劳苦功高的大伙也是应该的。」

好吧,说得也有道理。

「所以就变成你看到这副模样咯!」莫望东耸耸肩,调出最后定稿的改版Logo给潘任长看,「看看怎么样?」

「怎么看起来有点儿普通?」

「有时候简单直接反而大气,这样一放,加上封面,感觉就出来了。」另外打开PSD档案给老板看看改版封面的感觉,莫望东、张小姐和Ada讨论了许久才决定采用这个版本,他有信心就算不懂时尚的人,也会被这个封面吸引。

「配上封面一看……效果倒真的意外得好!」

「那不就得了?」莫望东支着下巴,望着封面喃喃道,「其实这本该是出版社截稿前的模样,之前你们是太悠哉了……」

「啊?你说什么?」太小声他听不清楚。

「我说,不成功便成仁。」说罢他摆摆没受伤的右手赶人,「去忙去,不要打扰我工作。」

看莫望东赶潘任长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才是老版。

听到他这么说,潘任长摸摸鼻子,听话的走回办公室。

「合约!合约拿到了!」万事通挥舞着手上的纸张,一路由走廊狂奔进公司来,「valen跟我们签了两年的广告约!」

「真有你的!!」大家呆呆的转头望着万事通,正修照片的邵清岚一个健步冲上去抱着他大喊!

「诶?」建豪抓抓脑袋。

「什么事?」Ada放下手稿。

「真的拿到了啊?!」蓝经理意外!

万事通无意识搭在邵清岚腰间的手让莫望东觉得碍眼,但他还是扯出笑容称赞,「干得好!」

本来只期望拿到一年,没想到万事通居然谈到了两年的合约!虽不知道他是怎么谈的,就结论来说的确值得嘉奖。

出版前一星期,他们帮valen做好巨型广告看板、大型海报、报纸杂志广告等素材。出版前三天这些素材就陆续在各大繁华街头上架。

两大帅哥携手拍出的夏装效果百分百吸睛,Rennes脱离邪魅的形象显得斯文高雅,配搭Rex刚阳张狂的形成了绝大的对比。街头潮男潮女只要一盯着看板看,免不了一阵心跳加速,难以移开视线。

当定稿打样出来,做了最后的检查正式送印,编辑部总算能松了口气。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直到书本送印大家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忙了整个月辛苦你们了!」

等莫望东说完,Ada也接着说,「对啊!都快些回去休息!下星期回来就要马不停蹄的策划下一本的内容了!务必要做到两期存稿才行!」

Ada说完马上惨叫声四起,莫望东和邵清岚对上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Ada这等魄力,也许熬个两三期不是问题。现阶段他们要解决的事情多如牛毛,少点毅力也支撑不到。

转眼他们惊险万分的度过三个月,这三个月,莫望东施压让编辑部里吃饱混日子的俩个伙计自动辞职,另外徵聘了两位编剧,还徵收了两名见习生。

业务广告营收变多了,迈入第四个月杂志销量数字也稳定在往上攀升。正计划同时进行网络电子书项目开发。

成绩虽不是一下子突飞猛进,却扎实的在成长,险险达到了莫望东觉得不需要辞职的门槛。

照他的预计,进入稳定期大概要半年到一年。还好现在愿意留下来的人都有拼拼看的意愿,他也可以更加放开手去进行改革。

「莫叔,我帮你打饭回来了,快看!」

饭盒里面放了京酱肉丝、炒杂菜和麻婆豆腐。莫望东道了声谢,在位置上开始吃起来。

「好不好吃?」

「嗯。」这家老板娘的手艺稍得他的心,再加上小孩夹的都是他爱吃的菜,自是不会差。

「有我满满的爱在里面当然好吃啦!」

「噗、咳咳、咳咳咳!!」没预料他会那么说的莫望东被豆腐噎到,咳嗽不止。

几个月办公室里的人已经习惯他们在人前打情骂俏,有人幸灾乐祸的取笑他,有的权当看不见。

看他咳得辛苦,邵清岚连忙去倒水给他,还帮他顺了顺背,「莫叔你真是的,好脏!」

也不看看是谁害的!莫望东要很努力才能忍住不让自己吐槽出声。

手上的伤早在两个月前就好了,因为工作关系,他还是常会到邵清岚家过夜。

自从知道清岚喜欢男人开始,他控制不住自己去留心小孩喜欢的男人类型。

截至目前,他的喜好似乎都勉强在自己能达标的范围内。

他会找机会似有若无的探问青年的喜好。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却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那种暧昧的玩笑太根深蒂固,对方并没有放在心上。

正当莫望东暗自苦恼自己或者不是邵清岚的喜欢的类型同时,邵清岚也正为了暗恋所苦。

谁都期望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对,真的朝夕相对了又不可能开花结果。

他总是努力搞笑来遮掩每一次不小心的怦然心动。后来干脆说服自己说反正gay一辈子也未必能找到个适合的伴,不如他就干脆让自己心里藏着一个人,继续他在外面放荡的日子好了。

回到位置上,他出神的看着自己工作隔间墙上那张朋友寄给他的明信片,上面是一整片圣托里尼迷人的风景。

他想,他也许快到极限了……

电脑桌上的skype发出通知音,点开了一看是男人传来的消息,说Rennes询问他们那里有好吃的牛肉面推荐。

难得周末,本来今晚想早点回去打扮一番,去bar里找男人。他现在憋得呼吸艰难的身心,迫切需要打一发无情炮来宣泄。

邵清岚对着电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心上人的邀约。只能敲几个字答应了一起出去。

扶着喝到手脚发软的邵清岚,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又不小心让小狮子喝成这样子?

「莫叔!莫叔莫叔莫叔……」

他们下班后会合Rennes以及Rex,吃过邵清岚介绍的牛肉面Rennes提议去喝两杯,于是他们一起来到位于牛肉面店附近的Dusty吧。

也许是因为相谈甚欢,也许是因为调酒师的手艺精湛,这个晚上四个人都喝的有些过头。

还清醒的Rennes扛着Rex走了;称得上清醒的莫望东只好把开始胡言乱语说自己没醉的邵清岚也扛回去。

深夜的街上,莫望东背着邵清岚感受背上的温暖,很认真的思考要不要直接趁青年喝醉,和他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莫叔!你知不知道?!」背上的醉鬼开始大叫。

「是是。」

「是只要说一次!」

「我只是在敷衍你,你这个醉鬼。」

「莫叔!」

「嗯?」

「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啊~~~」

这样的话说多了,莫望东会怀疑小孩不过是在开玩笑,虽然这么想,心里却不争气跳漏一拍。

还是先上了再说好了?

但要是真的跟他上了床,小孩醒来接受不到他们岂不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莫望东头有点昏,情绪有些亢奋,反反复复在思考挣扎着。

「莫叔!你喜不喜欢我?!」

「好啦,小声点,会吵到邻居。」小孩家比较靠近酒吧,于是他把他送回家打算直接在他家过夜。

掏出邵清岚给他的备用钥匙,背上的人却还不依不饶的腾闹,「你一定不喜欢我对不对?你一定觉得、我喝醉了在乱说话是不是?」

把小孩放床上,莫望东捏捏他的鼻子,「真不该让你喝那么多。」尽说些让人心动的浑话,叫他的心一直突急突缓的动摇。t

抓住莫望东前襟,喝多了的双眼水润润的抬望,邵清岚心里的委屈霎那抑制不住整个破堤倾泻。

他喝醉了,昏淘淘的情况下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放任身体压抑已久的渴望,冲动的堵住男人的唇。

对方是惊讶还是意外他此刻一点也不想理会,就算明早醒来两人就此形同陌路,也比什么都不曾拥有要来的强。

他只求一夜,只敢要那么一夜,拜托老天就成全他这一回吧!

他放纵的亲吻,甚至没有馀裕留意对方是什么时候跟上他的步伐。混乱间他脱掉了自己的上衣,被男人解开裤头、腰带退下裤子。

他陶醉于男人身上的烟味,忙于感受对方身上理肌的温度。濡湿的舌尖勾引着对方,迫切需要感受这场放纵不是自己一厢情愿。

交缠间他没有勇气去看对方的双眼,害怕一时的激情不过是因为两人都醉得神志不清的一场迷乱。

他固执、主观的认为,男人绝不可能在他清醒的时候这样吻他,那么热切的碰他,拉开他的大腿握住他的阳物的手是如此照顾他的感受。

所以,这大概又是他的另一场美妙的春梦吧……

既然只是梦,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他只希望拥有梦中的莫望东,他想莫太太大概不会太介意吧?

「唔嗯!还要、」亲吻的唇瓣牵出银靡的丝液,好像要不够这般递上自己的乳头。刚凑上就被对方启唇含住轻啃,「啊、唔!」

胸前的两点被对方热烫的舌尖舔舐、啃咬,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感觉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刺入他渴望被挖掘的内部。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低喘,伸长手将对方抱得更紧。男人探入的指尖急躁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耐。当莫望东忍受不住进入他的体内的时候,他只能随着男人有力的撞击张大双腿,让叫声,声声滚落唇瓣。

期待已久的欲望被喜欢的人填满,却不如想像中让人满足。热情的颠簸之中,他只能任由自己一点一滴的沈没在那片深浓犹如无底沼泽这般的罪恶感之中。

万劫不覆。

邵清岚想一头撞死。他也真的拿自己的脑袋去撞了浴室的墙壁。

为什么一觉醒来梦中的莫望东并没有消失啊啊啊啊!!!莫望东没有消失,自己身上青紫的吻痕没有消失,后庭刺疼的感觉没有消失,然而莫望东手上的结婚戒指也不会就这样突然凭空就消失啊!

他为什么会那么荒唐,借酒装疯诱惑莫叔和他搞在了一起呢?!

他还记得他是怎么样主动吻上莫望东,也记得是自己跑去解对方的皮带,剩下的印象不是很鲜明,但足够提醒自己对男人先出手这个事实。

镜子前他轻抚被男人咬伤的唇角,神情有些恍惚。昨晚他的确喝大了,却没有醉到神智不清的地步。

莫叔把他背回家,也应该没有很醉才是。男人是感官的生物,他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于是昨晚就这样意外的擦枪走火了吗?

老天!这该怎么办啊?!

就在他在洗手间里仰天长啸的时候,莫望东敲了敲门,「再不出门就快迟到了。」

「就来!」

总之现在……就暂时装作若无其事?对!就暂时这样,这样就没问题了!

并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今日里莫望东盯着他看的次数变多了。

他心虚的别开眼,一点也不敢和男人对上视线。

午餐时大伙一起出外吃饭,想要躲去角落的邵清岚平时嚣张的调戏莫望东惯了,今日自食恶果。他去叫饭的时候,大家很自然的把男人身边的位置留给他,他只好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他没办法如往常这般和男人自然说笑。眼睛转来转去整个人沉浸在一股奇怪的不安定了里。

「你……那边是不是还很不舒服?」

趁着大家说笑没注意他们这边的时候,莫望东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噗!!」邵清岚毫无预警的喷了对面的万事通一身果汁。

「邵清岚!」万事通叫了一声,大家全部约好般看了过来。

「清岚,你好脏。」在大家惊讶的目光和邵清岚失措的道歉声中,莫望东报复般的说了一句。

邵清岚不受控制的涨红了一张俊脸,于此同时,莫望东缓缓绽开了一抹帅的让人心头小鹿破胸而出的笑容。

莫叔这个记仇的家伙!居然抓紧机会就报复他!

事实证明向来面瘫的人笑起来绝对杀伤力十足,看着一行人目瞪口呆的样子邵清岚内心抓狂了!

不带这么玩弄人的啊啊啊!!!继续让我这样迷恋你是很糟糕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你这个臭大叔!

回到办公室全身酸软,邵清岚勉强提起精神整理图片,却无法忽视自己身上隐隐作痛的腰杆和羞耻部位传来的异物感。

这才想到,早上醒来他只是简易的洗了澡就出门了,昨晚莫叔跟他做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戴套子啊?

呃……他想不起来了。

总觉得好不容易做上了,可能一辈子只能得到自己真爱的人一次,脑袋里的印象却似泡水的报纸,发涨又残破不齐。

他苦着脸,心里不由得觉得好可惜。

观察着小孩时而苦恼时而张红脸害羞的反应,莫望东心里觉得好愉快。

他们做了,明明不是十七八岁的青涩小鬼,他却止不住心情飞扬,忍不住一直想做弄小孩。

也许男人在爱的人面前都难免会有几分孩子气,难以控制想要做弄喜欢的人的冲动。

邵清岚今天的反应是有些尴尬,但并没有多大抗拒。看样子,先吃掉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虽然这样的状态他们两个称不上已经在一起,不过现在开始,他会不遗馀力的追求青年。用上所有自己贫乏的脑袋能想得到的方法照顾他、疼爱他。

只要他拼命对他很好很好,清岚也许有一天会接受他。

「Ada同意下期封面是歌手陈梓舜。以协助他塑造下张专辑形象为条件,他答应新专辑的形象独家让我们杂志优先曝光。」

美术组和摄影组内部小会议比较轻松,小林抱着咖啡杯、李斌咬着口香糖随意的摆出舒服的姿势听莫望东和张姐说话。

「形象策划这块虽然是我的专长,也欢迎大家提出意见……」

他边说边伸出手擦掉旁边卡茨卡茨咬着薯片邵清岚嘴边的薯片屑,虽然这毛孩子最注意形象,但是总是遗漏小细节。

注意到脸上粘到了食物,小孩忙拿出手机照了一下,深怕他帅气潇洒的形象毁于一旦。

原本就知道莫爷疼小邵,但是最近也未免疼的过火了吧?

「喂喂,不带你们这样耍恩爱的,不是平白为难我们这些单身的人吗?」

「对对,亲热远点去,看了特碍眼!」小林李斌一唱一搭,发泄自己的不满。

「谁恩爱了?你们就是看不得我有人疼!要不下次你们吃饭我帮你们擦嘴好了!」邵清岚紧张,真的和莫望东发生关系之后反而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耍白了。

「呸,谁稀罕你擦嘴?」

「你少假了,我知道你最稀罕李斌帮你擦嘴了!」

「呸呸呸、少胡说!」小林做出个别开玩笑的夸张表情,马上抛弃和他一阵线的李斌。

「别闹别闹,回到话题。」张姐笑着把他们拉回,「接下来莫先生要到陈梓舜那边出差三天,和他讨论新专辑的概念,他会携带一位助手……」

「小邵去。」李斌和小林又很快连成一线,异口同声说。

可以不要吗?!这星期他已经很难躲避莫叔了,再一起出去出差他真的怕会出事啊……

虽然具体上会出什么事他也不清楚,现阶段他却不愿意在和莫叔发生预料之外的任何事情。

「莫先生,我可以跟你去。」莉莉含情脉脉的说道,眼睛眨啊眨,几乎要把眼珠给眨掉下来了!

「不行!你是女生不方便,我去就好了!」说完邵清岚恨不得狠巴自己一下,上一秒不是说最好不要去的吗?!

一听到莉莉说要跟,他脑袋里就忍不住浮现手无缚鸡之力的莫叔被哥斯拉莉莉推倒压住凌辱的场面!

不行,他要保护莫叔的清白啊!若莫叔要传出婚外情流言,对象只能是他!

不、不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哎呀,总之不能让莫叔被其他人指染就是了。莫叔跟他不伦都已经足够严重了,这时候不需要别人来搅局。

「莉莉,出差员工要摄影组的哦!可以拍参考用资料回来。」

被张姐劝到莉莉也只好作罢,「只好算啦!」

「小邵记得帮我拿签名!」建豪吸着米浆说道。

「哦,好。」

「要是大家都没问题就这么说定吧,散会。」

开完会邵清岚跑到洗手间去洗把脸,将手支在墙上,一整个战败的模样。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我这个笨蛋是在干什么啦!」应该疏远他还一直自投罗网,把自己放进一张名为莫望东的网里,简直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没关系,只要眼观眼鼻观鼻,不要不小心乱性就可以了。」没错就这样,他一定可以做到!不要跟有妇之夫上床就没有关系了。

南无阿弥陀佛,邵清岚心里默念冰心诀冷却浮躁和欲望!冷静啊冷静,邵清岚你要争气一点!

他只要默默的暗恋莫叔就好!暗恋是没罪的吧!

只要他行的正站得直,一定不会有问题!出发前他忍不住再三对自己耳提面命。

千万不能做错事啊!

第五章:挣扎

他们又上床了……

「呜啊啊啊啊啊!!!」邵清岚关在宾馆的洗手间里继续压抑的仰天长啸,内心更是崩天裂地的嘶吼!

为什么啊啊啊!!到底是莫叔魅力太大还是他兽欲太强,完全管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菊花和小弟弟?!

上次的经验模模糊糊还可以责怪喝酒乱性。这次可是清清楚楚,吃饱饭了回到饭店,洗好澡他趴在穿上,莫叔看不过眼坐过来帮他把头发吹乾。

氛围很舒服、气氛很好,他不小心和莫叔四目相对,不小心心跳乱了套,不小心望着那双薄唇非常想知道尝起来的味道,不小心接了吻,不小心让莫叔吻到身体起了反应。

……

总之,那么一串不小心,没有男人还能控制得住身体色欲的冲动,连冰心诀也没能让他痿下去啊啊啊!!

他又和有妇之夫上床了!!

这次没有喝醉,他十分清楚莫叔也是有那种意愿,但是为什么呢?他原来是个不介意玩婚外情的男人吗?

还是其实他也喜欢自己才控制不住和自己上床的呢?

就算真的喜欢又怎么样?他有老婆啊!他不能让他跟他老婆离婚对吧?

等等、等等等,他想太多了,他们现在的状况最多只是不小心脱序两次,还有机会导正!只要他不要再糊里糊涂的被喜欢的人牵着鼻子走就行了。

邵清岚在心里对自己起誓绝对没有第三次!

显然,邵清岚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莫望东对他的影响力了。那之后又过了三个月,他们已经数不清上过多少次床了。

他心里的负疚感一天比一天严重,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可莫望东对他太好,要不是他没办法忽视男人是个已婚人士,他们两个真的就像沐浴在爱河里的热恋情侣一般无异。

周末莫望东多数都会在他家过。他们会一起吃饭、约会、逛街、看戏。也常和Rennes和Rex一起出游。

但是……他们终究不是一对的,他实在不愿意当人家小三。

半夜醒来,发现自己靠在莫望东的胸前,心里酸涩与甜蜜交加。矛盾的感觉撕扯着邵清岚的灵魂,让他都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简直不是人,一点节操都没有,他不应该继续和莫望东纠缠下去却摆脱不了这如蜜的恋情。

他们这样固然快乐,这快乐却建筑在痛苦上。发生关系以来三个月,男人没有亲口对他说过一句喜欢。

虽然没有说出口,他举止之间却又赤裸裸倾诉着在意,一拉一扯之间,邵清岚只会越来越放不下这段感情。

他本来就爱着莫望东,心上人对自己是那样的好,大多数人都很难下定决心斩断情丝。就结论来说,他不怪莫望东,只怪自己的卑鄙和懦弱。

在爱的人面前,他一再拖延,优柔寡断。那一句我们不该继续下去硬是拖了三个月也没办法说出口。

睡在莫望东身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不禁为了他们迟早要告别而悲伤。

他心里明白,再久结局也左不过是等他承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又一次主动离开男人身边。

如果一开始这个人就不能属于他,什么上天要让他们遇上呢?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圈紧了男人的腰。

感觉到他的动作而转醒的男人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他整个包覆入怀中。

十月天气温正低,他可不想让他的情人冻坏了。

拉好被把两人罩住,他察觉怀中的人似乎情绪低落,「怎么了?」

交往三个月,他每天都很开心。只是他不太明白情人为何反而一天比一天更不开心。

他的清岚笑容变少了,人变得忧郁了。虽然青年努力掩饰,但是身为亲近的人,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情人细微的转变?

思疑情人也许是厌倦了他们的关系,他开始不安。只能徒劳无功更加倍的宠爱情人,企图将他留在身边多一些时日。

清岚年轻、帅气,像他这样的大叔不该强迫他留在自己身边。他却无论如何也放不开手。

趁小孩喝醉了跟他发生了关系,开始的手段未免太乘人之危。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人就会是他的,情况却显然没有往好的方向走。

抱住清岚的手紧了紧,他在心里闪过数十种把人留在身边的方法。把他关起来,还是抓住他的把柄威胁利诱也是一种方法,却狠不下心对小孩用上那种残酷的手段。

他本应该是那种为达目标不择手段的人,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压抑住内心卑鄙黑暗的想法,卑微的祈求情人可以留在身边多一些时日。

真不像他……

「你们两个……不顺利吗?」看不下去的Rennes把莫望东抓出去喝酒,顺便询问他们的状况。

「嗯……」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闷头灌了一口久,莫望东苦恼,「也许他觉得我不适合他?」

「怎么会?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他没说过。」交往以来,邵清岚一句喜欢也没说过。

「只要没瞎都看得出来,你去哪他的眼光就跟到哪。」

如果他们是互相喜欢,那为什么会不顺利呢?

「他似乎有很多事瞒着我……他不快乐,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问过他没有?」

「……」

Rennes叹了口气,「去问问?」莫望东就是这副闷葫芦性格,工作一把罩,却不擅长处理私生活沟通纠结的问题,「你有逃避沟通的倾向,你自己知道吗?」

「沟通了也未必有结论。」他家人和弟弟都是沟通不顺的例子,自己的老婆沟通到最后还跟弟弟私奔了,他从来不相信沟通能改变情况。

「或许是你用错了方法?」Rennes不赞同,「沟通对了总能解决问题,你什么都不说,他也什么都不说,你们怎么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

另一头,Rex也正和邵清岚在喝酒,「心里有事,不说出来很容易憋病的。你要是相信我,只管把我当垃圾桶,我保证不说出去就是。」

「唉……」他也确实就快忍不下去了,做别人第三者的罪恶感几乎把他整个压垮,他现在只觉得痛苦和疲倦。

「喝一杯,然后慢慢说吧?」Rex鼓励到,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和他们都成为了好朋友。清岚的压力他看在眼里,也希望可以帮上一点忙。

「他是有太太的人。」

「呃?!」他认识莫望东的时间不长,对于他的事情不太清楚,这么一听还真的吓了一大跳,「所以他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然后你当了第三者?」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圈子里的人,但是我确实做了小三。」他垂下头捂住脸,呼吸困难。

只是陈述这事实也让他觉得无法面对外人。

他是个道德观念很强的人,没办法接受自己成为别人的第三者,破坏别人的家庭。

「这个……」Rex想说这样不太好,看到邵清岚痛苦的样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有老婆他就不该来招惹你,你也不该一脚踩进去。」

「是我的错,是我喝醉了诱惑他。」只是靠近的时间越长,就越是脱不开身了。

是他太软弱,离不开莫望东。

「你心里也清楚,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我就是知道啊!」就是知道才叫煎熬,就是知道才会那么痛苦。

他扯着自己的头发,一口气把苦涩的酒液都灌进口里。他知道不能拖,要是真能那么潇洒,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为感情失落伤心的情侣了。

不忍再逼他,Rex只是捏捏他的肩膀,「你可以跟我说。」

大部分的时候人都知道自己做错事,只是能靠自己挣脱困境矫正错误又有多少个?明知道是错,别人劝说得再多,也不能左右自己的心意。

要走出来,到最后还是要靠邵清岚自己。

散会后两人一同回家,心中感觉各不相同。

莫望东正考虑沟通的可能性,邵清岚则是决定今朝有酒今朝醉。

婆婆妈妈的一点也不像他了,反正到最后还是要分别,倒不如拥有一段炽热的回忆。

刚进门邵清岚就把莫望东压在玄关上热吻,所有感情压缩之后像烟花那样爆裂了出来,凶猛之馀又让莫望东摸不着头绪。

他要让自己爱他,毫无保留,让他觉得生命中遇上他邵清岚不是一个遗憾。

不能成为莫望东的唯一,他希望他记忆里某个角落能记得有一个人曾深深爱过他。

给他一段两人相爱的回忆,就算后来不能再遇到更爱的人至少也能不后悔爱上过莫望东。

他能要的不多,只要那样就够了……

他伸手捏着莫望东牛仔裤下的突起,口气充满热烈的感情,「莫叔,你喜欢我吗?」

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莫望东却丝毫没有抗拒,「喜欢。」

直认不违的喜欢让邵清岚冰冷的心暖了起来,可惜这样的暖意带着苦涩的酸,「我高兴。」

只要莫望东真的喜欢过他就好,这样就足够了。

再度粘合上的唇不间断的索讨对方的吻,邵清岚拥抱男人的急切让他确实感受到爱。

他放任情人解开他的裤带,拉下他的拉链,掏出他藏在黑色内裤里的昂扬。在期待的心情下,他感受对方等不及他完全勃起就将他的阳物吞了进口里。

「唔!清岚……」喜欢的人愿意帮他含怎么能让他不激动,青年突然的转变不禁让他以为,刚才出去和朋友喝酒谈心让情人想通了些事情。

要是情人能不再纠结,愿意踏踏实实的和他在一起,他就很开心了。

灵巧的舌头在他的热物上舔舐,湿嗒嗒的唾液和口腔的粘膜在含吮中发出色情的声响,他浑身发热,差点没忍住被情人吮了出来。

扯起邵清岚将他翻身压在鞋柜上,莫望东贴上他的背后,手急切的捏上他胸前的茱萸,捻动拉扯,牙齿啃上他曲线优美的脖子时扯下他的裤头。

他绝对会迷恋上捏着情人臀部肌肉的手感,「要回床上吗?」床头才有保险套和润滑液。

在一起之后男人总是很珍惜他的,从不弄痛他。做的时候一定会戴套充分润滑过才进去,也不会射在他体内。

说实话哪个男人不喜欢内射?不是因为珍惜,莫望东不需要为他忍耐住那样的冲动。

「不、我现在就要!」他任性的拒绝,只有今晚,他怎么都想毫无隔阂的拥有这个人。要他、爱他、更激烈与他纠缠拥吻。

他想要燃烧自己的身体发肤,就算灵魂也会因这场热爱而燃尽也没有关系。此刻他只想让自己归零,才能全然感受莫望东给予他的一切。

握住莫望东的大掌,引他握住自己的炽热,邵清岚色情的款摆着腰肢,引诱莫望东进入,「给我、莫叔……」

被这样要求他怎么忍心拒绝,将手指伸进情人口里,情人的灵舌立刻靠过来将他的指尖舔湿,莫望东伸指探入他的秘穴开始急躁的插动,企图早一刻将他的窄穴拓展。

他不想弄伤他。

「没关系、你可以……嗯啊,进来。」热切的撸动自己的阳物,邵清岚断断续续的说,「我不是女人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语毕,他感觉身上的人似乎被摁开了某种开关,握住他腰肢小心翼翼的手释放出了力量。

男人天生野蛮,就算是平时用沉静包装自己的莫望东也脱离不了这样的本性。

他性格里的霸道和让人折服的掌控力就是他在时尚杂志里能屹立不倒的其中一个原因。

莫望东将情人略压低了,扶住他的腰毫不客气的冲撞进来,强势的力度撞得邵清岚一个趔趄,「呃!」

他疼得额际冒出了冷汗,两人喘着粗气,一阵苍白的停顿。而后他听见男人压抑着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我没有把你当成女人,只是想好好珍惜你。」

想珍惜,所以小心翼翼。

不过他能感受到青年的心情,他知道情人想要他的一切,因而他不需要为了情人而刻意压抑自己。

激烈的撞击让他来不及品尝那话里头的馀韵,他被男人压在玄关撑在鞋柜处任意插弄,承受汹涌的律动。

「嗯、唔唔、啊啊啊,真好、」放开了身心接受男人的抽插,邵清岚前所未有的投入。

同性间的性爱总是充满野蛮的色彩和野性,做爱间毫不保留的压捏啃咬,翻搅冲撞如打上一架这般热烈却又比打上一架更舒心舒畅。

莫望东真的很疼他,他真的可以从他和他做爱的方式感受到这个事实。

他想得到他的爱,让他狠狠的爱他。转过头伸出舌尖索吻,脑袋里抛开了理智不再去理会自己是否在男人眼前呈现一副下贱、欠操的模样。

被情人干得乱七八糟,他被插得爽到没办法站稳。握住男人的手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莫望东马上会意的让他转了过来。

他攀着男人的肩膀,抬脚夹住男人的腰杆,完全不顾形象的在男人身下喘息哼叫,只希望让情人也在自己身上尝到销魂蚀骨的滋味 。

「呃、啊啊!舒服……」体内的硬物插动间变得更坚硬、粗大。他知道情人冲撞间高朝在即,但是他一点也不想让男人抽出来。

邵清岚倏地收紧内部,瘦长结实的大腿交叉夹紧他的腰,这样的刺激不禁让毫无防备的莫望东射了出来。

热辣辣滑溜溜的体液至邵清岚的股间溢出,气氛银靡色情的教人脸红。

「不、还要……」邵清岚转过莫望东的脸,不想让男人离开他的体内,持续跟他索吻。舌尖在对方的齿贝牙龈游走,挑逗着他的舌根,「再来、我们继续……」

这次他不理邵清岚的意愿,直接把他抱上床。他柔情满满的亲吻过青年汗湿的鼻尖、脸庞,帮他把衣服慢慢退下,「你想要我们就做,我们有的是时间。」

昨天玩太疯,身体酸痛是纵欲的报应,那还隐隐约约还合不上来。

邵清岚捂着脸,心里激动得翻滚,原来莫望东野起来可以野成这样。

怎么办?他更爱他了。

心里越是想哭,脸上的笑容反而越灿烂,他靠过去身边正看报纸的男人身上,耍坏把男人的报纸推开揉成一团,「你说!报纸和我谁好看?」

莫望东被这么捉弄,转头目不转睛盯着青年的脸许久。

老实说,他打心眼里觉得怀里人比报纸好看多了。

和男人斗耐心简直是错误的选择。他被情人默默的盯着看了许久,盯得面红耳赤了,男人还是不为所动,最后还是他自己忍不住捏了情人面瘫的脸,「看什么看?!」

又让他看、又不让他看,莫望东一整个无辜。

把报纸塞回莫望东的手,邵清岚糗得逃进冲凉房,「你看报纸!我去洗澡。」

「需要帮忙吗?」

昨天太没节制,射了很多进去,莫望东心里有些自责。

清理不容易做,弄在里面也会对受方身体造成负担,要不是昨天的邵清岚太妖孽,他也不会那么没有节制的随着情人发疯。

「不许进来!色老头!」

不色又嫌,太色又嫌,现在的小孩真难侍候。

莫望东抿唇偷笑,虽说难服侍,他其实也服侍得毫无怨言就是了。

两个人都洗刷完毕,莫望东捏捏小孩的鼻尖疼爱的说,「走,请你吃饭。」

「我要吃麻辣鸭血、炸鸡排!」

「好。」现在就算祖宗说想吃龙肉,怕且他也会为他弄来。

街上人潮汹涌,两人一起去逛小吃街喝奶茶。拥挤间邵清岚意外的发现人群中他的手被男人执起,被放进了男人外套的口袋里握住。

像担心他会走散这般,莫望东牢牢的、紧紧的握住他的掌心不放。

被男人拉着手穿过人群,跟在男人的身后,他呆呆的看着男人泛红耳根的轮廓。

凉意掠过脸颊的时候,他只是悄悄的抹去了眼角不小心溢出的那一抹酸。

「哇!下雨了!」

逛到一半,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惊叫,雨丝落下毫无预警。街上的人开始到处逃逸躲雨,他们俩也手拖着手冲进超商买了把伞。

晚饭还没吃成,两人转移阵地去了台式小炒。坐在餐厅的最角落,邵清岚一个劲儿的喊冷。

「莫叔莫叔莫叔!我冷!」

拿来纸巾擦乾他身上的雨滴,把外套脱掉抖去上面的雨水再帮情人披上,「乖,吃点热的就不冷了。」

在侍应生打趣的目光下,邵清岚恼羞成怒的踢了一下莫望东的脚。

男人无辜的耸耸肩道:「想吃什么?」

「醉虾!但我懒得剥壳!」

「没关系你点,叔剥给你吃。」

结果虾子上桌,邵清岚欣喜的看着他最爱的男人坐在他的身侧为他剥虾子。

神态认真而专注。

「莫叔,你是不是常帮人剥?虾子剥得忒熟练。」

「除了你还没人有那么大胆子让我服侍。」把一只剥好的虾子放他碗里,莫望东一脸无奈。

这小孩还真敢问。

连你太太也没有吗?这句话他不敢问出口。

「莫叔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除了我,不许给其他人剥虾子!」

「好,我的小祖宗。」

「你对我真好……」是真的好,那么好会让他离不开。这是他生命承受不起的一种残忍。

他怎么突然文青起来了,真不像他。

就算不像他,该难过的事就是会难过啊……

他转换心情,看男人拨号一只虾子,忙握住男人拿虾子的手,张嘴咬住虾子缓慢往上啃,末了还吮掉男人手指上的酱汁,一脸心满意足。

看到他故意撩拨自己的模样,莫望东就兴起想把他拉近厕所狠操一遍的冲动。

还是不行……他是有理智的大人了,不能和小孩一般见识。小孩昨天被他做过头,现在大概坐着也难受。

他注意到小孩一直挪动坐姿想让自己舒服一些,心疼他不舒服,于是还是打算赶紧吃一吃,让小孩早点回家休息。

「好了小鬼,快吃饱我们回去。到家你想怎么撒娇都随你。」

男人勾唇微笑的样子帅到没天理,那样的魅力是年轻小毛头身上找不到的。一顿饭吃下来,他被他莫叔电得昏头转向,只能发着楞变身花痴让人喂饱,呆呆的让男人把他护在怀里带回家去。

他开始担心,他暗地里下定决心要做的决定,会有实行上的困难。

小孩开始更肆无忌惮的粘着他了。他不只没有厌烦,心里还觉得很幸福。

心底暗自渴望已久,这个人才总算成为他的。他也恨不得多点时间和细节的人亲近。

「莫叔~」趁手上东西忙到一个段落,邵清岚来到莫望东身边开始今日的骚扰。

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觉得这两个人怎么越来越粘了。

由背后抱着男人的腰,他将脑袋搁在他背上,没有什么目的粘着。他只是想尽可能争取和这个人腻在一起的时间,发现这个人完全没有抗拒后更是变本加厉的缠住他。

没有理会小孩,就让他粘着,把该做的东西都做完,莫望东才放下手中的资料,「大家要喝什么?我请客?」

一听到请客,大家都如狼似虎的抢着点单。

揉揉小孩的脑袋,莫望东交代,「去问大家要喝什么,记录一下,叔带你出去买茶。」

看邵清岚乐颠颠的拿着纸笔去跟大家点单,莫望东就知道小孩只是呆腻了想休息一下出去走走。

潘任长打开办公室的门手指勾勾把莫望东叫了过去,「我听说陈梓迅对你挖角,要你去做他们公司的形象顾问?」

「我没答应,但跟他约好接下来半年他的新专辑造型都给我们杂志做独家的话,就帮他做下张专辑的造型设计。」

「那就好。」这个老友也未免太能干了,潘任长眉开眼笑,「业绩升上去了,就算还没有到赚钱,也总算不用我再拿老本死撑。多得你,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忘。」

「你没那胆子敢忘。」要是说好不算数,老友比谁都害怕他会报复。

天蝎的报复心可是出名厉害的。

就算他不会真的报复老友,也不能让他太放心,不然养成他不负责任的脾气,麻烦的还不是他。

「你对我那么严厉,对小邵那么疼爱,真是不公平!」

「你是吃醋告白吗?抱歉我对上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这个混帐……」

「莫叔,单子都拿好了!」

「小邵你没来问我?」潘任长来不及口头上数落莫望东,还是觉得不喝白不喝,连忙敲诈一份。

「老板你要喝什么?」对发薪的人他还懂要必恭必敬,邵清岚忙端出献媚的嘴脸问道。

「咳咳,你帮我点最贵的,难得有人请客,不喝贵点的对不起自己!」

「是、是,小的遵命。」邵清岚笑着写下老板的嘱咐,离开前还看到莫望东不客气的踹了老板小腿一下。

嗷,看起来十分痛。莫叔对老板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手软。

「叔,你对老板那么凶不怕他炒你鱿鱼啊?」他有点担心莫叔的饭碗。

「他想炒我鱿鱼又何必死皮赖脸的把我请来?」莫望东牵着邵清岚的手领他过马路。

小孩忙着好奇他和潘任长的关系根本没在看路。

「你和老板是前炮友的关系哦?」

「乱说什么?我们是同学,从小就摆不脱的孽缘。」

「好想看莫叔年轻时的样子啊……」

「我现在的长相身材你不满意?」这么说他就有点介意了……

难不成因为最近忙,没空做运动身材走样了?不行,需要找时间去游泳练回来才行。

「你的身材是好到我这个年轻人也觉得自叹不如好不好?!拜托你长一点肉,我脱光了都不敢直视你了,担心心灵受创造成自卑!」邵清岚一扁嘴,伸出有空的魔爪去吃莫望东腹肌的豆腐。

「哥!果然是你!」

在邵清岚忙着吃豆腐的时候,莫望东突然让人叫住。追上来的青年比邵清岚要长几岁。一看到来人,莫望东下意识把邵清岚护到身后。这个举动却让邵清岚误会莫望东不想让来人看见自己。

「哥!你已经一年多没有回过家了,妈很想念你。」

莫望东想走,却又觉得这样走掉小弟一定会追上来,于是他拿出千元钞票交给情人,「我遇到人要和他说两句,你先去买茶,我等下去帮你提。」

邵清岚拿着钞票乖乖走了,心里却不免难过莫望东不能光明正大把自己介绍给他的亲人。

他在此刻,深刻的体会到了身为第三者的悲哀。

第六章:误解

转眼他们这样不清不楚的交往了九个月,过程让公司同事和Rennes等友人看不下去的甜腻。出版社的发展还算稳定,紧接着已经快迎来圣诞。

圣诞节是何等重要的节日,邵清岚抱着既期待又害怕受伤害的心情等着莫望东的邀约。

男人最近有点神不守舍,不知道是在烦什么,这让他有点担心。

担心他是不是终于玩腻了正考虑要和自己分手?

越靠近圣诞男人眉头皱得越紧,虽然工作还没有到失误的地步却整个人忧心重重。

来到最近,莫叔甚至都不怎么去他家过夜了。

还下定不了决心询问,十五日那天男人就干脆请假没来上班。

他只来得及收到他传来的一封短讯,说家里出了事他需要去帮忙,让他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莫叔你那么大的人了,交代事情不能清楚点吗?!

邵清岚左思右想,最后还是主观的认为能让莫叔顾左右而言他的,果然还是只有他太太的事。

爱八卦的万事通收到莫望东请假单事马上和同事闲聊,「不知道莫爷家里出什么事了?也许是藉机会回去提早陪他家夫人过节吧?」

「来Z之后莫爷没日没夜的工作,就算早些回去陪太太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邵清岚静静的听着,出神的望着墙壁上那片圣托里尼的风景。良久良久,直到再也听不到同事们闲聊的声音,他开始回想自己怎么会一天比一天丧失了自己。

沉溺在莫望东制造的宠溺里,任由这种不踏实感情将他没顶。这样的畸恋让他们两人卡在进退两难莫名其妙的位置,无法前进一步,却也没办法退后半步。

听着别人议论着男人的事情,他却完全搭不上话。听到别人说他也许需是提早回家陪太太,他只能任由自己的心被名为妒忌的野兽生生啃噬,痛得没办法反应。

他还很年轻,曾经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对未来的自己充满未知的好奇和期许。虽然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莫望东这样让他爱到丧失了自己,但是他原本就不该是个能够抛下一切为了爱去伤害别人的人。

他觉得,要走出来这也许是个机会。

就算男人深植自己心里无法拔除,没关系,就让他呆着。除了让莫望东呆在他的心里,他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法能够拥有这个人了。

他可以继续爱他,就算他不知道他会一直爱他也没有关系。为了不再继续痛苦,他们总有一个人要做决定。

半晌,他整理好辞职信走进了潘任长的办公室。

莫望东最近的确是几头烧。向来跟他关系不好的母亲病了,派来小弟做说客,每天每天的催他回家。

被烦到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又传来和前妻私奔的弟弟在意大利惹上祸事。

他妈亲自打电话哭求他去救他弟弟。每日每日的求,终于发病进医院了。

他没办法,只好去探视,来到母亲跟前却又更加拒绝不了母亲的要求。

在母亲心里,两个弟弟向来比他重要。身为不让人担心的长子,他习惯照顾小的,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会撒娇的孩子才有糖吃,弟弟们闯祸了要他担要他解决,但在母亲心中,他一直是个默不作声的小透明,得不到母亲的一点关爱。

他还记得有一年夏天,母亲求他出门把跑去混不良少年的弟弟带回家。他跑了好几条街,身上的衣服被汗弄得又皱又湿,花了很多功夫才把流连在酒吧不愿归家的弟弟拖回家。

回家的路上遇到警察临检,他无预警的情况下被抓回警局,警察发现他身上藏了少量摇头丸,提控他藏毒。

那时家里的现金只够保释一个人,于是他看着母亲又哭又笑的把弟弟接了出去。

没办法的他打了电话给好友,最后还是潘任长紧张的带着潘伯母来将他保释。

他不会忘记那天晚上他心里有多失望。这种深浓的失望让他放弃了继续当乖孩子的打算,收拾东西离开了那个没有让他感受过温暖的家。

说到底还是他太天真,没有狠下心和那个家脱离关系,才会有今日的纠缠不休。

自从前妻和弟弟私奔,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两个人的消息。

去年收到他们寄来的离婚证书,他很干脆的在上面签了名。

直至现在人在外面惹出了麻烦,家人又回来求他出面拯救。母亲这样的一个行为完全就没有顾及过他的感受。

那天赶到医院,医生说母亲刚脱离危险,需要静养不能劳神烦心。看到在病床上虚弱母亲,梗在喉咙拒绝的话他多番尝试还是没能说出口。

最后只好东西收一收,希望赶在黑手党把不成材的弟弟枪毙前把人领回来。

几经周折,利用了这些年建下的人脉,费尽功夫总算把那混帐在枪口下救出来。没想到他居然是搞上了某个老大的女儿,玩弄了人家的感情。

把伤痕累累昏迷过去的弟弟丢进医院,前妻也因为接到电话而感到现场。

前妻哭哭啼啼,一脸内疚忏悔的模样让他满心充满不耐,打定主意这次回去一定要跟他们全部都脱离关系。

意大利的天气很冷,他站在医院外点燃香烟,突然很想念家里的小孩。

清岚……

拿出手机才发现忙得忘记时间,转眼居然已经二十三日凌晨三点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笨得可以。大好节日,他把爱他的人丢在台北,来到陌生的国家救一个只会给他伤害的陌生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吸完烟,他走到柜台去为那个仅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缴付了医药费,觉得交代也是多馀便直接离开了医院。

赶回家收拾行李,上网查询班机时间希望能赶在圣诞节回去,为心爱的人准备一份礼物。

经过十六小时的飞行,他风尘仆仆的赶到情人家里,却发现情人不在。

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却传来电话未能接通的电子留言。

他坐在情人的床上,心里升起些许茫然和不安。这个时间,小孩应该不可能还在公司加班吧?

念头一转又一个电话拨到了潘任长手机。

【你回来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人没死成真是可惜。】莫望东叹了口气,烦躁的感觉变本加厉的升温了起来,【有事情问你。】

【什么事?】

【我找不到清岚,他是不是在加班?】

【今天大家都放假……说到小邵,他真是突然。】

【什么意思?】

【就你请假之后几天,他突然拿辞职信进来跟我谈离职……】

【……】莫望东头痛了起来,手捂住眼睛深吸了口气,【你接受了吗?】

【当然没有啊,公司正是用人之际,我劝说他留下来了。】

【他答应没有?】

【他说他有私人原因需要离开一阵子,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请辞也至少要答应让他放长假。】不知道莫望东为什么心情变差,潘任长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所以我放了他一个月假期。】

这样好歹假期结束还能逮到人,房子里的东西都还在,只是护照行李箱和部分衣物不见了,小毛头可能是有什么想不开,走开出去散散心。

想通了自然就会回来。

……虽是这么劝自己的,但是他心里一点自信也没有。

心很慌,很怕又再一次丢失了这熊孩子的消息。

坐在情人不在的小房间里,周围空气冷冰冰的教莫望东心寒。

他觉得沮丧,失望。为什么他一次次耗尽心力,细心呵护的感情都要离他而去?

也许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有些东西并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到?

那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行?!

他沮丧的擦了把脸,明明觉得这次的感情不是自己在唱独角戏。还是让喜欢的人从指缝间溜走。

难道,上天要惩罚他靠非常手段得到那个人,于是 又把那个人从他手上夺走?

让他尝试得到后再失去的痛苦要比从没得到让人绝望更多。

他难受的抱住自己的脑袋,胸口中翻腾着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愤怒与不甘。

他总是比谁都认真,拼了命的努力。花费了时间颠倒了日夜,费心费力想求一份真挚妥帖的感情。为何却要面对一次又一次来自亲人和情人的背叛和失去?

床边的柜子被他泄愤的敲打发出巨响,柜上的空啤酒罐掉到地上!啷一声,让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也许知道邵清岚的去处。

电话一直飞进留言信箱,莫望东失望的放下电话,下定决心隔天直接上门找人。

在Rex的公寓外等了整个下午,正当他打算放弃之时,他看到Rex从计程车上下来。

「Rex!」

「莫先生?」刚完成摄影工作回家,没想到公寓下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Rex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问道,「几时回来的?」

「昨晚。」

「不知道。」

「啊?」

「你是来问清岚的消息吧?答案是不知道。」

莫望东有点动怒。自从意大利回来看不到邵清岚,他就有点压抑不了心里的烦乱,「他离开前和你联系了吗?」

「他没告诉我他去哪了,只说他需要去散散心。」

「他还说了什么?」抓抓头发,他不太搞得清楚清岚需要去散什么鬼心。出国前他们不是好端端的吗?

「他需要花一段时间让自己放下你,在你身边他可能没办法做到。」

「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他非要跟我分手不可?我爱他,他也喜欢我,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分手?!我不懂他的逻辑。」

「……」Rex叹了口气,原本答应邵清岚不插手他们的事,但他觉得莫望东太超过,身为小邵的朋友,他没办法视若无睹,「我觉得你太自私了,难道你完全不觉得你是在伤害小邵吗?你怎么可以把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难不成你完全不在意他的感受,看不出来他和你在一起到底有多么痛苦吗?!」

「我自私?我怎么自私了?想要心爱的人呆在自己的身边难道是那么不可原谅的错事吗?」他承认他们的开始是有点不正大光明,但他对邵清岚的心日月可鉴!在一起的每一天,他对他的爱只增不减,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塞给他,或者把他藏在自己胸前口袋跟他形影不离。难道他这样的表现对清岚来说是一种负担和自私吗?

「小邵要的东西你根本就给不起!这样下去对你们两个人都痛苦,难得他忍痛先走开了,你何不见好就收,就此放手?」他从来不知道莫望东是个这样的人,吵到现在Rex也血气翻涌,想要为小邵争一口气,讨回一个公道!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你又怎么知道他想要的我无法满足?」只要是他有的他都愿意付出。无论他拥有多少东西都他都愿意全数拿来交换一份真挚的感情。清岚到底心里想要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跟他坦白,而是跑去和外人说嘴?

难不成他觉得自己给不到他的东西,其他人能满足他吗?!

想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人要离开自己去别人身边,他就有昏眩站不住脚的感觉。

「你说这还是人话吗?!你这不是摆明了要把小邵一辈子留在身边当你婚姻的第三者?你就是看准了他爱你离不开你,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他离开你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你说什么?!」

被莫望东突然拔高的声量吓住,Rex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虽然莫望东对他有出道之恩,但是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他尊敬,「我说你就是欺负他爱你!看准了他离不开你!」

「不对!在前面一句!」

「……诶?你说这还是人话吗?」被他的态度弄混了,Rex乖乖重复道。

「不对,再后一句!」

说道这个Rex就生气了,「你就别再装蒜了!明明是有老婆的人,为什么还出来玩弄纯情少男的感情呢?看在你是小邵的初恋的份上,你也该放他自由!」

「谁跟你说我有老婆了?!」莫望东受不了的吼道!

公寓管理员担心他们会打起来,忙跑出来关注。

还想抵赖,Rex气愤的抓起莫望东带着婚戒的手,「这个就是证据!」

莫望东愣了下,呆呆的望着手上 的戒指沉默了下,他揉了下脸,不敢相信那么乌龙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交往以来邵清岚的反应那么奇怪了。

原来对方一直以为自己是他婚姻的第三者,殊不知他在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离婚了。

更乌龙的是,这枚赶苍蝇的戒指根本就不是他的婚戒……是邵清岚实习结束之前送他的生日礼物。

那个混帐看来是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

他一直以为他是知道的!忘了确切的告诉他自己一早已经离婚是自己的错!但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把他想成会在外面养小三的那种男人。

如果他真是这样用情不专的人,在他这行里要多少床伴没有?

他气愤之馀,多少有点伤心,为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不堪形象感到难过。

甩开Rex的手,莫望东咬牙,额角青筋暴露,「那个女人现在不是我的“太太”而是我的“前妻”。我两年前就已经离婚了!」

看着惊呆,一脸回不过意的Rex,莫望东知道暂时是没办法在他身上问出什么来了。

为了让自己沸腾的大脑冷静一下,他决定先回去再说。

莫望东心情很糟。

光看他身边气压低成那样就没有同事敢靠近。虽不知道为什么他提早销假回来,可他的S气场是第一次毫无任何遮掩的火力全开。

就连向来凶悍的Ada也不敢过去打扰,直接把烫手山芋丢给了新请回来的编辑,「你去帮我问问爱彼埃尔.奥利菲斯的档期敲得如何?下星期能不能安排访谈和封面拍摄?」

编辑向其他同事投以求救的眼光,却被他们用爱莫能助的视线挡了回去。小邵不在谁都帮不上忙。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向莫望东走去,「莫先生,请问你爱彼埃尔.奥利菲斯的档期……」

「下个月他才有空,这个月让Ada自己想办法。」

看着编辑哭丧着脸去向Ada回复,莫望东眉心一蹙说道:「以现在的情势,我们可以慢慢回归正常程序去邀约艺人访谈和封面。先去信尝试看看吧?」

午餐时间一到,大家鱼贯离开办公室。只有今天谁都不愿意和吃了炸药的莫望东呆在一个办公室里。

趁着办公室没人,他忍不住走到邵清岚的位置,再度拨了小孩的手机。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开机。

正叹气,又收到了简讯,紧张的拿起来审阅,发现是Rex来的留言。

【对不起,看来我是误会你了。我真的不知道小邵去了哪。他只是提过想去他梦想中的天堂看看……】

看完Rex的短讯,莫望东一抬头就看到邵清岚位置上贴着那几张圣托里尼的风光。

很好,他知道要去哪里抓人了。只是圣托里尼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要在那里找一个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知道他现在最该做的是呆在办公室里 等那只毛孩子自投罗网。但评估过自己内心的焦躁之后却又觉得他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做到。

几下深呼吸,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动作迅速的用手机上网订了机票。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打电话给他那倒霉的上司兼好友延长了假期。

希望他到达圣托里尼的时候,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毛孩子还在当地。

又一番长途跋涉,台北飞希腊雅典再转机飞圣托里尼,抵达当地的时候是三十日下午,他站在骄阳底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好几天睡不下,心情烦躁到极点,又被不安萦绕,苦苦压抑多年的心情和负面情绪已经正值爆发边缘。

他处于极需要被安抚的危险状况,只想把心里面思念的人拽到怀抱里狠狠抱住亲吻,安抚自己在虚空中飘荡的心。

随意找了一家酒店入住,带着手机就出去寻人,手机里有他偷拍邵清岚的睡颜,照理说在这个充满洋人的旅游景点,要找个黄皮肤的应该不难。

他不敢心存侥幸,每家餐厅每个摊位去找,一直找到深夜。

意外的是他居然收到了Rennes来的短讯。

【你和你家小毛孩吵架了?】他常出国手机有开漫游,所以收到Rennes的短讯没有很奇怪。

在圣托里尼优美的环境和气氛包围下,莫望东只觉得自己全身都不舒服,快手回了一封简讯,【嗯……有点误会。】

【那么我是没看错咯……我现在在圣托里尼出差,刚才见到你家屁孩在酒吧被帅哥搭讪耶!要我帮你去阻止吗?】

收到短讯莫望东眼神都直了,连忙回到,【在哪里?】

【圣托里尼啊!】

【我知道,我是说哪一家酒吧?!】

【cielo。别跟我说你也刚好在岛上。】

Rennes并没有收到莫望东的回讯,过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他就看到莫望东本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戏开场了。Rennes坏心的想到。

辞职不成,邵清岚一个人拿了假期收拾东西来到圣托里尼。

好不容易来到梦想中的天堂,他却一点也不开心。

朋友为了逗他开心,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帅哥陪他散心,这几天他却还是难脱离阴郁的情绪。

他算是失恋了吧?虽然是当人家的小三,可他是真真切切的爱着那个人。分手了就算是心情不好,也是可以原谅的事吧?

他觉得自己很悲哀,昨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对莫望东的思念。

思念是有粘性而缠人的,将他缠得就快透不过气。

一直拒绝朋友的好意他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再加上心里的苦让他透不过气来,才答应了眼前这名有点浪子气息的男人出游。

男人的身高和莫望东相当,脚下一个踉跄就被男人顺势拉在怀里扶好。闭上眼,他可以假装自己是在喜欢的人的怀抱。

正当他沉溺在哀伤的情绪,突然手腕一紧,一个拉扯的冲力,他整个人被拖了出去撞上了另一副让他舍不得离开的胸膛。

看到邵清岚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那个人的手还摆在他情人的臀部,忍耐了许久的莫望东理智倏地啪一声断线。

他非常没有风度的把人扯回自己的怀抱,他手指指警告男人不要靠近,现在他的情绪糟透了,如果男人继续纠缠,他十分不介意使用暴力来给指染他情人的男人一点教训。

就算是要闹到警察局去他也不会介意。

男人意外的张大眼,眼睁睁看着邵清岚让莫望东带走,什么反应也来不及做。

一路把人拉回酒店,怀里的人都没什么反应。看他脸上那副不清醒的模样,莫望东心想情人说不定以为自己在做梦。

好,很好!以为自己在做梦才方便他可以对这个笨蛋为所欲为,他现在整个气炸了!断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坏小孩。

他抬起情人的下巴,覆上自己的唇,迫不及待将自己的舌尖填入对方的口腔。

他恨自己不受控制的思疑,刚才那个油头粉脸的男人是不是吻过他的爱人,光想到那个男人是不是侵犯过他的领地,他心中的怒火又炽烈了几分。

被动的让莫望东啃噬亲吻,邵清岚因为被咬痛而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后他马上大力挣扎。

「唔、嗯、不……不要!」他不要和他做了!就是因为不小心搞上,后面才会那么变得复杂。

一次一次沉溺在男人沼泽这般的温柔里,让他越挣扎越无法自拔。只能无力的看着自己一天天沉沦而束手无策的悲伤。

他想不通为什么男人会出现在这里,他都已经退无可退,为了放下他,放弃自己的地盘像丧家犬搬夹着尾巴逃到圣托里尼了。为什么男人还是契而不舍的出现在他面前?

听他说不要,莫望东更用力的将他的脑袋按住,疯狂的吮弄他的舌尖。

舌尖让男人吮吻得又麻又痛,这是第一次男人对他用上让他害怕的蛮力。他被动的让他强迫张嘴,唇瓣被吮得又红又肿。

用上劲道的双手在邵清岚身上抚摸揉捏,清楚对方弱点的他很容易就能让情人拒绝的身体弃械投降。

口腔的粘膜升起了被摩擦的热度,男人一反平时温和的模样,舌根肆虐在他的口齿之间,冷眼望着他被强行吻到失神脱力的模样。

有力的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指节分明的手指隔着他身上的衬衫捻住他的乳头拉扯。

「唔!」痛!交往以来,莫望东从来没有那么直接让他感到疼痛。他心慌的扭动着身体却让对方桎梏住双手压倒在床上。

手指无情的掐捏让乳头变得挺立乳头,他可以由情人疼痛的表情知道他的难受,但他并没有放轻手脚,心里只剩下要狠狠教训对方一顿的想法。

使劲拍打邵清岚挣扎不休的臀部,趁情人微愣的瞬间扯下了他的西裤。

想到邵清岚这身装扮是为了和另一男人约会莫望东就气到血压急升。要是不好好欺负一下情人,他担心他会因为气过头而爆血管。

「哈!啊~唔、不!」

被男人整个翻了过去,男人的动作快得他连挣扎也来不及,狠辣的气场瞬间让他无法弹动,呆呆的任男人由背后用膝盖顶开他两腿,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

长指毫不客气的探进邵清岚深蓝色的子弹型内裤,扳开浑圆结实的臀瓣刺入了他股间。

「啊、啊、痛!」里面艰涩紧实,感觉不像曾有人侵入过的样子。莫望东怒气消减,继续了手上的插弄。

知道男人在生气,他昏沉沉的脑袋却根本搞不懂为什么男人要那么生气。他从没有见过莫望东气成这样的样子,害怕之馀又犯贱的为了那股彪悍而折服。

撩起了他的衬衫,不理会身下的人的反抗持续抚弄挑逗他的身体,掐住他乳珠的手捻弄并使用指甲抠捏。明知道他难受,却放任他的欲望和另一边的乳头不予理会,让他就这样挂在他手臂上犹如离水的鱼儿这般煎熬。

就在今晚,莫望东带着些许报复心态的想要让邵清岚明白,他这几晚夜不能眠的煎熬到底有多痛苦。

双腿从身后被拉开,男人硬热的物体在外面似有若无的磨蹭。磨磨蹭蹭的举动差点把他搞疯!男人有意折磨的举动让他满脸通红,呼吸变得逐渐克难了起来。

他无法忽视自己确实被男人残忍的举动玩弄得热血沸腾整个事实。

他觉得自己好贱,居然这样被男人折腾也能感觉到快感!

像是再也忍受不住这般,他带着哭腔哽咽着大叫了出来,「我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虽然被压制,他不管不顾的挣扎了起来,与其这样半吊子的被折磨,他情愿不要做了,「放开我!放开!」

听到他说不要,冷静下去的情绪整个炸开,莫望东无预警的冲撞进邵清岚的体内,撞得他身体一震,受不了的呻吟出声。

好痛、虽然痛得他头皮发麻,身体却得到了被填满的痛快,「啊、啊啊、嗯!唔唔!」

就是这个。这个就是只有莫望东才能给他的满足。

他的身心灵魂都渴望这个人,他被这个人剧烈的捏着腰肢拼命操干。却没办法脱离这个男人制造出来的欲望漩涡之中。

他双手抓紧床单,臀部被男人抬起,感觉到自己深处的致命伤被不客气的戳弄、撬开、恣意侵犯。

他的体内被压挤,身体被撞击,酥麻的快感让他在痛苦与快乐之间晃动。

属于自己的最后一点自我和自尊都随着男人强硬的占有逐渐丧失。只能在这片又苦又甜的炽情罪爱里不停的翻滚浮沈。

第七章:乌龙

不想再由情人的口中听到拒绝的话,莫望东拉起情人挂在肩膀上装饰用的丝巾将他的唇堵住。

紧致的甬道阵阵痉挛,夹得他舒服得轻叹出声。他略带粗暴的啃咬着情人的肩颈,扳过情人的脑袋在他的喉结上舔弄引得身下的人阵阵颤栗。

大掌抚上情人腿间巍巍颤颤挺立的阳物,一阵轻揉抓握之后他在情人耳边自暴自弃的低喃,「你不要我没关系,我要你就好……反正我习惯了被人抛弃,早该习惯那样的痛苦。」

在说出这样的话同时,邵清岚不会知道莫望东心里有多痛。他只是将脸埋进床单里,默默忍受莫望东在他身上奔驰给他带来的折磨和快感。

拉起邵清岚的身体,莫望东突然想换一个姿势。让青年正面张大腿坐在他身上,情人被塞住嘴,生理性眼泪和唾液弄湿脸庞的样子异常性感。

「唔嗯……」莫望东难得一见的霸道张狂让邵清岚心动,因为吃醋而彻底掌控了这场性事的主导,那彪悍的脸庞不知何故让邵清岚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

邵清岚心里钝钝的疼,昏沈间分不清疼痛来自男人原因不明的悲伤,还是来自于自己的明知故犯不知悔改的耻辱。

他伸出手,环着情人的背,放弃了继续和对方较真,让男人对自己为所欲为。

也罢,他至少想相信莫望东心里是真的有他。就是因为把他放在心里,此番欢爱中才会让他闻到那么浓烈的酸意吧?

后茓被男人操得又湿又软,开始时的疼痛现在看来像幻觉这般不真确,饱涨的后茓夹着情人的硬物发出渍渍水声。被狠狠贯穿到内穴里乏酸,又酸又麻的感觉让他腰肢发软,只能用力抱住男人的背避免在这狠辣的冲撞中因挺不住而跌落。

他想要尖叫,嘴巴却被堵住,只能无视塞住嘴的布条,喉咙深处隐约发出被干狠了的呜咽。

他想要男人的吻,体内炽烫的感觉将他逼到失控边缘,抬起头脸上一热,自己居然被生生操射,热液喷溅到他的下巴,让脑袋一片雾蒙蒙的空白。

身下的撞击还在继续,莫望东盯着邵清岚失神的脸,伸出了艳红的舌尖,将情人下巴让人羞耻的白浊液体尽数舔去。

这样的画面太过银靡,他下意识缩紧了甬道,男人却像禁受不住他的突然缩紧而用力的抽了出来,毫无顾忌的射了他一身。

好热……

「我的。」男人轻柔的把他放在床上,随即覆上他的上方。

他的眼瞳所能看到的一片景色被男人带点哀戚的面容代替,他下意识的伸手贴上男人汗湿的俊脸望着他出神。

经过剧烈的运动,他身上布满细幼的汗液,肌肤上染上了淡红的色彩。他听见情人又苦又闷又激动,宣誓般的不住重复,「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不爱我也没关系……只是身体也没关系,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只属于我呢?」

他几乎看到了男人泛红眼圈内的湿意,还来不及细看,男人又强悍的入侵了他。

像负伤野兽这般拼命操弄着他,边插遍把他身上乱七八糟的体液尽数舔去。

好热、好热。

他勉力攀住莫望东的脖子,嘴巴企图挣脱被唾液弄湿的丝巾渴求一个简单的亲吻。

察觉他的顺从,男人用牙齿咬松了丝巾,吮着情人的唇给了他一个抵死缠绵的亲吻。

他觉得他或许会死。

今晚他也许会让身上这个妒忌的野兽生生操死。

这样对他来说,也许也算一种奢侈的幸福吧?

好吧,他没死成。

艰难的张开眼睛,看到身边男人的睡颜的大特写,邵清岚第一个反应是抬手捂脸。

为什么不让他死了啊?!

还活着就要面对礼义廉耻,要面对道德的问题,他不能不离开莫望东啊!

男人面朝他熟睡,他从来没有看过男人在他身边睡得那么沈。

通常都是他睡醒还是翻身,男人就会被他弄醒。

想必昨天太荒唐,他被他做到昏过去又醒来,数不清……大概是三次左右吧?那么乱来不小心都会精尽人亡,他们还活着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身体痛到不像话,那处还合不起来微微张开着,却撑着发软的腿小心的下了床。

他需要走了,不然,他担心自己会让莫望东变成犯罪。

昨晚的欢爱里让他深刻的感受到,莫望东风清云淡的面瘫底下藏着怎么样凶猛的独占欲和霸道。这些平时被藏在他灵魂深处的真性情,只要底线一被触犯就会浮上台面

就算没有爱,莫望东也想留着他。老实说这番硬邦邦的情话虽然会让一般人惧怕,邵清岚却更惧怕听了这番说辞而心动的自己。

所以他不能留在这里,现在就需要离开。

狼狈的把被揉皱的衣服穿上身,也不敢清理自己脏污的身体,他落荒而逃般离开了酒店。

离开酒店的时候,圣托里尼沉浸在一片金黄,居然一睡就已经到了翌日傍晚。

他身心俱损,只差没有边逃边哭了。实在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外面很热闹,明日就是一月一日,大家都准备好今晚要狂欢。

这样的佳节,本来应该和心爱的人共同度过。看样子他们不只要错过圣诞,连新年这样的日子,也要冷冷清清的一个人过。

他扶着墙缓慢的走着,低着头,担心下一秒莫望东冲出来找人会一下子把他抓住,又拉回酒店。

他身体很痛,皮肤上都是莫望东的味道,鼻子酸到不行,还是硬撑着忍耐。

他要快回去收拾东西离开……或者先躲起来,让男人以为他已经走了。这条感情的路上他做了逃兵,算起来,是他误了莫望东的婚姻。

他甚至没有胆量直接当面询问他,自己和他的家庭,到底要选哪一个?

因为全身痛,他没办法移动得很快,走了差不多一小时,还是爬不上自己住宿朋友的家。

正恍神,被人搭住肩膀的时候他差点一拳把人揍倒。

「你没事吧?」Rennes在咖啡厅喝茶,正担心莫望东和邵清岚的进展就看到青年腰酸腿软的扶着墙壁移动。

观望了几十分钟,看到邵清岚根本就走不快,莫望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于是给莫望东传了简讯询问。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出来想扶他一把,怎么知道差点被揍。

「你怎么啦?」一副被操过头站不稳的模样,「你真该照照镜子,脸色苍白的像鬼。快进来坐着休息下。」

被Rennes不分由说的拉进咖啡厅,邵清岚 实在受不了了决定休息一下,「你为什么在这里?」

「出差啊!」叫来侍应生要了一杯水给邵清岚,Rennes接着说,「你呢?」

「……」想了良久最后他决定回答‘度假’,总不能告诉Rennes他是来伤心之旅的吧?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顺利?」他看人向来准,既然两人都爱对方得紧,又总是那么痴缠,为什么却还是很不顺利的样子?

难不成有什么神秘的理由?

「……」

「我不知道你这边出了什么问题,身为莫的朋友我知道他非常在乎你,在乎到一个让我惊讶的境界。他那么爱你,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总是想着要和他分开吗?」

不要怪他太直接,他就是学不会中国人迂回语言的艺术。

爱就爱,恨就恨。要在一起就来,不喜欢了就分开。这样不是很好吗?

何必搞到像现在,话说不清楚,各自伤心痛苦那么悲惨?

被直接了当的探问,让男人欺负了一整夜的邵清岚也满腹委屈,真心不明白Rennes身为莫望东的好友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蒜,「他是有太太的人啊!你是公开支持他在外面背着老婆养男人吗?!」

「就算我是真的爱他又怎么样?我就是过不了我心里那关啊!」

才吼完,就看到Rennes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瞅着他。

被那种表情瞅着久了,邵清岚也忍不住恼羞成怒,「你看什么啊?!」

这两个人……不是吧?不可能有这么乌龙的事情吧?

Rennes嘴角抽搐,用手抵住额头半晌,不知道该为他的发现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你不是……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不像莫会做的事情啊!他开始忍不住想笑了,爱情果然会让人变痴呆。

「不知道什么?」邵清岚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Rennes那张俊脸,以一种很慢的速度变得扭曲。

「不知道莫两年前就离婚了啊!」Rennes忍不下去了,非常没有同情心的捂嘴闷笑了起来。

看到邵清岚瞬间呆愣的脸,他笑声更剧,一时半刻居然停不下来!

「你们两个实在是,噗哈哈哈哈!太白痴了!!!」

Rennes说什么?为什么他……嗯,反应不过来啊?只知道自己似乎是干了什么蠢到无以附加的事,所以正被人一点同理心也没有的恣意取笑。

「Idiot!哈哈哈哈!!」

他似乎是在说,莫叔两年前就离婚了的样子?

但是他不知道啊?!

Rennes笑道眼泪也喷了出来,心想屁孩你自求多福吧!他看到状态很差的男人怒气冲冲的往这里冲来了。

莫望东发现了他们,邵清岚却还没有解除石化状态。

「邵 。清 。岚!」

一觉醒来他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恍惚间拿来手机看时间又收到了Rennes的短讯,说在Encounters caf!抓到了再度逃走的邵清岚,他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追了出去。

在坡道上看到Rennes和清岚的身影,他还来不起上前把情人压在腿上一顿爆揍,就突然昏眩来袭、呼吸困难。

呆愣之中邵清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然后听见Rennes止住笑声紧张的喊道,「莫!」

他马上回过头,看到了男人倒下的身影。他和Rennes一起冲到男人身边交道:「莫叔!你怎么啦?!」

昨天一阵混乱,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脸色不对。现在他倒下了才看清楚他脸色潮红,身体发烫。

莫叔病了,他怎么没有留意到男人身体不舒服呢?!明明男人昨天的表现奇怪,早上也少有的睡不醒,要不是身体不舒服莫叔不会这样!

现在摇也摇不醒他,邵清岚慌坏了!

还是Rennes比较冷静,找来了帮手把莫望东送回了酒店请来了医生。

诊治之后医生说:男人因为过度疲劳,抵抗力下降造成发热。需要安心静养休息。

好好服药就没有大碍。

怎么会累倒呢?他不在这些天,莫叔都忙了些什么?

坐在情人身畔,看他因为生病而泛红得不自然的脸色,邵清岚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

突然忆起,昨晚上男人抱住自己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开始发热,只是那时他们体温都高,他没注意到男人的异常。

他怎么就那么粗心呢?!

「别自责了,我猜想他大概是意大利赶回台湾找你,找不到又飞来这里抓人才会熬病的。详细等他醒来再问他好了。」Rennes拍拍邵清岚的肩膀安慰道。

他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决定在这等莫望东醒来再走。

「你说莫叔两年前离婚了是真的?」

「骗你干嘛?我才意外你们居然为了那么蠢的理由互相折磨,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啊?」说道这件事他又忍不住笑了。

这个原因是在太扯,邵清岚也忍不住羞莙了一张俊脸。这样的乌龙让他觉得夸张到很难接受,「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离婚吗?」

Rennes扁了一下嘴,似乎在烦恼该不该说,「算了,还是跟你说吧,不然又不知道你们又会为了什么奇怪的误会闹着要分手。」

「不会再发生那么蠢的事情了好吗?我都觉得自己蠢得可以的入围吉利斯世界纪录了。」邵清岚难为情的单手撑额,事后想起才觉得自己怎么样也不该把情人想成那么自私的人。

「他弟勾引大嫂,两个人私奔了把离婚证书寄给他签。所以正确说来是他太太要和他离婚。」

这样的原因太惊悚,邵清岚瞪大眼睛,一时间连呼吸也差点忘记。

他想起了男人昨天把他抱得很紧很紧,在他耳边轻呢喃说:“你不要我没关系,我要你就好……”

男人还紧接着用伤感到让人觉得心痛的语调说道:“反正我习惯了被人抛弃,早该适应那样的痛苦。”

「我知道的不清楚,但我知道他跟家里人的感情很差,他妈妈偏心的问题很严重。这次他出国好像是他妈求他去帮他那个不孝的弟弟解决麻烦。」

看着男人睡梦中却还是难受的蹙紧眉头的模样,他突然觉得他对男人不够了解。

认识以来,男人总是很宠他的,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反观自己,因为莫须有的误会,懦弱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情而将他们的关系推到了悬崖边缘。

这样做的自己某程度上一定伤得情人很深。

握着男人的手,他心里庆幸今天解除了这个超级大乌龙的误会。希望解开了这个误会,他们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这次不只是要让男人继续对自己宠爱,自己也要改变心态去回报男人的关爱。他想要了解男人精明沉默背后的其他面目,不想让自己对男人的爱流于表面。

可能因为睡前还在担心不让人省心的小屁孩会离开,莫望东因此睡得不是那么安稳。没过多久他悠悠转醒,脸上还留有一丝迷惑的神态。

看见他清醒过来,邵清岚马上倒了杯水将他扶起,Rennes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挨着邵清岚喝下了水,莫望东神智还不很清醒,就算脑袋昏得像在坐云霄飞车,他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握紧了邵清岚的手,怕这个毛孩子要再跑。

发现了他的动作,Rennes觉得好气又好笑,「You Idiot!闹了差不多一年,各自演出粤语残片,到最后根本忘记告诉对方最重要的事情了!」

这么说来,他一看到情人和别的男人太过亲密的模样,还真的气得忘记把重要的事情先和对方解释了。

「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佳节在即不打扰你们误会冰释后相亲相爱!」

Rennes笑着推门离去,邵清岚觉得有些困惑的说,「我总是觉得不可思议,身为洋人,Rennes的中文也说得忒好了一点。」

就算保母是中国人也未免太好了一点吧?

「他大专念的是中文系。」

莫望东的声音听起来很沙,邵清岚担心的扶他躺好,「你还是再休息多一下吧?」

「你还走不走?」望着他,莫望东的眼神深若沼泽,教人移不开目光。

「不走了。」重新握紧男人的手,邵清岚温柔的吻了一下男人的唇安抚,「再也不走了。」

一开始他担心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为什么他还要走?他恨不得每天粘着莫叔,不要跟他再分开。

那么疼他、爱他、照顾他、追他追到圣托里尼来的情人,打着灯笼也再找不到第二个。不抓紧,他说不定要错过可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听到他的承诺,莫望东才总算能安心沉睡。本来就被做过头的邵清岚心情一阵轻松,也含笑挨在莫望东床边睡下。

!!!!!!!!

被巨大的声响吓醒,睁眼看到昏暗的房间里莫望东的身影。

窗外一朵朵争艳的火花让男人的面容忽明忽暗,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专注的望着外面热闹的烟火。

邵清岚揉揉眼睛看了眼手表。一月一日零时。街道外面普天同庆。

发现他醒了,莫望东转回头默默凝视他良久,挪开了身边的被子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依言爬到男人的身旁,两人一同默默望着窗外的绚丽,一时无语。

他在床单上找到男人的手,两个人十指紧扣。

他们没有因为奇怪的误会而错过彼此,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有他爱的人陪伴在他的身旁,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突然视线被遮住,漫天烟火的璀璨也没有眼前的那一张容颜好看,邵清岚吻了他的唇,他马上缓缓张开嘴接受对方的探入。

唇与舌温存意味十足的交融,舔着对方的齿贝、啃咬对方的薄唇,口腔隙缝处溢出来不及吞咽的津液。

耳边烟花声渐消,他们变换着各种角度亲吻对方,一直吻到最后一枚特大的烟火射向空中,将阴暗房间里的他们照亮。

末了,青年用被啃到通红的唇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做收尾,温润的眉欢眼笑,「新年快乐。」

他沉默了一下,亲了回去,尔后感觉到他们俩交握的手碰到了小屁孩关键的罪证一下。

随着他调低目光望向那枚戒指,邵清岚总算注意到每每他故意别开眼不去看的那枚所谓“婚戒”。

诶?为什么……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儿面善啊?

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他常去那家配件专卖店里会卖的东西?

不对,他记得这样的戒指他之前有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啊!他想起来了,有次他在那里买了手表和许多配件,付账超过四千元,老板看他是熟客了,免费赠送一枚白钢戒指,他回家一看才发现一样的款式他之前已经买过了,尺寸也不对,于是转手送了给人当礼物。

他突然一震,心头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视线缓慢的往上移去,果然和男人沉静中带有不明黝黑情绪的双瞳对上。

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啦……

这个所谓“婚戒”似乎是他随手送给莫望东的生日礼物啊!

「想起来了?」莫望东的声音像地狱里归来的使者,让坐在他前面的邵清岚吓得冷汗直流。

「呃……我、我不知道莫、莫叔你在说什么耶……」这种时候装蒜总没错!千万不能承认了!

不让会怎么死他的心里真的没有底啊啊啊啊!!

结果邵清岚没有被教训。正确说来是还没有被教训。

两个人都折腾大了,莫叔显然还没有恢复精神,于是两个人一起去了泡澡。

莫望东强势的压着有点害羞的邵清岚和他一同坐进浴缸,两人胸前贴背后安静的泡着,好不亲腻。

误会解开后的今天,他们总算开始感受到交往带给他们那种简单又平实的感觉。

只要待在对方身边,心就能妥贴安稳,全身充满说不出的安全感。

待了好一会儿,坐不住的小孩就转身,手贴上他的额头,「莫叔你还有点儿烫,我们还是别泡太久,我担心你会着凉。」

握住小孩探热的手,他睐了情人一眼,头靠了过去。

水是烫的,男人的皮肤也是烫的。情人靠在自己肩颈边,邵清岚不由得心跳如雷。

正僵持,男人突然沙哑的开口道歉,「对不起,我昨天……有点儿太过了。」

昨天?昨天什么事?

「啊!你是指硬把我拖回酒店,不分由说把我的嘴堵起来强干的事情吗?」他没觉得怎么样啊,虽然开始是有点伤心,也觉得被羞辱了。可当时的莫叔帅得让人心头小鹿乱撞。

再加上当时莫叔是在吃醋吧?他应该要高兴,要是莫叔不吃醋,他就看不到摔烂醋坛子的莫叔了。

「莫叔你觉得羞耻吗?」没神经的说完邵清岚才发现靠在自己身边的人耳根子烧得通红。

忍俊不住弯了嘴角,他忍不住在心里萌翻了!

天啊!莫叔好可爱,怎么办,他快忍不住了!

不理毛孩子说的浑话,莫望东有些恼怒的离开浴池披上浴袍出去。关上浴室门的时候还听到那不知死活的小孩笑岔了气。

「莫叔在害羞!实在是可爱爆了!」

混帐,他咬牙发誓等他病好一定要让这毛孩子屁股开花!

加快速度梳洗完毕,邵清岚迫不及待回到床上。男人背过身不理他,他感觉到对方淡淡的拒绝。

邵清岚控制好嘴角的笑意,讨好的贴上男人的背把他抱紧,「莫叔,生气啦?」

男人虽然微愠,却没有抗拒他的贴近,他脑袋枕在男人的肩膀,轻轻的说,「昨天你是有些吓到我了,但我不讨厌你那样。」

感受到男人的动容,邵清岚含笑等男人翻过身来。两人面对面,眉眼对眉眼,又忍不住吻了下男人的额头轻叹,「很帅!」

彪悍的莫叔也帅到不行。

好吧,只要小孩不介意,他就不需要介怀了。他觉得身体有些虚弱,只是轻轻的拥住情人,决定不要继续纠结了。

好不容易误会冰释,他们的假期才开始。无论如何先好好享受,那些让人头疼的事,等回去之后再去处理。

第八章:循序渐进

隔天莫望东觉得喉咙不痛了,头也不晕了,虽然体温还是偏高却已经没有大碍。

一早吃完早饭,俩人一同来到街上闲晃。

「你不是来了好几天?这儿有什么好玩的?」

「呃……我想想,日落很美。」他来这里几天都躲在朋友家没出门,怎么会知道有什么好玩?

「糟糕了!我忘了和朋友交代就一连失踪两天,他们一定正到处找我呢!」掏出手机才想起自己即没买当地电话卡也没有开漫游。

看他慌张,莫望东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们说一声吧!」

电话接通才说了两句就让对方劈里啪啦的臭骂了一顿,看样子他真的让对方担心死了。

好不容易骂完挂了电话,邵清岚才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一个人来吗?」

「我一个人来,但是在朋友家住。」

「你这里有朋友?」

「嗯!」想到对方骂人不留口德的样子邵清岚忍不住笑了,「他们让我带你去他们家吃午餐。」拉住莫望东的袖子,邵清岚撒娇意味浓厚的要求,「他们等不及要见你一面了……可以吗?」

虽然之前的事情只是误会,莫叔并没有太太。就算没有太太也不是每个同志都愿意让外人知道自己是同志。所以被朋友要求他带情人回去给他们评分,他并没有马上答应,只说了要先问问情人。

摸摸小孩的头,莫望东趁人不备用力的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看情人捂着鼻子喊痛,鼻头红彤彤痛得眼眶泛泪的样子,他好笑的说,「为什么不可以?」

他很乐意走进小孩的世界,只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长久的待在他的臂弯里。

原以为小孩交友广阔,竟然交朋友交到希腊,没想到见到的时候居然是两个黄皮肤的台湾人。

「你好,我是TOM。」阳光帅哥笑颜灿烂,「久仰大名!」

礼貌的和前者握手,莫望东不知道小孩都对他朋友说了什么让人家那么久仰他的大名,「你好,莫望东。」

「这位是擎。」对后者TOM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报了名字两人握了手就找地方坐下。

「怎么?和好啦?不是说情人有太太你决定分手才要到这里来疗伤?」

「嘘嘘嘘,别提了!」邵清岚糗到不行,连忙喝止。

「先说明,我没有太太。」莫望东脸黑了黑,这小孩到底跑出去和多少友人乱说话?怎么大家都以为他有太太了还爱在外面搞年轻少男?

「诶?怎么回事?」TOM显然很意外。

「那个……是我误会了啦!」

擎愣着半晌,「这样的事情也能误会?你没有嘴吗?不会直接问他?」害他刚才还特意给莫望东脸色看,搞到最后只是个误会?!

「哎,擎你冷静点……这个说来话长。」

「也没多长,简单说来就是小孩没长脑袋、没长心肝、也一时忘记自己长了嘴巴还会说话。」莫望东沈声吐槽,「没有一见面就到处和人宣传我已经离婚了也许是我不对,但这小孩完全忘记了这戒指是他送我的礼物,这点果然只能用没长脑袋和没长心肝来界定吧?」

「天!这未免太夸张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之前要生要死,板着晚娘脸在我这里赶客,一副生无可恋的颓废模样……全部都是因为你们两个太白痴发生了没有必要的误会?!」

「擎,你别说那么狠啊!」TOM大笑,忙往大家的杯子里加酒水试图转移话题。

被刺到满身洞的邵清岚面有莙色低下头,咕咕哝哝的答道,「是啦,没错。我就是蠢啦。」

「你脑袋没问题吧?去看过医生没有?」

「好了好了擎,快坐下来吃饭,别骂了。」TOM拉住擎,把汤匙塞在他手里强迫他吃饭,「你担心了两天,再不好好吃饭当心胃病复发。」

「我是真的担心他的脑袋啊~」不是开玩笑的,「莫先生,你真的不重新考虑一下吗?这样的白痴你接回家可不许退货的。」

虽然心里生气邵清岚没记性,听到别人不留馀力的数落自己的情人,护短的莫望东又有点不乐意了,「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多聪明,他不嫌弃的话,配我还是刚好的。」

听到莫叔这么袒护自己,邵清岚马上感动的抬起眼来。

「看样子你对他还不错,宁愿拉底自己的智慧水平也要和他配成一对……你还蛮对我的胃。」

「抱歉我心里只有清岚。」

莫叔的快反应让在场三人目瞪口呆,察觉到自己似乎回错话也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哈哈哈哈!擎的意思是你过关了啦!不是对你有兴趣,你大可以放心!」TOM笑得口里的水都差点喷了一桌子,咽下嘴里的液体接着欢快的拉过身边发楞的擎亲了上去,「他是我的!」

餐坐上大家都笑翻了,邵清岚也总算逃离了被数落的窘境感动的抱住了身边的情人,「莫叔你真好,爱死你了。」

「嗯,我也是。」一本正经的回覆,脸上的表情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么面瘫。

大家瞬间又愣住了一会儿,这回擎大笑着拍抬,「你小子选情人的眼光不错!我喜欢!」

「不行啦擎!!你只能爱我一个!你那么说我会吃醋!」TOM一秒大叫,翻过身来对莫望东正色的说,「好了,你可以请回了!」

「我的朋友岂是让你说赶就赶?!你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胆子忒大?」捏着TOM的耳朵,擎站起来对他们俩说道,「你们随便坐,我和TOM去给你们多弄几道下酒菜,今天不醉不归!」

「啊啊啊~擎,痛、痛、痛,你怎么对我就那么狠的心啊!」

看着TOM耳朵都快被掐掉,莫望东在心里为他的耳朵默哀,「他们一直都……那么热闹?」

「是啊!TOM好不容易追到擎,宝贝他得紧。他们每天都过得很开心,真是羡慕死人。」

「TOM看起来很没安全感啊!」

「擎才没安全感呢!像TOM这种万人迷去到哪里都受人欢迎……有机会才和你说他们的故事。」

看着情人半晌,莫望东把人抓过来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

「嗯?怎么啦?」

「我们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莫叔你不喜欢他们吗?他们虽然比较吵,其实人很好的!」听见莫叔要走,邵清岚急着解释道。

靠近邵清岚蹭蹭他的脸,顺势咬了一口他的脖子,莫望东心里有点不爽,「你和擎有旧情,我吃醋。」

「你怎么知道?!」

不回答还好,这么一答就间接承认他俩过去确实有过私情。邵清岚话出口马上后悔了!

真心觉得面瘫莫叔超腹黑,这样套他说真话。

那么说来小孩这几天都住在旧情人家里,失踪两天旧情人还担心到吃不下饭,也难怪TOM会那么紧张兮兮。

现在他是真的有点不爽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醋桶,邵清岚真是让他认识了新的自己。

「我、我们只是在擎感情不顺的时候嗯……走过一段很短的时间,你知道的、那个,就打过几次炮那种很单纯的关系。」

你觉得单纯可能对方不是那么想啊!而且旧情人这种的生物的存在就是用来引发现任情人的不满,虽然道理简单,他是不该指望这个小白痴会懂。

「我前妻约我吃饭。」

「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和前妻吃饭!不许啦!

「还不明白吗?」看到邵清岚一秒炸毛,他心里总算比较舒服,不用这样的比喻,可能小孩不会明白吧?

「可是不一样啊……擎是我的朋友。」有点懂了,邵清岚却不想这样跟莫望东回去。

看小孩可怜兮兮的模样莫望东就不想为难他。于是只是搂着他的腰沉默了下来。

坐在男人的怀中好一会儿,邵清岚心里揣揣不安,扳正了莫望东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生气?」

「不……没有。」是有点吃醋,可也没多坚持要走。毕竟这些是清岚的朋友,他不该那么霸道。

「要是你不愿意待在这里,要不我们回去?」可能刚冰释误会,他实在不乐意那么快让男人不愉快。

虽然心里不想走,却愿意为了男人让步。

莫望东望着邵清岚,碰碰小孩的脸、摸摸头发,然后笑笑说道,「刚才不是挺不乐意走?」

「我更不乐意你不高兴。」

莫望东心里一动,眼瞳里都装满了柔情,「你有这个心我就高兴了。」

握住邵清岚的手吻了一下,他不想为了自己的感受而叫小孩不愉快,「没事,我也想跟你朋友多认识,免得日后你跟我闹别扭又跑出来的时候,还有人可以照顾你。」

邵清岚扁着嘴,脸蛋微红,「才不会再随便跑出来了啦!」

「你朋友也未免太久了一些?你去和他们说别太客气,随便吃吃就好?」

「哦!」

看小孩跑去厨房才发现门上了锁。他奇怪的敲了敲厨房门,却没有回应。然后小孩突然涨红脸跑回来对他大叫,「气死我了!莫叔我们不要理他们了!我们回去。」

看小孩的反应他猜想,TOM大概是打翻醋坛子在厨房里把擎吃掉了,莫望东抓抓脑袋只好同意和小孩先离开,「就这样走了不礼貌,你留张纸条给他们?」

依言写了张你们慢慢“做”,我和莫叔先回去了!的纸条,在纸条下方附上莫叔的联系号码。完成了动作邵清岚就黑着脸把他家情人拖走了。

「真是!怎么这么没分寸!客人还在客厅候着呢!对不起让莫叔白跑一趟了。」

「没关系,幸福是好事。」把小孩拉到身边,外面阳光正好,阳光下的情人活泼帅气,莫望东心里不禁溢满了甜蜜的满足。

有些意外情人居然大胆的在光天化日下吻他,邵清岚很快的反应过来环上情人的肩膀,在这浪漫的圣托里尼,相爱的俩个人在一起,不做些浪漫且冲动的事情真是浪费了这大好风光。

他们不顾别人的眼光当街热吻,俩手紧系逛过风情小巷、吃过当地美食、俯瞰传说中的白墙蓝顶教堂,肩并着肩坐在矮墙上欣赏全世界最美的日落。

这些一直以来都是邵清岚心里的一个梦,他总是梦想有一天能和真正爱自己的人一起在这样美丽的橙黄日落下交心拥吻。

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这个梦,莫望东却实现了他心中的美梦。

当初因为没有勇气告白而分别两年,最后在Z社重遇。经过暧昧、误会、伤心失落,最后男人为了他还追到这里重遇。

老天给了他们这样的缘分,算是待他们不薄,回去一定要好好还神了。

「笑什么?」吻毕看到小孩笑得像偷到腥的猫那样,莫望东也含笑问道。

「我想到有一次回家乡,我妈说奉天宫的妈祖很灵验,拉着我一起去拜拜。我和妈祖求姻缘,请求妈祖赐我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要求不高,如果刚好遇到我也同样爱着对方,人生就完美了。」双手虔诚 的捧住莫望东的帅脸,邵清岚心里充满感恩,「没想到妈祖真的有灵,听进去了,把你送来给我。下次回家一定要带你一起去还神。」光想到潮男莫叔手拿三支香拜拜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要是真能坑到莫叔和他一起去拜拜,一定要拍照留纪念。

「我从前不相信神。」莫望东听完情人的话,眼神暗了暗说道,「现在怀中坐着你,我不禁开始相信从前遇到的磨难都是神给我的试炼……经过了那些试炼他才能安心的把你送到我的身边。」他握住邵清岚的手,反复珍惜的磨挲着,「为了感谢他让我遇到你,我们是应该去还神。」

本来开口只是随意,没想到情人的回复却大大出乎邵清岚的意料。

感动之馀更坚定了邵清岚要了解莫望东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莫叔,你能和我说说你过去的事吗?不用现在也无所谓,我们找个合适的时候慢慢说……要是你不嫌弃,我也把我小时候的事情说给你听,好不好?」

「你想知道我的事?」莫望东微愣,就连离婚的妻子也没有好奇过他的过往,为什么小孩会突然有兴致知道他的事情?「不是不愿意说,只是怕很无聊会闷着你。」

「不会,只要你愿意说,我会很高兴!」

做好这样的约定,两人也知道该准备收拾心情回台湾去继续面对繁忙的工作了。

「我们回来啦~兔崽子们有没有想念我们?」一扫放假前的忧郁,邵清岚小跳步着跳进公司。

「想!想念你的手信!」万事通跑到他跟前,把那一大包看起来就是要分给大家的礼物接过去,才发现跟着邵清岚背后走进来的莫望东,「莫爷也回来了啊?」

「嗯。这是意大利的巧克力,你们拿去分吧?」

大家热热闹闹的分着东西Ada凑过来有点得意的说:「爱彼埃尔的档期敲定了,下星期可以进行拍摄。」

拿出意大利买的香水递给Ada,莫望东扬起淡笑,「从没怀疑过你搞不定,干的好。」

只是简单的一个回覆却让Ada感觉到自己被信任被肯定,本来有点挑衅的举动反而显得多馀了。

「望东,你进来一下。」大家正选着礼物,潘任长注意到老友回来上班了,打开办公室的门叫他进去。

进去后他收到老友给他的礼物,打开来里边是真皮钱包。这家伙真是有心,知道他钱包快坏了。

「什么事?」

「你家那边打过几次电话来找你,我说你不在他们不相信,前几天上来逮人了。」

结果当然是没抓到。

莫望东听了脸色迅速沈了下来,有时真的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欠了那些人什么,「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话,你这次去意大利不就是去为你那不长进的弟弟擦屁股吗?还没解决?」

「把他由黑手党那边带出来,送了医院后就回来了,没关注后续。」

「我真心觉得那混帐让人打死是活该,是你才那么佛心去把他救回来。」

莫望东何尝不想放任不理,无奈每次都抵不过母亲的哀求。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可以害你一次就能害你第二次。这些年你为他的事情没少烦过,对你们家也算仁至义尽。」

「我打算和他们脱离关系。你觉得这么做会狠吗?」

「你妈让你自生自灭,你觉得他狠吗?在我看来你早就该和他们脱离关系了!」

也许人对得不到的东西特别执着,所以他才会努力做到最好,希望母亲能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或者一个奖励的拥抱。

这世上有那个孩子不渴望母亲的疼爱?

因为缺乏所以渴望,他只是单纯希望自己能有个归属,有个人愿意给他爱。

怎么知道他的出生原来只是母亲为了留住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的手段。直到他被生出来,他的生父并没有回心转意,母亲才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转嫁了另一个男人。

他生父的名字里有个东字,母亲才给他取了莫望东这个名字。是利用他的存在提醒自己不能指望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打从出生起,他就注定不会得到母亲的爱。

他原本就和两个弟弟不同姓,母亲嫁后他完全无法融入那个家庭。

继父是小有所成的商人,一次意外,继父过世后给母亲留下了一笔遗产。一个女人家过度宠溺孩子,弟弟们要什么有什么,久而久之就渐渐的让母亲宠得无法无天了。

他觉得可能他长得像生父,给他去了这样一个名字的母亲根本没有办法爱他。因为不能爱他,因此将所有的爱都给了两个弟弟才会形成现在这种局面。

「别想那么多了,和家里脱离关系的人那么多,多你一个不算什么。你是我的好友,我妈虽然不在了,但对我们来说,你一直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

潘伯母和潘任长确实待他极好。他离开家之后对他不时关照,还拿出一笔钱借他出国深造。

他出社会后早已经如数奉还了欠款,但他们对他的好,他会一辈子记在心里。

相比起来,他的血亲待他完全不如一个外人。只会在遇到麻烦的或者缺钱的时候才想起有他那么一个儿子。

「钱包我很喜欢,谢谢你用心挑选。你家里的事,尽快处理一下吧?别再拖下去了。」把玩着褐色真皮钱包,看多两眼还真是爱不释手。不愧是时尚出身,望东的眼光真是不错。

「我还有件事要和你报告。」

「什么事?」

「我和清岚在一起了。」

放下钱包喝咖啡的潘任长差点被喝下口的咖啡梗死,「你说什么?!」

「觉得要和你交代一声,所以就说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男人?!」枉他们兄弟一场,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不对啊!这家伙过去也是有过妻子的人,难不成他是双性恋?

「遇到清岚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喜欢男人……你无法接受吗?」

潘任长是他的好兄弟,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对对方坦白。虽然坦白,却还是会担心对方的接受度不佳。

「你是认真的?」

「嗯。」他对感情向来认真,没办法学会玩爱情游戏。

「他呢?他是认真的吗?」看样子前阵子小邵要辞职八成也和望东有关系,既然现在能一起回来,问题是解决了吧?

莫望东点点头,视线飘向在外面和同事们说笑的邵清岚身上。

做兄弟那么多年,他还真没看过莫望东用那么眷恋宠溺的眼神看过谁。

忖了忖,潘任长觉得反正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情,只要望东喜欢就好,「我是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你们两个都有点分寸就好。」

拍拍莫望东的肩膀,潘任长说道:「只要你开心,我又何必反对呢?」

下班的时候,同事们陆续离开,邵清岚也扯着莫望东的手笑说,「我们也回去了!」

才站起来又被莫望东拉回怀里,正疑惑就听见男人低沉的问道,「我想问你很久了,为什么不喜欢去我家过夜?」

「那是因为之前以为你老婆可能会在家啊!」

听他少根筋的回覆,莫望东不客气用力的掐住他的脸捏道:「你才有老婆,是你有老婆不是我!」真是气死他了。

「痛、痛痛!莫叔别气嘛,我的老婆不就是你吗?」马上讨饶的邵清岚又不知死活的抛出另一句白目的话。

「我今晚就让你知道谁是谁的老婆!」

「啊啊啊!莫叔我知错了,我是你老婆,我才是老婆……」追着气得走掉的莫望东,邵清岚开始担心明天能不能直起腰骨回去上班了。

这对白痴情侣,不是才说了让他们有分寸吗?马上就无视他耍起花枪来了?

潘任长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两个人离开头疼的想到,不知道是不是该给这两个人来场爱的教育才行。

上车,邵清岚就叽里呱啦的吵到要去逛夜市,「我好想吃猪血糕、喝奶茶,在圣托里尼几星期,好想念家乡的味道。」

看莫望东不理他,他只好再接再厉的喊道,「猪血糕、臭豆腐、猪血糕、臭豆腐、猪血糕、臭豆腐、猪血糕、臭豆腐、猪血糕、臭豆腐、猪血糕、臭豆腐、猪血糕、臭豆腐!」

一直喊到他们找到停车位,莫望东买到那两样东西塞到他的口里为止,才止住了他叨念个不停的声音。

笑开了脸的邵清岚啃着自己的猪血糕,不时张口吃莫望东拿来堵着他的嘴的臭豆腐,一整个心满意足,「好好吃!莫叔你也吃!」

赏脸的咬了口情人喂的猪血糕,无视周围疑惑、厌恶或者莫名兴奋窃喜的目光,莫望东咬着嘴里的食物,帮小孩用指尖抿去他嘴角的酱汁,「满意了?」

「我还想要草莓杯和卤味!」

「好、好。」

一扫之前的忧郁,邵清岚不知道之前自己眼睛是不是粘到牛粪,怎么会误会这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人,只是把他当成打发时间的玩物。

没有人会把真心拿来当玩意,像莫望东那么认真的人更加没有这种可能。

说到底还是他太笨,才会平白伤心了那么多时间。

「莫叔……」

「嗯?」

「你会一辈子都好像现在那么喜欢我吗?」

「根据调查显示人平均寿命为约80岁,每一个人平均花二十四年在床上睡觉,七年在忙碌工作,五年吃吃喝喝,五年在萤幕前自我娱乐,至少六个月在街上塞车,九个月打扫洗衣做饭。」

他问男人会不会一辈子那么喜欢他,男人干嘛告诉他这些莫名其妙的调查数据?

邵清岚睁大眼,嘴巴咬草莓到一半,样子呆呆的很可爱。

「我今年多快四十岁,人生已经走到一半,还要扣除所有吃饭、塞车、打扫、睡觉、娱乐各种琐事的时间,剩下了的时间不到二十年。」

「啊?」

捏住邵清岚呆愣张开的下巴,莫望东好笑的说:「我现在担心的是,只有二十年怎么够?」

「呃……」等等等,他怎么还是听不懂莫叔在说什么啊?好深奥,莫叔不要欺负他呆,说得浅白一点啊!

「因为担心只剩下二十年爱你的时间不够,所以以后我们要尽量待在一起。无论是吃饭、塞车、娱乐还是打扫都在一起,让我把剩下四十年的人生都节省下来……」吻了一下这个呆得惊人的小孩,莫望东心里觉得好笑,「全部用来爱你。」

「哇啊啊啊啊!!莫叔不带你这么整人的!!!」男人吻了他的额头一下,说完这个吓死人长,又拐弯抹角的情话后就逃。留下他一个会过意来以后羞到几乎要去撞墙。

为了转移害羞得快死掉的情绪,邵清岚开始大叫了起来,「莫叔!莫叔!臭莫叔你给我站住!!不是说要待在一起?!」

两人追追跑跑离开了夜市,却没有注意到一双恶意的眼睛尾随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第九章:恶意

幸福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心房饱张、身体轻盈、控制不好自己的嘴角一个不注意就会裂开笑得像白痴。

莫望东认真觉得自己一定是邵清岚的口水吃太多,慢慢被他同化了。

被邵清岚由后面扑抱,莫望东握住他圈住自己腰间的手问道,「今晚睡我那儿?」

「换洗衣物怎么办?」

「你只要过去就好,其他的不需要担心。」

「噢!」为什么莫叔那么坚持要自己去他家睡呢?反正知道莫叔没有太太之后其实也没差。他乖乖答应了下来。

「你家床太小。」每次都睡得很克难。不抱紧情人的话机会都会被他踹下床。

小孩睡相实在不太好。

拉着想歪满脸通红的小孩上车,莫望东捏捏小孩涨红的脸揶揄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容易害羞?」

「我才没有害羞!」大声抗议的小孩鼓起了腮帮子,「去就去!不去莫叔还以为我怕你呢!」

「你典型被卖了还会帮着贼子数钞票。」

「我不会!我不会那么笨好不好!莫叔我告诉你别看不起我啊!」

在邵清岚聒噪声中回到久违的住处,门外却站着意想不到的人。

妇人气质柔弱中带有一点神经质,眼神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像是下一秒就会冲上来对他们破口大骂。

他下意识的想先松开莫望东的手,不料男人却略微施力握住他的。

这个举动像是请求他不要离开。

妇人在他们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咬唇隐忍的开口,「不请我进去?」

「有什么在这里说吧。」不咸不淡的回道,莫望东看起来并没有请妇人入屋的打算。

「你就这样对你的母亲说话?」妇人语气略硬了起来,道出让邵清岚吃惊的事实。

留心一看,莫叔的眉眼真和妇人有几分相像。他记得Rennes有提过,莫叔和家人的感情不太好,来势汹汹的妇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很快就不是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莫望东那么说,妇人强制冷静的表现开始动摇,声音上扬了不少。

「你我空有血缘关系没有亲子之情,继续拉扯下去也没有意思。」

他可以感觉到男人握住他的手微微收紧,他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呆呆的站在情人身边看他和母亲争执。

「你是我生的,一辈子都甭想撇清关系!」

「我已经决定要和你们家脱离关系,今天遇上了也好和你交代一声。以后请你不要再到我家或我工作的地方打扰。

这些年我为家里做了那么多事也算对你们仁至义尽,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帮你的儿子们收拾烂摊子……」

莫叔话还来不及说完,妇人就踏前一步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让搞不清楚状况的邵清岚清醒了过来。看到妇人还打算再补上一巴,他紧张的把他家乖乖被打的男人往身后一拉并握住了妇人挥下来的巴掌,「你谁啊!谁准你乱打人!」

「我在教训不孝子轮不到你来管!滚开!」

「我男人怎么轮不到我管?!这位大婶,我家男人说他没妈,他最亲的人就是我了,我都不舍得打他哪轮到你打?你那根葱啊?!」

吼完一轮看妇人呆愣,邵清岚马上转身查看情人的脸颊。莫望东却在听到那句大婶差一点破功笑了出来。

一直自持优雅大方的母亲一定会为了这句大婶而抓狂。

情人干净的脸上清晰的浮现了五指掌痕,看起来就痛得不得了,邵清岚怒上心头,已经顾不上面前这位疯妇到底是不是情人他妈了,「我告诉你再不滚我就叫保安!哪有你这样跑上来随便打人的?!就算你真的跟他有血缘,你出手伤人我们也可以提控你随意伤人!」

「你、你这臭小子叫谁大婶啊?!」

看妇人抓狂的冲了上来,邵清岚腰骨一挺打算直接和她杠上。担心情人会吃亏,莫望东忙拉住他开口道:「莫女士请你自重!」

被莫望东那么一喝,妇人动作一个趔趄,险险站稳,「你从来没有这样和我说过话……」

这个儿子在她面前总是沉默的,乖巧安静听话的完成每件她交代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儿子已经不再愿意乖乖任她摆布了呢?

「我会通知您登报的时间,今天就请您先回去吧。」说完,他越过妇人打开门,把看起来受到不小打击的妇人拒于门外。

进门后男人就没说过一句话,两人沉默的洗完澡,邵清岚拿来冰水浸湿毛巾帮情人敷脸。

「怎么打那么狠,要是不好好冰敷明天一定会留下痕迹。」因情绪波动不小心手劲儿用大了,男人下意识缩了一下脑袋,他马上察觉到自己弄痛了男人。

「莫叔你也真是,打你不会闪吗?怎么就愣在那里让她打呢?」放轻动作,邵清岚心里疼,忍不住嘴不停叨念莫望东。

「习惯了……」淡淡的话语透着一股无力,莫望东下意识这么回答。

就是因为他那么不假思索的说了这样的话,才狠狠的击中邵清岚的心。

放下毛巾捧住男人的脸让他回神,他觉得现在也许是个好时机让情人和他谈谈他过去那些事,「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男人扯出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轻声道:「简单说就是一个女人企图用怀孕手段留住男人不成,小孩成了牺牲品。改嫁后,她完全没有花时间关心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孩,不甘不愿把拖油瓶带大。」

邵清岚翻白眼,「莫叔你可以说得更简略一点。」

「家人都不在乎我,所以我也不要再把他们放在心上了。」莫望东顿了顿,笑容里埋藏太多邵清岚尝不出的苦涩,「我只是厌倦了被利用,所以决定到此为止。」

他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想得到家人真心的对待,无奈不管那条路都只能遇到刺伤身心的荆棘。

在这巨大且没有出口的伤人迷宫里继续纠缠,唯一的结果可能就只有死在里面。

他觉得够了,已经无法再继续走下去。干脆斩断挂名的家人情分也好绝了自己对家人的奢望。

邵清岚不知道莫叔和家人的关系居然这般恶劣。

说不好,根本是莫叔单方面 被对方予取予求而已。

心里升起了莫名的怒气,藏在怒气后面的,是悠长的 酸涩。他为了男人的伤心而伤心。看不得男人心里有一些委屈。

他帮男人敷脸良久,手指的轻轻抚摸他被刮肿的脸颊。脑海中转了几句安慰的话,却觉得空乏无力。

对上眼莫望东才想起,两人都还穿着浴袍,「我拿睡衣给你换。」

交往以来他一直很期待情人来过夜。小孩尺寸的睡衣、衬衫、长裤,牙刷、甚至毛巾和内裤都为他准备了几套。全新的衣物摆在衣柜里已经很久了,都没有机会让情人穿上。

看到这一切,邵清岚感动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伸手接过整套为他准备的衣物,心里不明白,他莫叔是多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男人的家人会对他这么坏?

「莫叔……我不懂说话,但是我家人教我要懂事非分黑白。我知道你是比你自己想像中还要更好的人,不该为了会伤害你的人糟蹋自己。」他握住情人的手,虽然不善表达却尝试努力让莫望东明白,不要为了那些伤害他的人伤心。

当然明白小孩只是想要安慰自己,莫望东深吸一口气,轻轻道,「我知道……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

他的男人善于伪装,善于在别人的面前装作自己很好。其实他并没有特别坚强,只是习惯在受不了落泪之前停止剖白自己的渴望。

坚强说穿了不过是厚重的负担,在真正找到懂爱自己的人之前,谁都不敢卸下那层压得灵魂无法喘息的装扮。

「没关系的,你不需要逞强……」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再世故的人也不可能没有受伤,「我虽然笨,也看得出来绝对不可能没事。莫叔,人生在世父母没办法让自己选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天对你做了一个这样的安排,可是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男人抬眼,眼眸中藏着疑惑,等待着情人把话说完。

「得不到父母的疼爱,绝对不是你的错。」

听了这番话,他眼眶一烫,「不是吗?」

那为什么由小到大,母亲总是指着他的脸对他说“都是你的错”?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但背负这样的怨怼久了,心里反而接受了那样的指责。

「当然不是!」邵清岚面露愠色,「我现在超气!身为亲人是该无条件守护自己的家人。照顾他们的感受,引导他们成长。你家里那些除了伤害、指责,还给过你什么其他的东西?」

「我这样说可能很过分,但是莫叔,我觉得像他们那样只懂利用你的人,没有资格自称为你的家人!」邵清岚生气的坐到莫望东的腿上,握住他的手继续数落,「只会问你要钱的,只会给你添麻烦的是混帐!才不是什么家人!」

「断绝关系!赶紧断干净了!你这个决定做得实在太赞!那大婶看起来就像虎姑婆!虎姑婆都会虐待媳妇,你要是不快和她脱离关系,我以后的日子不是很难过?!」

小孩说得认真,这句话却把莫望东悲伤的情绪赶走了。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捏捏情人的脸颊,「怎么?拿自己当我媳妇了?还担心有婆媳纠纷?」

小孩气鼓鼓,扁了扁嘴变扭道,「我是你的情人,虽然我们在台湾还不能结婚,但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小时候的磨难,青年时期的奔波,后来结婚也不过是想要有个自己的家。他一生经历了无数次的背叛,坚持不走歪路、积极踏实的经营人际关系也不过是为了想寻找愿意真心待他的对象。

他想怀中的人儿不会知道,这一句家人对他来说是何等珍贵。

他虽盼不到亲情,老天用另一种方法弥补了他的缺憾。他得到了厚实的人际关系,交游满天下,生死之交实在不少。且到后来他还遇到了邵清岚。

他是老天给他最大的礼物。

他环着青年的腰,笑得有些满足。

「要是他们那么不稀罕你,我稀罕!那种狗屁家人你全部丢掉,我来做你的家人。我一定会很爱很爱你,很疼很疼你,都不舍得给受你委屈!」

心底空落落的角落有暖暖的液体流淌,莫望东望着情人的脸不禁有些小向往,「听起来好吸引,那么……就拜托你接收我了,货物既出概不退还哦!」

「拜托莫叔,这句话你自己来说也未免太悲伤了。」手掌捏捏莫望东的脖子,邵清岚低下头亲吻他的额头、唇瓣,「你对我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奖,我一定上辈子做很多好事妈祖才会奖励我遇到你。这世上没有人捡到了金子还会退货的。」

「有啊……拾金不昧的人?」

邵清岚气极,横眉竖眼道:「我知道你拾金不昧!莫叔可以不要在我对你说情话的时候面瘫的吐槽我吗?」

「你说错了。」握住情人的腰肢,一翻身将坐在他腿上的邵清岚压到床上,他居高临下的抚摸着情人的脸蛋,面沈如水:「就算是我这样食古不化的老男人,拾到金子也抵死不会退还的。」

邵清岚就是他的金子,老天给他的补偿,终其一生他都不会愿意退让。

感受到男人话里的意思,邵清岚笑弯了眉眼,「你捡到了我,我捡到了你,我们两个组织一个家,不就皆大欢喜了?」

听情人一番慰说,莫望东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小孩总说自己笨懂的不多,但是重要的事却比他这个虚长岁数的人看得还透。

莫望东俯身吻住了他的宝藏,和身下的人额抵着额,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释怀的脸孔,「你说得对。有了你,于是我有了家。」

既然已获得毕生所求,其他的一切就不必再苦苦强求了。

把母亲拒于门外之后莫望东花了一个月挣扎,最后还是在几家主流报章出刊登了脱离关系的广告。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到一段落,最近又开始收到弟弟和妈妈的电话。

他虽然没有接,短信还是一封接一封传了进来。

内容大致是弟弟又惹出事情来了,欠了高利贷钱没法还,债主追讨上门。

家里的钱早就让两个弟弟败光,母亲一个人在家吓坏了,连忙打电话给他求救。

他没有接电话,母亲又只好短讯给他求他帮忙。

他其实已经记不清帮弟弟还了多少次钱。弟弟缺钱跟他索要不果就会去外面借。所幸没有赌瘾,数额不会太夸张。

他其实有些心软, 还是担心那些高利贷会伤人。

「让他们报警!莫叔你不许管!」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管,但是靠自己自控能力却不足,情人生气都因为心疼他,他到底还是知道,只能期望母亲和弟弟能好自为之。

适逢遇到拍摄期,整个摄影组又出差一星期。回来的时候公司气氛很奇怪,莫望东被潘任长再度叫到办公室去对谈。

「小邵小邵你过来!」一看到莫望东进去和老板开会,万事通就马上把邵清岚抓住。

比较熟的几个同事马上靠了上来,一副打算问八卦的样子。

「前几天有高利贷来收债,被老板赶回去了,你莫叔是不是在外面欠了别人钱?」

「居然上门来了?!」邵清岚面露怒色,「莫叔才不会欠别人钱,是他那个不孝的弟弟欠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说清楚点?」莉莉也紧张的问道。

「前一阵子莫叔登报和他那些“所谓家人”脱离关系,就是因为他弟每次在外面惹事他妈都会命令他去解决,总之那些麻烦都是他妈妈弟弟惹出来的,不关莫叔的事!」

「唉,有不长进的家人确实是个沉重的负累。」Ada突然有感而发。

「莫叔对他家人不知道多好,你们和莫叔都是同事,不会不知道他的为人。他妈偏心宠坏了孩子什么道理要莫叔负全责?莫叔十多岁就离家住宿舍,靠自己出国留学完成学业,他妈妈根本一点身为人母的职责都没有尽到,凭什么现在莫叔成功了就要赔上自己的生活事业去对她言听计从?」

「上次你莫叔出去意大利也是去帮他弟弟解决麻烦对吧?」万事通继续询问。

「莫叔帮他家人擦屁股已不是新鲜事了,每回都这样!问他要钱、要他解决弟弟们闯的祸,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实在看不过眼,这次是我拉着莫叔不让他回去帮他们收烂摊子!」

「这样的事情又能帮多少次呢?」建豪也摇头,「他们就是知道你们会帮忙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纵容有时也是一种错。」

一言中的,突然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呆站着?都去干活!」潘任长这几天为了莫望东家里那些烂事伤脑筋,出来看到大家呆站着不工作,马上开口赶道。

刚才他忍不住提醒莫望东,既然已经脱离了关系,就不要再回去帮他们了。高利贷上门的事情他不用担心,大不了下次直接报警。

原本有一点动摇想回去帮忙的莫望东,因为家人再一次造成了他同事和朋友的困扰而变得有点不耐烦。

大家散去工作,却体贴的没有任何人来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想也许清岚已经将大致的情况跟同事们交代了。

「莫叔我跟你说,千万千万不可以再去帮他们的忙哦!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拉屎要自己擦屁股!」邵清岚再度狠狠的警告过莫望东,之后就回去自己的位置编辑照片。

莫望东捏了捏眉心,叹口气之后发了几封邮件,续而打了几个电话。

他想,至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继续为公司和潘任长添增添烦恼了。

电邮认识的私家侦探,查询弟弟这次欠款到底是欠哪一家老大。相熟的侦探只花了一个上午就把答案附在邮件里回复他了。

再来打了几通电话给认识的朋友,透过他们的关系在道上散发消息,通知国内的老大们旗下的高利贷他不会再帮弟弟还债。请借他弟弟钱的黑道直接去找他弟弟要钱,也请其他门派的老大不要再借钱他给他弟弟。

其中一个朋友还调侃他说他终于想通了,【我其实想教训你弟弟很久了,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一早就横尸街头了!答应你的事情永远作数,你几时要好好教训那个混蛋给我一个电话,必定帮你搞定。】

【这位老大请你高抬贵手吧!有需要我一定找你。】

友人是台湾最大黑道世家邹家少当家,两人是在读书的时候认识的酒友,交往至今关系依旧良好。

【你放心,我旗下所有人都会得到消息,我们家今天以后不会有人再借钱给你弟,也不会烦到你那里去。】

【感激不尽。】

【其他家那里,跟我们交好的我也去帮你打点,大致上都应该没关系。小门小路的也不敢得罪我们家,剩下和我们家敌对的谭家,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已经麻烦你那么多了,剩下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谢谢你的帮忙。】

【最近忙,也没什么时间找你。要不是你有事情找我帮忙,我还没想起要找你喝酒!找个时间,我们出来聊。】

【好,再见。】如非必要,他也不想麻烦这个朋友,只是既然现在已经打算把事情做绝,就不能让弟弟继续惹麻烦。

第十章:底线

风平浪静几天,在莫望东以为事情已经解决的时候,他又在自家大楼楼下遇到特地来堵他的弟弟。

弟弟眼神充满恶意,他下意识的把情人收到身后,这次邵清岚才意识到上回男人那么做是为了保护他,不是觉得他见不得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弟弟怒意高涨,说话间口齿有一点不清晰,「我、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为什么讨债的、的人全都跑来追我了?」

这拖油瓶居然告诉他办公室和住家的保安拒绝他的进入!不只如此,他去外面想再借钱还债,也没有人敢再借给他,虽不知道这杂种用了什么手段,但一定是他干的好事!

看到弟弟脸上身上都有瘀青,大概是没钱还被债主给打了一身。

他神情恍惚,舌头说话不清不楚,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药吃High了,「你又吃药了?踏实的去找一份工,把钱还了好好过日子吧?我以后不会再帮你了。」

「少罗唆!你、你、你你只要乖乖帮我还钱就是了!反正你钱多得是,帮、帮我一下不会要了你的命!」

「我没有义务帮你,你会有今天全部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这个混帐!」无端被教训,弟弟情绪激动的挡住莫望东的去路,「你给我站住!你这个杂种!」

在弟弟动手之前邵清岚又快又准的握起拳头,微蹲下身子一拳将冲上来的男人揍到在地。动作漂亮且一气呵成。

「呜啊啊啊!!」

莫望东目瞪口呆,只能看着情人挣开他的手踏前一步,对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放狠话,「你们也未免忒不要脸了一点,伸长手问莫叔要他的血汗钱去挥霍,讨不到还要动手?!禽兽都比你们有几分血性!你识相一点有多远滚多远,不然我一点也不介意把你的消息卖给你的债主!等他们把你大卸八块!」

「你、你你!」

「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还像个人吗?」

「你们这两个死gay!」

没等他把话说完,邵清岚又发狠的踹了他一脚,「你可以不用说了,反正都是些没创意的话,我没兴趣听!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莫叔眼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男人捂住被踹狠的腹部在地上翻滚,趁人不能反应,邵清岚还想补多几脚,却让莫望东将他拖了回去。

「回去了,不值得为了这样的人动手。」

「哼!」

「你把他鼻子打断了。」

「要不是你拉住我,我还想把他肋骨也踢断,让他老实的呆几天少来烦我们。」

「他报警我们就麻烦了,这样的人不要理他就好。」

「莫叔你少说我,你自己才是,少搭理他!」

知道小孩是心疼自己才会下那么重的手,莫望东摸摸他的头,「看不出你出手挺辣,吓我一跳。」

「嘿嘿……我们这些老是搬运摄影器材的摄影师,手劲是不小啊!让他断一次鼻梁实在不算什么。」他中学还是拳击部的会员,虽然不是大有所成,要击倒一个吃摇头丸的混混还没问题。

「你的手没事吧?」担心那一拳不只打伤了弟弟也让小孩的手受伤,他握着检查反复查看检查。

「没事没事!出了一口恶气,我现在心里痛快!」

看着小孩欢快的笑脸,他捏捏小孩的鼻尖。心里觉得既然没出什么大事,这次还是就这样放过弟弟吧。

这个想法却在他周一收到一堆他和邵清岚举动亲密的恐吓信时作罢。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偏要逼得别人用上狠招让他万劫不复事情才能完结。

对他使坏,散播关于他的不良传言也罢,他没办法忍受任何人有想要动清岚的念头。

今天只是照片威胁,难保下次不会连同狐群狗党对清岚下手。

再者,弟弟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要横尸街头,与其眼睁睁看他真的在外面被人打死,不如他出手教训?

「清岚,我今晚约了朋友,你先回去不要等我。」

误会冰释没多久,以省钱为由,莫望东威胁利诱情人搬去和他同居。因此他们两人现在住在一起,没加班的时候几乎都一起下班回家。

「哦!知道了。」反正莫叔怪怪的朋友一大堆,需要应酬的时间不少,因此邵清岚并没有疑问。

他约了邹向龙,没忘了两人的喝酒之约,约在邹家新开的酒吧。安静的包厢内潘任长和邹向龙已经喝了好一阵子。

「望东,你迟到!该罚!」

「哈哈哈,还好我早溜了出来,有好玩的怎么可以不找我?!」潘任长接到邹向龙的电话说他们约了一起喝酒就自动报到了,三个人中学时候就经常聚在一起使坏,如今聚首还能缅怀一下过往的青葱时光!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把任长也拉进来。」这两个混世魔王中学时期就是爱惹事生非,每次都把他拖下水,想也知道这担子事潘任长没有可能会错过。

「快快快,我已经等不及要好好教训那臭小子了,把你的计划给说一说,看看要怎么实行。」

距离他们欢快的讨论如何教训他不成材的弟弟已经一星期,今天一早接到邹向龙的电话,那头男人笑得嚣张,【你弟弟真的是个极品,也实在太好骗了一点,一听说中了奖就迫不及待领了机票准备飞了。】

【才得罪意大利黑道不久,这次被追债的追得狗急跳墙,居然想也没想就收拾行李飞过去了,刚才监视的小弟汇报说他已经搭计程车往机场去了。】

「谢谢你了啊!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

【不会,我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怎么样怎么样?」八卦的潘任长一看到他挂了电话马上粘上来询问。

「一切顺利。」接下来只希望意大利那边能处理好。

弟弟到达意大利后,他的一切行踪那边的友人都有仔细向他汇报。弟弟还是老样子,夜夜笙歌,刷着不知道是妈妈给他的还是他自己的信用卡,持着自己长得还算好看每晚勾搭不一样的意大利女士开房。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弟弟正不知不觉的走进他布下的陷阱。

再过两天他收到意大利的友人发来的电邮,里面详细的记载了他们对付弟弟的过程。

他们安排了漂亮的意大利女士去诱惑弟弟。弟弟不疑有他,自然上钩。

两人情难自禁脱光了滚上床之际,被友人安排的手下演出女士的黑手党情人,将他们俩抓奸在床的戏码。

甚至还贴心的附上了现场的录影片段。弟弟被友人安排的手下拉走,吓得哭爹喊娘、被关小黑房时候的无措尖叫,十分狼狈。

潘任长、Rennes和邹向龙看着这影片简直笑道腰骨都没办法直起来了。

「干得好!干得好啊!」必须狠狠的教训这小子,把他吓得屁滚尿流最好!

「我已经拜托Raphael好好TJ他了,这个你可以放心。」Rennes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忙喝一口酒顺顺气继续说,「照安排他会假装被卖到意大利偏僻山区给难搞的艺术家做劳工,直到赚够钱还黑手党老大的赔偿费为止。」

当然他们已经把弟弟的身份证、护照、钱包、手机之类的东西全部扣下来,在没有车子渺无人烟的山区里,那混蛋估计要逃也没门。

「你这招实在是高!但是呃,你妈那边怎么处理?」邹向龙在这个事件里扮演的角色是将弟弟债券买过来后的追债人。

他每天上门抓他,逼他还钱,适时揍得他不认得妈妈,逼得他完全没有思考的馀裕,拿了潘任长找人扮的幸运抽奖商家送出的机票就逃往意大利。

「这个影片录成光碟给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好调解一下!」潘任长说。

「Me to!我也要!这个太好笑了,看几次都不够!」Rennes连忙举手。

一边面无表情的把影片烧成4片光碟,莫望东随口交代,「我会把片子拿回去给我妈和小弟看,让他们不要再给我惹麻烦。触犯了我的底线,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妈妈那边为了宝贝儿子,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小弟那边给他的麻烦一般不会很多,这样的情况小弟也比较知道分寸不会乱来。

一直知道这样的手段能让家里那些家伙安分,却总是心软不想走到最后一步。

要不是他们触碰到了他心里的底线,他断不会对弟弟下这样的狠手。

「你弟是需要被丢去外面吃下苦头,磨磨他的心智,他在艺术上有天分,你既然把他丢给Raphael,只管放心看他能不能把你弟这块朽木雕琢成艺术品吧?」知道他心里过意不去,Rennes出言安抚。

其实莫望东为他这个弟弟做的事情太多了,表面上是教训,实则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对了,这件事情你家那小子知道吗?」潘任长拿着酒杯的手指指莫望东,询问邵清岚是否知道这件事。

「还不知道,我打算回去告诉他。」

「谁啊?」邹向龙好奇。

「他的情人。」

「诶?!」邹向龙吃惊的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我还以为他这辈子打算长伴青灯,不打算找情人了耶!」

「你好失礼啊!」

耳边听不到伙伴们的调侃取笑,莫望东看着电脑上烧录光碟的刻度,思考着晚上该怎么告诉自己家的小孩这件事。

情人会不会觉得使用这种极端手段的他很可怕呢?

他心里隐约不安了起来。

「莫叔你最近都在忙什么?老是跑出去?」情人最近夜不归家让他心里有有点不是滋味 了。

晚上回到家,莫望东意外小孩居然还没睡,还在等他的门,「怎么?觉得寂寞了?」

看到房间里开着昏黄的灯,小孩坐床上玩ipad等他,他露出了个温柔的笑容。

小孩咬了他的手指一口,没舍得咬重,脸上满满写着不乐意。

「今天是周末,明天不用上班于是等着审你。」莫叔最近一定有事情瞒着他,今天绝对要让莫叔竹筒倒豆一字不漏吐出来。

挂起外套,在包包里拿出光碟交给情人,莫望东轻描淡写道,「都忙这个了。」

小孩马上搬来笔电,将光碟放进去打开。

看了里面充满惨叫、哭爹喊娘的内容后,小孩脸色难看的按了暂停键。

莫望东看到小孩的反应,心里凉了半截。

「莫叔你不是还想着要去帮这个混帐吧!不许啊!」

原来小孩是误会了,误会这光碟是弟弟的债主寄给他,威胁他去救弟弟,「不是,不是这样,你误会了……」莫望东有些紧张的坐到床边,盯着小孩的脸道,「这些,是我故意让人做的……为的是好好教训一下贵舫。」贵舫是他那个不成材弟弟的名字。

呆了一下,邵清岚似乎在转动脑袋思考莫望东的意思。几秒之后他视线调回电脑,按下了重播键。

看邵清岚和自己几个黑心的伙伴无异,一样笑得差点窒息,莫望东愣在当下,讪讪道:「你都不觉得我这样做很过分吗?」

和预料中差太多的反应让莫望东无措。他呆坐在小孩身边,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

小孩继续笑得没心没肝没肺,好不容易止住笑后才说道,「反正你只是想整整你弟,断不会要他的命。以你的性格,苦头是一定会让他吃,却不会对他得做太过分,我没什么需要担心啊!」

反观看了男人整个被整坏的软蛋模样,他只觉得大快人心!他一定要好好重播几次,以消心头的怨气!

确定了情人的反应,莫望东呼的一声松了口气。突然觉得十分庆幸,自己能遇到一个那么了解自己的人。

小孩说完再度按下重播键,笑得在床上滚做一团。

莫望东有点儿无奈,但是想想自己这些年来也确实忍够了这个弟弟,不免也被情人影响,忍不住乐了起来。

两个人抽风般对着荧幕笑了老半天,滚在一起抽搐,邵清岚好不容易回了一口气:「莫叔,你等这天等久了吧!」

真是大快人心!

「我才没有你们几个黑心。」

「几个?好啊莫叔!那么好玩的事情你居然没有叫我一起玩!!」听来就是莫叔的朋友都有份参与!难怪这阵子莫叔早出晚归!

「我怕你接受不到。」现在知道是多想了,「放心,接下来还有事情只能请你帮忙。」

于是星期天那天,他们两个回到了莫望东十多年不曾在踏足的老家。

他感觉得出来身边的男人有点儿紧张,于是用力的抱了男人一下,笑着拍拍男人厚实的肩膀,「莫叔,我陪你,没关系的,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他不是担心会被欺负,那么多年来他跟这个家的关系都不好,他一直都靠自己走过来。

如今要浮上台面正式闹翻,身边还带了自己下半辈子的伴侣,心里难免有点压抑不住的不安。

可,有人扞卫自己的感觉很新鲜,虽然心里忐忑,他还是硬扯出一抹笑说道:「那就拜托你了。」

按了门铃没多久,莫太太出来开门,看到他们俩的时候差点把门甩在他们面前。莫望东眼明手快的顶住,「不想知道贵舫的下落?」

这么一说,妇人犹豫了一下,总算让道让他们进来。

因为是周末,小弟贵翼也在,看到莫望东出现,弟弟站起来点了下头叫道:「哥。」

「你知道贵舫去了哪里?」这儿子最让她这个当娘的操心,怎么教也不听,挥霍惯了收不了几个钱,还把她的老本都挖光了。

无奈他这个做娘的还是对这个儿子心心念念的牵挂着。

莫望东拿出一片光碟,莫太太接过去,正不知怎么办,儿子贵翼过来取过,放光碟机打开。

为了避免笑场,邵清岚把头转了过去,却让在场的人以为他不忍看电视上“残忍”的画面。

看完影碟,莫夫人整个跌坐在地上,「贵舫……贵舫是怎么啦?」

「为了避债,他跑到意大利去了。刚得罪那边的组织不久,又再度和另一个黑道的女人搞上,这次对方不打算放过他。」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莫太太坐在地上喃喃道,这才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为什么又发生同样的事情呢?这可教她怎么办啊?!

「妈!你不要理哥哥了,他是咎由自取!」贵翼企图扶起妇人,妇人却甩开了儿子的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影片?你和那边的人有联络对吧!你一定有办法可以救贵舫!你快去救他啊!」

「我已经救过他很多次了,就算这次再救,难保他以后不会再犯,救来又有什么用呢?」莫望东握紧邵清岚的手一下,冷静的说道。

「他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你这孩子怎么可以那么冷血?!」

看妇人抓住莫叔前襟拼命晃,莫叔脸色有点儿白,邵清岚踏前一步把妇人架开,「这位大婶你冷静点!」这疯妇到底有完没完?「你说谁冷血了?到底是谁冷血?一味在指责别人的同时你有没有反省过是谁教出这样一个不像话的孩子?!」

「我们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你闭嘴!」妇人再度听到让她炸毛的“大婶”两字,对突然插进来的邵清岚怒吼。

贵翼连忙上前拉住妈妈,「妈!你冷静点!」

「大婶,当初是你把孩子教成这样,一味宠爱只会把孩子宠坏。现在才来大呼小叫根本于事无补!」他看到莫太太对莫叔的态度就有气,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翻腾的怒意,「直白的说一句,你那不孝子今天要是被人打死在外面,也全部都是你当妈的责任!」

「我们今天来只是尽人事给你们一个通知,你们家自己的狗屁问题自己解决!不要总是想着占别人便宜!」

莫望东拉住邵清岚,捏捏他的手臂安抚他的情绪,「我这次来只是想和你们把话说清楚,我最后一次帮贵舫,经过交涉对方只能答应不伤他性命,能不能回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今天以后,我和对你们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们继续打扰我的生活,难保我不会采取法律途径或其他途径对付你们。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你是我生的!没有我你根本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你怎么可以如此忘恩负义!你这个畜生!」他不该指望这个像畜生的儿子懂什么叫孝道!这混帐跟他生父一个模样,是个没有血性的家伙!

「妈!别说了!」贵翼努力要拉着大力挣动母亲,无奈她力气太大,一时拉不住就挣脱了他的手掌。

妇人冲上来的时候,莫望东把邵清岚往后一推,让妇人撞到他的胸口,对他一阵撒泼捶打,「你这个小畜生!我当初为什么没把你打掉?没在你襁褓之时生生捏死?一点小事也做不好,我生你来干什么?」

莫望东脸色一僵,这样的话虽然从前也没少听,只是太久没听见,突然还是会被伤到。

邵清岚再想护着莫望东的时候男人轻轻把他拦了下来。

这样的事情必须有个结束,如果在母亲心里他一直都是禽兽,他也不需要再苦苦扮演儿子这个角色。

反正这个生他的人从来不屑他这个儿子,他也不再稀罕再当这个女人的小孩了。

装作不耐烦的握住妇人的手腕,力道大得把人能捏痛,妇人吃痛停下动作,莫望东见机不可失补上了一句,「你已经搞丢了两个孩子,难道你不怕再搞丢一个?」

不冷不热的声音让妇人呆愣。莫望东的眼神很冷,冷得妇人抬眼望进那没有温度的眼睛里,霎那有股凉意袭上心头。

顺着莫望东的视线望向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贵翼,妇人突然了解了他的威胁。

「如果还想要贵舫有天能回来,也想要贵翼平安,莫太太你最好节制一下自己的脾气。」莫望东一放手,妇人就瘫软在地。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颤抖,抖得如秋天落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儿子向来都逆来顺受,她怎么都没有察觉,他原来有那么凶暴的一面?

「我言尽于此,说道做到。」莫望东冷着脸说完,牵起邵清岚的手甩门离开。

他演得很像,十足恶棍模样。邵清岚却感觉他握住自己的手很冰凉。

心霎那就疼得不得了,乖乖陪着他上车。

车上,男人默默的坐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陪着他坐了很久,看见男人的脸色淡淡的透着一点儿苍白。

车窗上落下几滴水滴,雨水开始沙拉拉的下了起来,他忍不住将男人一扯,勾着男人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脸颊上。

回想刚才疯妇对莫叔说的话,他觉得为男人难过。自己的妈从小到大打打骂骂,那么重的话是从来没舍得对他说过。

虎毒尚且不食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妈才能有那么狠的心对自己的儿子说这种话?

他想起自己常年耕作,晒得黑黑、大咧咧、脸上总是笑容满满的妈……如果是他妈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会伤心得一年半载不回家,等妈妈打电话来哄他才回去。

站在男人身边,那绝对称得上恶毒的话听在他耳里都难受得不得了,何况是挨骂的莫叔?

男人沉静沉静的,良久开口,「这次总算没挨巴掌了。」

「但是却比挨了巴掌更痛。」

「还好……」

「不准再说你习惯了!不准习惯这种事!!」

来不及把话说完就被邵清岚打断,情人咬着牙低吼然后在自己耳边吸了吸鼻子。

莫望东一下就鼻酸了,「傻瓜,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

「我没有哭,混帐莫叔!」

小孩明明就哭了,吸吸鼻子,伸手擦脸,却大声的抗议,否认掉了眼泪。

他放松了背,让情人身长手抱住他。听着情人抽抽嗒嗒的声音,莫望东笑着闭上了眼睛。眼角湿热,心里钝钝的痛,却庆幸这样的痛总算还是到头了。

拍拍情人的背,莫望东声音也带着哽咽,「别哭,没什么好哭的。」

叫人家别哭的人,脸上也一片湿意,邵清岚抬头,握住自己的袖子帮男人擦泪,「笨蛋莫叔,都说我没哭。」

所以你也没哭。

我们都不需要为了这样的事情哭。

今天哭过了,明天以后,再也不要为这样的事情掉一滴眼泪。

「你没有哭?那脸上这些是什么?鼻水?」

莫叔你可以再不浪漫一点……这你一定是故意要搞破坏对吧?

莫望东发誓他看到邵清岚的白眼了。

决定当作没有听到男人毁灭性那句话,邵清岚吸一口气,继续自己想说的对白。

「莫叔,你苦过了上半辈子,下半生,我来疼你。」倾尽所有,不顾一切。

「傻瓜,现在说这个,还太早。」用么指拭去青年脸上的“鼻水”,他破涕为笑,「你有这个心我就很高兴了。」

邵清岚还很年轻,他们都不能保证之后的人生还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心里有多疼他。

为他开心而开心,为他难过而难过。

这个人让他感受到的爱都是真心实意,毫无一点儿虚假。

也许他们可以暂时不想将来,只考虑现在,牵着手慢慢经营他们的感情。希望一个不小心,能一起走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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